第 36 章

民國三十七年年底，臨近春節前，翠翠被秘密送往京城。

蘭懷君確保她安全之後，又折回了渝州去找時婉。

翠翠自此失去二人的消息。

直到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末，舊社會解放，新中國成立，各地得到解放後。

翠翠得以見到從渝州某地監獄成功逃出的革命人士，並且從他們口中得到了二人的下落。

蘭懷君從京城折返途中，不幸被俘。

在監獄中被嚴刑拷打，也沒有供出時婉。

行刑人戳瞎了他的雙眼，拔掉他雙手雙腳的指甲，將他打得傷痕累累，只剩下一口氣。

翠翠聽他們說，只是想一想那畫面都忍不住淚流滿面，他該有多疼啊！

時婉是後送入那裏監獄的，她是從申城轉移過去的犯人，遭受的毒打只會更多。

對待行刑者守口如瓶，但也沒抗住叛徒的出賣，曾經的聯系上線不幸被殺害。

他們被置身於那小小的監獄，拼命努力的想要熬過黎明前至暗的時刻，想要見一見新中國。

但是在渝州解放前夕，駐守在哪兒的反動餘孽，將他們集體槍殺，逃出的幾人得到大家對於生的努力，得以活下來，將反動派的罪孽公之於眾。

“蘭懷君同志，那時候他已經不能說話了，他們手段殘忍將他折磨的不成人樣。而時婉同志關押的地方與我們是分開的，所以她可能並不知道他被關在那。”

這是翠翠找到的一位曾被關押在那兒的同志打聽到的。

他說：“那天，我們被叫醒集合。他一直攥著我的衣袖問我，我告訴他，我們會沒事的。可結果，他們居然向我們開槍，我們擠在墻邊。那堵墻被我們推倒，但能跑出去的同志已經很少了，我想將他帶上一起跑，可是子彈已經打在我們二人的身上了，他推著我，要我快跑，他……”

他再次回憶起那件事，已經泣不成聲。

翠翠等候了他許久，還是不打算再問了，這樣的記憶太過慘烈。

但她知道了，蘭懷君和時婉一同倒在了黎明前夕，再看不見那初生的太陽了。

……

轟亂嘈雜的腳步聲和討論聲不絕於耳，燈光亂閃間。砰地一聲槍響打破夜裏的寧靜，撕碎那自認為的嘈雜聲。

時婉通過他們閃過的燈光，發現自己正站在人群中。她覺得自己恍惚間，好像看見了蘭懷君就站在那靠墻的位置。

他臉上滿是血汙，眼睛上纏著圈厚厚的紗布，正在側耳傾聽著什麽。

“懷……君……”

那人敏銳地偏過頭，面朝著人群，像是在尋找什麽，張著嘴不知道在說什麽，一直攥著身邊人的衣袖。

時婉只看清一眼那人的模樣，她確定那就是蘭懷君。

突然內心的酸澀湧上心頭，她慢慢朝他的方向靠攏，只差一步之遙的距離。

“開槍——”

突然一聲高呵，將她前進的腳步阻斷一瞬，立即向他沖過去。

下一秒，那密如雨點的子彈就向他們飛去，他們快步往墻邊靠攏，傾所有人的力量，要將那堵墻推到。

時婉倒下的時候，她好像看見墻倒了，有人跑出去了。

身體的疼痛和血液的流失，使她眼前一片漆黑，呼吸漸漸變弱的時候，耳畔響起一聲口齒不清的咆哮。

“囡囡！”

她的手，好像被人握住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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