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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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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程廿怕再躲下去這人不知道要在自己家門口蹲多久,於是示意道:“外面有個咖啡店。”

兩人走入那間巷子裏的咖啡廳,工作日沒什麽顧客,環境還算不錯。

趙極琪點了杯足足三個shot的冰美式,可見他這兩天睡眠質量也不太好。但是即使頂著邋遢的臉蛋,還是惹得兩個女店員對他頻頻張望。

程廿什麽也沒要,面無表情地坐著。他覺得趙極琪憋著一肚子壞水,說的話做的事完全不能信。

“你到底想幹什麽?”

趙極琪隨意攪動咖啡勺:“不想幹什麽。”

“那你找我做什麽?”

“不做什麽。”

程廿無語地站起來:“那我走了。”

“站住!”趙極琪的手臂很長,一把拉住程廿的衣角。

程廿一個激靈,往後退了一步,把衣服從他手裏抽出來,動作幅度有些誇張,趙極棋的臉都綠了:“你躲什麽?”

“這裏是公共場合,別動手動腳的!”程廿吼道。“有事說事,沒事我沒義務陪你浪費時間。”

“我就想……跟你說說話。”趙極棋眉毛耷拉下來,垂下眼皮,眼神也變得懦弱,和他平時的張狂模樣大相徑庭。

程廿大感莫名其妙,才這麽幾天,這人性子轉變得也太快了,委屈個什麽勁,不會是那天在學校裏被子彈嚇傻了吧?

程廿語氣隱忍道:“我是什麽受虐狂?難道會任由你接著嘲諷、侮辱嗎?”

趙極棋那幾次來學校找程他麻煩,惹來對方的排斥,他撇撇嘴,小聲道:“我一開始找你是為了給你找點不痛快,可你也不想想我後面三天兩頭去那個無聊的學校是為了什麽,我閑得慌嗎?”

程廿沒明白:“什麽意思?”

“我承認我沒見過你這種類型的,所以對你很感興趣,不僅僅因為你和我哥的關系,而是……”

“別說了!”程廿倉促打斷他,他感覺自己的耳朵被汙染了。

出生優渥的Alpha臉皮真厚啊,他正視程廿,說:“我好歹也是和我哥一樣高的等級,我還沒見過能完全無視我的Omega,你肯定也不例外。”

程廿緩慢地坐了回去,如果趙極棋是認真的,他必須快刀斬亂麻地結束他的妄想:“你想多了,我完全沒那個意思。”

“你說什麽?”趙極棋捏緊了勺子,“你胡說,你對我沒意思,那為什麽要救我?”

他堅信在危急關頭人的反應是最真實、最出自本能的,程廿甘願豁出性命去為自己擋子彈,除了Omega對Alpha的崇拜和愛慕,還能作何解釋?

程廿笑了一聲:“我不是為了救你,而是為了挽救我的學生。對了,你打算怎麽處理他。”

趙極棋道:“你們學校已經給他退學了,但是因為他是Omega,喝了農藥身體還沒回覆,現在還在醫院裏,等著以故意傷害罪判決。”

程廿捏緊了雙拳,真可笑,宋知習求了八年的公正,最後居然是來審判他自己的。

趙極棋陰險道:“如果你不樂意看到,我可以不起訴他。”

“我樂不樂意?”程廿哂笑,“我的樂意都不影響你和你們家放棄訴訟。你若起訴他,警方勢必要詳細調查嫌疑人的犯罪動因,然後會牽扯到多年前另一個案子。拔出蘿蔔帶出泥,你們說不定還會惹禍上身。你不僅不會起訴,還會托關系極力掩蓋他持槍打你的事實,因為你不想讓這件事上新聞。”

這些天程廿在網絡和紙媒上看到國民女星周珍和婚期鋪天蓋地的報道,卻並未看到任何槍擊案的報道。按理說,槍擊案、頂尖高校、趙氏次孫、覆仇計劃,這幾個元素放在一起,足以在社會上揚起軒然大波,事實卻是沒有。那便只有一種可能,有權勢之人在背後暗中壓下了這件事。因為趙家怕網友翻出多年前趙極棋撞死宋知習一家的交通肇事案,盡管他們早就把自己洗得一幹二凈毫無過錯,也難保會出什麽意外,有沒有什麽人跳出來在網上捕風捉影說一兩句,成為點燃真相的導火索。當代社會仇富現象越來越嚴重,保持低調才是趙家人解決問題的首要準則。

這是近些天程廿思考出來的最大可能性。

趙極棋佩服地看了他一眼:“你猜得一點不錯。”接著臉色一變,陰狠道:“但我會讓他退學。他敢這麽對我,我不可能讓他安然無恙走出警察局。”

程廿一直握著的拳又加重了力度,手心出了些汗,但他不能在趙極棋面前展現出自己對宋知習的照顧。演戲,也是老師的修行之一。

“他的確做錯了事,一點教訓是應該的。況且最終若是這樣的結局,對他而言已經算寬容了。

趙極琪笑了笑:“除了這個,我還有非正式渠道給他教訓。”

程廿的瞳孔忽然收縮,壓抑著滿腔怒火:“我還是高估了你們上流社會的道德水平。”

趙極琪緩緩欺身靠近,居高臨下瞪著野獸般的眸子:“如果你求我,我可以放過他。”

“我不求你,我恨你。”程廿再度起身。

“你回來!”

程廿快速的、默默地坐了回去。

程廿的反應出乎趙極棋的意料,後者露出一副吃癟的表情,這人居然這麽聽話就坐了回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是程廿的計謀,明爭暗鬥地探究自己的底線和籌碼,好用來談判,目的是為了幫他那個可惡的學生。這麽短的時間,他就從對自己懷著深重陰影轉變成能夠冷靜思考擺出跟自己談判的架勢,眼前的Omega的確很不一般。

“你沒問我他要搞我的原因,看樣子你已經知道了?”趙極棋道。

當天下午,趙家二房的手下已經查清了宋知習是趙極棋出國前撞死的那家人的遺孤。他毀得人家家破人亡,還在言之鑿鑿地控訴弱者的覆仇。程廿道:“是。仇人三不五時在自己的學校裏晃來晃去,你想象得到這是什麽樣的折磨嗎?他實在忍不住才告訴了我。”程廿又加了一句,“也只告訴了我。”

趙極棋一時語塞,煩躁地抓了抓腦袋:“當年那起車禍跟我壓根就沒有……沒有直接的關系……”

程廿氣憤地道:“難不成你沒有撞死他的父母嗎?還是說……”

“我沒有!”

程廿輕蔑道:“那看來警察和法官還真的冤枉你咯。”

“那件事很覆雜,我說了你不信,你還是別摻和了,”趙極棋一揮胳膊,“總之他家裏人不是我撞死的!”

一番說辭倒是出乎意料,程廿一時不知道趙極棋說的是真是假。

若兇手不是趙極棋,難道是宋知習騙了他?但宋知習那時候的激動情緒怎麽看也不像是假的。程廿追問道:“你什麽意思?不是你撞的,那又是誰?”

“你別問了,知道多了沒什麽好處,小心惹到不該惹的人,我都保不了你。”

連趙極棋都覺得“不該惹”的,到底是什麽來歷和身份。程廿背後陣陣發寒,怕其中暗藏的是連宋知習都不清楚的隱秘,不依不饒道:“我都已經因為那件事受了傷,難道連知道真相的權利都沒有嗎?”

可是接下來,不管程廿怎麽追問,趙極棋都沒有吐口。最後這次見面,他們照樣不歡而散。

程廿出了咖啡館,註意到街道對面的景觀樹後面好像蹲著個隱秘的影子,起初沒有在意。可他走回出租屋的一路上,都感覺有人在窺視自己。

他忍無可忍,跑了起來。後面跟著的人也加快了移動速率。在走進小區大門之後,程廿突然停住,折身回去,一堵就堵住了人。

瘦小的Omega緊緊抓住雙肩包背帶,程廿感知到好聞的小蒼蘭的氣息。

那個在邁巴赫裏的Omega少年。

Omega差點撞上程廿,唬了一跳,往後蹦起來,吐出一句臟話:“我c,你嚇死人了。”

程廿冷冰冰地說:“是你,你跟著我幹什麽?”

少年不服氣地叉腰道:“誰說我跟著你了,我……剛好路過,不行嗎?”

“你也住這小區?”

“是、是啊。”少年嘴硬。程廿看著他越過自己往小區裏面走,但腳步不是很堅定,似乎沒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正好他回家也是往這條路,便跟了上去,然後一路跟著少年在小區裏轉了大半圈。

少年頻頻往後望,確認程廿是否還在後面,偶爾幾次目光與程廿對上,少年眼神裏充滿了不屑,往前走得更快了。

程廿回到了自己住的那棟樓底下,於是拐了進去,不再管那個少年。他住在二樓,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聽到了樓道裏蹬蹬蹬的腳步聲。

“你跟著我幹什麽?”程廿又問了一次。

少年停在他面前,不裝了:“我沒地方住了。”

程廿冷漠道:“關我什麽事?”

少年眼睛瞪得大大的:“還不是因為你!”

程廿:“……”

“你讓我進去,我會告訴你的。”少年推開他,不客氣地上手扭動插在門上的鑰匙打開門,轉頭對程廿眨眨眼:“那我進去咯?”

“誒……”沒等程廿答應,少年呲溜一下閃了進去。剛才他只是意思意思詢問一下主人。

程廿對付一個Omega沒有什麽心理壓力,只是這少年說話做事太沒有禮貌,還是趙煊的新歡,他不想招惹。

他這出租屋風水不好,天天都有不想見的人上門。

少年進門口後在客廳裏轉了兩圈,東張西望,似乎對這個簡陋的出租屋不太滿意。程廿遞給他一瓶水。

按理說他們是金主的前後兩任包養對象,應該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的關系。令少年出乎意料的是程廿的好脾氣,不僅不逐客還給他喝水。他也不客氣,接過來擰開瓶蓋喝了起來。

他們坐在簡易的沙發椅上。程廿打量了他兩眼,少年有著蓬松的頭發、白皙的臉蛋,纖細的身材透著青春活力,信息素是宜人甜美的花香,一定是個很受Alpha歡迎的Omega。

少年噸噸噸灌下大半瓶水,看樣子是渴了,喝完後一抹嘴,道:“你就住這兒啊?”

程廿“嗯”了一聲:“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淡淡道:“我叫季小嵐。對,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是電視上鐵齒銅牙的那個,我是季節的季,大小的小,嵐麽,就是那個嵐。”

程廿聽著他滔滔不絕。

少年又道:“哦,你不用自我介紹了,我知道你是誰。”

程廿點點頭,道:“你說我害得你沒地方住又是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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