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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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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

在這個深冬夜晚,時娓感受到了快樂嗎?

當然,毋庸置疑。

並且這是尚且年輕的她,初次體會到的成年人式的快樂,以及從頭到尾,她都是被體貼取悅著的,她不由自主地深陷沈浸。

而當冬夜深寐,時娓躺在張清樾的懷裏,她泛粉的臉頰貼著他溫熱胸膛,迷迷糊糊地就要睡過去時。

莫名地,時娓回想起了多月前,她重逢張清樾的那個浮雲淡薄的秋日午後。

他鼻梁高挺,眸色溫情,優越眉眼落在日光中時,比宜人秋景還要奪目。

時娓猶記得,那時候,她只是看著他,腦子裏倒也無端地浮現出過一個念頭。

——張清樾生了一張看起來就很會愛人的臉。

可卻未預料,一語成箴。

當她和張清樾在一起後,他對她的珍愛,她是好能清晰確切地感受到的。

在朦朦地困意中,時娓努力地掀了掀眼皮,她看向張清樾,唇瓣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張清樾擁著時娓,見她困得遭不住了,還看向他。

他唇角輕彎地笑了笑,微涼的唇溫柔地吻向她的眉心,嗓音低地似輕哄:

“時間不早了,快睡吧。”

時娓眼睫垂著,迷迷糊糊地應了聲。

但在徹底墜入睡夢前,她貼著他,全憑著本能反應似地,呢喃著說了一句。

“張清樾,我很喜歡,和你初遇的下雨天。”

初秋雨天的午後,在街角書店附近,初遇張清樾時。

他伸出落有一彎月光疤痕的手,遞給她的一把雨傘。

讓時娓覺得,那個雨天,也沒有很差勁。

但直到如今,心鏡變化,她再去回想時,她已經很喜歡,那個雨天了。

時娓困倦地呢喃說完,她臉頰貼著他溫熱胸膛,閉上了雙眼。

張清樾垂頭,目光深深地看著懷裏的姑娘,他指腹輕輕地把時娓一縷發絲掖到耳後,溫眸中有著不為人知的回憶,

“雨天不是初遇,是我們第三次見面。”

隱約間,時娓似聽見了這麽一句話。

但她還來不及去捕捉,到底沒有抵擋住綿綿睡意,她陷入進了困倦的睡夢裏。

當時娓在睜眼醒來後,已臨近中午。

落地窗外的冬季雪日,依舊是透白的,如朦朧的霧。

她起身坐起來,偏頭看過去,剛睡醒的臉上,有幾分發怔。

張清樾剛接完一則電話,他握著手機,向來溫柔優越的眉眼間本是有幾分冷淡的。

但當推開房門,見到醒來的時娓後,他神色間的些許冷意,倒也消融。

只見這姑娘穿著他的一件深色睡衣,靠坐在床頭。

她偏頭看向窗外時,松垮的衣領微傾,露出了她一小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就似冬日第一捧雪,撩人心神。

張清樾走過去,他勾起時娓的下巴,俯身啄吻了下她的唇 :“還睡麽?”

時娓慢半拍地眨了下眼,她仰頭,眉眼盈盈地搖了搖頭,對他說。

不睡了,都好晚了,咖啡店開門都遲了。

張清樾眸光溫情地看著時娓,順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抱下床,笑著應了聲好。

這幾日,宜桉未落雪,冬季午後有些許陽光。

坐落於街角轉彎處的不期而遇咖啡店,被透徹的暖陽照耀,是很溫暖的。

時娓在冬日陽光中,伸了個懶腰,然後她才有時間地摸出手機,點開信息看了看。

而當點開微信,率先映入眼簾地是周自衍的一連串信息,問地也都是有關港城男歌手的事兒,簡直就是妥妥的話癆。

並且,他發了一連消息後,時娓都沒來得及回覆,他還撥了語音通話過來。

只可惜,那時候時娓睡的正熟,同樣錯過了。

時娓滑看著周自衍的消息,當見到他發來的【我等著他在港城開演唱會!都沒蹲到,怎麽卻跑到宜桉參加活動了?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嗎?】這句話時。

時娓唇角彎了彎,她打字回:【來不及了。】

消息發送,周自衍回覆的很快,直接甩了一個通話過來,時娓接通,笑著喚了聲“哥。”

時娓年少在南山市讀書時,兄妹兩人的感情向來很好。

當周自衍聽見了時娓的聲音後,他同樣樂了,笑著問:“你在宜桉,跨年夜這是去哪兒玩了,見到了我男神?”

時娓聽著他的話,被逗笑了,溫聲說:“是在宜桉的一家酒吧參加了跨年。”

周自衍懶洋洋地嗯了聲,又繼續道:“今年幾號回南山過年?能提前點回來麽,你舅和你舅媽都念叨了。”

想到舅舅和舅媽,時娓唇角彎了彎:“今年會提前回南山,不會太晚的。”

話音落地,她輕聲問:“哥,你呢?律所什麽時候放假?”

周自衍輕嘖一聲:“還沒通知。”

聽到這兒,時娓輕嗯了聲。

周自衍高中畢業後,去了港大法學系。

法碩畢業後,就入職了港城的一家律所,平常休假時,才會飛回南山市。

而下個月就是除夕過年了,時娓只會去南山,跟著舅舅舅媽和哥哥一起過除夕。

兄妹兩人關於除夕假期的話題,簡單地聊了幾句後,周自衍似想起了什麽,他語氣不太樂意地問:

“我高中時,有一朋友來家裏找過我玩,你有印象嗎?”

時娓茫然:“哪一個。”

讀書時的周自衍,是很玩的開的,男男女女的同學朋友很多,來家裏聚會找他打游戲的同學,實在不算少。

高中時,時娓和周自衍雖然不在同一所學校,按照要求,她周六日也是在校住宿。

但每次她回去時,在休息日,都能撞見周自衍的朋友,來找他玩。

時娓撞見他朋友的次數,實在不算少。

但她性格原因,都沒參與過,而若是周自衍的朋友想喊著她一起,不等她拒絕,他就會毫不客氣地給推了。

所以時娓對哥哥的朋友們,也沒什麽印象。

聽到這兒,周自衍似滿意了,他哼了一聲:“行,你記不得就算了。”

“就是有一朋友,前段時間開始就和我獻殷勤,想向我打探你的消息和聯系方式,擺明了是想追你。”

話音落地,周自衍洋洋得意地補充:

“我沒給他這機會,門都沒有,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時娓握著手機,聽著周自衍說的話,她笑著嗯了聲:“是不應該給機會。”

話音落至這兒,她眼底有著柔軟的甜蜜:“哥,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聞言,周自衍不可思議地楞住了,他連忙驚詫問:“你談戀愛了?”

時娓笑了笑,輕嗯了聲。

周自衍也不是傻的,他哼了聲:“你去酒吧參加跨年夜,就是和男朋友一起去的?”

“你這對象,竟然敢帶壞你!”

聽著周自衍語氣不善,時娓輕眨了下眼,提醒:“哥,你高中就早戀泡吧了,我要是會被帶壞,早帶壞了。”

周自衍嚷嚷:“這能一樣嗎?”

時娓眉眼彎彎,語氣帶著輕快的笑意,她對周自衍說,不用擔心,他對她很好。

周自衍聽著,哼笑地應了一聲說,行吧,不過他要是敢對你不好,他做哥哥的非得要揍死他不可。

時娓笑著:“他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也算是奇怪,時娓從來不是戀愛腦的姑娘。

但在張清樾這兒,卻也有著去深愛信任的勇氣,倒也無所畏懼。

在嶄新一年的新月中,宜桉再次降了雪。

並且不是輕飄飄地一場,而是鵝毛大雪,整個世界都是銀裝素裹的一片。

只不過,張清樾沒有見到這場大雪,他在一月上旬重返了港城,不在時娓的身邊。

某天清晨,時娓醒的早,睜開眼也才不過六點,天色未明,一切都似還正在酣睡。

時娓醒來後,倒也睡不著了,索性就下床,披上厚外套,走出了臥室。

她站在一方小陽臺上,看向未明的天色,然後自上而下地望著小區內白茫茫的雪景。

在冬日天色未明的清晨裏,白雪堆疊,雪地裏折射出了些許微光。

時娓發呆地看了一會兒,摸出手機,隨手拍了一張照片,心血來潮地發給了張清樾。

他不在身邊的日子裏,兩人每天都會發信息或者通話,但大多都是在風雪寂靜的夜間,清晨的時間點,卻是初次。

只不過,時娓沒有想到,沒要多久後,她就接到了張清樾的一則電話。

相隔一千五百公裏的遙遙距離,他的聲音裏噙著溫柔地笑意:“醒這麽早?”

時娓看向雪色,她聽著張清樾溫柔的聲音,眉眼盈盈地笑了笑,輕應了聲:

“醒來後,就睡不著了。”

張清樾無聲地勾起唇角,故意逗她說,等他回去後,陪她一起睡。

時娓聽著,長睫輕晃了晃,臉頰有點發燙,卻也不再似以往那般羞赧。

畢竟,她和他雖然還沒有做出真正意義上成年男女之間的情事。

但跨年夜那晚,兩人在床上到底是很親密的,所以時娓也要比以往大膽的多。

默了默後,時娓輕抿了下唇角,語氣努力淡定地回道:

“好啊,張清樾,我等你回來,陪我睡覺。”

見著姑娘學會了“見招拆招”,張清樾握著手機,他放笑出聲。

不知覺間,轉眼邁進了二月,這座城市在冬季中,已有了濃濃的春節氛圍。

距離除夕,只剩下了十多天的日子。

時娓早早地就做好了打算,她是要去南山,隨著舅舅舅媽和哥哥一起過除夕的。

但她父親時天海得知後,卻是表達出了不滿,不願讓時娓在除夕佳節去南山市,而是想讓她留在宜桉過節。

對於他的安排,時娓內心同樣是不願意的。

畢竟她知道的,她在爸爸的新家庭中過除夕,她不會感受到太多的熱鬧,只會是像個“蹭飯”的局外人罷了。

能有幾分意思呢?

在這件事上,時娓不想委屈了自己,但時天海不願後退,強硬地想讓她在除夕留在宜桉。

時娓沈默又無奈,見在手機上和他溝通不暢,說不清楚。

就只好擇了一天午後,去和他見一面。

那天,天氣還算是不錯的,時娓提前結束了咖啡店的營業後,驅車前往了父親家。

保姆阿姨幫忙開了門,時娓淺笑著禮貌道了聲謝。

繼母從二樓走下來,四目相對,她同樣客套地熱情笑著:“小娓來了啊,你爸正在書房。”

時娓聽著,唇角輕彎地點了點頭,客氣又有禮地應了聲。

書房內,時天海戴著眼鏡,正在看文件,時娓走過去,喚了一聲“爸”。

時天海看向她,放下手裏的文件,沒有多餘的廢話,嗓音沈沈地開門見山道:

“我知道,你和你舅舅舅媽很有感情,但你現在不是小孩子了,你姓時,不姓周。”

時天海語氣嚴肅:“除夕春節,大過年的你不留在宜桉,卻往南山市跑,像什麽話!”

時天海性格強硬,說出這番話時,同樣面無表情。

可時娓明明還記得,去年的深秋,在繼弟的生日宴會上,他站在臺上致詞時。

他笑容滿面的模樣,看起來也是很和藹的。

時娓長睫輕顫,呼吸窒了窒,沈默片刻後,她神色依舊平靜地看著他,輕聲認真回:

“爸,你也說我不是小孩子了,去哪兒過年,我自己能決定,就不勞你操心了。”

她話音落地,時天海眉頭緊皺,臉色已是難看到鐵青。

時娓深深吸氣,她錯開目光:“我還有工作要忙,先回去了。”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從身後傳來了時天海重重地拍桌聲,混著他的叱喝。

時娓吸了吸鼻子,卻沒有絲毫地停頓。

走出書房,時娓埋頭往門外走去,中途坐在沙發上的繼母喚了她一聲。

可時娓已提不起精力回應了,她只點了點頭,就沈默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雪季午後,明明有著陽光,落敗了綠葉的樹梢也都是浸在了日光裏。

可時娓仰頭看著,卻依舊感覺到了些許冷意,她輕輕地抿了下唇角。

收回視線後,時娓垂頭,慢吞吞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準備看一看時間。

但也就在這時,恰逢手機震動,她見到了張清樾的來電。

這一瞬間,時娓長睫顫抖,心尖猛地一跳。

在冬日午後,她站在小區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時,內心湧入了一種很奇特的感受。

時娓指尖按了接通,把手機放在耳邊,她吸了吸鼻子,輕輕地喚了聲:“張清樾。”

接聽電話時,時娓語氣裏有佯裝的無恙,但張清樾聽著,已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勁。

只是這姑娘沒有主動地宣洩出口,他眼眸深了深,沈默兩秒後,沒有刨根問底地的去追問。

掛斷手機後,時娓輕呼出一口氣。

無端地,心底的煩悶似乎也舒緩了些許,她唇角淺淺地彎了下。

可今天在書房中,她和父親的交談鬧的不愉快,總歸是影響到了她的思緒。

時娓回到咖啡店繼續開門營業時,就莫名地有了幾分心不在焉。

所以當冬夜深黯了下來,時娓站在制作臺後面,看向街邊裹著羽絨服來往的路人。

她默了默後,倒也提不起了繼續營業的精神。

時娓緊抿了下唇角,在今夜,坐落在街角轉彎處的咖啡店,她提前打烊,關了門。

回到家後,時娓倒了杯熱水,她慢吞吞地喝著。

一杯熱水下肚,時娓卻依舊提不起什麽精神,反倒感覺到了疲乏的倦意。

她揉了揉眉心,起身進了衛生間洗漱,出來後,就疲倦地鉆進了被窩裏,蒙住了腦袋。

時娓閉上了雙眼,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在半夢半醒間,她似隱約聽見了開門聲。

可在安靜的冬夜裏,時娓只誤以為是一場不清明的夢。

但當她臥室房門被推開,在冬夜,她模糊地視野內卻見到了熟悉的高挺身影,攜來了微微的風雪氣息。

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不是夢。

時娓張了張唇,呢喃地般輕喚了聲他的名字:“張清樾。”

張清樾看向床上的姑娘,溫柔地應了聲。

時娓慢半拍地眨了下眼,她想再說些什麽時,卻沒有說出口。

只憑本能反應似地伸出手,指尖想要去抓他的衣擺。

張清樾看著她,俯身,輕握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她手指間似被套上了一枚冰涼帶鉆的物品。

時娓長睫顫了下,她反應了過來,張清樾給她戴上的是枚戒指。

她楞了楞。

張清樾坐在床畔,伸手把時娓擁在懷裏,他垂頭貼近她耳畔,嗓音很低:“今天不開心麽。”

“準備的新年禮物,提前帶給你。”

他微涼的唇,似有若無地吻了吻她的頸,語氣溫柔地好惹人沈浸:

“娓娓,別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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