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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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第25章
她跺了兩腳，發現這松軟的雲只要被踩住了，就特別的平穩。
稍稍哆嗦了下，施雀睜圓了眼睛看著賀青見：“筋，筋鬥雲？”
“普通的雲。”賀青見糾正她，“筋鬥雲是孫猴子的。”
施雀：“……”
聽著自己小時候聽過的神話人物現在在賀青見口中就好像和個經常打交道的朋友似的，她有點懵圈。
賀青見：“看看。”
這片雲很長，也寬闊，足有一個小房間那樣的大小。
施雀也不恐高，這個高度對她而言就像是在十二層樓看風景，沒有害怕的。賀青見在身邊，倒不至於擔心安全問題。
她好像真的就只需要欣賞風景就好了。
施雀不知道的是，賀青見在發現施雀似乎不害怕在雲上之後，就開始讓雲朵慢慢地往上飄。
實際的高度，早就不是之前那樣了。
施雀往下看去——
房屋都變得開始變成了小格子，明月仿佛觸手可及。
她伸出手去，眸中躍動著欣喜：“廣寒宮在這嗎？”
“這只是你們凡人能看到的月亮而已，真要去廣寒宮要先去天界。”賀青見擡頭望了眼月亮，“想去嗎？”
賀青見這語氣擺明了就有一種大佬對自己說：“想去嗎？想去吱一聲，馬上帶你上去。”
施雀沒那膽，真沒。
估摸著自己要是真上去了，看到那麽多的神仙出現在自己面前大概會一個螺旋爆炸直接砰砰砰掛了。
賀青見能帶她來看夜景，已經是她能承受最好的了。
不能貪心，一貪心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施雀搖了頭：“賀青見，我要回去了。”
賀青見只當是施雀困了，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讓施雀驅散白天時候的不開心。
那個意外的吻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及。
“白天那時候抱歉。”施雀比賀青見開口要早，先把這問題的主導權放在了自己這，“我不會在意那個，至於玉墜，哦對……龍牙玉，是你的，還給你了。”
賀青見聽她說龍牙玉，就知道施雀已經知道了這龍牙玉的來歷與作用。
施雀笑了笑：“這麽貴重的東西你還不收好？再有弄丟的時候，別人不會像我這樣好說話了。”
她的語氣平淡，仿佛是在說一件毫不相幹的事情。賀青見聽出點不同的意味來，正想開口，施雀就轉過了身：“我困了，想休息。”
賀青見在她後面默了兩秒鐘，最後還是妥協了。
在施雀閉眼的瞬間，他們已經來到了陽臺上。
本來施雀還想問一句兩人這麽囂張，到時候被拍到怎麽辦。轉念一想，就連那麽遠之外的狗仔相機都能應聲而碎，這樣的事情對於賀青見來說肯定不過小事一樁。
施雀看著仍舊在陽臺沒動的賀青見，輕聲道：“別在邊上看著我了，回去吧。”
賀青見只是別過臉，沒說什麽。
施雀進了被窩，他的身形才直接縱身一躍。施雀嚇得又是一身汗，剛想下床，就聽到上空響徹一聲龍吟。
震撼人心。
是他。
一夜無夢。
施雀知道賀青見聰明，肯定能明白昨天自己那要撇清關系的意思。按照往常，應該早就帶話來要去鷺湖了，今天已經過了大中午都沒來。
她叼著片吐司，還沒嚼，一只小麻雀停在了陽臺的欄桿上。
施雀一時興起，便拿著面包屑去餵鳥。
那小鳥兒啄了幾口，突然擡頭看著施雀，滴溜溜的黑眼珠轉啊轉，試探性地喊了句：“雀雀？”
施雀：“！”
鳥鳥鳥鳥成精了？
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臥槽！
施雀真的有被嚇到。
她往後跌了兩步，那小麻雀好像更來勁了，蹦蹦跳跳地過來：“雀雀！你真的聽得到我說話了！”
施雀：不，我聽不見，也不想聽到。
她以為自己遇見神仙已經足夠獵奇的了，沒想到現在居然還能聽懂動物說話！
不不不，這應該不是動物，這是精怪，還是沒成人型的那種。
施雀顫著手，想要阻止那只鳥的靠近：“別過來……”
“雀雀！我好不容易才讓你聽得懂我說話，之後你是不是就能全想起來了……”小鳥兒歡快地撲騰著翅膀，欣喜之下並沒有發現施雀的恐懼，“殿下是不是已經將龍牙玉給你了？你身上有殿下的氣味！”
小麻雀正要起飛，一只手將它拎了起來。
“施姑娘現在沒有任何以前的記憶，你別嚇她。”秋寶笑瞇瞇地將小麻雀甩開，小麻雀又自己撲騰著飛過來，秋寶盯著她，“落織，殿下說了讓你不要隨便開口嚇她。”
落織還想往施雀哪裏去：“為什麽？我都一千年沒和雀雀說過話了……你以為我想披著這麻雀的皮，要不是因為天界沒有給我批假，我也不必用這障眼法。”
施雀看著秋寶和這叫落織的麻雀一來一往，越來越懵。
落織不愧是現在披著麻雀的皮，將麻雀的嘰嘰喳喳體現的淋漓盡致。秋寶最後搬出賀青見的名號來，才讓落織止了聲。
“你小心殿下等會兒將你抓回去，王母可饒不了你。”秋寶嚇唬她，“更何況施姑娘已經嚇到了，被殿下知道你還能悠著走？”
落織還是怕這個的，留下一句：“雀雀我之後還會過來看你的。”就匆匆飛走了。
秋寶這才看向施雀：“施姑娘受驚了。你或許不記得……之前，她與你關系很好，見到你難免有點激動。”
施雀緩了緩：“……沒事。”
“殿下讓我來接你。”秋寶說的直接，“他已經在鷺湖邊等你了。”
施雀道：“我還以為今天開始他就不會來叫我了。”
昨晚說的話和到最後聊天的氛圍並不是特別的友善，這個施雀自己也是知道的。
“那倒沒有。”秋寶對昨晚的事情什麽都不知道，笑著搖頭，“殿下今天讓我晚些來是告訴我，昨晚上施姑娘熬夜了，所以今天讓你睡久一點。”
施雀一楞。
又開始了，這種感覺又來了。
那種被照顧到之後，就想要更多的感覺。
甚至還夾雜著清晰的心動。
施雀只好定了定心神，“走吧。”
秋寶不疑有他，對著施雀做了個紳士的請。
當然是開了車來接施姑娘的，要遵守人類世界的法則。只不過他嫌爬樓梯太累，直接閃現來了施雀的家裏而已。
施雀心裏想的卻是，之後自己要怎麽和賀青見開口說那些話。
一路的盤山公路，施雀有些沈默。
秋寶察覺到施雀的情緒還是不高，想說點什麽打破沈默。他想到賀青見昨晚上自己回來時的反常，琢磨了下，覺著這兩人是不是有點什麽誤會。
這情況，看著有點像鬧別扭了啊。
秋寶有時候也挺對自家殿下著急的。
以他已經無比嫻熟的人類詞匯來說，殿下有時候的所作所為很像個直男。
還是那種鐵直鐵直的一根筋。
秋寶決定給殿下幫幫忙。
秋寶問道：“昨天我們殿下是不是嚇到你了？”
施雀搖頭：“嚇到倒沒有……只不過昨天我的情緒激動了點。”
“如果施姑娘糾結於龍牙玉的事情倒不必，那個確實是你的，還是當時殿下贈與施姑娘的。”
秋寶是有心解釋，但是在施雀這，卻仿佛是在聽著賀青見與別人的愛情故事。
她沒有這段記憶，她不是阿雀。
“那不是我。”這已經不是施雀第一次重覆這一點，“賀青見想對他心上的姑娘好，不需要算到我的頭上，我只是不想讓他做無用功。”
反正自己又不可能變成阿雀。
這不就是無用功麽。
秋寶搞不懂這兩者有什麽區別。
在他眼中，施雀就是千年前的阿雀，即使轉世輪回也一樣。記憶是可以找回的，當施雀的記憶回籠時，她自然就會和以前一樣了。
為了殿下獻出生命的感情，不會輕而易舉幾句話就消失的。
龍牙玉一旦送出，就是向四海八荒昭告婚約。
龍族契約，永不作悔。
即使施雀輪回千百回，她都是殿下的新娘不會更替。
更何況，施姑娘也才輪回了一回呢。
當年為了殿下擋下那道劫，阿雀的修為盡失，三魂七魄全被打碎。過了千年才勉強拼湊，但修為還是沒有，只能找了個肉體凡胎。
施雀不應該是沒有前世的記憶，而是這記憶過於慘痛，被封印住了。
如果只是個凡人，是承載不了這記憶的重量的。
所以施雀的糾結在秋寶看來，不過就是記憶什麽時候恢覆的問題。
他向施雀解釋：“施姑娘，即使龍牙玉你還回去了，但是殿下已經認定你是他的配偶，這一點已經不會更改了。”
施雀嘆氣：“我不管你們怎麽想，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和賀青見才認識了這麽短的時間，他也從來沒提過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
秋寶驚奇道：“這還要說嗎？！”
哎呀！
他覺得殿下做的已經非常明顯了，施姑娘居然沒開竅！
也對，這時候的施姑娘記憶都沒了，當然沒那麽容易知道。
想當初殿下是個多讓人感到害怕的人，對施雀的這份好真的是獨一份。
回去可得好好和殿下說依稀啊，讓他準備一下凡人喜歡的儀式。
比如告白，比如訂婚什麽的。
這樣才能把施姑娘帶去水晶宮裏大婚呀。
施雀不知道秋寶心裏已經打了無數個算盤了。
她碰到這麽的妖怪和神仙，大家好像對她的身份很熟悉，但只有自己不熟悉。
賀青見從來不和自己說這一切，為什麽？
這些問題她都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這些人，不對，這些神仙和妖怪和自己終究是兩個道上的人。
她可是個正常的，人。
賀青見與那位阿雀姑娘的羈絆這麽深，竟然長達千年，自己也不可能爭。
在感情剛萌芽的時候，掐斷。
對自己也好。
神仙的壽命有那麽長，自己短短幾十年，根本就比不了。
就別奢望了。
施雀已經在心裏打定了主意，而車也停在了靠湖的路邊。
施雀下了車。
她是來和賀青見說事情的，所以並沒有帶泳衣和東西。
賀青見沒下水，就在湖邊站著等她。
見她來了，雖然沒迎上來，黑眸亮了一瞬。看到施雀的手邊沒帶什麽東西，邊上就多出個收納的大箱子。
什麽東西都有，好像都是替施雀準備的。
賀青見有一只手背在身後，掌心捏著龍牙玉。
這是要給施雀的。
昨天施雀把這個還給自己之後，賀青見就一直在想該怎麽給施雀帶上。
施雀靠近他：“我有話和你說。”
賀青見道：“好，那你先說。”
施雀聽出賀青見也有事情要說的意思，垂眸道：“你先說好了。”
賀青見捏著龍牙玉的手一緊：“你們凡人都說，女士優先。”
也不知道賀青見是從哪裏學的，反正說話是越來越有人類的味道了。
施雀的話在喉嚨裏繞了一圈。
那就自己先說好了。
她好像能猜到賀青見想幹什麽。
但是那塊玉……自己擔不起啊。
“在我說這個之前，我們可以一起拍張照片嗎？”施雀終於擡頭，直視著賀青見，盡量讓自己笑得自然，“你們神仙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大約是不知道我們凡人們之間的社交禮儀，一般見了面之後想要紀念的話，就會拍張照。”
賀青見：“……紀念？”
“反正就是留下點美好的記憶的意思。”施雀拿出手機準備開相機，“可以嗎？”
對於施雀的請求，賀青見自然沒法拒絕。
他聽得懂美好的記憶，想著能和施雀照相那就是一件挺好的事情了。
施雀得到了允許，將相機打開。
鏡頭裏頓時出現了兩張尤為相配又好看的臉。
因為是第一次拍照，賀青見的鏡頭感並不強。他的頭是差不多在畫面裏了，但只是在邊緣，稍微再挪挪就要出界。施雀輕聲提醒他，“你要靠過來一點兒。”
賀青見出奇的聽話。
施雀讓他過來，他就乖乖地挪了地方。他也因此向施雀靠近，賀青見本就比施雀搞許多，為了和施雀能在一個畫面內，他得微微低下頭。
淺淡的呼吸就在耳邊，施雀感覺到賀青見與自己的距離拉近，呼吸一頓，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看著鏡頭。
她心裏是緊張的，雖然眼神是看著手機屏幕的，註意力卻全在身邊的人身上。
“好，那我拍了。”施雀準備摁下拍攝按鍵。
賀青見嗯了聲，配合的將唇角上抿，微微側了頭。
施雀多摁了好幾下快門。
照片拍完，賀青見看著施雀若有所思。剛才拍照的時候，他差一點就想幫施雀戴上龍牙玉了。
尤其是在施雀讓自己靠近的時候。
“賀青見，我還有件事要和你說。”施雀下了決心，從賀青見的身邊站起來，表情嚴肅。
賀青見也站起來，氣勢凜然。
“這是我最後一次過來找你了。”施雀想著這事情總不能不清不楚的就斷了，自己又不是小女生，既然認定了這事情不可能，便要告知對方自己要遠離的緣由。
“之前你本來也是我硬要你來當我的游泳教練，我又笨，很難教，現在好了，不會再來麻煩你了。”施雀深呼吸了幾次才將話說完，“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但是她卻邁不開腳步。
賀青見盯著她，黑眸很沈：“不要胡鬧。”
施雀是知道賀青見不想讓自己走，把自己給定住了。
“沒有胡鬧。”施雀的情緒逐漸平靜，“你應該找的是千年前與你有婚約的阿雀姑娘，而不是我。”
賀青見的眼神變得很嚇人。
但他在對上施雀的眼睛時，那駭人的感覺立馬就散了大半。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幾分啞，“我要找的一直是你。”
施雀笑了笑。
她現在已經可以肯定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她轉身想要走卻還是動不了，賀青見皺眉道：“你的理由我不接受。”
“不接受又怎樣？”施雀輕聲說，“我會找新的游泳教練。”
“你別再束著我了。”施雀嘆口氣，“賀青見，你不是神仙麽，和個凡人計較什麽？”
賀青見沒在施雀的話語中聽到一絲的猶豫與留戀，知道她是打定了註意。
他走到了施雀的面前，拿著龍牙玉的手始終沒有拿出來。
賀青見越到面前，那壓迫感就越強。
施雀又沒辦法後退，只能這樣看著他過來。
“賀青見。”施雀沒有躲閃賀青見的註視，但是心裏一直在打顫，“我怕我和你待久了會喜歡上你，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
就在這一瞬間，施雀發現自己能動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間怎麽將這句話說出來了。賀青見的眼中竟然出現了一絲錯愕，她從沒見過賀青見這樣。
臉上的溫度在上升，施雀拔腿就往外跑。
完蛋。
丟人丟大發了。
而身後的賀青見沒有追上去，楞了兩秒鐘後將掌心攤開，龍牙玉正散發著瑩潤的光亮。
“……秋寶，去送她。”賀青見低聲吩咐，仔細在心裏念著施雀剛才的話，唇角沒忍住往上彎了起來。
既然怕多待在一起會喜歡上他。
那就，更要多些時間相處了。
之前有一章漏發了，所以大面積的修改了一下文~
現在閱讀順序都是正確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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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跺了兩腳，發現這松軟的雲只要被踩住了，就特別的平穩。
稍稍哆嗦了下，施雀睜圓了眼睛看著賀青見：“筋，筋鬥雲？”
“普通的雲。”賀青見糾正她，“筋鬥雲是孫猴子的。”
施雀：“……”
聽著自己小時候聽過的神話人物現在在賀青見口中就好像和個經常打交道的朋友似的，她有點懵圈。
賀青見：“看看。”
這片雲很長，也寬闊，足有一個小房間那樣的大小。
施雀也不恐高，這個高度對她而言就像是在十二層樓看風景，沒有害怕的。賀青見在身邊，倒不至於擔心安全問題。
她好像真的就只需要欣賞風景就好了。
施雀不知道的是，賀青見在發現施雀似乎不害怕在雲上之後，就開始讓雲朵慢慢地往上飄。
實際的高度，早就不是之前那樣了。
施雀往下看去——
房屋都變得開始變成了小格子，明月仿佛觸手可及。
她伸出手去，眸中躍動著欣喜：“廣寒宮在這嗎？”
“這只是你們凡人能看到的月亮而已，真要去廣寒宮要先去天界。”賀青見擡頭望了眼月亮，“想去嗎？”
賀青見這語氣擺明了就有一種大佬對自己說：“想去嗎？想去吱一聲，馬上帶你上去。”
施雀沒那膽，真沒。
估摸著自己要是真上去了，看到那麽多的神仙出現在自己面前大概會一個螺旋爆炸直接砰砰砰掛了。
賀青見能帶她來看夜景，已經是她能承受最好的了。
不能貪心，一貪心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施雀搖了頭：“賀青見，我要回去了。”
賀青見只當是施雀困了，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讓施雀驅散白天時候的不開心。
那個意外的吻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及。
“白天那時候抱歉。”施雀比賀青見開口要早，先把這問題的主導權放在了自己這，“我不會在意那個，至於玉墜，哦對……龍牙玉，是你的，還給你了。”
賀青見聽她說龍牙玉，就知道施雀已經知道了這龍牙玉的來歷與作用。
施雀笑了笑：“這麽貴重的東西你還不收好？再有弄丟的時候，別人不會像我這樣好說話了。”
她的語氣平淡，仿佛是在說一件毫不相幹的事情。賀青見聽出點不同的意味來，正想開口，施雀就轉過了身：“我困了，想休息。”
賀青見在她後面默了兩秒鐘，最後還是妥協了。
在施雀閉眼的瞬間，他們已經來到了陽臺上。
本來施雀還想問一句兩人這麽囂張，到時候被拍到怎麽辦。轉念一想，就連那麽遠之外的狗仔相機都能應聲而碎，這樣的事情對於賀青見來說肯定不過小事一樁。
施雀看著仍舊在陽臺沒動的賀青見，輕聲道：“別在邊上看著我了，回去吧。”
賀青見只是別過臉，沒說什麽。
施雀進了被窩，他的身形才直接縱身一躍。施雀嚇得又是一身汗，剛想下床，就聽到上空響徹一聲龍吟。
震撼人心。
是他。
一夜無夢。
施雀知道賀青見聰明，肯定能明白昨天自己那要撇清關系的意思。按照往常，應該早就帶話來要去鷺湖了，今天已經過了大中午都沒來。
她叼著片吐司，還沒嚼，一只小麻雀停在了陽臺的欄桿上。
施雀一時興起，便拿著面包屑去餵鳥。
那小鳥兒啄了幾口，突然擡頭看著施雀，滴溜溜的黑眼珠轉啊轉，試探性地喊了句：“雀雀？”
施雀：“！”
鳥鳥鳥鳥成精了？
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臥槽！
施雀真的有被嚇到。
她往後跌了兩步，那小麻雀好像更來勁了，蹦蹦跳跳地過來：“雀雀！你真的聽得到我說話了！”
施雀：不，我聽不見，也不想聽到。
她以為自己遇見神仙已經足夠獵奇的了，沒想到現在居然還能聽懂動物說話！
不不不，這應該不是動物，這是精怪，還是沒成人型的那種。
施雀顫著手，想要阻止那只鳥的靠近：“別過來……”
“雀雀！我好不容易才讓你聽得懂我說話，之後你是不是就能全想起來了……”小鳥兒歡快地撲騰著翅膀，欣喜之下並沒有發現施雀的恐懼，“殿下是不是已經將龍牙玉給你了？你身上有殿下的氣味！”
小麻雀正要起飛，一只手將它拎了起來。
“施姑娘現在沒有任何以前的記憶，你別嚇她。”秋寶笑瞇瞇地將小麻雀甩開，小麻雀又自己撲騰著飛過來，秋寶盯著她，“落織，殿下說了讓你不要隨便開口嚇她。”
落織還想往施雀哪裏去：“為什麽？我都一千年沒和雀雀說過話了……你以為我想披著這麻雀的皮，要不是因為天界沒有給我批假，我也不必用這障眼法。”
施雀看著秋寶和這叫落織的麻雀一來一往，越來越懵。
落織不愧是現在披著麻雀的皮，將麻雀的嘰嘰喳喳體現的淋漓盡致。秋寶最後搬出賀青見的名號來，才讓落織止了聲。
“你小心殿下等會兒將你抓回去，王母可饒不了你。”秋寶嚇唬她，“更何況施姑娘已經嚇到了，被殿下知道你還能悠著走？”
落織還是怕這個的，留下一句：“雀雀我之後還會過來看你的。”就匆匆飛走了。
秋寶這才看向施雀：“施姑娘受驚了。你或許不記得……之前，她與你關系很好，見到你難免有點激動。”
施雀緩了緩：“……沒事。”
“殿下讓我來接你。”秋寶說的直接，“他已經在鷺湖邊等你了。”
施雀道：“我還以為今天開始他就不會來叫我了。”
昨晚說的話和到最後聊天的氛圍並不是特別的友善，這個施雀自己也是知道的。
“那倒沒有。”秋寶對昨晚的事情什麽都不知道，笑著搖頭，“殿下今天讓我晚些來是告訴我，昨晚上施姑娘熬夜了，所以今天讓你睡久一點。”
施雀一楞。
又開始了，這種感覺又來了。
那種被照顧到之後，就想要更多的感覺。
甚至還夾雜著清晰的心動。
施雀只好定了定心神，“走吧。”
秋寶不疑有他，對著施雀做了個紳士的請。
當然是開了車來接施姑娘的，要遵守人類世界的法則。只不過他嫌爬樓梯太累，直接閃現來了施雀的家裏而已。
施雀心裏想的卻是，之後自己要怎麽和賀青見開口說那些話。
一路的盤山公路，施雀有些沈默。
秋寶察覺到施雀的情緒還是不高，想說點什麽打破沈默。他想到賀青見昨晚上自己回來時的反常，琢磨了下，覺著這兩人是不是有點什麽誤會。
這情況，看著有點像鬧別扭了啊。
秋寶有時候也挺對自家殿下著急的。
以他已經無比嫻熟的人類詞匯來說，殿下有時候的所作所為很像個直男。
還是那種鐵直鐵直的一根筋。
秋寶決定給殿下幫幫忙。
秋寶問道：“昨天我們殿下是不是嚇到你了？”
施雀搖頭：“嚇到倒沒有……只不過昨天我的情緒激動了點。”
“如果施姑娘糾結於龍牙玉的事情倒不必，那個確實是你的，還是當時殿下贈與施姑娘的。”
秋寶是有心解釋，但是在施雀這，卻仿佛是在聽著賀青見與別人的愛情故事。
她沒有這段記憶，她不是阿雀。
“那不是我。”這已經不是施雀第一次重覆這一點，“賀青見想對他心上的姑娘好，不需要算到我的頭上，我只是不想讓他做無用功。”
反正自己又不可能變成阿雀。
這不就是無用功麽。
秋寶搞不懂這兩者有什麽區別。
在他眼中，施雀就是千年前的阿雀，即使轉世輪回也一樣。記憶是可以找回的，當施雀的記憶回籠時，她自然就會和以前一樣了。
為了殿下獻出生命的感情，不會輕而易舉幾句話就消失的。
龍牙玉一旦送出，就是向四海八荒昭告婚約。
龍族契約，永不作悔。
即使施雀輪回千百回，她都是殿下的新娘不會更替。
更何況，施姑娘也才輪回了一回呢。
當年為了殿下擋下那道劫，阿雀的修為盡失，三魂七魄全被打碎。過了千年才勉強拼湊，但修為還是沒有，只能找了個肉體凡胎。
施雀不應該是沒有前世的記憶，而是這記憶過於慘痛，被封印住了。
如果只是個凡人，是承載不了這記憶的重量的。
所以施雀的糾結在秋寶看來，不過就是記憶什麽時候恢覆的問題。
他向施雀解釋：“施姑娘，即使龍牙玉你還回去了，但是殿下已經認定你是他的配偶，這一點已經不會更改了。”
施雀嘆氣：“我不管你們怎麽想，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和賀青見才認識了這麽短的時間，他也從來沒提過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
秋寶驚奇道：“這還要說嗎？！”
哎呀！
他覺得殿下做的已經非常明顯了，施姑娘居然沒開竅！
也對，這時候的施姑娘記憶都沒了，當然沒那麽容易知道。
想當初殿下是個多讓人感到害怕的人，對施雀的這份好真的是獨一份。
回去可得好好和殿下說依稀啊，讓他準備一下凡人喜歡的儀式。
比如告白，比如訂婚什麽的。
這樣才能把施姑娘帶去水晶宮裏大婚呀。
施雀不知道秋寶心裏已經打了無數個算盤了。
她碰到這麽的妖怪和神仙，大家好像對她的身份很熟悉，但只有自己不熟悉。
賀青見從來不和自己說這一切，為什麽？
這些問題她都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這些人，不對，這些神仙和妖怪和自己終究是兩個道上的人。
她可是個正常的，人。
賀青見與那位阿雀姑娘的羈絆這麽深，竟然長達千年，自己也不可能爭。
在感情剛萌芽的時候，掐斷。
對自己也好。
神仙的壽命有那麽長，自己短短幾十年，根本就比不了。
就別奢望了。
施雀已經在心裏打定了主意，而車也停在了靠湖的路邊。
施雀下了車。
她是來和賀青見說事情的，所以並沒有帶泳衣和東西。
賀青見沒下水，就在湖邊站著等她。
見她來了，雖然沒迎上來，黑眸亮了一瞬。看到施雀的手邊沒帶什麽東西，邊上就多出個收納的大箱子。
什麽東西都有，好像都是替施雀準備的。
賀青見有一只手背在身後，掌心捏著龍牙玉。
這是要給施雀的。
昨天施雀把這個還給自己之後，賀青見就一直在想該怎麽給施雀帶上。
施雀靠近他：“我有話和你說。”
賀青見道：“好，那你先說。”
施雀聽出賀青見也有事情要說的意思，垂眸道：“你先說好了。”
賀青見捏著龍牙玉的手一緊：“你們凡人都說，女士優先。”
也不知道賀青見是從哪裏學的，反正說話是越來越有人類的味道了。
施雀的話在喉嚨裏繞了一圈。
那就自己先說好了。
她好像能猜到賀青見想幹什麽。
但是那塊玉……自己擔不起啊。
“在我說這個之前，我們可以一起拍張照片嗎？”施雀終於擡頭，直視著賀青見，盡量讓自己笑得自然，“你們神仙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大約是不知道我們凡人們之間的社交禮儀，一般見了面之後想要紀念的話，就會拍張照。”
賀青見：“……紀念？”
“反正就是留下點美好的記憶的意思。”施雀拿出手機準備開相機，“可以嗎？”
對於施雀的請求，賀青見自然沒法拒絕。
他聽得懂美好的記憶，想著能和施雀照相那就是一件挺好的事情了。
施雀得到了允許，將相機打開。
鏡頭裏頓時出現了兩張尤為相配又好看的臉。
因為是第一次拍照，賀青見的鏡頭感並不強。他的頭是差不多在畫面裏了，但只是在邊緣，稍微再挪挪就要出界。施雀輕聲提醒他，“你要靠過來一點兒。”
賀青見出奇的聽話。
施雀讓他過來，他就乖乖地挪了地方。他也因此向施雀靠近，賀青見本就比施雀搞許多，為了和施雀能在一個畫面內，他得微微低下頭。
淺淡的呼吸就在耳邊，施雀感覺到賀青見與自己的距離拉近，呼吸一頓，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看著鏡頭。
她心裏是緊張的，雖然眼神是看著手機屏幕的，註意力卻全在身邊的人身上。
“好，那我拍了。”施雀準備摁下拍攝按鍵。
賀青見嗯了聲，配合的將唇角上抿，微微側了頭。
施雀多摁了好幾下快門。
照片拍完，賀青見看著施雀若有所思。剛才拍照的時候，他差一點就想幫施雀戴上龍牙玉了。
尤其是在施雀讓自己靠近的時候。
“賀青見，我還有件事要和你說。”施雀下了決心，從賀青見的身邊站起來，表情嚴肅。
賀青見也站起來，氣勢凜然。
“這是我最後一次過來找你了。”施雀想著這事情總不能不清不楚的就斷了，自己又不是小女生，既然認定了這事情不可能，便要告知對方自己要遠離的緣由。
“之前你本來也是我硬要你來當我的游泳教練，我又笨，很難教，現在好了，不會再來麻煩你了。”施雀深呼吸了幾次才將話說完，“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但是她卻邁不開腳步。
賀青見盯著她，黑眸很沈：“不要胡鬧。”
施雀是知道賀青見不想讓自己走，把自己給定住了。
“沒有胡鬧。”施雀的情緒逐漸平靜，“你應該找的是千年前與你有婚約的阿雀姑娘，而不是我。”
賀青見的眼神變得很嚇人。
但他在對上施雀的眼睛時，那駭人的感覺立馬就散了大半。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幾分啞，“我要找的一直是你。”
施雀笑了笑。
她現在已經可以肯定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她轉身想要走卻還是動不了，賀青見皺眉道：“你的理由我不接受。”
“不接受又怎樣？”施雀輕聲說，“我會找新的游泳教練。”
“你別再束著我了。”施雀嘆口氣，“賀青見，你不是神仙麽，和個凡人計較什麽？”
賀青見沒在施雀的話語中聽到一絲的猶豫與留戀，知道她是打定了註意。
他走到了施雀的面前，拿著龍牙玉的手始終沒有拿出來。
賀青見越到面前，那壓迫感就越強。
施雀又沒辦法後退，只能這樣看著他過來。
“賀青見。”施雀沒有躲閃賀青見的註視，但是心裏一直在打顫，“我怕我和你待久了會喜歡上你，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
就在這一瞬間，施雀發現自己能動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間怎麽將這句話說出來了。賀青見的眼中竟然出現了一絲錯愕，她從沒見過賀青見這樣。
臉上的溫度在上升，施雀拔腿就往外跑。
完蛋。
丟人丟大發了。
而身後的賀青見沒有追上去，楞了兩秒鐘後將掌心攤開，龍牙玉正散發著瑩潤的光亮。
“……秋寶，去送她。”賀青見低聲吩咐，仔細在心裏念著施雀剛才的話，唇角沒忍住往上彎了起來。
既然怕多待在一起會喜歡上他。
那就，更要多些時間相處了。
之前有一章漏發了，所以大面積的修改了一下文~
現在閱讀順序都是正確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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