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時都可能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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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都可能掉腦袋
當日楚雲沐回稟時只稍稍添油加醋說了些，皇帝便急得想要去監牢看她。
只是走出兩步後又覺得自己這回若心軟了，日後她定會不受管束，這麽想著便又作罷了。
且他是皇帝是父親，他沒有理由要向兒女低頭。
但忍得住一日兩日三日卻忍不住更多，在第四日時她聽了楚雲沐的稟告後，皇帝最終還是被勸服了。
而在此之前她便已經依照安慶王所言先派人告知了皇後，故皇後這幾日也在派人盯著，皇帝這兒一有風聲她便也跟著行動。
皇後雖未曾接受洛雲舟的所作所為，但她擔心自己的兒女在監牢受罪，故想著得先將人從牢裏帶出來再說。
正是因為這層層的密謀，皇帝皇後最終順著他們所想般來到了監牢，但孩子終究是孩子，皇帝在位數年怎會看不出這其中詭計？
但不論如何，父母對兒女的擔憂總是重過一切，加之帝後一進監牢便聽得了斷續的哭聲與爭吵聲，故所有的猜忌與疑惑在片刻之間都變得不重要了......
“你算算這都關幾日了你還是不知悔改，你可有將洛家的顏面放在眼裏？”
“本王自小起便讓著你，原以為你長大會學著懂事些，誰知你越長大越是混賬，你最好快些向父皇認錯，這裏本王一刻也待不下去。”
安慶王言語惱怒，同行而來的楚雲沐聽得聲音有片刻怔楞，心中從未像此刻一般懼怕他。
而接下來傳出的哭聲，更是讓這陰森可怖的監牢愈發滲人，再加之裏頭的血腥味兒與潮意，弄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連累三哥牽涉其中本宮很抱歉......只是......本宮在監牢裏哪有機會面見父皇？父皇......又豈會願意見本宮？”
洛雲舟言語悲切，淚水止不住的從眼角滑落，也不知是不是哭多了的緣故，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沒了平日的爽朗清脆。
“借口，本王還不知道你？你根本就無心認錯。”安慶王說得剛擡手，皇帝便急切的呵斥道：“住手。”
“兒臣參見父皇。”安慶王與洛雲舟說得跪地請安，顧惜則低著頭跪在角落裏一句話也不敢說......
“洛璟年，是不是朕沒有過來，你就要對你妹妹動手？”他說得忙查看洛雲舟的臉頰，在看得上頭還未有傷痕時心中稍安。
“朕把你一起關進來是為了讓你照看雲舟的，誰讓你對她動手了？”皇帝說的一把揪著安慶王的領子，一手擡起看得似是要對他動手。
“父皇，是兒臣的錯，您不要責怪三哥......”她說得拉住了皇帝的衣袖。
“你看看，你妹妹還為你說話，你這個哥哥是怎麽當的？”皇帝說得順著洛雲舟的拉扯放下了手，而後忙看向洛雲舟道：“朕不過幾日沒見你，怎變得這樣憔悴了？”
“父皇......您願意來看兒臣，是不是原諒兒臣了？”她說得哭得愈發傷心，顧惜在一旁看得想安慰她，卻發覺自己連靠近她都很難......
“你想清楚了嗎？”皇帝問得面色一瞬變冷，在關心過後他還是在意她是否認錯了。
“......父皇，您也和三哥一樣？兒臣以為......您是接受了才過來的......”她說得低著頭，擺明了沒有認錯的意思。
“雲舟，你若認了錯，朕現在就可以放了你們，若不認，朕今日就當是白來一趟。”
“父皇，兒臣可以認錯......只要您願意成全，且您答應過給兒臣恩典，最後卻不認了......”洛雲舟此言一出皇後忙開口道：“雲舟，不可這樣對你父皇說話。”
“陛下，雲舟連日關押監牢腦子定是糊塗了，望您不要與她計較。”
皇帝聽得未曾開口，反倒是洛雲舟出言反駁道：“兒臣沒有，兒臣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怎麽就算得糊塗？”
“雲舟，不許胡言。”
“母後......您從前不是說不會逼迫兒臣做不願的事嗎？您勸勸父皇......”她說得有些哽咽，明明還有話沒說出口卻覺得聲音難以發出。
楚雲沐作為局外人知情人，卻不自覺得被此情此景牽動了心，她一時分不清現下這狀況是做戲還是真情......
“......父皇，父皇......兒臣......咳咳咳......”她言語了幾句後因氣息不穩，便開始止不住的咳嗽，面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皇帝看得忙扶住了她，面上帶著急切，“雲舟，你馬上跟父皇走。”
他一言話落什麽也顧不上就要將洛雲舟帶離監牢，但洛雲舟就是不願意跟他走。
“咳咳......父皇還沒原諒兒臣，兒臣不能走......”
“此事再議，你現在必須回去休息。”
洛雲舟聽得側頭看向顧惜，而後說道：“兒臣不想再後悔了......只怕兒臣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她了......若是這樣，那兒臣寧可久居牢獄。”
“聽話，為何一直忤逆朕？朕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麽就看不明白？”
“......父皇，兒臣放不下她，父皇，您只要應允了，兒臣以後會好好念書......咳咳咳......”
皇帝見得她又開始咳嗽，心中的擔憂勝過了責怪，“你，罷了罷了......她也跟回去。”
皇帝言語雖不情願，但還是答應了。
洛雲舟聽得生怕他反悔，故忙拜謝道：“兒臣謝父皇成全......”
“朕只是暫時留著她，沒允你們在一起。”他說得將她扶起，“什麽都別再多說了，馬上回去休息。”
皇帝一言話落便直接將洛雲舟帶離了監牢，顧惜則與皇後一行人跟在他們後頭。
在出了監牢時，久在監牢的三人皆下意識的擡手遮住了眼睛，外頭的朗朗晴天是許久未見了。
外頭的侍人見得幾人出來，忙吩咐道：“擺駕回宮——”
“去公主府，傳院正。”皇帝說得扶著洛雲舟坐上了自己的馬車，在去公主府的路上皇帝皇後皆忙著關切洛雲舟的身體。
待回到公主府，直聽到院正診斷無甚大礙後，才稍稍安心。
“陛下，讓她睡一覺吧，這幾日她一定都沒睡好。”皇後說得輕拍皇帝的肩膀，“回宮吧，您還有許多折子要看。”
皇帝聽得看了安慶王一眼，而後說道：“你跟朕回宮。”
“是，兒臣遵旨。”
皇後聽得擔心皇帝要接著問責安慶王，故忙小聲耳語道：“陛下，放孩子回去休息吧，雲舟關了幾日璟年就在裏頭陪了幾日，您獨獨苛待他讓孩子心裏怎麽想？”
“朕是讓他跟回去分憂的。”他說得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洛雲舟，而後便打算離開了。
在離開時他打量了顧惜幾眼，而後冷聲道：“安分點，別肖想些不該想的。”
顧惜聽得忙低頭應是，待屋內的人都離開了以後，她才慢慢得將頭擡起。
“阿惜。”洛雲舟喚得正要坐起身，顧惜忙走到床邊將她輕按回床榻上，“您要好好休息，我會在這裏一直陪你的。”
“我好著呢，這些是做給父皇母後看的，你不必擔心。”她說得牽住了顧惜的手，“你現在可以放心了，父皇暫時不會對你下手的。”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的你......”顧惜說得反握住她的手，心中責怪自己是個累贅。
“難得平靜的日子該好好珍惜，不要哭了。”
“嗯，我不哭......我沒哭......”她吞吐著雙手掩面忙要將眼淚憋回去，可越是想要止住眼淚，眼淚就越是忍不住得從眼角滑落。
而她此番大抵是因為坦白了，不用再默默背負了的緣故......
“你上來陪我可好？我想抱著你。”
“好。”
顧惜應下後上了床躺在她身旁，而今日是兩人這幾個日夜以來睡得最舒服，也是最安穩的一晚。
明明只是相擁而眠什麽都沒做，卻會讓人感得幸福，想要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但夜晚終將會過去，天明也總會到來。
時至清晨顧惜便醒了，她醒來後下意識側頭看向洛雲舟，看著她的睡顏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幸福感，而這樣的感覺她許久都未曾感受到了。
她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等到外頭的日光透過窗子一點一點照進屋內，直至到床邊時洛雲舟才緩緩睜開眼。
“什麽時候醒的？”她一言話落又閉上了眼睛，看得很是困倦。
“剛醒，是我吵醒你了？”
“沒有，屋外的光太亮了。”她說得擡手遮了遮，待適應後才睜開了眼睛。
“嗯，今日天氣好。”原來光亮是這樣的讓人溫暖，在監牢裏時她還以為再也不能看到外頭的天日了。
“外面天氣雖好，但我今日就想與你躲在房中，哪也不去......”洛雲舟說得將她緊緊的禁錮在自己懷中，一面貪戀著她的陪伴，一面在心中思量著日後該如何辦。
她能忽悠得了父皇一時，哪有辦法日日都如此？
且許多事都是越想越不甘心的，只要父皇沒有打從心裏接受這一事實，阿惜隨時都會有掉腦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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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楚雲沐回稟時只稍稍添油加醋說了些，皇帝便急得想要去監牢看她。
只是走出兩步後又覺得自己這回若心軟了，日後她定會不受管束，這麽想著便又作罷了。
且他是皇帝是父親，他沒有理由要向兒女低頭。
但忍得住一日兩日三日卻忍不住更多，在第四日時她聽了楚雲沐的稟告後，皇帝最終還是被勸服了。
而在此之前她便已經依照安慶王所言先派人告知了皇後，故皇後這幾日也在派人盯著，皇帝這兒一有風聲她便也跟著行動。
皇後雖未曾接受洛雲舟的所作所為，但她擔心自己的兒女在監牢受罪，故想著得先將人從牢裏帶出來再說。
正是因為這層層的密謀，皇帝皇後最終順著他們所想般來到了監牢，但孩子終究是孩子，皇帝在位數年怎會看不出這其中詭計？
但不論如何，父母對兒女的擔憂總是重過一切，加之帝後一進監牢便聽得了斷續的哭聲與爭吵聲，故所有的猜忌與疑惑在片刻之間都變得不重要了......
“你算算這都關幾日了你還是不知悔改，你可有將洛家的顏面放在眼裏？”
“本王自小起便讓著你，原以為你長大會學著懂事些，誰知你越長大越是混賬，你最好快些向父皇認錯，這裏本王一刻也待不下去。”
安慶王言語惱怒，同行而來的楚雲沐聽得聲音有片刻怔楞，心中從未像此刻一般懼怕他。
而接下來傳出的哭聲，更是讓這陰森可怖的監牢愈發滲人，再加之裏頭的血腥味兒與潮意，弄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連累三哥牽涉其中本宮很抱歉......只是......本宮在監牢裏哪有機會面見父皇？父皇......又豈會願意見本宮？”
洛雲舟言語悲切，淚水止不住的從眼角滑落，也不知是不是哭多了的緣故，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沒了平日的爽朗清脆。
“借口，本王還不知道你？你根本就無心認錯。”安慶王說得剛擡手，皇帝便急切的呵斥道：“住手。”
“兒臣參見父皇。”安慶王與洛雲舟說得跪地請安，顧惜則低著頭跪在角落裏一句話也不敢說......
“洛璟年，是不是朕沒有過來，你就要對你妹妹動手？”他說得忙查看洛雲舟的臉頰，在看得上頭還未有傷痕時心中稍安。
“朕把你一起關進來是為了讓你照看雲舟的，誰讓你對她動手了？”皇帝說的一把揪著安慶王的領子，一手擡起看得似是要對他動手。
“父皇，是兒臣的錯，您不要責怪三哥......”她說得拉住了皇帝的衣袖。
“你看看，你妹妹還為你說話，你這個哥哥是怎麽當的？”皇帝說得順著洛雲舟的拉扯放下了手，而後忙看向洛雲舟道：“朕不過幾日沒見你，怎變得這樣憔悴了？”
“父皇......您願意來看兒臣，是不是原諒兒臣了？”她說得哭得愈發傷心，顧惜在一旁看得想安慰她，卻發覺自己連靠近她都很難......
“你想清楚了嗎？”皇帝問得面色一瞬變冷，在關心過後他還是在意她是否認錯了。
“......父皇，您也和三哥一樣？兒臣以為......您是接受了才過來的......”她說得低著頭，擺明了沒有認錯的意思。
“雲舟，你若認了錯，朕現在就可以放了你們，若不認，朕今日就當是白來一趟。”
“父皇，兒臣可以認錯......只要您願意成全，且您答應過給兒臣恩典，最後卻不認了......”洛雲舟此言一出皇後忙開口道：“雲舟，不可這樣對你父皇說話。”
“陛下，雲舟連日關押監牢腦子定是糊塗了，望您不要與她計較。”
皇帝聽得未曾開口，反倒是洛雲舟出言反駁道：“兒臣沒有，兒臣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怎麽就算得糊塗？”
“雲舟，不許胡言。”
“母後......您從前不是說不會逼迫兒臣做不願的事嗎？您勸勸父皇......”她說得有些哽咽，明明還有話沒說出口卻覺得聲音難以發出。
楚雲沐作為局外人知情人，卻不自覺得被此情此景牽動了心，她一時分不清現下這狀況是做戲還是真情......
“......父皇，父皇......兒臣......咳咳咳......”她言語了幾句後因氣息不穩，便開始止不住的咳嗽，面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皇帝看得忙扶住了她，面上帶著急切，“雲舟，你馬上跟父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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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再議，你現在必須回去休息。”
洛雲舟聽得側頭看向顧惜，而後說道：“兒臣不想再後悔了......只怕兒臣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她了......若是這樣，那兒臣寧可久居牢獄。”
“聽話，為何一直忤逆朕？朕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麽就看不明白？”
“......父皇，兒臣放不下她，父皇，您只要應允了，兒臣以後會好好念書......咳咳咳......”
皇帝見得她又開始咳嗽，心中的擔憂勝過了責怪，“你，罷了罷了......她也跟回去。”
皇帝言語雖不情願，但還是答應了。
洛雲舟聽得生怕他反悔，故忙拜謝道：“兒臣謝父皇成全......”
“朕只是暫時留著她，沒允你們在一起。”他說得將她扶起，“什麽都別再多說了，馬上回去休息。”
皇帝一言話落便直接將洛雲舟帶離了監牢，顧惜則與皇後一行人跟在他們後頭。
在出了監牢時，久在監牢的三人皆下意識的擡手遮住了眼睛，外頭的朗朗晴天是許久未見了。
外頭的侍人見得幾人出來，忙吩咐道：“擺駕回宮——”
“去公主府，傳院正。”皇帝說得扶著洛雲舟坐上了自己的馬車，在去公主府的路上皇帝皇後皆忙著關切洛雲舟的身體。
待回到公主府，直聽到院正診斷無甚大礙後，才稍稍安心。
“陛下，讓她睡一覺吧，這幾日她一定都沒睡好。”皇後說得輕拍皇帝的肩膀，“回宮吧，您還有許多折子要看。”
皇帝聽得看了安慶王一眼，而後說道：“你跟朕回宮。”
“是，兒臣遵旨。”
皇後聽得擔心皇帝要接著問責安慶王，故忙小聲耳語道：“陛下，放孩子回去休息吧，雲舟關了幾日璟年就在裏頭陪了幾日，您獨獨苛待他讓孩子心裏怎麽想？”
“朕是讓他跟回去分憂的。”他說得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洛雲舟，而後便打算離開了。
在離開時他打量了顧惜幾眼，而後冷聲道：“安分點，別肖想些不該想的。”
顧惜聽得忙低頭應是，待屋內的人都離開了以後，她才慢慢得將頭擡起。
“阿惜。”洛雲舟喚得正要坐起身，顧惜忙走到床邊將她輕按回床榻上，“您要好好休息，我會在這裏一直陪你的。”
“我好著呢，這些是做給父皇母後看的，你不必擔心。”她說得牽住了顧惜的手，“你現在可以放心了，父皇暫時不會對你下手的。”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的你......”顧惜說得反握住她的手，心中責怪自己是個累贅。
“難得平靜的日子該好好珍惜，不要哭了。”
“嗯，我不哭......我沒哭......”她吞吐著雙手掩面忙要將眼淚憋回去，可越是想要止住眼淚，眼淚就越是忍不住得從眼角滑落。
而她此番大抵是因為坦白了，不用再默默背負了的緣故......
“你上來陪我可好？我想抱著你。”
“好。”
顧惜應下後上了床躺在她身旁，而今日是兩人這幾個日夜以來睡得最舒服，也是最安穩的一晚。
明明只是相擁而眠什麽都沒做，卻會讓人感得幸福，想要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但夜晚終將會過去，天明也總會到來。
時至清晨顧惜便醒了，她醒來後下意識側頭看向洛雲舟，看著她的睡顏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幸福感，而這樣的感覺她許久都未曾感受到了。
她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等到外頭的日光透過窗子一點一點照進屋內，直至到床邊時洛雲舟才緩緩睜開眼。
“什麽時候醒的？”她一言話落又閉上了眼睛，看得很是困倦。
“剛醒，是我吵醒你了？”
“沒有，屋外的光太亮了。”她說得擡手遮了遮，待適應後才睜開了眼睛。
“嗯，今日天氣好。”原來光亮是這樣的讓人溫暖，在監牢裏時她還以為再也不能看到外頭的天日了。
“外面天氣雖好，但我今日就想與你躲在房中，哪也不去......”洛雲舟說得將她緊緊的禁錮在自己懷中，一面貪戀著她的陪伴，一面在心中思量著日後該如何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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