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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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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途

吃瓜群眾正處於對紀寒淵懼妻這件事情的震驚之中,同時震驚的還有剛剛那群把葉笙笙擠走的小姐妹。

顏落雖然自幼驕縱、仗著家裏有錢橫行霸道,但是腦子裏沒有絲毫門第之見。她交朋友不看對方家世,全憑自己心情。

因此來參加生日宴會的不少都只是看上了顏落的權勢地位、巴結著顏落的塑料朋友。

有的女孩子想從顏落這裏獲得些收拾衣服的小禮物、或是借這些宴會找個金龜婿;而男姐妹情況就比較覆雜。

有的是為財、有的是為了資源、有的是為了傍富婆。

此時,葉笙笙坐在沙發上,擡眼就見到一西裝革履噴發膠的年輕男性在場地裏晃悠。他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端著杯紅酒,卻不喝,站在那裏唇角輕勾凹造型,一雙眼把整場宴會掃視了個遍,最後目光停在一個方向,志在必得地朝那邊走去。

葉笙笙用叉子挖了一小塊提拉米蘇放進嘴裏,同時好奇地順著那男人離去的方向看過去。

那方向是大門的方向,幾位賓客姍姍來遲,其中一人格外惹眼,穿一身設計款旗袍,一頭青絲盤在腦後,下巴微擡,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又不失氣勢,眉眼間帶著自信大方的淺笑。

軟飯男一眼就認出來了白清瀾,理了理自己的衣領,低頭看了看確定穿著無誤,之後奔著她走了過去,露出自認迷人的笑。

白清瀾從進大門開始就在找人,看了一圈,最後眼尖地看見坐在休息區沙發上的葉笙笙。對方也正看著她的方向。

白清瀾對葉笙笙遙遙一笑就當打招呼。

而此時,白清瀾、軟飯男、葉笙笙,三者位置處在一條直線上。

被夾在中間的軟飯男明顯誤會了。

激動地手都要顫抖,連以後生三個孩子都盤算好了,剛要打招呼,就見白清瀾從他身邊直直擦過去,壓根沒註意到他的存在。

軟飯男心急地回頭叫住她:“白清瀾,你還記得我嗎?”

白清瀾這才轉身,目光落到他身上,笑意收斂,語氣公事公辦:“抱歉,我們好像不認識吧?”

態度正常,卻傷到了軟飯男的自尊。

軟飯男勉強扯出了個紳士的笑,聲音放軟說道:“我們昨晚在醫院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醫院?”白清瀾皺了下眉頭。

她想起來了,昨晚她和朋友在燒烤攤喝醉了,回家後遇到老白在喝酒,她就又續了一攤。

老白後來也喝醉了,開始旁敲側擊地催婚:“你怎麽這個年紀都不想結婚?跟我年輕時候一點都不像!是不是我親生的啊?”

白清瀾不在意地玩笑道:“是不是親生的也養了這麽多年了,湊活養唄,不然前面的都白養了,得不償失。聽我一句勸,你就當是親生的,不然鬧心的也是你。”

兩人聊來聊去,一時沖動連夜跑去醫院、加錢做了個親子鑒定。

而且做完親子鑒定一晚上沒敢回家,跑去家附近住的酒店。今天一大早,趁著天蒙蒙亮,一大一小才偷偷溜回家裏,生怕被女主人發現他們昨晚醉酒後做的荒唐事。

直到此時此刻,白清瀾腦子都沒徹底清醒過來。

要不是自家設計師的生日宴,不出席面子上過不去,她現在已經倒在家裏大床上呼呼大睡了。

所以當這個一點印象都沒有的軟飯男出現在眼前,白清瀾有些不確定,是不是昨晚喝醉了又胡亂撩人來著。

不過當時親爹就在身邊,這種可能性應該是微乎其微才對。

問那句話是試探,結果對方斬釘截鐵地說昨晚見過。

白清瀾打量了下眼前的人,長相的確可以,就是不知道這君子如竹般的氣質是暫時偽裝的體驗卡還是永久皮膚。但總體來看,是她喝醉後驚鴻一瞥時、會想要搭訕玩玩的那一掛。

想了想,她說:“似乎有些印象,請問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軟飯男欣喜,但面上還端著紳士風度,淺淺一笑道:“昨晚匆忙,沒來得及加聯系方式。今天遇到說明我們是有緣分的,不知道方不方便把昨晚沒能加上的聯系方式添加一下?”

一段話聽下來,白清瀾確定了。

這人的氣質是一次性的,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既然沒有興趣,便沒有接觸的必要。白清瀾說:“今天來生日宴會是來慶生的,不合適。”

軟飯男不想放棄:“壽星也會願意成就一段姻緣的。”

白清瀾耐著脾氣婉拒:“我始終認為緣分這種東西看的是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見面沒加上聯系方式,我覺得沒有後補上的必要,我也沒有這個習慣。我朋友還在等我,先走了,祝你玩的愉快。”

軟飯男窮追不舍,聲音提高幾分:“白清瀾……”

白清瀾脾氣不好,能和他繞彎子已經是出於醉酒斷片後才生出的難得,此時直接回頭低聲說道:“委婉兩句了我就直說了,沒看上你,就這樣,別跟過來了。”

軟飯男楞在原地,在她轉身之前惱羞成怒地詆毀道:“行吧,其實你也沒有多好,我只是想打個招呼,是你多想了。”

有幾個臭錢罷了,還不都是靠著會投胎!

白清瀾沒再理會他,轉身就去找葉笙笙吐槽。

葉笙笙聽完後評價說:“得不到就詆毀,狗急跳墻惱羞成怒,的確惡心。”

白清瀾招呼服務生送過來溫水,喝了一口暖暖胃,說道:“我以後一定不亂撩了,之前還不覺得有什麽,大家聊一聊、享受暧昧,聊過後就散了。現在看來還是算了,遇到極端的得不償失。”

每個人對感情的定義和習慣不同。

葉笙笙喜歡細水長流小火慢燉的感情,最好是執一人之手、與一人偕老;

而在白清瀾看來,感情不過是人生的調味劑,是生活中的一小部分。她喜歡和不同類型的男生談戀愛,雙向選擇,盡情享受戀愛過程。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不涉及道德和原則問題便無關對錯。

葉笙笙並不會對別人不同於自己的感情觀點做出評價和幹涉,她說道:“在你進來之前我就關註到剛剛和你搭話的人了,他先前一直站在那裏擺pose觀察別人,明顯是帶著目的來的。”

她擡眼看向白清瀾,頓了下,補充道:“比如傍富婆之類的。”

白清瀾倒是不在意這個,只要對方是她喜歡的,她不在意對方是什麽目的,送車送房帶他進步都可以,反正遲早都會結束。

說到這裏,葉笙笙有些好奇:“不過你怎麽會招惹上他呀?”很明顯,當離開了這種聚會,這兩人完全不是一個生活圈子裏的人。

白清瀾把昨晚的荒唐事講述一遍,一點都不擔心在葉笙笙面前丟臉。

葉笙笙聽完後成功被逗笑:“叔叔也是思想開明,很多家長都開不得這種玩笑的。”

白清瀾讚成道:“的確,如果讓我媽知道昨晚我和老白大半夜跑去做親子鑒定,非得拿菜刀劈了我們倆不可。”

與此同時,在宴會正前方LED屏後面,那個服務生裝扮的女生手裏緊緊捏著一個U盤。

她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休息區,看著葉笙笙和白清瀾談笑風生,親密的模樣和閨蜜無異。

所以葉笙笙和所有人都會成為朋友,是嗎?

這時手裏手機一響,是顏異發來的消息:【還有三分鐘。】

白嫣然腦海裏回憶起之前顏落說的話——又不是善良就活該受欺負。

可是她曾經也是善良的,卻被小混混堵在昏暗胡同裏燙煙頭、到現在手臂上還有兩點去不掉的傷疤。

她也曾像葉笙笙一樣真心對待朋友,卻被名為閨蜜的人暗中嘲笑衣著老土上不得臺面。

她也努力學習過,緊緊抓住這條唯一走出去的救命稻草,最終也沒有辜負自己的努力,從小到大都名列前茅。

可是當她已經看到微弱曙光時,在高三沖刺的關鍵時刻,卻被父母領回家輟學,學習不好連高中都考不上的弟弟卻被送去讀了學費高昂的貴族學校。

也是那一次,白嫣然選擇和一個富二代上床,用身體換取到出國留學的機會。

這條路,她走錯了嗎?

難道她應該在高三和父母抗爭未果後被迫輟學,最後嫁給村子裏一生碌碌無為的莽夫,收取的彩禮被弟弟拿去娶妻、而她自己在婆家倍受煎熬、以後生出的女兒也走自己的老路?

不。

她白嫣然絕對不會接受那樣的人生。

如果這一路上有什麽錯,那就是她嘗過了不勞而獲的甜頭,在離開富二代後又勾搭上顏異,聽信他的話、妄想了傅廷煜。

又因為見到傅廷煜對顏黎的上心,想到自己和顏黎起點相同,努力程度也不亞於對方,卻因為運氣而走出兩條截然不同的人生路,進而心生嫉妒、一時鬼迷心竅險些害死顏黎,因此徹底得罪傅廷煜。

想到這裏,白嫣然堅定幾分。

她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錯誤是自己造成的,她承擔便是。待她將那些照片銷毀,便立刻出國。

自此以後,她再也不會妄圖依賴任何人向上攀爬。

希望她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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