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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料到過黎熄會說出這種話。
蘇漣一時不知應該做出什麽表情。
沈默著。
半晌，黎熄輕咳，“我開玩笑的。”
“……”蘇漣這才溫聲回，“只是吃個飯，你可以和傅先生他們聚一聚，你們應該也很長時間沒有在一起吃過飯了。”
黎熄嗯了聲。
和傅少郡吃飯，只怕會嫌棄他打擾他和喬皎的二人世界。
不過黎熄今天心情不太好，也不想讓別人甜甜蜜蜜。
於是真的去找傅少郡吃飯了。
傅少郡看到他時，冷笑：“還以為你們關系多甜蜜呢，被踹了？”
喬皎嗔怒：“說什麽呢。”
“不然呢？都這個點了，不去找女朋友，過來打擾我們，要臉？”
“臉是什麽東西，不要錢的東西，不值得在意。”黎熄笑得很虛偽，“二哥是生意人，想必再清楚不過。”
“……”傅少郡點頭，“看來真是被踹了，心情這麽差，都不敢去找她。”
“……”喬皎滿臉無奈，“我們家吃飯時間晚一些，廚師這會兒才開始做。”
黎熄笑著，“無妨，我也不是很餓。”
“不餓就別過來蹭飯。”
喬皎選擇遠離他們。
男人在一塊，真是一個比一個幼稚。
聽說黎熄最近和蘇漣挺好的，應該不至於是被踹，頂多是……蘇漣有其他事情。
蘇漣剛坐上周彥江的車。
車上還有一個女生，坐在副駕駛，看到蘇漣眼前一亮，又下意識看向周彥江。
周彥江介紹：“我女朋友。”
他看起來已經沒有之前對待她那樣忐忑，語氣也很平和。
蘇漣點點頭，“你好。”
對方也回應：“你好。”
空氣中彌漫起一股詭異的尷尬。
周彥江問：“他呢？還以為你會和他一起過來。”
蘇漣總不至於說，她怕帶著黎熄過來，明明是周彥江請吃飯，顯得她好像可以炫耀一樣。
“他工作有點忙。”
周彥江：“是聽說他公司最近項目挺多，他上任之後，聽說公司加班都多了不少。”
開玩笑的語氣，說得很輕松。
蘇漣笑著回：“他公司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不過他最近確實很忙。”
“下次有時間再一起。”周彥江接著給女生介紹，“我們認識幾年了，她男朋友最近回國。”
女生松了口氣，點點頭：“嗯。”
飯桌上，三個人的氛圍還算愉快，也沒太多沈默的僵持。
女生漸漸放松下來，也會說一些自己的事。
中途女生去洗手間，周彥江說：“家裏介紹的，見了幾次面，感覺還不錯，先處著。”
蘇漣了然。
“他真工作？”周彥江又問。
蘇漣笑笑。
周彥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以後可以一起出來吃飯，我們之間，也沒必要那麽生疏。”
“當然。”
成年人之間，有些話不需要說盡，有些事也不用做絕，小孩看不懂顏色，但是成年人大部分都懂潛臺詞。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暗示，該明白的人也依然會明白。
女生很快回來。
女生叫徐喆，也是一個明眸善睞的小美人，見兩個人舉止沒有特別親近，防備心也漸漸放下，再看向蘇漣的目光就溫和了許多，說笑間，表情也生動了不少。
蘇漣再去看周彥江的表情，他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徐喆：“今天這家飯店味道不錯，下次我們再過來。”
周彥江：“你喜歡？”
徐喆：“還可以。”
周彥江笑：“那我們下次再過來。”
“以後你還可以把你男朋友帶過來一起。”
“好啊。”
蘇漣答應得很爽快，“他今天本來想過來的，不過臨時有個工作，下次我們再一塊出來。”
徐喆：“你這麽漂亮，我還沒見過你男朋友……”
“他很好。”
蘇漣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得很幸福。
徐喆看到這樣的笑容，有些怔楞，在她的身邊，很少會看到周圍有人露出這樣的目光，大部分周圍的人，最多只能說是生活還不錯，但是真正生活在愛裏面的人並不多，甚至她的父母，當年也是因為家裏介紹才會在一起，從來沒有愛可言。
所謂的愛，究竟是什麽，到現在也是很多從來沒有感受到愛的人的疑問。
可是你以為這些人不知道這些愛，就不需要愛了嗎？
並不是。
愛是一種能力，去愛更是一種能力，這個世界上很多人，不願意付出，就連短暫地選擇自己想要的東西，都會思考很久，可是真正去愛的人，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害怕失去，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得到的人。
蘇漣曾經不懂，或者她懂，只是她並不知道自己懂。
徐喆短暫失神，很快回過神，笑著眨眨眼，有些暗示的意味。
“那我很期待噢。”
她身邊不乏比自己漂亮很多的美女，但是不知道這些美女的眼光是不是有些問題，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世界上長相還不錯的男人是不是都快要滅絕了，簡直讓她完全不清楚為什麽那些美女在選擇男朋友的時候……為什麽被黑布蒙上的雙眼。
大部分人，單看也不錯，但是跟美女站在一起，實在是有些傷眼睛。
徐喆再看著蘇漣，心裏還是抱著期待的疑問。
他們圈子裏面的人，錢財上面都沒有太多匱乏，那麽最多只是基因上的缺陷，但是這些東西，圈子裏面恰恰是最缺乏的。
美貌是一種稀缺資源。
徐喆從來沒有一刻有這麽深刻的感覺。
“你是不是太炫耀了？明明我們兩個人才是情侶，怎麽坐在你對面，反而我們兩個人是過來吃你的狗糧的？”
周彥江開玩笑。
蘇漣：“啊？我有麽？”
徐喆取笑她：“現在更像是故意炫耀了。”
蘇漣也笑起來。
“我之前都沒有這種感覺，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只是覺得很快樂，就算我們兩個人坐在一起沒有其他太多的溝通，只是單純坐在一起做各自的事情，但是也很開心。”
“因為確定他就在我身邊，所以我知道我很安全，也很安定。”、
也許是太久沒有這種安定的感覺了，所以蘇漣才會格外留戀和想要這種感覺在自己身邊停留更久。
她，其實真的真的，很喜歡黎熄。
黎熄也能感覺到，所以只要公司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都會待在她身邊。
就連傅少郡都能感覺道最近在公司的時間太短，所以經常挑時間過來，專程挑蘇漣不在公司的時間過來。
巧不巧，每次黎熄都不在公司。
傅少郡都無奈了，之前簽合同只是想到要把黎熄留在公司，又因為這幾年黎熄從來沒出過差錯，所以壓根沒把讓黎熄長期留在公司坐鎮這件事情算在合同上面，現在被黎熄抓到漏洞。
除了重要的表決會議，其他大部分會議黎熄都不再參加。
公司員工之前被黎熄天天待在公司的陣勢嚇到，最近公司人心惶惶，不知道的還以為上面的人要洗牌了呢。
傅少郡剛開始以為折中情況過幾天就會好，沒想到過了十幾天都沒好起來，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這才沒辦法不管。
雖然他人不在公司，但是公司大部分人都是自己的，黎熄自己沒有心腹，他也不需要心腹，傅少郡調教人有一手，這些人又對他的能力足夠有信心，讓做什麽就做什麽，根本沒有想要反抗，或者懷疑的心思和目的。
以至於傅少郡知道這件事，已經是黎熄連續三天都沒有在公司出面之後了。
下面的人擅自報告傅少郡的目的也並不是告狀，而是有個事情他們拿不定主意，聯系黎熄兩個小時，對方都沒有回應。
這在之前是完全沒有過的情況。
傅少郡聽到對方的話第一反應是疑問，不管轉念就明白到底是什麽情況了。
他頭疼地摁了摁太陽穴，隨後問：“上次他到公司是什麽時間？”
“一……一周前。”
果然還是他對黎熄太放心了麽？
這不能怪他，他雖然是商人，但是對從小就認識的朋友還是了解的，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從大哥哪兒挖過來的。
對黎熄的心思他再理解不過。
黎熄這個人，壓根沒有什麽往上爬的心思。
他不太清楚當年黎熄是怎麽被黎伯母和黎伯父收養的，但是就這十幾年的相處，看清楚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何況這個人從來沒有遮掩過什麽。
他不在乎，或者說完全沒有想要反抗的心思。
這種人在他們圈子裏面很少，或者說幾乎沒有，所以傅初郡當年才會在意黎熄的去留，黎熄可以不幫他，但是難保以後會不會因為其他事情加入他對方的陣營。
傅少郡找他炫耀那天，傅初郡還特意找黎熄單獨談話了一次，不過聽到黎熄確實沒什麽興趣之後，只是說：“以後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找我。”
“好。”
傅初郡語調淡淡：“再怎麽說，我也當了你快十年的大哥，幫你不過舉手之勞，何況你可能這輩子都不需要我幫忙。”
“還是謝謝你。”
這是黎熄和蘇漣分開的第一年，他回來過年，黎老爺子不清楚他在學校的情況，黎勳和宋予歆也不是會往家裏報情況的人。
黎勳更是出國之後，和家裏的聯系都少得近乎沒有。
黎熄倒變成了黎家所有後輩裏，和黎老爺子聯系最多的，也是黎老爺子最喜歡的人。
所以黎熄在傅家吃過飯，轉頭就去了黎家老宅，兩個宅子離得很近，黎熄開車也不過五分鐘的路程。
黎老爺子正在喝茶，黃嬸開的門。
黃嬸對黎熄也很熟稔，笑著說：“阿燦回來了。”
“黃嬸最近還好嗎？”
“我能有什麽不好，倒是老爺天天念叨著你，最近問過好幾次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黎老爺子人到晚年，早就沒有了從前反對黎勳結婚時候的固執，看著黎熄的目光也很慈祥，聞言有些惱羞成怒，“胡說！我就是隨口問問！”
“好好好，隨口問問，那我也是隨口一說，你可別見怪。”
黎熄走到黎老爺子身邊，笑著道：“最近確實回來的次數太少了，但是爺爺你也得理解一下，我和漪漪兩個人才在一塊，正你儂我儂呢。”
“年輕人就是容易上頭。”
黎老爺子哼哼兩聲。
黎熄：“您說的都對。”
“她最近怎麽樣啊？”
“挺好的。”
“什麽時候有時間……帶回來看看。”
以黎老爺子的性格，能主動說出這句話已經很不錯了，之前黎勳結婚，不管是見家長還是辦婚禮都是黎勳本人主動，黎老爺子記恨她拐走自己的乖兒子，當年結婚也不過是去走了個過場，都沒等到婚禮結束就先離開了。
“我還沒跟她說呢，過段時間吧。”
黎老爺子瞪他一眼：“想了這麽多年，在一起反而不積極了，你怎麽想的，跟人女孩子在一塊，還要等著女孩子來主動跟你說不成？”
黎熄討饒：“好好，是我的錯，我下次回來肯定把她帶回來漸漸您。”
“那就這麽說定了，下次回來你要是不把小姑娘帶著一塊回來，就別回來看我了，追小姑娘連這點誠心都沒有，怎麽好意思說自己真喜歡人家？”
黎熄好笑。
確實跟蘇漣在一塊之後，黎熄就開始懈怠了。
這種懈怠並不是感情上的懈怠，而是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他不會，也不想改變現在這樣的狀態，和蘇漣現在的關系。
他已經覺得很滿足。
至於結婚。
說完全沒想過肯定是假的，但總覺得這樣會不會太快了，快到像是兩個人在一塊就是為了結婚一樣，奔著這個目的而去。
愛反而變成了其次的東西。
純粹的愛情，根本不需要什麽東西來證明其存在。
因為彼此都能感受到這份愛意，自然也就沒有了太迫切的需要證明愛真的存在。
黎熄一直以來都認為，婚姻的本質，並不是保障情感，而是用來處理和保護雙方在分開之後能夠理清楚兩個人各自付出了什麽。
但這些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沒那麽重要。
黎老爺子多少年的人精了，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說：“你以為她理解，她以為你理解，很多誤會就是這麽產生的。”
“我知道你從小就不喜歡表達，對方小姑娘難免也有害羞的時候，哪怕她在你面前主動過九十九次，難道連最後一次也要她主動嗎？”
黎熄喉結滾動了下。
“好。”
蘇漣吃過飯又去街上買了點藥，最近家裏之前囤的一些日常藥品過期了，她有時候太忙忘了補貨，今天正好在外面有時間，順手買了一些。
黎熄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剛從藥店走出來。
“嗯，那好，我在這邊等你。”
“你吃過了嗎？”
“好噢。”
“這邊有個咖啡店，我進去坐坐。”
“拜拜。”
蘇漣走進藥店對面的咖啡廳，點了一杯咖啡坐在角落，看了眼手機，沒什麽消息，隨後摁滅。
窗外，已經覆蘇的春天散發著一股蠢蠢欲動的氣氛，街道色調明亮，全新的盼望著人的留戀或者回顧。
春天，好像距離夏天只有一步之遙，尤其是在這個很少有春天的城市。
蘇漣很少體會過四季分明的城市，常住的兩個城市溫度相差很大。
“嗡嗡嗡——”
手機在桌子上震動起來，蘇漣看了一眼，是蔣奕瞻的電話。
“明天有時間回家嗎？”
“嗯。”
“那我明天過來接你。”蔣奕瞻想了想，又問，“確定不帶他？”
“……”蘇漣再次嗯了一聲。
“行吧，不過爸肯定會問的，你準備好，他昨天就問我了，不過我說我不清楚，明天要是爸說起，你也別把我供出來，我是真什麽都不知道，你和他的事情我哪兒知道那麽多，我又沒盯著你們倆談戀愛。”
“好。”蘇漣笑著回。
蔣奕瞻：“那我先掛了，我今天還有點事，真服了霍時樾那小子，走的時候什麽事都沒交代，現在工作室我一個人管，事兒多得要死，根本忙不過來，也不知道小夏有沒有心軟，不管心軟還是沒心軟，能不能讓老霍早點回來啊……”
蔣奕瞻還是一如既往有活力。
霍時樾跟泠夏……蘇漣最近和泠夏的聯系不多，只知道她在那邊過得還不錯，同學對她好像也不錯，但是上次聯系，沒有聽說霍時樾有去找她。
但也許已經過去了，只是泠夏沒有告訴她。
原因麽，無非兩種。
第一種，不管霍時樾有沒有去找她，這都已經不重要了，對她來說，跟霍時樾的關系已經從她決定出國那一刻開始就結束了。
第二種，她不想讓人知道她和霍時樾還有聯系。
這很好明白。
她心軟了。
或者並不是心軟，只是心動無法抑制，她喜歡霍時樾，人對於自己仰慕的，崇拜的人，總是沒辦法完全狠下心的。
有一種很病態的愛情，並不是愛情本身病態，而是這個人生病了。
她生病了太久，久到任何附加的情感在她身上，都變成了病原體的一部分。
以至於原本積極的，向上的愛意，在病魔的感染下，也變成了敏感和不清醒，痛也還要愛，痛又包含著愉快。
這種感情對於生病的人來說，就像是毒///品，很難戒斷。
即使最後戒斷，也無法全身而退。
人的神經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對於情感的感知，所謂的頓感力，無非是強迫自己去遺忘那種感覺。
真不在乎了嗎？
如果真不在乎，這種感受應該是與生俱來的，是自願的，又怎麽會需要訓練？
不清楚泠夏最後的選擇是什麽，蘇漣也不好妄自下定論。
“再等等吧，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回來了。”
“最好是。”蔣奕瞻那邊傳來聲音，有人正在喊他，他應了聲，匆匆道，“我明天過來接你。”
蘇漣沒來得及回應，蔣奕瞻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黎熄在蘇漣又等了大概十分鐘之後到，窗外車停下，黎熄降下車窗，看到蘇漣坐在咖啡廳裏面，這邊不能停車太久，黎熄朝她招了招手。
蘇漣也笑著揮了揮手，提起包從沙發上站起，很快跑出去到車邊。
黎熄從車內打開車門，蘇漣坐上車。
“等了很久？”
“沒有啊，我點了杯咖啡，打了個電話你就到了。”
“今天回了一趟老宅，見了見爺爺。”
蘇漣噢了一聲，不沒理解他這麽解釋是什麽意思，好像是想告訴她一點什麽，不過她確實沒理解到。
黎熄側頭很快掃了她一眼，笑出聲。
“爺爺想讓我帶你回去。”
蘇漣抿唇，臉有點紅，聲音軟軟，“那你，你怎麽說啊？”
黎熄：“我說我得問問你的意思。”
蘇漣點點頭，“如果是……如果是爺爺想見我的話，下次告訴我就好了。”
“你同意了？”
“啊？”蘇漣慢慢蹙起眉頭，“你的意思我不應該同意嗎？”
“我當然更希望你同意，但你如果覺得這樣太快的話，我們也可以先緩緩。”
“你不想跟我……結婚嗎？”
車內的空氣也因為這一句話而沈默下來，安靜得蘇漣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音都仿佛停了下來。
黎熄突然輕笑，“只是覺得，我們還沒有好好享受過我們兩個人的戀愛，就在這麽短的時間談起婚姻，是不是有點太不負責了。”
“你是這麽想的嗎？”蘇漣歪頭，“可是我總覺得，我們之間，其實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黎熄只是擡起手，輕輕揉了揉蘇漣的頭頂。
“漪漪想結婚，是因為什麽？”
“……”蘇漣想了想，最後吶吶道，“我想和你，有一個完整的家。”
空氣在這一刻停止。
車輪胎與地面發出非常刺耳的摩擦聲，車輛驟停，蘇漣整個人身體往前傾了傾，轉頭，看向黎熄。
黎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甚至情緒看起來也是極度冷靜的，如果不是把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已經給皮質方向盤套留下了不小的痕跡，蘇漣根本不知道黎熄會對他說的這句話有這麽大的反應。
“……只是因為你想要，還是……因為我？”
他問的有點艱難，蘇漣看著他，依舊微笑著，“我以為你一直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愛，媽媽去世之後，我雖然跟我父親住在一起，但是那對我來說，也並不是一個家的存在，只是一個偶爾去住的地方。”
“阿燦，我想要一個家。”
“漪漪……”
“我之前一直沒有太多的感覺，也沒有想過要結婚怎麽樣，那些都不在我的人生規劃裏面，對我來說，活著只是一種本能，不是為了什麽，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活著，就是過去一天又一天，我甚至失去了幻想明天的能力。”蘇漣說，“這種狀態也不能說完全不好，如果我真的安然接受我現在的狀態，並且不覺得我現在這樣有什麽問題的話，也沒什麽問題。”
“可問題是——我不甘心。”
“我不願意，也不想失去對明天的幻想，我不願意失去對明天的希望。你之前問我，在這幾年有沒有談過戀愛，我說沒有，因為沒有一個人能讓我重新燃起這種希望，所有人在我面前的印象都是扁平的，甚至長相都是差不多的。”
“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對一個我根本就不熟悉的人建立起一個全新的關系。”
“可是看到你的那一瞬間，我好像重新擁有了愛一個人的能力，好像……我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了。”
第二天蔣奕瞻到得很早，之前他幾乎都是等到差不多下午才會過來，這天早上十點就已經到了樓下，給蘇漣打電話。
“我已經到了。”
“中午就要吃飯嗎？”
“不是啊，我還沒吃飯，你應該在家裏都是做飯吧，能不能順便帶我一個？”
“正好我們現在還沒做飯，你上來吧。”
“你們？”
“嗯。”
“他也在？”
“對啊。”
“……”蔣奕瞻很疑惑，“他為什麽不去上班？”
“他最近都是線上辦公，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兒，你先上來吧，我們還在商量要吃什麽，你想吃什麽？”
“你做的都行，我不做飯哪兒有說話的餘地。”蔣奕瞻又問，“缺什麽菜我順便買了帶上去？”
“沒有，你直接上來就行。”
“行，那我直接上去了。”
蘇漣應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轉回頭看向黎熄，再次問：“你真的不想吃餃子？所以到底吃什麽？”
黎熄：“等他上來問問他，我們都沒想到吃什麽，你又不想出門去吃，等他上來我們一塊商量。”
“好吧。”
蘇漣此刻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自己的弟弟，肯定會幫著自己說話，今天又是陰天，吃餃子或者湯圓最好不過了。
黎熄不想吃，她不願意。
在衛生問題上，兩個人都沒有什麽矛盾，但是每次都會在吃什麽這種聽起來完全沒有必要爭論那麽久的事情上僵持。
按理來說，最好的解決辦法應該是兩個人自己吃自己想吃的。
但是這種方法在第一次實行之後就被兩個人否決了——原因很簡單，吃不完。
剛開始做飯做的飯永遠都不止是一個人的量，但是兩個人一起做飯，最後剩下的飯比一個人做法要剩下的多太多了。
而且兩個人都不喜歡把剩菜熱第二遍，能一頓吃飯最好，但是結果總是兩個人誰都吃不完。
所以這次之後，蘇漣就找黎熄說：“以後我們兩個人一塊做，只做一種，必須要保證兩個人都吃完。”
黎熄同意了。
所以兩個人今天這麽遲還沒做中午飯，就是在為到底做什麽而吵架。
蔣奕瞻走上倆，敲門是黎熄開的門，門打開第一眼就看見黎熄冷著的一張臉，朝他點了一下頭，就沒有再管他，好像他已經熟悉到根本不要招待了。
蔣奕瞻自己換了鞋走進來，蘇漣正在餐桌前坐著剝桂圓，問：“你想吃餃子嗎？”
蔣奕瞻不假思索：“可以啊。”
蘇漣露出笑容，“好，那我去煮餃子，今天家裏有昨天買的鮁魚，正好可以做鮁魚餃子，還有雞蛋和蝦仁，可以做這兩種。”
黎熄又問：“不想吃面嗎？”
蔣奕瞻啊了一聲，沒理解他問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而且憑著自己的敏銳性，總覺得自己這個時候不管說什麽話都很危險。
“其實……你們吃什麽，我吃什麽就行，我過來蹭飯，哪兒有點菜的資格。”
蘇漣：“就是因為我們兩個人沒決定好吃什麽，所以才問你。你更想吃面還是更想吃餃子？”
蔣奕瞻看了看蘇漣，又看了看黎熄，最後說：“我……”
草？
早知道就在外面隨便吃點了，今天本來是想過來在蘇漣這兒呆一下午，快吃下午飯的時候順便帶著蘇漣回去，結果……真的不是為了把他喊上來折磨他嗎？
不管說什麽，站在情侶的中間都容易遭殃吧。
蔣奕瞻腹誹半天，最後笑著說，“都可以，我都行，你們看著做，反正我飯量大，做什麽我都能吃完的。”
蘇漣看了他一眼，最後說：“你最好真的能吃完。”
蔣奕瞻：“……”
靠！感覺更危險了怎麽辦？
事實證明蘇漣的警告是有必要的，因為兩個人做的量雖然不算多，但是加上蔣奕瞻——說著自己飯量大，但是他只把蘇漣煮的餃子吃得差不多就已經感覺挺飽了，等到再吃了一碗黎熄煮的面——
蔣奕瞻發誓，再也不在兩個人都在家的時候過來蹭飯了。
這直接就導致了，蔣奕瞻帶著蘇漣回到家，史基蘭做好了飯端上桌，他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但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史基蘭：“你在外面吃過了？”
蔣奕瞻：“算是吧。”
史基蘭：“不知道今天要回家吃飯嗎？還在外面先吃一頓，家裏做的飯現在這麽不合你的胃口？”
蔣奕瞻：“不，不是。”
蘇漣笑著說：“中午他過來找我吃的飯，可能是當時吃多了。”
蔣奕瞻給了蘇漣一個感激的目光，接著聽史基蘭繼續說：“中午吃的，現在還沒消化完？”
顯然不太相信。
蔣奕瞻露出生無可戀的目光，只是哀怨地看了蘇漣一眼，註意到她明顯想笑又沒笑的表情，更郁悶了。
他壓根就沒想到這兩個人在一塊居然還會有矛盾，明明感情很好啊！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想到吃到最後，黎熄和蘇漣已經心情愉快地開始聊天，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旁邊苦大仇深地吃著東西，蔣奕瞻就更吃不下去了。
“沒事阿姨，他要是餓了自己會吃的，你先吃。”
“他啊，你爸的胃病就是這麽折騰出來的，該吃飯的時候不吃飯，不該吃飯的時候又開始吃飯了，長時間吃飯不規律，胃也受不了啊。”
“行了媽，我都知道，我這不是中午實在是吃得太撐了嘛，我姐做的飯有點多，她吃不完就讓我多吃點，她做飯的手藝你知道的，很好吃，我不小心就吃撐了。”
“你們兩個感情好我也高興，不過還是得註意著自己的身體，做什麽都得有分寸吧。”
“好好好，媽我真懷疑你最近是不是快到更年期了，你之前都沒這麽嘮叨的。”
“你這小子……”
史基蘭無奈搖頭。
她之前確實對蔣奕瞻的管教不太多，也很少幹涉蔣奕瞻的決定。
不過這種小事情，何況是和身體健康相關的小事情，她還是很重視的。
現在的不少人都是年輕的時候不重視身體，到了三四十，身體每況愈下，感染疾病的可能性也直線增長。
“今年的體檢去做了嗎？”
蔣奕瞻點頭：“去了去了。”
史基蘭：“別的都可以忽視，體檢一定不能忽視。”
“好好好。”
看蔣奕瞻的樣子就知道他沒把自己說的話聽進去，史基蘭嘆了口氣，轉而問起蘇漣：“你的體檢結果出來了嗎？”
蘇漣點頭，“應該出來了，但是還沒去找。”
“他今天早上還問起你的體檢情況，你拿了結果之後，一定要給他打個電話，也好叫他安心。”史基蘭道，“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較忙，這周已經連續三天都睡在公司了，今天大概是不回來了。”
蘇漣點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蔣斐對她的體檢結果重視，蘇漣是知道的。
因為蘇郁荷和外婆都是癌癥去世，蔣斐一直對她的健康問題看得很重要，大學之前，哪怕是在寧城生活的那一年裏面，蘇漣也很少在外面吃飯，更多時候，都是蘇漣自己吃了東西，也不會回家去說。
蔣斐偶爾看見了，還是會勸勸她，也會帶著她出去走走，時間不算久。
兩個人很少聊天，見面的時間也不多，蘇漣偶爾想起來蔣斐，會想起她剛住進這裏時，蔣斐有一天晚上特意來找她談話。
或者不是談話，只是單純作為一個失職的父親來關心自己很久都沒有照顧過的女兒。
那樣的生疏，那樣的猶豫。
因為不熟悉，所以很多話不像是對蔣奕瞻，可以隨意說出口，親人之間的各種特別狠的話，也只有關系特別親近的時候才會說出口，事實上，如果關系不夠親近，哪怕是血緣關系的親人，說話也不會太肆無忌憚。
任何感情都是需要聯系和維護的。
蔣斐說：“漪漪，爸爸承認這些年對於的照顧實在是太少了，這也不能完全怪你媽媽，也是爸爸本身沒有這個想法和意識，我沒有完全做好一個父親的職責，但是爸爸還是愛你的，還是希望你能過得好，有一個非常美好的人生，你還這麽年輕，未來在你面前實在是太長了，你的人生還有太多的可能性，如果可以的話，你想追求什麽都可以，哪怕是不讀書都可以，沒什麽問題。”
“爸爸希望你，能真正知道自己要什麽，並且能夠度過自己足夠美好的，美滿的一生。”
蘇漣當時只是點了點頭，說：“我要睡覺了。”
蔣斐表情有很明顯的失落，但還是笑著說：“晚安。”
“晚安。”
並不是記恨蔣斐，只是已經沒有想要和一個並不熟悉的親人傾訴的欲望。
人們都懂得，沒有什麽事情不能過去，只是需要往前看就好了。
很多時候，人和人的關系只需要粉飾太平就好了，當作曾經的那些齟齬沒有發生過，當作所有的矛盾不曾存在過，當作那些忽視和冷漠都只是無奈和沒有其他辦法——雖然這本身就是一種借口。
無非是，事情本身可以有其他的解決辦法，但是當事人不願意花費那個精力。
蘇漣覺得很正常。
她現在和蔣奕瞻的關系還不錯，也許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蔣斐沒有再要求什麽。
他們關系不錯，蘇漣又有他給的股份和財產，生活上大概率是不需要太擔心的，感情上的事情，就算他是親人，也沒有太多辦法避免。
那次之後，蔣斐也不再試圖彌補之前沒有展現過的關系，恢覆了之前的相處模式，兩個人也都自在一些。
吃過飯，蘇漣回房間休息了一會兒。
史基蘭叮囑蔣奕瞻關註一下蘇漣的身體狀況，尤其是體檢的結果一定要提醒蘇漣及時去找，蔣奕瞻連聲應著。
他在外面不管多張狂，在史基蘭面前還是個乖乖小孩的樣子，從來沒有在史基蘭面前叛逆過，偶爾心裏有些小意見，也會直接表達出來。
史基蘭又問了問他公司的情況，最後叮囑他註意身體。
蘇漣在兩個人聊完之後從房間走出來，蔣奕瞻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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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料到過黎熄會說出這種話。
蘇漣一時不知應該做出什麽表情。
沈默著。
半晌，黎熄輕咳，“我開玩笑的。”
“……”蘇漣這才溫聲回，“只是吃個飯，你可以和傅先生他們聚一聚，你們應該也很長時間沒有在一起吃過飯了。”
黎熄嗯了聲。
和傅少郡吃飯，只怕會嫌棄他打擾他和喬皎的二人世界。
不過黎熄今天心情不太好，也不想讓別人甜甜蜜蜜。
於是真的去找傅少郡吃飯了。
傅少郡看到他時，冷笑：“還以為你們關系多甜蜜呢，被踹了？”
喬皎嗔怒：“說什麽呢。”
“不然呢？都這個點了，不去找女朋友，過來打擾我們，要臉？”
“臉是什麽東西，不要錢的東西，不值得在意。”黎熄笑得很虛偽，“二哥是生意人，想必再清楚不過。”
“……”傅少郡點頭，“看來真是被踹了，心情這麽差，都不敢去找她。”
“……”喬皎滿臉無奈，“我們家吃飯時間晚一些，廚師這會兒才開始做。”
黎熄笑著，“無妨，我也不是很餓。”
“不餓就別過來蹭飯。”
喬皎選擇遠離他們。
男人在一塊，真是一個比一個幼稚。
聽說黎熄最近和蘇漣挺好的，應該不至於是被踹，頂多是……蘇漣有其他事情。
蘇漣剛坐上周彥江的車。
車上還有一個女生，坐在副駕駛，看到蘇漣眼前一亮，又下意識看向周彥江。
周彥江介紹：“我女朋友。”
他看起來已經沒有之前對待她那樣忐忑，語氣也很平和。
蘇漣點點頭，“你好。”
對方也回應：“你好。”
空氣中彌漫起一股詭異的尷尬。
周彥江問：“他呢？還以為你會和他一起過來。”
蘇漣總不至於說，她怕帶著黎熄過來，明明是周彥江請吃飯，顯得她好像可以炫耀一樣。
“他工作有點忙。”
周彥江：“是聽說他公司最近項目挺多，他上任之後，聽說公司加班都多了不少。”
開玩笑的語氣，說得很輕松。
蘇漣笑著回：“他公司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不過他最近確實很忙。”
“下次有時間再一起。”周彥江接著給女生介紹，“我們認識幾年了，她男朋友最近回國。”
女生松了口氣，點點頭：“嗯。”
飯桌上，三個人的氛圍還算愉快，也沒太多沈默的僵持。
女生漸漸放松下來，也會說一些自己的事。
中途女生去洗手間，周彥江說：“家裏介紹的，見了幾次面，感覺還不錯，先處著。”
蘇漣了然。
“他真工作？”周彥江又問。
蘇漣笑笑。
周彥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以後可以一起出來吃飯，我們之間，也沒必要那麽生疏。”
“當然。”
成年人之間，有些話不需要說盡，有些事也不用做絕，小孩看不懂顏色，但是成年人大部分都懂潛臺詞。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暗示，該明白的人也依然會明白。
女生很快回來。
女生叫徐喆，也是一個明眸善睞的小美人，見兩個人舉止沒有特別親近，防備心也漸漸放下，再看向蘇漣的目光就溫和了許多，說笑間，表情也生動了不少。
蘇漣再去看周彥江的表情，他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徐喆：“今天這家飯店味道不錯，下次我們再過來。”
周彥江：“你喜歡？”
徐喆：“還可以。”
周彥江笑：“那我們下次再過來。”
“以後你還可以把你男朋友帶過來一起。”
“好啊。”
蘇漣答應得很爽快，“他今天本來想過來的，不過臨時有個工作，下次我們再一塊出來。”
徐喆：“你這麽漂亮，我還沒見過你男朋友……”
“他很好。”
蘇漣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得很幸福。
徐喆看到這樣的笑容，有些怔楞，在她的身邊，很少會看到周圍有人露出這樣的目光，大部分周圍的人，最多只能說是生活還不錯，但是真正生活在愛裏面的人並不多，甚至她的父母，當年也是因為家裏介紹才會在一起，從來沒有愛可言。
所謂的愛，究竟是什麽，到現在也是很多從來沒有感受到愛的人的疑問。
可是你以為這些人不知道這些愛，就不需要愛了嗎？
並不是。
愛是一種能力，去愛更是一種能力，這個世界上很多人，不願意付出，就連短暫地選擇自己想要的東西，都會思考很久，可是真正去愛的人，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害怕失去，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得到的人。
蘇漣曾經不懂，或者她懂，只是她並不知道自己懂。
徐喆短暫失神，很快回過神，笑著眨眨眼，有些暗示的意味。
“那我很期待噢。”
她身邊不乏比自己漂亮很多的美女，但是不知道這些美女的眼光是不是有些問題，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世界上長相還不錯的男人是不是都快要滅絕了，簡直讓她完全不清楚為什麽那些美女在選擇男朋友的時候……為什麽被黑布蒙上的雙眼。
大部分人，單看也不錯，但是跟美女站在一起，實在是有些傷眼睛。
徐喆再看著蘇漣，心裏還是抱著期待的疑問。
他們圈子裏面的人，錢財上面都沒有太多匱乏，那麽最多只是基因上的缺陷，但是這些東西，圈子裏面恰恰是最缺乏的。
美貌是一種稀缺資源。
徐喆從來沒有一刻有這麽深刻的感覺。
“你是不是太炫耀了？明明我們兩個人才是情侶，怎麽坐在你對面，反而我們兩個人是過來吃你的狗糧的？”
周彥江開玩笑。
蘇漣：“啊？我有麽？”
徐喆取笑她：“現在更像是故意炫耀了。”
蘇漣也笑起來。
“我之前都沒有這種感覺，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只是覺得很快樂，就算我們兩個人坐在一起沒有其他太多的溝通，只是單純坐在一起做各自的事情，但是也很開心。”
“因為確定他就在我身邊，所以我知道我很安全，也很安定。”、
也許是太久沒有這種安定的感覺了，所以蘇漣才會格外留戀和想要這種感覺在自己身邊停留更久。
她，其實真的真的，很喜歡黎熄。
黎熄也能感覺到，所以只要公司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都會待在她身邊。
就連傅少郡都能感覺道最近在公司的時間太短，所以經常挑時間過來，專程挑蘇漣不在公司的時間過來。
巧不巧，每次黎熄都不在公司。
傅少郡都無奈了，之前簽合同只是想到要把黎熄留在公司，又因為這幾年黎熄從來沒出過差錯，所以壓根沒把讓黎熄長期留在公司坐鎮這件事情算在合同上面，現在被黎熄抓到漏洞。
除了重要的表決會議，其他大部分會議黎熄都不再參加。
公司員工之前被黎熄天天待在公司的陣勢嚇到，最近公司人心惶惶，不知道的還以為上面的人要洗牌了呢。
傅少郡剛開始以為折中情況過幾天就會好，沒想到過了十幾天都沒好起來，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這才沒辦法不管。
雖然他人不在公司，但是公司大部分人都是自己的，黎熄自己沒有心腹，他也不需要心腹，傅少郡調教人有一手，這些人又對他的能力足夠有信心，讓做什麽就做什麽，根本沒有想要反抗，或者懷疑的心思和目的。
以至於傅少郡知道這件事，已經是黎熄連續三天都沒有在公司出面之後了。
下面的人擅自報告傅少郡的目的也並不是告狀，而是有個事情他們拿不定主意，聯系黎熄兩個小時，對方都沒有回應。
這在之前是完全沒有過的情況。
傅少郡聽到對方的話第一反應是疑問，不管轉念就明白到底是什麽情況了。
他頭疼地摁了摁太陽穴，隨後問：“上次他到公司是什麽時間？”
“一……一周前。”
果然還是他對黎熄太放心了麽？
這不能怪他，他雖然是商人，但是對從小就認識的朋友還是了解的，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從大哥哪兒挖過來的。
對黎熄的心思他再理解不過。
黎熄這個人，壓根沒有什麽往上爬的心思。
他不太清楚當年黎熄是怎麽被黎伯母和黎伯父收養的，但是就這十幾年的相處，看清楚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何況這個人從來沒有遮掩過什麽。
他不在乎，或者說完全沒有想要反抗的心思。
這種人在他們圈子裏面很少，或者說幾乎沒有，所以傅初郡當年才會在意黎熄的去留，黎熄可以不幫他，但是難保以後會不會因為其他事情加入他對方的陣營。
傅少郡找他炫耀那天，傅初郡還特意找黎熄單獨談話了一次，不過聽到黎熄確實沒什麽興趣之後，只是說：“以後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找我。”
“好。”
傅初郡語調淡淡：“再怎麽說，我也當了你快十年的大哥，幫你不過舉手之勞，何況你可能這輩子都不需要我幫忙。”
“還是謝謝你。”
這是黎熄和蘇漣分開的第一年，他回來過年，黎老爺子不清楚他在學校的情況，黎勳和宋予歆也不是會往家裏報情況的人。
黎勳更是出國之後，和家裏的聯系都少得近乎沒有。
黎熄倒變成了黎家所有後輩裏，和黎老爺子聯系最多的，也是黎老爺子最喜歡的人。
所以黎熄在傅家吃過飯，轉頭就去了黎家老宅，兩個宅子離得很近，黎熄開車也不過五分鐘的路程。
黎老爺子正在喝茶，黃嬸開的門。
黃嬸對黎熄也很熟稔，笑著說：“阿燦回來了。”
“黃嬸最近還好嗎？”
“我能有什麽不好，倒是老爺天天念叨著你，最近問過好幾次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黎老爺子人到晚年，早就沒有了從前反對黎勳結婚時候的固執，看著黎熄的目光也很慈祥，聞言有些惱羞成怒，“胡說！我就是隨口問問！”
“好好好，隨口問問，那我也是隨口一說，你可別見怪。”
黎熄走到黎老爺子身邊，笑著道：“最近確實回來的次數太少了，但是爺爺你也得理解一下，我和漪漪兩個人才在一塊，正你儂我儂呢。”
“年輕人就是容易上頭。”
黎老爺子哼哼兩聲。
黎熄：“您說的都對。”
“她最近怎麽樣啊？”
“挺好的。”
“什麽時候有時間……帶回來看看。”
以黎老爺子的性格，能主動說出這句話已經很不錯了，之前黎勳結婚，不管是見家長還是辦婚禮都是黎勳本人主動，黎老爺子記恨她拐走自己的乖兒子，當年結婚也不過是去走了個過場，都沒等到婚禮結束就先離開了。
“我還沒跟她說呢，過段時間吧。”
黎老爺子瞪他一眼：“想了這麽多年，在一起反而不積極了，你怎麽想的，跟人女孩子在一塊，還要等著女孩子來主動跟你說不成？”
黎熄討饒：“好好，是我的錯，我下次回來肯定把她帶回來漸漸您。”
“那就這麽說定了，下次回來你要是不把小姑娘帶著一塊回來，就別回來看我了，追小姑娘連這點誠心都沒有，怎麽好意思說自己真喜歡人家？”
黎熄好笑。
確實跟蘇漣在一塊之後，黎熄就開始懈怠了。
這種懈怠並不是感情上的懈怠，而是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他不會，也不想改變現在這樣的狀態，和蘇漣現在的關系。
他已經覺得很滿足。
至於結婚。
說完全沒想過肯定是假的，但總覺得這樣會不會太快了，快到像是兩個人在一塊就是為了結婚一樣，奔著這個目的而去。
愛反而變成了其次的東西。
純粹的愛情，根本不需要什麽東西來證明其存在。
因為彼此都能感受到這份愛意，自然也就沒有了太迫切的需要證明愛真的存在。
黎熄一直以來都認為，婚姻的本質，並不是保障情感，而是用來處理和保護雙方在分開之後能夠理清楚兩個人各自付出了什麽。
但這些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沒那麽重要。
黎老爺子多少年的人精了，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說：“你以為她理解，她以為你理解，很多誤會就是這麽產生的。”
“我知道你從小就不喜歡表達，對方小姑娘難免也有害羞的時候，哪怕她在你面前主動過九十九次，難道連最後一次也要她主動嗎？”
黎熄喉結滾動了下。
“好。”
蘇漣吃過飯又去街上買了點藥，最近家裏之前囤的一些日常藥品過期了，她有時候太忙忘了補貨，今天正好在外面有時間，順手買了一些。
黎熄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剛從藥店走出來。
“嗯，那好，我在這邊等你。”
“你吃過了嗎？”
“好噢。”
“這邊有個咖啡店，我進去坐坐。”
“拜拜。”
蘇漣走進藥店對面的咖啡廳，點了一杯咖啡坐在角落，看了眼手機，沒什麽消息，隨後摁滅。
窗外，已經覆蘇的春天散發著一股蠢蠢欲動的氣氛，街道色調明亮，全新的盼望著人的留戀或者回顧。
春天，好像距離夏天只有一步之遙，尤其是在這個很少有春天的城市。
蘇漣很少體會過四季分明的城市，常住的兩個城市溫度相差很大。
“嗡嗡嗡——”
手機在桌子上震動起來，蘇漣看了一眼，是蔣奕瞻的電話。
“明天有時間回家嗎？”
“嗯。”
“那我明天過來接你。”蔣奕瞻想了想，又問，“確定不帶他？”
“……”蘇漣再次嗯了一聲。
“行吧，不過爸肯定會問的，你準備好，他昨天就問我了，不過我說我不清楚，明天要是爸說起，你也別把我供出來，我是真什麽都不知道，你和他的事情我哪兒知道那麽多，我又沒盯著你們倆談戀愛。”
“好。”蘇漣笑著回。
蔣奕瞻：“那我先掛了，我今天還有點事，真服了霍時樾那小子，走的時候什麽事都沒交代，現在工作室我一個人管，事兒多得要死，根本忙不過來，也不知道小夏有沒有心軟，不管心軟還是沒心軟，能不能讓老霍早點回來啊……”
蔣奕瞻還是一如既往有活力。
霍時樾跟泠夏……蘇漣最近和泠夏的聯系不多，只知道她在那邊過得還不錯，同學對她好像也不錯，但是上次聯系，沒有聽說霍時樾有去找她。
但也許已經過去了，只是泠夏沒有告訴她。
原因麽，無非兩種。
第一種，不管霍時樾有沒有去找她，這都已經不重要了，對她來說，跟霍時樾的關系已經從她決定出國那一刻開始就結束了。
第二種，她不想讓人知道她和霍時樾還有聯系。
這很好明白。
她心軟了。
或者並不是心軟，只是心動無法抑制，她喜歡霍時樾，人對於自己仰慕的，崇拜的人，總是沒辦法完全狠下心的。
有一種很病態的愛情，並不是愛情本身病態，而是這個人生病了。
她生病了太久，久到任何附加的情感在她身上，都變成了病原體的一部分。
以至於原本積極的，向上的愛意，在病魔的感染下，也變成了敏感和不清醒，痛也還要愛，痛又包含著愉快。
這種感情對於生病的人來說，就像是毒///品，很難戒斷。
即使最後戒斷，也無法全身而退。
人的神經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對於情感的感知，所謂的頓感力，無非是強迫自己去遺忘那種感覺。
真不在乎了嗎？
如果真不在乎，這種感受應該是與生俱來的，是自願的，又怎麽會需要訓練？
不清楚泠夏最後的選擇是什麽，蘇漣也不好妄自下定論。
“再等等吧，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回來了。”
“最好是。”蔣奕瞻那邊傳來聲音，有人正在喊他，他應了聲，匆匆道，“我明天過來接你。”
蘇漣沒來得及回應，蔣奕瞻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黎熄在蘇漣又等了大概十分鐘之後到，窗外車停下，黎熄降下車窗，看到蘇漣坐在咖啡廳裏面，這邊不能停車太久，黎熄朝她招了招手。
蘇漣也笑著揮了揮手，提起包從沙發上站起，很快跑出去到車邊。
黎熄從車內打開車門，蘇漣坐上車。
“等了很久？”
“沒有啊，我點了杯咖啡，打了個電話你就到了。”
“今天回了一趟老宅，見了見爺爺。”
蘇漣噢了一聲，不沒理解他這麽解釋是什麽意思，好像是想告訴她一點什麽，不過她確實沒理解到。
黎熄側頭很快掃了她一眼，笑出聲。
“爺爺想讓我帶你回去。”
蘇漣抿唇，臉有點紅，聲音軟軟，“那你，你怎麽說啊？”
黎熄：“我說我得問問你的意思。”
蘇漣點點頭，“如果是……如果是爺爺想見我的話，下次告訴我就好了。”
“你同意了？”
“啊？”蘇漣慢慢蹙起眉頭，“你的意思我不應該同意嗎？”
“我當然更希望你同意，但你如果覺得這樣太快的話，我們也可以先緩緩。”
“你不想跟我……結婚嗎？”
車內的空氣也因為這一句話而沈默下來，安靜得蘇漣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音都仿佛停了下來。
黎熄突然輕笑，“只是覺得，我們還沒有好好享受過我們兩個人的戀愛，就在這麽短的時間談起婚姻，是不是有點太不負責了。”
“你是這麽想的嗎？”蘇漣歪頭，“可是我總覺得，我們之間，其實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黎熄只是擡起手，輕輕揉了揉蘇漣的頭頂。
“漪漪想結婚，是因為什麽？”
“……”蘇漣想了想，最後吶吶道，“我想和你，有一個完整的家。”
空氣在這一刻停止。
車輪胎與地面發出非常刺耳的摩擦聲，車輛驟停，蘇漣整個人身體往前傾了傾，轉頭，看向黎熄。
黎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甚至情緒看起來也是極度冷靜的，如果不是把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已經給皮質方向盤套留下了不小的痕跡，蘇漣根本不知道黎熄會對他說的這句話有這麽大的反應。
“……只是因為你想要，還是……因為我？”
他問的有點艱難，蘇漣看著他，依舊微笑著，“我以為你一直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愛，媽媽去世之後，我雖然跟我父親住在一起，但是那對我來說，也並不是一個家的存在，只是一個偶爾去住的地方。”
“阿燦，我想要一個家。”
“漪漪……”
“我之前一直沒有太多的感覺，也沒有想過要結婚怎麽樣，那些都不在我的人生規劃裏面，對我來說，活著只是一種本能，不是為了什麽，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活著，就是過去一天又一天，我甚至失去了幻想明天的能力。”蘇漣說，“這種狀態也不能說完全不好，如果我真的安然接受我現在的狀態，並且不覺得我現在這樣有什麽問題的話，也沒什麽問題。”
“可問題是——我不甘心。”
“我不願意，也不想失去對明天的幻想，我不願意失去對明天的希望。你之前問我，在這幾年有沒有談過戀愛，我說沒有，因為沒有一個人能讓我重新燃起這種希望，所有人在我面前的印象都是扁平的，甚至長相都是差不多的。”
“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對一個我根本就不熟悉的人建立起一個全新的關系。”
“可是看到你的那一瞬間，我好像重新擁有了愛一個人的能力，好像……我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了。”
第二天蔣奕瞻到得很早，之前他幾乎都是等到差不多下午才會過來，這天早上十點就已經到了樓下，給蘇漣打電話。
“我已經到了。”
“中午就要吃飯嗎？”
“不是啊，我還沒吃飯，你應該在家裏都是做飯吧，能不能順便帶我一個？”
“正好我們現在還沒做飯，你上來吧。”
“你們？”
“嗯。”
“他也在？”
“對啊。”
“……”蔣奕瞻很疑惑，“他為什麽不去上班？”
“他最近都是線上辦公，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兒，你先上來吧，我們還在商量要吃什麽，你想吃什麽？”
“你做的都行，我不做飯哪兒有說話的餘地。”蔣奕瞻又問，“缺什麽菜我順便買了帶上去？”
“沒有，你直接上來就行。”
“行，那我直接上去了。”
蘇漣應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轉回頭看向黎熄，再次問：“你真的不想吃餃子？所以到底吃什麽？”
黎熄：“等他上來問問他，我們都沒想到吃什麽，你又不想出門去吃，等他上來我們一塊商量。”
“好吧。”
蘇漣此刻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自己的弟弟，肯定會幫著自己說話，今天又是陰天，吃餃子或者湯圓最好不過了。
黎熄不想吃，她不願意。
在衛生問題上，兩個人都沒有什麽矛盾，但是每次都會在吃什麽這種聽起來完全沒有必要爭論那麽久的事情上僵持。
按理來說，最好的解決辦法應該是兩個人自己吃自己想吃的。
但是這種方法在第一次實行之後就被兩個人否決了——原因很簡單，吃不完。
剛開始做飯做的飯永遠都不止是一個人的量，但是兩個人一起做飯，最後剩下的飯比一個人做法要剩下的多太多了。
而且兩個人都不喜歡把剩菜熱第二遍，能一頓吃飯最好，但是結果總是兩個人誰都吃不完。
所以這次之後，蘇漣就找黎熄說：“以後我們兩個人一塊做，只做一種，必須要保證兩個人都吃完。”
黎熄同意了。
所以兩個人今天這麽遲還沒做中午飯，就是在為到底做什麽而吵架。
蔣奕瞻走上倆，敲門是黎熄開的門，門打開第一眼就看見黎熄冷著的一張臉，朝他點了一下頭，就沒有再管他，好像他已經熟悉到根本不要招待了。
蔣奕瞻自己換了鞋走進來，蘇漣正在餐桌前坐著剝桂圓，問：“你想吃餃子嗎？”
蔣奕瞻不假思索：“可以啊。”
蘇漣露出笑容，“好，那我去煮餃子，今天家裏有昨天買的鮁魚，正好可以做鮁魚餃子，還有雞蛋和蝦仁，可以做這兩種。”
黎熄又問：“不想吃面嗎？”
蔣奕瞻啊了一聲，沒理解他問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而且憑著自己的敏銳性，總覺得自己這個時候不管說什麽話都很危險。
“其實……你們吃什麽，我吃什麽就行，我過來蹭飯，哪兒有點菜的資格。”
蘇漣：“就是因為我們兩個人沒決定好吃什麽，所以才問你。你更想吃面還是更想吃餃子？”
蔣奕瞻看了看蘇漣，又看了看黎熄，最後說：“我……”
草？
早知道就在外面隨便吃點了，今天本來是想過來在蘇漣這兒呆一下午，快吃下午飯的時候順便帶著蘇漣回去，結果……真的不是為了把他喊上來折磨他嗎？
不管說什麽，站在情侶的中間都容易遭殃吧。
蔣奕瞻腹誹半天，最後笑著說，“都可以，我都行，你們看著做，反正我飯量大，做什麽我都能吃完的。”
蘇漣看了他一眼，最後說：“你最好真的能吃完。”
蔣奕瞻：“……”
靠！感覺更危險了怎麽辦？
事實證明蘇漣的警告是有必要的，因為兩個人做的量雖然不算多，但是加上蔣奕瞻——說著自己飯量大，但是他只把蘇漣煮的餃子吃得差不多就已經感覺挺飽了，等到再吃了一碗黎熄煮的面——
蔣奕瞻發誓，再也不在兩個人都在家的時候過來蹭飯了。
這直接就導致了，蔣奕瞻帶著蘇漣回到家，史基蘭做好了飯端上桌，他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但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史基蘭：“你在外面吃過了？”
蔣奕瞻：“算是吧。”
史基蘭：“不知道今天要回家吃飯嗎？還在外面先吃一頓，家裏做的飯現在這麽不合你的胃口？”
蔣奕瞻：“不，不是。”
蘇漣笑著說：“中午他過來找我吃的飯，可能是當時吃多了。”
蔣奕瞻給了蘇漣一個感激的目光，接著聽史基蘭繼續說：“中午吃的，現在還沒消化完？”
顯然不太相信。
蔣奕瞻露出生無可戀的目光，只是哀怨地看了蘇漣一眼，註意到她明顯想笑又沒笑的表情，更郁悶了。
他壓根就沒想到這兩個人在一塊居然還會有矛盾，明明感情很好啊！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想到吃到最後，黎熄和蘇漣已經心情愉快地開始聊天，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旁邊苦大仇深地吃著東西，蔣奕瞻就更吃不下去了。
“沒事阿姨，他要是餓了自己會吃的，你先吃。”
“他啊，你爸的胃病就是這麽折騰出來的，該吃飯的時候不吃飯，不該吃飯的時候又開始吃飯了，長時間吃飯不規律，胃也受不了啊。”
“行了媽，我都知道，我這不是中午實在是吃得太撐了嘛，我姐做的飯有點多，她吃不完就讓我多吃點，她做飯的手藝你知道的，很好吃，我不小心就吃撐了。”
“你們兩個感情好我也高興，不過還是得註意著自己的身體，做什麽都得有分寸吧。”
“好好好，媽我真懷疑你最近是不是快到更年期了，你之前都沒這麽嘮叨的。”
“你這小子……”
史基蘭無奈搖頭。
她之前確實對蔣奕瞻的管教不太多，也很少幹涉蔣奕瞻的決定。
不過這種小事情，何況是和身體健康相關的小事情，她還是很重視的。
現在的不少人都是年輕的時候不重視身體，到了三四十，身體每況愈下，感染疾病的可能性也直線增長。
“今年的體檢去做了嗎？”
蔣奕瞻點頭：“去了去了。”
史基蘭：“別的都可以忽視，體檢一定不能忽視。”
“好好好。”
看蔣奕瞻的樣子就知道他沒把自己說的話聽進去，史基蘭嘆了口氣，轉而問起蘇漣：“你的體檢結果出來了嗎？”
蘇漣點頭，“應該出來了，但是還沒去找。”
“他今天早上還問起你的體檢情況，你拿了結果之後，一定要給他打個電話，也好叫他安心。”史基蘭道，“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較忙，這周已經連續三天都睡在公司了，今天大概是不回來了。”
蘇漣點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蔣斐對她的體檢結果重視，蘇漣是知道的。
因為蘇郁荷和外婆都是癌癥去世，蔣斐一直對她的健康問題看得很重要，大學之前，哪怕是在寧城生活的那一年裏面，蘇漣也很少在外面吃飯，更多時候，都是蘇漣自己吃了東西，也不會回家去說。
蔣斐偶爾看見了，還是會勸勸她，也會帶著她出去走走，時間不算久。
兩個人很少聊天，見面的時間也不多，蘇漣偶爾想起來蔣斐，會想起她剛住進這裏時，蔣斐有一天晚上特意來找她談話。
或者不是談話，只是單純作為一個失職的父親來關心自己很久都沒有照顧過的女兒。
那樣的生疏，那樣的猶豫。
因為不熟悉，所以很多話不像是對蔣奕瞻，可以隨意說出口，親人之間的各種特別狠的話，也只有關系特別親近的時候才會說出口，事實上，如果關系不夠親近，哪怕是血緣關系的親人，說話也不會太肆無忌憚。
任何感情都是需要聯系和維護的。
蔣斐說：“漪漪，爸爸承認這些年對於的照顧實在是太少了，這也不能完全怪你媽媽，也是爸爸本身沒有這個想法和意識，我沒有完全做好一個父親的職責，但是爸爸還是愛你的，還是希望你能過得好，有一個非常美好的人生，你還這麽年輕，未來在你面前實在是太長了，你的人生還有太多的可能性，如果可以的話，你想追求什麽都可以，哪怕是不讀書都可以，沒什麽問題。”
“爸爸希望你，能真正知道自己要什麽，並且能夠度過自己足夠美好的，美滿的一生。”
蘇漣當時只是點了點頭，說：“我要睡覺了。”
蔣斐表情有很明顯的失落，但還是笑著說：“晚安。”
“晚安。”
並不是記恨蔣斐，只是已經沒有想要和一個並不熟悉的親人傾訴的欲望。
人們都懂得，沒有什麽事情不能過去，只是需要往前看就好了。
很多時候，人和人的關系只需要粉飾太平就好了，當作曾經的那些齟齬沒有發生過，當作所有的矛盾不曾存在過，當作那些忽視和冷漠都只是無奈和沒有其他辦法——雖然這本身就是一種借口。
無非是，事情本身可以有其他的解決辦法，但是當事人不願意花費那個精力。
蘇漣覺得很正常。
她現在和蔣奕瞻的關系還不錯，也許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蔣斐沒有再要求什麽。
他們關系不錯，蘇漣又有他給的股份和財產，生活上大概率是不需要太擔心的，感情上的事情，就算他是親人，也沒有太多辦法避免。
那次之後，蔣斐也不再試圖彌補之前沒有展現過的關系，恢覆了之前的相處模式，兩個人也都自在一些。
吃過飯，蘇漣回房間休息了一會兒。
史基蘭叮囑蔣奕瞻關註一下蘇漣的身體狀況，尤其是體檢的結果一定要提醒蘇漣及時去找，蔣奕瞻連聲應著。
他在外面不管多張狂，在史基蘭面前還是個乖乖小孩的樣子，從來沒有在史基蘭面前叛逆過，偶爾心裏有些小意見，也會直接表達出來。
史基蘭又問了問他公司的情況，最後叮囑他註意身體。
蘇漣在兩個人聊完之後從房間走出來，蔣奕瞻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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