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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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蔣奕瞻接連喊了她兩聲，才看到蘇漣收回了目光。
“想什麽呢？”
蘇漣搖頭，笑了一下，“我先休息一下，一會兒快吃飯了你再上來喊我。”
蔣奕瞻頓了頓，點頭，從房間走出去，順手給她帶上了門。
蘇漣躺在床上，還在回想黎熄之後說的那句話。
——“別多想，如果我真的對你一點想法都沒有，我不會站在這裏。今天我還有點事，就先送你回去，你回學校嗎？”
蘇漣點頭，“先送我回學校吧，我明天上完課回家吃飯，到時候給你發消息。”
黎熄嗯了一聲，也不再說什麽。
晚上回去，蘇漣給黎熄發了一條消息。
【漪漪：晚安。】
黎熄那邊也回了【晚安。】
早上起來又互道早安，蘇漣發了兩句消息，說自己上課的事情，那邊只是回了聲好，又說自己要開會了，晚上再聊。
蘇漣在床上模糊地睡了一會兒，醒來看到窗外已經暗下去的天色，突然有一種強大的失落席卷內心，從床頭摸索到手機，點開看到黎熄的消息，手腳的酸麻感逐漸散去，她才註意到消息。
【A：剛處理完這邊的事，你已經回家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蘇漣摸了摸自己有些冰涼的雙手，才開始回消息。
【漪漪：嗯，你要過來嗎？忙完的話要不要過來一起吃飯？】
那邊回得很快：【沒事，你結束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還有點事要跟你說。】
【漪漪：好。】
並不意外黎熄的拒絕。
他們現在的關系，遠遠沒有到邀請對方到自己家裏吃飯的程度。
這是真的。
獨棟別墅周圍很安靜，她摁滅手機，聽到了敲門聲。
是蔣奕瞻喊她去吃飯。
“嗯，聽到了。”
帶著手機下樓，史基蘭和蔣斐都已經在桌前，看到她笑著喊她過去。
“知道你在樓上睡覺，最近上課是不是太累了？”
“沒有。”蘇漣搖頭，“最近確實有點忙，不過還能適應，而且很快就寒假了，到時候就輕松了。”
“嗯，別給自己壓力太大，如果兼職忙不過來，就先顧學業。”
史基蘭是一直都知道蘇漣有在兼職，但沒具體了解過蘇漣到底在做什麽兼職。
蘇漣沒有主動說，她也不會主動問。
雖然一直以來史基蘭對她的態度都很好，但是這種很好之間，往往隔著一層什麽，雖然真摯，但始終保持距離感。
“好。”蘇漣笑笑，桌子上的飯菜很豐富，廚房還有阿姨在忙碌著最後一道湯羹。
蔣奕瞻在一旁插科打諢，“媽，你怎麽只關心我姐不關心我？明明我也很辛苦啊！”
“嗯，那你多吃點。”
“……你這也太區別待遇了，這麽敷衍。”
蘇漣笑著舀了飯吃，吃過飯又站著消了一會兒食，拿著手機跟黎熄發消息。
【漪漪：你現在在做什麽？】
【A：已經吃過飯了嗎？】
【漪漪：嗯。】
【A：我現在去接你？】
【漪漪：好/微笑】
放下手機，她收起嘴角的笑，回頭看到蔣奕瞻端著一杯溫水過來。
“他要過來嗎？”
“嗯。”
“姐……你跟他在一起了嗎？”
“會在一起的。”
“他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蘇漣沈默了一會兒，笑著回：“是。”
“那你開心嗎？”
“當然。”
蔣奕瞻把水杯遞給她，低著頭說：“姐，你要是不開心，一定不要委屈自己，雖然我知道之前你跟他……關系很好，可能分開的時候各自也有很多的不甘心或者是什麽，可能當時你的決定錯了或者是怎麽樣，但是兩個人之間，不能能完全說一方有錯，就全部都是一方的錯。”
“一段感情最後走向結束，一定是因為兩個人都有錯，如果說你當時拒絕，那也是因為他沒有給你足夠的信心讓你堅持，這並不完全是你的錯。”
“你不用把愧疚壓在自己身上，然後因為這些愧疚委屈自己去討好他。”
屋外有鳴笛，蘇漣知道是他來了，於是換了鞋從房間走出去。
蘇漣走出去坐上副駕駛，笑著問：“什麽事情呀？”
“嗯？”
蘇漣：“不是說找我有事嗎？”
黎熄低頭笑了一瞬，“嗯，是有點事。”
蘇漣：“是什麽？”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怎麽還神神秘秘的。
黎熄給她系上安全帶，驅車離開。
路程有點長，車內安靜，沒開音樂。
蘇漣：“這學期結束我就開始準備畢業論文了，現在還沒準備好課題，之前寫的論文已經在一個雜志發表，等過幾天我的稿費結算，跟我一起慶祝，好嗎？”
深深淺淺的模糊的快樂牽著她，讓她試圖試探著往前走。
他沒說話，只是輕笑了聲。
“好不好？”
她又問。
“當然。”
蘇漣於是也勾起嘴角，掌心有些潮濕，繼續笑著說：“那地點到時候我定，我去接你。”
“你接我？”
“對啊，我也會開車，不過不常開。”她想了想說，“總之我會提前告訴你的，要是你當天有事，一定要告訴我。”
黎熄輕嗯了一聲。
蘇漣又回頭看一眼他，繼續回過頭，小聲說：“你保證？”
他轉頭，餘光註意著馬路，很快轉回頭，嘴角的笑容擴大了一瞬，繼續嗯了聲。
“你今天怎麽了？”蘇漣問，“話這麽少。”
黎熄：“你想聽我說什麽？”
“唔……你今天做了什麽？”
“開會，簽文件，談了個合約，最近準備收購一個新公司正在做調研……”
他說得很公式化，這些事情她原本也沒什麽興趣，但是因為是黎熄在說，說一蘇漣還是聽得很認真。
說完，他問：“你畢業準備做什麽？”
“我應該會繼續研讀，考個博士，最後留在學校裏。”蘇漣說，“一直做其他兼職，但還是感覺比起在學校裏，學校外面的事我都不是很喜歡，學校裏面……要好一點。”
“嗯。”
“你呢？”
“暫時沒什麽打算。”
“傅先生會找你工作，因為是因為你做得很好，你沒有想過要自己出去單幹嗎？還是說覺得現在這樣也可以——嗯，我不是說這樣不好的意思，就是問問。”
“沒有，我這次回來也只是因為他結婚要忙的事情太多了，等他婚後我手裏的這些事都會交接給他，到時候看看做點什麽。”
“你沒有什麽想做的嗎？”
“沒想法。”
“……哦。”
蘇漣低頭撥了撥自己包上的吊墜，問：“那你會留在國內嗎？”
“你想讓我留下來嗎？”
“我以為這個問題答案是毫無疑問的。”蘇漣說，“對，我希望你留下來。”
“到了。”他沒有回應，停下車，蘇漣才註意周圍，是一片郊區，不遠處就是山頂，能看到萬家燈火和市中心最醒目的標志。
霓虹璀璨，站在遠處看，有一種置身其外的安寧和冷漠。
長時間生活在城市中，很容易因為周圍的忙碌和繁華迷失自己，驀然這樣一看，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悵然。
“怎麽突然帶我過來這邊？”
黎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沒到時間，再等等。”
“哦。”
“開始了。”黎熄說。
蘇漣看向遠方，原本淩亂鮮艷的霓虹燈突然整齊地開始排列，燈光開始滾動，像是不斷翻滾的海浪，迎著她的面龐湧過來。
迎著這樣的光景，蘇漣轉頭去看黎熄的表情，他的目光似乎始終膠著在她臉上，所以在她轉頭看向她的瞬間，他就勾起了嘴角。
他英俊的面容被遙遠的燈光映上幾分色彩，無端有幾分魅惑的迤邐。
她的心跳徒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她輕輕呼了一口氣。
蘇漣繼續回頭看霓虹燈表演。
霓虹燈表演持續了半小時，半小時之後，城市又像剛來的那樣，之前的美景像是一場已經無法捕捉到的夢境。
黎熄：“走吧，送你回去。”
蘇漣走在他身邊，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袖。
黎熄頓了一下，回頭，不待說什麽，蘇漣的面龐突然在眼前放大。
然後就是嘴唇相撞的疼痛，她的嘴唇應該是有些幹裂，柔軟的撞擊在他的腦袋裏瞬間炸開，他手指伸開，擡起了一瞬，過了一會兒又垂下來。
在蘇漣踮起的腳尖回到地上，伸手扶了她一下。
微微偏開了頭，他沒說話。
“我很喜歡。”她說。
“什麽？”
“霓虹燈表演，我很喜歡。”
“嗯。”黎熄喉結滾動了片刻，放在車門的手指頓了一下，繼而打開了車門，“走吧。”
蘇漣：“阿燦，我很開心。”她又問，“你怎麽知道今天有霓虹燈秀？之前我室友一直想看，但是每次都是看到別人看到才知道。”
“一個朋友跟我說的。”
他說得很簡略，又說：“你下次還想看，我到時候問問她時間，到時候告訴你。”
“好啊。”
下山的路很平坦，蘇漣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孟滸發消息。
【漪漪：今天和他一起看了霓虹燈表演。】
【孟：什麽時候，在哪裏？我怎麽沒註意？】
【孟：你居然背著我跟他出去看霓虹燈表演！！！】
【漪漪：我之前也不知知道……是他帶我過來的。】
【孟：那好吧……下次如果你知道一定要提前告訴我知道嗎！】
【漪漪：好。】
回了消息，放下手機，蘇漣抿著唇，卻還是壓不住笑意。
黎熄問：“想不想吃點什麽？”
“嗯，想吃燒烤，你跟我一起去嗎？”
“好。”
雖然說是吃燒烤，但是燒烤店很幹凈，和路邊的攤販不一樣，送上桌的都是已經烤好的，黎熄沒怎麽吃，反而是蘇漣吃得多一點。
吃過燒烤，黎熄把蘇漣送回的學校，天色已經很晚，好在學校沒有門禁。
蘇漣上樓看到孟滸正在打瞌睡，把提回來沒吃完的燒烤放在她桌子上。
“想睡覺怎麽不上床睡覺？”
“我就是像看看某人到底什麽時候回來，是不是已經準備夜不歸宿了。”
蘇漣被她說得紅了耳朵，搖頭：“沒有，他不會。”
“你也不想？”
黎熄沒回公司，而是去了這邊的一個公寓，公寓不算大，一直有請護工幫忙收拾東西，去了也沒有落灰，東西都是新的。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閉著眼躺了一會兒，嘴唇還有隱約麻木的痛感。
坐起身將水一口飲盡，手機突然震動。
黎熄看了一眼電話的來電人，皺眉下眉頭，接通了。
“什麽事？”
“聽說你最近準備收購一個新工作室？”
“是有這個想法。”
“這個工作室的項目之前公司沒有涉及，跟我們的發展方向也沒多少相關，你是怎麽想的？”
“用腦子想的。”
“下午去哪兒了？”
“……”黎熄沒說話。
傅少郡已經知道了答案，“覆合了？”
“所以你們現在是什麽狀態？你釣著她？”
“……沒。”
“那你到底在幹什麽？”
“我在等。”他說，“等一個確切的結果。”
又過了幾天，這幾天蘇漣一直是和黎熄保持聯系，但是黎熄很忙，蘇漣也很少出去，包括之前的講座，蘇漣也沒再見到黎熄。
只是晚上打電話，聽到黎熄有些疲憊的聲音，她都會溫聲說幾句最後掛掉。
周末就是喬皎的婚禮，蘇漣和孟滸在這兩天一塊去試了禮服，沒什麽需要改動的地方。
周五中午，黎熄過來接蘇漣和孟滸去機場。
這次去小島坐的是傅家的私人飛機，孟滸全程興奮，她雖然家裏也算是有點小錢，但是在傅少郡這些人面前就什麽都算不上了。
她第一次坐私人飛機，因為之前喬皎特意說了小島那邊什麽東西都準備好了，所以兩個人只是帶了兩套常服和護膚品，其他什麽東西都沒帶。
蘇漣的東西在黎熄見到她的時候就接到了自己手裏，隨後另一只手從孟滸手裏接過她的小行李箱放在後備箱，車開到機場，傅少郡這些人已經到了。
“還以為你接個人得讓我們等半天呢。”傅少郡呵笑了聲。
黎熄淡淡瞥他一眼，把行李箱遞給已經等在旁邊的保鏢。
“不是還有人沒來麽？”
“阿尋那兒估計今天是不會過來了，和女朋友吵架呢。”
黎熄點頭，回頭朝蘇漣道：“走了。”
孟滸後面上去，看了一眼蘇漣身邊的位置，最後還是選擇坐在了最後面，跟最後面進來的蘇聞舟坐一起。
黎熄就坐在了蘇漣身邊。
蘇聞舟對孟滸倒是有幾分好奇——並不是因為孟滸長得漂亮，而是單純覺得她眼熟——沒有套近乎的意思，是真心覺得自己在哪兒見過她。
但是想了好長時間也沒想起來。
黎熄低聲問蘇漣：“想不想喝點什麽？”
蘇漣搖頭。
黎熄於是說：“一杯橙汁。”
空姐是公司培養的，職業素養不錯，就算是在這樣的場合，一飛機的富商豪貴，又是英俊瀟灑，庭前玉樹模樣，也能面不改色保持微笑。
橙汁端上來，黎熄遞給她，“渴了就喝點，如果困就睡一會兒，飛機還要飛十二個小時。”
“唔。”
“看電影？”
“嗯……有什麽？”
“你看。”
車前座又平板，黎熄順手拿過來遞給她。
傅少郡和喬皎小聲說著什麽，車內還有陳殷，他看了一會兒手機，側著頭已經準備睡覺了。
傅初郡和程靖之工作還忙，等到婚禮前一天才會到。
他們七個人這幾年見面到時間實在是少，就連打電話次數也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陳殷和黎熄一直聯系都不算多，連相互之間的近況都不太清楚。
翻了一會兒網頁，蘇漣放下平板，“我沒什麽想看的，先躺一會兒吧。”
黎熄：“嗯。”
蘇漣前一天晚上沒怎麽睡，很快就瞇著眼睛睡著了，黎熄註意著，給她調整了車座，又拿薄毯蓋在她身上。
做好這些，他回頭繼續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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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蔣奕瞻接連喊了她兩聲，才看到蘇漣收回了目光。
“想什麽呢？”
蘇漣搖頭，笑了一下，“我先休息一下，一會兒快吃飯了你再上來喊我。”
蔣奕瞻頓了頓，點頭，從房間走出去，順手給她帶上了門。
蘇漣躺在床上，還在回想黎熄之後說的那句話。
——“別多想，如果我真的對你一點想法都沒有，我不會站在這裏。今天我還有點事，就先送你回去，你回學校嗎？”
蘇漣點頭，“先送我回學校吧，我明天上完課回家吃飯，到時候給你發消息。”
黎熄嗯了一聲，也不再說什麽。
晚上回去，蘇漣給黎熄發了一條消息。
【漪漪：晚安。】
黎熄那邊也回了【晚安。】
早上起來又互道早安，蘇漣發了兩句消息，說自己上課的事情，那邊只是回了聲好，又說自己要開會了，晚上再聊。
蘇漣在床上模糊地睡了一會兒，醒來看到窗外已經暗下去的天色，突然有一種強大的失落席卷內心，從床頭摸索到手機，點開看到黎熄的消息，手腳的酸麻感逐漸散去，她才註意到消息。
【A：剛處理完這邊的事，你已經回家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蘇漣摸了摸自己有些冰涼的雙手，才開始回消息。
【漪漪：嗯，你要過來嗎？忙完的話要不要過來一起吃飯？】
那邊回得很快：【沒事，你結束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還有點事要跟你說。】
【漪漪：好。】
並不意外黎熄的拒絕。
他們現在的關系，遠遠沒有到邀請對方到自己家裏吃飯的程度。
這是真的。
獨棟別墅周圍很安靜，她摁滅手機，聽到了敲門聲。
是蔣奕瞻喊她去吃飯。
“嗯，聽到了。”
帶著手機下樓，史基蘭和蔣斐都已經在桌前，看到她笑著喊她過去。
“知道你在樓上睡覺，最近上課是不是太累了？”
“沒有。”蘇漣搖頭，“最近確實有點忙，不過還能適應，而且很快就寒假了，到時候就輕松了。”
“嗯，別給自己壓力太大，如果兼職忙不過來，就先顧學業。”
史基蘭是一直都知道蘇漣有在兼職，但沒具體了解過蘇漣到底在做什麽兼職。
蘇漣沒有主動說，她也不會主動問。
雖然一直以來史基蘭對她的態度都很好，但是這種很好之間，往往隔著一層什麽，雖然真摯，但始終保持距離感。
“好。”蘇漣笑笑，桌子上的飯菜很豐富，廚房還有阿姨在忙碌著最後一道湯羹。
蔣奕瞻在一旁插科打諢，“媽，你怎麽只關心我姐不關心我？明明我也很辛苦啊！”
“嗯，那你多吃點。”
“……你這也太區別待遇了，這麽敷衍。”
蘇漣笑著舀了飯吃，吃過飯又站著消了一會兒食，拿著手機跟黎熄發消息。
【漪漪：你現在在做什麽？】
【A：已經吃過飯了嗎？】
【漪漪：嗯。】
【A：我現在去接你？】
【漪漪：好/微笑】
放下手機，她收起嘴角的笑，回頭看到蔣奕瞻端著一杯溫水過來。
“他要過來嗎？”
“嗯。”
“姐……你跟他在一起了嗎？”
“會在一起的。”
“他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蘇漣沈默了一會兒，笑著回：“是。”
“那你開心嗎？”
“當然。”
蔣奕瞻把水杯遞給她，低著頭說：“姐，你要是不開心，一定不要委屈自己，雖然我知道之前你跟他……關系很好，可能分開的時候各自也有很多的不甘心或者是什麽，可能當時你的決定錯了或者是怎麽樣，但是兩個人之間，不能能完全說一方有錯，就全部都是一方的錯。”
“一段感情最後走向結束，一定是因為兩個人都有錯，如果說你當時拒絕，那也是因為他沒有給你足夠的信心讓你堅持，這並不完全是你的錯。”
“你不用把愧疚壓在自己身上，然後因為這些愧疚委屈自己去討好他。”
屋外有鳴笛，蘇漣知道是他來了，於是換了鞋從房間走出去。
蘇漣走出去坐上副駕駛，笑著問：“什麽事情呀？”
“嗯？”
蘇漣：“不是說找我有事嗎？”
黎熄低頭笑了一瞬，“嗯，是有點事。”
蘇漣：“是什麽？”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怎麽還神神秘秘的。
黎熄給她系上安全帶，驅車離開。
路程有點長，車內安靜，沒開音樂。
蘇漣：“這學期結束我就開始準備畢業論文了，現在還沒準備好課題，之前寫的論文已經在一個雜志發表，等過幾天我的稿費結算，跟我一起慶祝，好嗎？”
深深淺淺的模糊的快樂牽著她，讓她試圖試探著往前走。
他沒說話，只是輕笑了聲。
“好不好？”
她又問。
“當然。”
蘇漣於是也勾起嘴角，掌心有些潮濕，繼續笑著說：“那地點到時候我定，我去接你。”
“你接我？”
“對啊，我也會開車，不過不常開。”她想了想說，“總之我會提前告訴你的，要是你當天有事，一定要告訴我。”
黎熄輕嗯了一聲。
蘇漣又回頭看一眼他，繼續回過頭，小聲說：“你保證？”
他轉頭，餘光註意著馬路，很快轉回頭，嘴角的笑容擴大了一瞬，繼續嗯了聲。
“你今天怎麽了？”蘇漣問，“話這麽少。”
黎熄：“你想聽我說什麽？”
“唔……你今天做了什麽？”
“開會，簽文件，談了個合約，最近準備收購一個新公司正在做調研……”
他說得很公式化，這些事情她原本也沒什麽興趣，但是因為是黎熄在說，說一蘇漣還是聽得很認真。
說完，他問：“你畢業準備做什麽？”
“我應該會繼續研讀，考個博士，最後留在學校裏。”蘇漣說，“一直做其他兼職，但還是感覺比起在學校裏，學校外面的事我都不是很喜歡，學校裏面……要好一點。”
“嗯。”
“你呢？”
“暫時沒什麽打算。”
“傅先生會找你工作，因為是因為你做得很好，你沒有想過要自己出去單幹嗎？還是說覺得現在這樣也可以——嗯，我不是說這樣不好的意思，就是問問。”
“沒有，我這次回來也只是因為他結婚要忙的事情太多了，等他婚後我手裏的這些事都會交接給他，到時候看看做點什麽。”
“你沒有什麽想做的嗎？”
“沒想法。”
“……哦。”
蘇漣低頭撥了撥自己包上的吊墜，問：“那你會留在國內嗎？”
“你想讓我留下來嗎？”
“我以為這個問題答案是毫無疑問的。”蘇漣說，“對，我希望你留下來。”
“到了。”他沒有回應，停下車，蘇漣才註意周圍，是一片郊區，不遠處就是山頂，能看到萬家燈火和市中心最醒目的標志。
霓虹璀璨，站在遠處看，有一種置身其外的安寧和冷漠。
長時間生活在城市中，很容易因為周圍的忙碌和繁華迷失自己，驀然這樣一看，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悵然。
“怎麽突然帶我過來這邊？”
黎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沒到時間，再等等。”
“哦。”
“開始了。”黎熄說。
蘇漣看向遠方，原本淩亂鮮艷的霓虹燈突然整齊地開始排列，燈光開始滾動，像是不斷翻滾的海浪，迎著她的面龐湧過來。
迎著這樣的光景，蘇漣轉頭去看黎熄的表情，他的目光似乎始終膠著在她臉上，所以在她轉頭看向她的瞬間，他就勾起了嘴角。
他英俊的面容被遙遠的燈光映上幾分色彩，無端有幾分魅惑的迤邐。
她的心跳徒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她輕輕呼了一口氣。
蘇漣繼續回頭看霓虹燈表演。
霓虹燈表演持續了半小時，半小時之後，城市又像剛來的那樣，之前的美景像是一場已經無法捕捉到的夢境。
黎熄：“走吧，送你回去。”
蘇漣走在他身邊，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袖。
黎熄頓了一下，回頭，不待說什麽，蘇漣的面龐突然在眼前放大。
然後就是嘴唇相撞的疼痛，她的嘴唇應該是有些幹裂，柔軟的撞擊在他的腦袋裏瞬間炸開，他手指伸開，擡起了一瞬，過了一會兒又垂下來。
在蘇漣踮起的腳尖回到地上，伸手扶了她一下。
微微偏開了頭，他沒說話。
“我很喜歡。”她說。
“什麽？”
“霓虹燈表演，我很喜歡。”
“嗯。”黎熄喉結滾動了片刻，放在車門的手指頓了一下，繼而打開了車門，“走吧。”
蘇漣：“阿燦，我很開心。”她又問，“你怎麽知道今天有霓虹燈秀？之前我室友一直想看，但是每次都是看到別人看到才知道。”
“一個朋友跟我說的。”
他說得很簡略，又說：“你下次還想看，我到時候問問她時間，到時候告訴你。”
“好啊。”
下山的路很平坦，蘇漣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孟滸發消息。
【漪漪：今天和他一起看了霓虹燈表演。】
【孟：什麽時候，在哪裏？我怎麽沒註意？】
【孟：你居然背著我跟他出去看霓虹燈表演！！！】
【漪漪：我之前也不知知道……是他帶我過來的。】
【孟：那好吧……下次如果你知道一定要提前告訴我知道嗎！】
【漪漪：好。】
回了消息，放下手機，蘇漣抿著唇，卻還是壓不住笑意。
黎熄問：“想不想吃點什麽？”
“嗯，想吃燒烤，你跟我一起去嗎？”
“好。”
雖然說是吃燒烤，但是燒烤店很幹凈，和路邊的攤販不一樣，送上桌的都是已經烤好的，黎熄沒怎麽吃，反而是蘇漣吃得多一點。
吃過燒烤，黎熄把蘇漣送回的學校，天色已經很晚，好在學校沒有門禁。
蘇漣上樓看到孟滸正在打瞌睡，把提回來沒吃完的燒烤放在她桌子上。
“想睡覺怎麽不上床睡覺？”
“我就是像看看某人到底什麽時候回來，是不是已經準備夜不歸宿了。”
蘇漣被她說得紅了耳朵，搖頭：“沒有，他不會。”
“你也不想？”
黎熄沒回公司，而是去了這邊的一個公寓，公寓不算大，一直有請護工幫忙收拾東西，去了也沒有落灰，東西都是新的。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閉著眼躺了一會兒，嘴唇還有隱約麻木的痛感。
坐起身將水一口飲盡，手機突然震動。
黎熄看了一眼電話的來電人，皺眉下眉頭，接通了。
“什麽事？”
“聽說你最近準備收購一個新工作室？”
“是有這個想法。”
“這個工作室的項目之前公司沒有涉及，跟我們的發展方向也沒多少相關，你是怎麽想的？”
“用腦子想的。”
“下午去哪兒了？”
“……”黎熄沒說話。
傅少郡已經知道了答案，“覆合了？”
“所以你們現在是什麽狀態？你釣著她？”
“……沒。”
“那你到底在幹什麽？”
“我在等。”他說，“等一個確切的結果。”
又過了幾天，這幾天蘇漣一直是和黎熄保持聯系，但是黎熄很忙，蘇漣也很少出去，包括之前的講座，蘇漣也沒再見到黎熄。
只是晚上打電話，聽到黎熄有些疲憊的聲音，她都會溫聲說幾句最後掛掉。
周末就是喬皎的婚禮，蘇漣和孟滸在這兩天一塊去試了禮服，沒什麽需要改動的地方。
周五中午，黎熄過來接蘇漣和孟滸去機場。
這次去小島坐的是傅家的私人飛機，孟滸全程興奮，她雖然家裏也算是有點小錢，但是在傅少郡這些人面前就什麽都算不上了。
她第一次坐私人飛機，因為之前喬皎特意說了小島那邊什麽東西都準備好了，所以兩個人只是帶了兩套常服和護膚品，其他什麽東西都沒帶。
蘇漣的東西在黎熄見到她的時候就接到了自己手裏，隨後另一只手從孟滸手裏接過她的小行李箱放在後備箱，車開到機場，傅少郡這些人已經到了。
“還以為你接個人得讓我們等半天呢。”傅少郡呵笑了聲。
黎熄淡淡瞥他一眼，把行李箱遞給已經等在旁邊的保鏢。
“不是還有人沒來麽？”
“阿尋那兒估計今天是不會過來了，和女朋友吵架呢。”
黎熄點頭，回頭朝蘇漣道：“走了。”
孟滸後面上去，看了一眼蘇漣身邊的位置，最後還是選擇坐在了最後面，跟最後面進來的蘇聞舟坐一起。
黎熄就坐在了蘇漣身邊。
蘇聞舟對孟滸倒是有幾分好奇——並不是因為孟滸長得漂亮，而是單純覺得她眼熟——沒有套近乎的意思，是真心覺得自己在哪兒見過她。
但是想了好長時間也沒想起來。
黎熄低聲問蘇漣：“想不想喝點什麽？”
蘇漣搖頭。
黎熄於是說：“一杯橙汁。”
空姐是公司培養的，職業素養不錯，就算是在這樣的場合，一飛機的富商豪貴，又是英俊瀟灑，庭前玉樹模樣，也能面不改色保持微笑。
橙汁端上來，黎熄遞給她，“渴了就喝點，如果困就睡一會兒，飛機還要飛十二個小時。”
“唔。”
“看電影？”
“嗯……有什麽？”
“你看。”
車前座又平板，黎熄順手拿過來遞給她。
傅少郡和喬皎小聲說著什麽，車內還有陳殷，他看了一會兒手機，側著頭已經準備睡覺了。
傅初郡和程靖之工作還忙，等到婚禮前一天才會到。
他們七個人這幾年見面到時間實在是少，就連打電話次數也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陳殷和黎熄一直聯系都不算多，連相互之間的近況都不太清楚。
翻了一會兒網頁，蘇漣放下平板，“我沒什麽想看的，先躺一會兒吧。”
黎熄：“嗯。”
蘇漣前一天晚上沒怎麽睡，很快就瞇著眼睛睡著了，黎熄註意著，給她調整了車座，又拿薄毯蓋在她身上。
做好這些，他回頭繼續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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