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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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07
宋煦意的提議在考完試第二天就胎死腹中。
蘇郁荷知道了蘇漣的考試成績，全年級第二，第一是黎熄。
“你有什麽話想說？”
她用這句話作為這次談話的開場白。似乎給足了她辯解的機會，卻又把控全場，不容許她做出任何脫離她掌控的事情。
蘇漣沈默著，手指垂在身側張合兩次，說：“我下次會考好的。”
“哪有下一次？你每次考試都能考第二次嗎？”
“這次考試數學最後一道題我用錯了方法，所以……”
“這些都是借口！”蘇郁荷打斷了她，“失敗了就是失敗了，沒有下一次，知道用錯了為什麽不改？還是你準備告訴我你考試的時候沒發現錯了，考完試才發現錯了？”
事實確實是這樣……
蘇漣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你既然做不到兩頭兼顧，那就只能心無旁騖地學習，你現在不學習，是等著以後後悔嗎？那個男生是長得不錯，以後你會遇到比他更帥，才華比他更高的人，到時候你就會發現你現在的春心浮動有多膚淺。”
“我和他只是朋友。”
“男女朋友也是朋友。”
“……媽媽，我會更努力的。”
蘇漣手指拽著衣擺，泠泠一雙眼就要滲出淚來，繼續喃喃，“我會更努力的。”
“手機給我。”
蘇郁荷伸出手。
蘇漣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麽，把手機拿出來，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一樣，又縮了回去。
是了，小時候很多次，父親質問的，都是為什麽蘇郁荷要無緣無故刪掉他手機裏的客戶，為什麽要沒有通知一聲就用他的手機跟客戶聊天，只是為了監視他有沒有越軌的行為。
那些往日的爭吵，那些質問的話語，曾經的她不懂，現在卻全部都知道了。
就是這樣，她正在用從前對待蔣斐的手段對待她，而她無法做出反抗，她無力做出任何反抗的行為。
“拿來。”
蘇漣躊躇著，手指攥著手機，因為太過用力而指尖泛白，唇越抿越緊，眉頭也緊緊皺起。
“媽媽……我會更努力的……”
“拿來！你還要我說多少遍？！”
蘇漣將手機遞給她。
蘇郁荷拿過手機直接解鎖，打開了蘇漣的聊天軟件，看上面的聊天的內容，氣得冷笑，“所以你之前跟我說想有半天時間休息，其實也是想跟他一起出去？”
蘇漣抿著唇。
蘇郁荷沒有繼續詢問，內心已經為她定了罪名，只是機械地開始點開聯系人的聊天框，看到不認識的就拉黑再刪除，這樣這些人就不能再加好友。
蘇漣手指緊緊攥著，一雙眼睛迷蒙著淚水，還是掉了下來。
蘇郁荷的手指沒停下來，動作也一直再繼續，看著蘇漣的目光越發冰冷，就連嘴角的表情都顯露出明顯的嘲意，諷刺著她的不自量力。
公寓將窗外的一切暖意隔絕，寒冷包裹著所有的涼意一寸寸滲進蘇漣的心底。
很冷，卻不能動；很冷，卻不敢動；很冷，卻忘記了動作。
“我明天會和你的班主任聊，給你換座位，以後你每天上課我都會跟你一塊。”
蘇漣咬唇，眼瞼遮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睛，閉上又睜開。
“聽懂了嗎？”
“聽懂了。”
“卷子拿回來了嗎？”
“嗯。”
“現在把卷子打開，我把老師發過來的答案發給你，你自己對照著看錯的題和原因，這次錯的題，下次絕對不能再錯。”
“嗯。”
蘇漣拿過手機，聯系人已經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除了幾個親人，再沒有其他。
像是再次抱著同樣孤獨的鬧鐘，她感到無措。
又好像比之前多了點什麽，她攥著手機走進房間，打開手機開始低頭核對題目和答案，心情雖然低落，卻遠不到絕望。
嫩白細膩的手指握著筆，即使放在桌子上，也還是忍不住發抖，心跳很慢，慢的接近於無，胸骨上窩卻被石頭堵住一樣，喉嚨很幹澀，很難受。
臺燈下的陰影好像活了一下，一下下扼制她的呼吸。
黎熄一開始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情吧，害怕她承受不了這樣的痛苦，所以才會擔心她，親自跟她媽媽談。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管她，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也是她任性的後果。
而她除了麻煩，什麽都沒辦法給他。
五一剩下的假期因為幾個人聯系不到蘇漣，隨後形成只能作罷，甚至連說話都沒什麽辦法。
收假這天，蘇郁荷和蘇漣一起出門，提前了十分鐘，並沒有在電梯裏看見黎熄。
到學校陽光已經十分溫暖，蘇漣穿了校服，亦步亦趨地跟在蘇郁荷身後。
陽光將她們的背影拉到很長，前後邁著同樣的步伐，所以一直沒有交界點。
“你先去教室，我去辦公室。”
“好。”
蘇漣抿著唇走進教室，放下書包，這會兒教室裏只來了三四個人，與之前不一樣的是，他們開始笑著和蘇漣打招呼。
“早啊。”
“早。”
“之前的卷子答案我還沒看，你們看了嗎？這次居然又是黎熄考第一，好嫉妒啊……”
“蘇漣分也不低啊，就是兩分而已，我聽老師說是因為蘇漣失誤了，失誤還能考第二，太牛了吧！”
“黎熄今天居然沒和蘇漣你前後腳過來？”
“我今天出門早。”蘇漣解釋，頓了頓，她補充，“我媽媽等等可能要進教室。”
“我之前運動會也看到阿姨了，好漂亮啊！”
“對啊，還特別有氣質！”
蘇漣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她說這句話的用意並不是讓他們恭維和誇讚。
最後，她說：“謝謝。”
“咦？漪漪，你今天到學校這麽早啊！”
宋煦意趴在窗子邊身體前傾看著蘇漣說，她今天也穿了校服。文科班的校服總是看起來比理科班要時尚很多，也許是她們精通裁縫技能，總能把校服改得比之前好看。
“嗯，跟我媽媽一塊過來的。”蘇漣說。
宋煦意又問：“前兩天一直在給你發消息，發現我被拉黑了，我還在群裏問黎熄怎麽回事，他說他也聯系不上你。怎麽回事？”
蘇漣說得猶豫，“媽媽拿我的手機刪掉了。而且……”
宋煦意沒等她說完，知道原因之後也沒有評價蘇郁荷的行為，“啊……這樣，懂了。給你看一個東西！”
蘇漣：“嗯。”
“當當當——”宋煦意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玩偶，“可愛吧？這是我自己抓到的！我第一時間就想送給你！”
“因為聯系不上你，我們也沒出去玩，只是約著一塊出去吃了兩頓飯，我又去抓娃娃，這次終於抓到了！賀遠朝還一直說我抓不到，我終於理直氣壯了！每次出去我想抓娃娃他就嘲諷我，他平時給游戲充那麽多錢眼睛都不眨一下，怎麽到我這兒我想抓個娃娃他都這樣？！”
“黎熄好像回了一趟京城，說是那邊出了點事，今天不一定能回來。”
“哦。”
“你知道？”
“我不知道啊，你剛剛告訴我。”
“嗯，不知道是出什麽事了，我看他情緒不太高的樣子。”
“不知道。”
“我……”宋煦意還要再說，一轉頭看見一班班主任和一個漂亮女人走在一起，女人和蘇漣長相很像，她瞬間知道了她的身份，回頭朝蘇漣笑笑，“下次找你聊天，快上課了，我就先走了。”
蘇漣點頭：“好。”
蘇漣看了眼手裏的玩偶，是一只不算很可愛的兔子，但材質很好，握在手裏軟綿綿的。
“哪來的？”
蘇郁荷的聲音再次將她拉回現實，短暫的神游，蘇郁荷和班主任已經走到了門口。
蘇漣雙手還拿著玩偶，聞言擡頭，一張剛剛還因為笑意有了些微紅潤的臉，頓時煞白一片。
“我……”
“你先給我。”蘇郁荷打斷了她，也沒有征求蘇漣的同意，直接從蘇漣手裏將玩偶抽走，又轉頭對班主任說，“我先坐在後面聽課。”
班主任點頭：“好。”
班裏由於這一插曲，引起此起彼伏的交談聲。
班主任打斷，“行了啊，我們要開始上課了，今天講卷子，大家先把數學卷子拿出來……”
宋煦意上午再沒來找過蘇漣，也許是她說了什麽，賀遠朝也沒過來。
上午就這麽過去。
蘇郁荷坐在最後一排，沒怎麽說話，但是目光一直盯著蘇漣，似乎在等著什麽。
中午一起回家吃飯，睡覺，午覺後蘇漣到教室，她的座位搬到了教室另一邊，而原本她的位置，現在坐著一個男生。
走進教室，男生朝她說：“班主任讓我跟你換位置。”
蘇漣點點頭。
身後的蘇郁荷說，先去整理桌子，抓緊時間學習。
沒有寒暄的時間和機會，走到座位上把早上的書放下去，又拿出下午上課要用的卷子。
蘇郁荷的目光很灼熱，燙得她的後背發痛，之前坐在走廊陽光與她的距離隔著半張墻和半扇窗，到了另一邊，午後的陽光猛烈如虎，熱得她心煩意亂，情緒難平。
黎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這個想法令她低頭看著試卷，卻忍不住想其他。
可她也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蘇郁荷坐在了她的身邊。
好像是上個學期，班主任給他們看了一則新聞。
講的是一個因為出生時缺氧，而身有殘疾的男生，在母親十八年的陪伴讀書下，考上了重點大學，新聞非常感人，也很勵志。
可是如果是一個正常人，在成長的每一刻，都有父母的幹預，還是同樣的效果嗎？
講臺上生物老師正在講著錯題，蘇漣手上動作沒停，蘇郁荷坐在旁邊看著她寫批註。
這不是第一次生物老師見到蘇漣的母親，只是之前從來沒有過這麽直接的感受，蘇漣作為一個四肢健全，口齒清晰，思想正常的人，需要母親這麽過度的關註嗎？
她想起早上蘇郁荷在辦公室說的話。
“我的女兒在學校，交朋友的事情老師你不在意我可以理解，但是交男女朋友呢？這麽大的事情你也沒有跟我說，高中是多重要的階段老師你不會不清楚，為什麽你會覺得同桌關系親近正常？尤其是男女同桌？”
“……”班主任很長時間沒說話。
最後是另一個年級組長說：“蘇漣媽媽，我能理解你對蘇漣的關心，但是她到底有沒有戀愛這件事情，我們這些老師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們兩個人在學校期間從來沒有過太親密的舉動，上課說話的次數也不多，你只是見到黎熄同學給蘇漣拿衣服，這不是什麽大事。誰青春的時候沒有一點旖旎心思，你別太擔心……”
“我不擔心？老師你說得輕巧，我的女兒要是沒考試理想的大學你是能負責嗎？都是家長不急老師急，怎麽到你們身上反而是你們不急，我這個家長急得團團轉？”
班主任嘆氣。
因為蘇漣並不是會讓人操心的性格，她又不是心思不在學習上所以成績下降，只是這次考試的一點失誤。
這番話他只能在心裏轉一圈，最後說出口的話只有：“蘇漣媽媽今天過來，應該是有想法了，你有什麽想法，我們肯定全力配合。”
“換座位，我要陪堂。”
蘇郁荷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目的。
還好，都不是什麽難題。
班主任松了口氣，點頭：“好。”
這樣的教育方式，就算培養出來非常優秀的人，但也很難稱之為人才。
但作為老師，他們不可能為了這件小事賭上前程，要是被投訴到校長面前甚至教育局，他們的結果不會多好。
此刻換了位置的蘇漣和蘇郁荷坐在一起，低頭看著卷子。
生物老師又看了一眼她圓溜溜的腦袋。
——她像馬戲團裏被馴服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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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話想說？”
她用這句話作為這次談話的開場白。似乎給足了她辯解的機會，卻又把控全場，不容許她做出任何脫離她掌控的事情。
蘇漣沈默著，手指垂在身側張合兩次，說：“我下次會考好的。”
“哪有下一次？你每次考試都能考第二次嗎？”
“這次考試數學最後一道題我用錯了方法，所以……”
“這些都是借口！”蘇郁荷打斷了她，“失敗了就是失敗了，沒有下一次，知道用錯了為什麽不改？還是你準備告訴我你考試的時候沒發現錯了，考完試才發現錯了？”
事實確實是這樣……
蘇漣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你既然做不到兩頭兼顧，那就只能心無旁騖地學習，你現在不學習，是等著以後後悔嗎？那個男生是長得不錯，以後你會遇到比他更帥，才華比他更高的人，到時候你就會發現你現在的春心浮動有多膚淺。”
“我和他只是朋友。”
“男女朋友也是朋友。”
“……媽媽，我會更努力的。”
蘇漣手指拽著衣擺，泠泠一雙眼就要滲出淚來，繼續喃喃，“我會更努力的。”
“手機給我。”
蘇郁荷伸出手。
蘇漣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麽，把手機拿出來，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一樣，又縮了回去。
是了，小時候很多次，父親質問的，都是為什麽蘇郁荷要無緣無故刪掉他手機裏的客戶，為什麽要沒有通知一聲就用他的手機跟客戶聊天，只是為了監視他有沒有越軌的行為。
那些往日的爭吵，那些質問的話語，曾經的她不懂，現在卻全部都知道了。
就是這樣，她正在用從前對待蔣斐的手段對待她，而她無法做出反抗，她無力做出任何反抗的行為。
“拿來。”
蘇漣躊躇著，手指攥著手機，因為太過用力而指尖泛白，唇越抿越緊，眉頭也緊緊皺起。
“媽媽……我會更努力的……”
“拿來！你還要我說多少遍？！”
蘇漣將手機遞給她。
蘇郁荷拿過手機直接解鎖，打開了蘇漣的聊天軟件，看上面的聊天的內容，氣得冷笑，“所以你之前跟我說想有半天時間休息，其實也是想跟他一起出去？”
蘇漣抿著唇。
蘇郁荷沒有繼續詢問，內心已經為她定了罪名，只是機械地開始點開聯系人的聊天框，看到不認識的就拉黑再刪除，這樣這些人就不能再加好友。
蘇漣手指緊緊攥著，一雙眼睛迷蒙著淚水，還是掉了下來。
蘇郁荷的手指沒停下來，動作也一直再繼續，看著蘇漣的目光越發冰冷，就連嘴角的表情都顯露出明顯的嘲意，諷刺著她的不自量力。
公寓將窗外的一切暖意隔絕，寒冷包裹著所有的涼意一寸寸滲進蘇漣的心底。
很冷，卻不能動；很冷，卻不敢動；很冷，卻忘記了動作。
“我明天會和你的班主任聊，給你換座位，以後你每天上課我都會跟你一塊。”
蘇漣咬唇，眼瞼遮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睛，閉上又睜開。
“聽懂了嗎？”
“聽懂了。”
“卷子拿回來了嗎？”
“嗯。”
“現在把卷子打開，我把老師發過來的答案發給你，你自己對照著看錯的題和原因，這次錯的題，下次絕對不能再錯。”
“嗯。”
蘇漣拿過手機，聯系人已經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除了幾個親人，再沒有其他。
像是再次抱著同樣孤獨的鬧鐘，她感到無措。
又好像比之前多了點什麽，她攥著手機走進房間，打開手機開始低頭核對題目和答案，心情雖然低落，卻遠不到絕望。
嫩白細膩的手指握著筆，即使放在桌子上，也還是忍不住發抖，心跳很慢，慢的接近於無，胸骨上窩卻被石頭堵住一樣，喉嚨很幹澀，很難受。
臺燈下的陰影好像活了一下，一下下扼制她的呼吸。
黎熄一開始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情吧，害怕她承受不了這樣的痛苦，所以才會擔心她，親自跟她媽媽談。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管她，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也是她任性的後果。
而她除了麻煩，什麽都沒辦法給他。
五一剩下的假期因為幾個人聯系不到蘇漣，隨後形成只能作罷，甚至連說話都沒什麽辦法。
收假這天，蘇郁荷和蘇漣一起出門，提前了十分鐘，並沒有在電梯裏看見黎熄。
到學校陽光已經十分溫暖，蘇漣穿了校服，亦步亦趨地跟在蘇郁荷身後。
陽光將她們的背影拉到很長，前後邁著同樣的步伐，所以一直沒有交界點。
“你先去教室，我去辦公室。”
“好。”
蘇漣抿著唇走進教室，放下書包，這會兒教室裏只來了三四個人，與之前不一樣的是，他們開始笑著和蘇漣打招呼。
“早啊。”
“早。”
“之前的卷子答案我還沒看，你們看了嗎？這次居然又是黎熄考第一，好嫉妒啊……”
“蘇漣分也不低啊，就是兩分而已，我聽老師說是因為蘇漣失誤了，失誤還能考第二，太牛了吧！”
“黎熄今天居然沒和蘇漣你前後腳過來？”
“我今天出門早。”蘇漣解釋，頓了頓，她補充，“我媽媽等等可能要進教室。”
“我之前運動會也看到阿姨了，好漂亮啊！”
“對啊，還特別有氣質！”
蘇漣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她說這句話的用意並不是讓他們恭維和誇讚。
最後，她說：“謝謝。”
“咦？漪漪，你今天到學校這麽早啊！”
宋煦意趴在窗子邊身體前傾看著蘇漣說，她今天也穿了校服。文科班的校服總是看起來比理科班要時尚很多，也許是她們精通裁縫技能，總能把校服改得比之前好看。
“嗯，跟我媽媽一塊過來的。”蘇漣說。
宋煦意又問：“前兩天一直在給你發消息，發現我被拉黑了，我還在群裏問黎熄怎麽回事，他說他也聯系不上你。怎麽回事？”
蘇漣說得猶豫，“媽媽拿我的手機刪掉了。而且……”
宋煦意沒等她說完，知道原因之後也沒有評價蘇郁荷的行為，“啊……這樣，懂了。給你看一個東西！”
蘇漣：“嗯。”
“當當當——”宋煦意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玩偶，“可愛吧？這是我自己抓到的！我第一時間就想送給你！”
“因為聯系不上你，我們也沒出去玩，只是約著一塊出去吃了兩頓飯，我又去抓娃娃，這次終於抓到了！賀遠朝還一直說我抓不到，我終於理直氣壯了！每次出去我想抓娃娃他就嘲諷我，他平時給游戲充那麽多錢眼睛都不眨一下，怎麽到我這兒我想抓個娃娃他都這樣？！”
“黎熄好像回了一趟京城，說是那邊出了點事，今天不一定能回來。”
“哦。”
“你知道？”
“我不知道啊，你剛剛告訴我。”
“嗯，不知道是出什麽事了，我看他情緒不太高的樣子。”
“不知道。”
“我……”宋煦意還要再說，一轉頭看見一班班主任和一個漂亮女人走在一起，女人和蘇漣長相很像，她瞬間知道了她的身份，回頭朝蘇漣笑笑，“下次找你聊天，快上課了，我就先走了。”
蘇漣點頭：“好。”
蘇漣看了眼手裏的玩偶，是一只不算很可愛的兔子，但材質很好，握在手裏軟綿綿的。
“哪來的？”
蘇郁荷的聲音再次將她拉回現實，短暫的神游，蘇郁荷和班主任已經走到了門口。
蘇漣雙手還拿著玩偶，聞言擡頭，一張剛剛還因為笑意有了些微紅潤的臉，頓時煞白一片。
“我……”
“你先給我。”蘇郁荷打斷了她，也沒有征求蘇漣的同意，直接從蘇漣手裏將玩偶抽走，又轉頭對班主任說，“我先坐在後面聽課。”
班主任點頭：“好。”
班裏由於這一插曲，引起此起彼伏的交談聲。
班主任打斷，“行了啊，我們要開始上課了，今天講卷子，大家先把數學卷子拿出來……”
宋煦意上午再沒來找過蘇漣，也許是她說了什麽，賀遠朝也沒過來。
上午就這麽過去。
蘇郁荷坐在最後一排，沒怎麽說話，但是目光一直盯著蘇漣，似乎在等著什麽。
中午一起回家吃飯，睡覺，午覺後蘇漣到教室，她的座位搬到了教室另一邊，而原本她的位置，現在坐著一個男生。
走進教室，男生朝她說：“班主任讓我跟你換位置。”
蘇漣點點頭。
身後的蘇郁荷說，先去整理桌子，抓緊時間學習。
沒有寒暄的時間和機會，走到座位上把早上的書放下去，又拿出下午上課要用的卷子。
蘇郁荷的目光很灼熱，燙得她的後背發痛，之前坐在走廊陽光與她的距離隔著半張墻和半扇窗，到了另一邊，午後的陽光猛烈如虎，熱得她心煩意亂，情緒難平。
黎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這個想法令她低頭看著試卷，卻忍不住想其他。
可她也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蘇郁荷坐在了她的身邊。
好像是上個學期，班主任給他們看了一則新聞。
講的是一個因為出生時缺氧，而身有殘疾的男生，在母親十八年的陪伴讀書下，考上了重點大學，新聞非常感人，也很勵志。
可是如果是一個正常人，在成長的每一刻，都有父母的幹預，還是同樣的效果嗎？
講臺上生物老師正在講著錯題，蘇漣手上動作沒停，蘇郁荷坐在旁邊看著她寫批註。
這不是第一次生物老師見到蘇漣的母親，只是之前從來沒有過這麽直接的感受，蘇漣作為一個四肢健全，口齒清晰，思想正常的人，需要母親這麽過度的關註嗎？
她想起早上蘇郁荷在辦公室說的話。
“我的女兒在學校，交朋友的事情老師你不在意我可以理解，但是交男女朋友呢？這麽大的事情你也沒有跟我說，高中是多重要的階段老師你不會不清楚，為什麽你會覺得同桌關系親近正常？尤其是男女同桌？”
“……”班主任很長時間沒說話。
最後是另一個年級組長說：“蘇漣媽媽，我能理解你對蘇漣的關心，但是她到底有沒有戀愛這件事情，我們這些老師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們兩個人在學校期間從來沒有過太親密的舉動，上課說話的次數也不多，你只是見到黎熄同學給蘇漣拿衣服，這不是什麽大事。誰青春的時候沒有一點旖旎心思，你別太擔心……”
“我不擔心？老師你說得輕巧，我的女兒要是沒考試理想的大學你是能負責嗎？都是家長不急老師急，怎麽到你們身上反而是你們不急，我這個家長急得團團轉？”
班主任嘆氣。
因為蘇漣並不是會讓人操心的性格，她又不是心思不在學習上所以成績下降，只是這次考試的一點失誤。
這番話他只能在心裏轉一圈，最後說出口的話只有：“蘇漣媽媽今天過來，應該是有想法了，你有什麽想法，我們肯定全力配合。”
“換座位，我要陪堂。”
蘇郁荷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目的。
還好，都不是什麽難題。
班主任松了口氣，點頭：“好。”
這樣的教育方式，就算培養出來非常優秀的人，但也很難稱之為人才。
但作為老師，他們不可能為了這件小事賭上前程，要是被投訴到校長面前甚至教育局，他們的結果不會多好。
此刻換了位置的蘇漣和蘇郁荷坐在一起，低頭看著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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