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0
關燈
小
中
大
ep30
“你在想什麽？”
這天，伏昭在食堂吃完午飯，照常來奚衎的店裏溜達。奚衎卻沒有像以往那樣忙忙碌碌，或者跟顧客們聊天，而是坐在店門口cos沈思者。
見伏昭來了，奚衎跟她打了個招呼：“老頭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有點擔心。”
奚衎嘴裏的老頭，一般就是指的是他的父親。
之前在小區保安那裏，伏昭大概知道了奚衎的家庭情況。後來兩個人說開了之後，有時也會聊起，奚衎也知無不言。
伏昭關切地問：“要不去醫院看看？”
“去了，醫生說也沒什麽毛病。”奚衎眉頭仍然是皺著的，“反正都是老幾樣，只能是繼續調養著。老頭自己也說沒什麽事，但我總覺得這次不太對頭。”
“哪兒不對頭？你說說，我們想辦法對癥下藥，實在不行再去帝都看病也行。”
奚衎攤手：“老頭最近脾氣好得不行——這也太不對勁了。”
伏昭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餵！笑什麽啊！”
伏昭好不容易收了笑：“不是，脾氣好還不好嗎？”
“你不懂，老頭這個人，尖酸刻薄就是他的生命線，所謂‘生命不息、嘴炮不止’，說的就是他。當年他都那個處境了，我回來幫他，他還罵罵咧咧噴我，這些年都沒斷過。”奚衎搖頭，“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你當時為什麽要回來幫他？”伏昭問他，“他拋妻棄子都沒管過你。”
“總不好看著他去死，”奚衎托著腮說，“唉，說來真是諷刺。我當時想從軍，就是想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到頭來，卻是去保護根本就不想保護的人。就像我根本就不喜歡老頭，我們兩個彼此憎恨，可看到他身體不舒服，我又比想象中的更不好受——說不明白。”
伏昭拍拍他的大腦袋以示安慰。
這種苦惱也只有奚衎這樣本性善良的人會有了。
有那麽不快樂的童年，卻在家人遇到大難的時候會挺身而出；就像是他明明和母親關系那麽冷淡，但卻從來沒把這種情緒遷移到楊少超身上。
某種程度上來說，奚衎算是實現了自己最初的夢想——他是所有人的保護神。
奚衎捉住伏昭放在他頭上的手，捧在掌心：“對了，有事問你。陶建忠之前名聲怎麽樣？有傳出他和女學生不清不楚的緋聞嗎？”
“你怎麽還在想陶建忠？”伏昭有點驚訝。
“你不想讓他付出代價嗎？”
“我想，但我們也要看清現實，”伏昭是一個很理性的人，尤其是當她在奚衎幫助下稀釋了自己的情緒之後，這種理性就更勝了，“當時他畢竟是未遂，只是我這裏惡心壞了。我看了一下，他現在也沒上課了。我想辦法盯住他，他被你打了一頓，一時半會兒應該也不敢再欺負別的學生。這一年裏，我想辦法給校長、紀委等人寫信，寒假的時候去上訪。反正有機會我都試試。感覺也只能這樣了。”
“至於你說的那些，坊間確實沒什麽傳聞，他名聲挺好的，要不我也不會跟他讀研。”
“總而言之，別讓他影響我們的生活，真的。”
伏昭當然是不可能不恨陶建忠的。
對於這個人，她巴不得自己沖過去把他胳膊和腿都打斷，至於給校長、給紀委的信，她自己那邊早就寫了好幾份草稿，就等語言再組織一下就寄了。她巴不得陶建忠去死，並且從來沒有釋懷過。
可她不想把這種怨恨的情緒傳遞給奚衎，尤其是在他還在為父親的身體心煩的時候。因為這種怨恨是無解的，奚衎無能為力——那又何必讓他被纏在裏面呢？
奚衎在保護她，她也應該保護奚衎。
但奚衎似乎另有考慮：“他要是名聲挺好、這麽身正不怕影子斜，為什麽當時主動和解呢？”他輕嗤一聲，“我跑去自首，一個是一人做事一人當，另一個也是希望警察能趁機調查一下他，看能不能在警方的介入下調查出點什麽。結果警方還沒開動呢，陶建忠巴巴地就來看守所和解了，不和解還不行，真是絕了。”
伏昭想了想：“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害怕警察調查？”
“我覺得他肯定有什麽事在瞞著。”奚衎搖搖頭，“但我想不出來。”
伏昭陪他想了一會兒，也想不起陶建忠有什麽把柄——主要是這個人平日裏實在是太光風霽月了，簡直就是未暴露之前的岳不群，高風亮節壞了。
“倒是有個岳教授很不喜歡他，”伏昭最後說，“但岳教授和他學術觀點相反，很有可能是學術之爭。我有機會問問岳教授。”
伏昭已經躍躍欲試了，奚衎這才醒悟過來：“我是不是在逼你做事了？”
“沒有啊，”伏昭笑著說，“你提供了重要的線索。”
“我覺得我不該提陶建忠，”奚衎有點不安，“讓你想起不好的回憶……我才反應過來……”
“你應該提，”伏昭很認真地說，“對付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解決它，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所以不要再患得患失了。你為我做的都是對的。”
奚衎看著自己掌中白皙瘦弱的手，喃喃道：“倒是你來哄著我……”
“要不你做個辣子雞來哄哄我。”
“不要。”奚衎立刻說。
“餵！”
“你嗓子都沒好完呢，這兩天又啞了，吃什麽辣子雞，”奚衎松開手，輕輕敲了她額頭一下，“下次再說。”
“你好講原則哦。”伏昭吐槽他。
奚衎回以一個假笑。在伏昭要打他之前，他忽而傾身上前在伏昭臉頰上吻了一下——然後奚衎就被暴打了。
工作還是在照常幹著。
學期過三分之一的時候，“整本書閱讀”的活動正式拉開。伏昭按照年級的統一要求，指定了一本書，又讓班上的同學們按照自己的愛好，再各自報一本書上來。
這麽規定，一方面，伏昭覺得年級統一規定的那本書的重點是教授閱讀方法，要想檢閱方法的實際掌握效果，還得再找本書對照；另一方面，也可以結合班上學生的各自需求“個性化定制”——喜歡語文的就報難點厚點的書，實在不喜歡的就隨便報本幾十頁的小冊子嘛！
皆大歡喜。
伏昭在班上的權威很重，她雖然不屬於特別嚴厲有威嚴的老師，但她很是“秉公辦事”，一切按照規章制度來，規章制度每周根據實際情況修訂，並且“法不溯既往”，獎罰都有規矩；加上伏昭從來不遷怒不亂發脾氣，總是講道理，也從不記仇，因此學生們都喜歡她。
但她也沒自信心爆棚到以為所有人都會因此喜歡上語文。
她教的這個算是個準理科班，在交書單之前，她也沒指望班上的同學有多躍躍欲試。誰知道課代表一收上來，她驚了：
好家夥，小一半的人都選了《紅樓夢》！
《紅樓夢》這麽厚這麽不好讀的書都有這麽多人選，孺子可教啊！
冷靜理智如伏昭都禁不住嘚瑟了，晚上回家的時候，她一邊走一邊跟奚衎顯擺：“……哇，想不到我語文教的這麽好，以至於真的讓這麽多人都熱愛上語文了啊！還是說他們本來就喜歡語文？不管不管，哪個理由都好！”
奚衎卻有不同的看法：“我怎麽覺得這兩個理由都不是呢？”
“那你覺得是什麽？”
“我問你，這一半的人性別占比是什麽樣的？”
這個問題有點超綱，但伏老師數據統計一向是高手：“男比女大概七比三吧。”
“是不是那些選《紅樓夢》的男生平時都不太愛看書？”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高二時呆的班當時就是這樣的。”
“哈？”
奚衎神秘兮兮地說：“總之你去翻翻他們的書就明白了。”
伏昭不知道奚衎賣的什麽關子，但按照他的說法，這個星期的某一天，伏昭找了個由頭，把大家的書收上來看了一眼——然後她就明白了。
只見那批男生把《紅樓夢》中所有“誨淫誨盜”的章回全都折了起來，包括但不限於賈寶玉初試雲雨情、見熙鳳賈瑞起淫心、秦鯨卿得趣饅頭庵等經典篇目。
最過分的當屬楊少超，這小子把賈璉和多姑娘偷情的段落用熒光筆細細勾畫了，這還不過癮，又不知道從哪兒借了至少七種顏色的筆，細細地又勾了一遍，再打個大方框，裝模作樣地批註：此段甚好。
他上課抄筆記都只用黑筆！
伏昭又好氣又好笑，趕快給奚衎打電話：“我說，你們男生讀書時都是這麽玩的？”
“跟我有什麽關系，”奚衎說，“那是楊少超這小子和他們不懂事，我都是大人了。”
“那你高二時愛看什麽書呢？”
“……《紅樓夢。》”
狠狠唾棄了一番奚衎的文字游戲，伏昭掛掉了電話。她也沒打算跟楊少超和那些男生計較，只是在“此段甚好”下面補了三個字“筆給你”，便把書合上，開始忙其他工作了。
青春期嘛，可以理解。
但也許是今日不宜工作，總之，才在電腦上打了兩行字，便接到了一個電話：“伏昭，你現在……忙嗎？”
那聲音是顫抖的。
伏昭關上電腦，朝辦公室外走：“不忙。”她說，“呂笑桃，有什麽事嗎？”
對面沈默了一下：“我退學了。”
伏昭大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在想什麽？”
這天，伏昭在食堂吃完午飯，照常來奚衎的店裏溜達。奚衎卻沒有像以往那樣忙忙碌碌，或者跟顧客們聊天，而是坐在店門口cos沈思者。
見伏昭來了，奚衎跟她打了個招呼：“老頭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有點擔心。”
奚衎嘴裏的老頭，一般就是指的是他的父親。
之前在小區保安那裏，伏昭大概知道了奚衎的家庭情況。後來兩個人說開了之後，有時也會聊起，奚衎也知無不言。
伏昭關切地問：“要不去醫院看看？”
“去了，醫生說也沒什麽毛病。”奚衎眉頭仍然是皺著的，“反正都是老幾樣，只能是繼續調養著。老頭自己也說沒什麽事，但我總覺得這次不太對頭。”
“哪兒不對頭？你說說，我們想辦法對癥下藥，實在不行再去帝都看病也行。”
奚衎攤手：“老頭最近脾氣好得不行——這也太不對勁了。”
伏昭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餵！笑什麽啊！”
伏昭好不容易收了笑：“不是，脾氣好還不好嗎？”
“你不懂，老頭這個人，尖酸刻薄就是他的生命線，所謂‘生命不息、嘴炮不止’，說的就是他。當年他都那個處境了，我回來幫他，他還罵罵咧咧噴我，這些年都沒斷過。”奚衎搖頭，“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你當時為什麽要回來幫他？”伏昭問他，“他拋妻棄子都沒管過你。”
“總不好看著他去死，”奚衎托著腮說，“唉，說來真是諷刺。我當時想從軍，就是想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到頭來，卻是去保護根本就不想保護的人。就像我根本就不喜歡老頭，我們兩個彼此憎恨，可看到他身體不舒服，我又比想象中的更不好受——說不明白。”
伏昭拍拍他的大腦袋以示安慰。
這種苦惱也只有奚衎這樣本性善良的人會有了。
有那麽不快樂的童年，卻在家人遇到大難的時候會挺身而出；就像是他明明和母親關系那麽冷淡，但卻從來沒把這種情緒遷移到楊少超身上。
某種程度上來說，奚衎算是實現了自己最初的夢想——他是所有人的保護神。
奚衎捉住伏昭放在他頭上的手，捧在掌心：“對了，有事問你。陶建忠之前名聲怎麽樣？有傳出他和女學生不清不楚的緋聞嗎？”
“你怎麽還在想陶建忠？”伏昭有點驚訝。
“你不想讓他付出代價嗎？”
“我想，但我們也要看清現實，”伏昭是一個很理性的人，尤其是當她在奚衎幫助下稀釋了自己的情緒之後，這種理性就更勝了，“當時他畢竟是未遂，只是我這裏惡心壞了。我看了一下，他現在也沒上課了。我想辦法盯住他，他被你打了一頓，一時半會兒應該也不敢再欺負別的學生。這一年裏，我想辦法給校長、紀委等人寫信，寒假的時候去上訪。反正有機會我都試試。感覺也只能這樣了。”
“至於你說的那些，坊間確實沒什麽傳聞，他名聲挺好的，要不我也不會跟他讀研。”
“總而言之，別讓他影響我們的生活，真的。”
伏昭當然是不可能不恨陶建忠的。
對於這個人，她巴不得自己沖過去把他胳膊和腿都打斷，至於給校長、給紀委的信，她自己那邊早就寫了好幾份草稿，就等語言再組織一下就寄了。她巴不得陶建忠去死，並且從來沒有釋懷過。
可她不想把這種怨恨的情緒傳遞給奚衎，尤其是在他還在為父親的身體心煩的時候。因為這種怨恨是無解的，奚衎無能為力——那又何必讓他被纏在裏面呢？
奚衎在保護她，她也應該保護奚衎。
但奚衎似乎另有考慮：“他要是名聲挺好、這麽身正不怕影子斜，為什麽當時主動和解呢？”他輕嗤一聲，“我跑去自首，一個是一人做事一人當，另一個也是希望警察能趁機調查一下他，看能不能在警方的介入下調查出點什麽。結果警方還沒開動呢，陶建忠巴巴地就來看守所和解了，不和解還不行，真是絕了。”
伏昭想了想：“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害怕警察調查？”
“我覺得他肯定有什麽事在瞞著。”奚衎搖搖頭，“但我想不出來。”
伏昭陪他想了一會兒，也想不起陶建忠有什麽把柄——主要是這個人平日裏實在是太光風霽月了，簡直就是未暴露之前的岳不群，高風亮節壞了。
“倒是有個岳教授很不喜歡他，”伏昭最後說，“但岳教授和他學術觀點相反，很有可能是學術之爭。我有機會問問岳教授。”
伏昭已經躍躍欲試了，奚衎這才醒悟過來：“我是不是在逼你做事了？”
“沒有啊，”伏昭笑著說，“你提供了重要的線索。”
“我覺得我不該提陶建忠，”奚衎有點不安，“讓你想起不好的回憶……我才反應過來……”
“你應該提，”伏昭很認真地說，“對付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解決它，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所以不要再患得患失了。你為我做的都是對的。”
奚衎看著自己掌中白皙瘦弱的手，喃喃道：“倒是你來哄著我……”
“要不你做個辣子雞來哄哄我。”
“不要。”奚衎立刻說。
“餵！”
“你嗓子都沒好完呢，這兩天又啞了，吃什麽辣子雞，”奚衎松開手，輕輕敲了她額頭一下，“下次再說。”
“你好講原則哦。”伏昭吐槽他。
奚衎回以一個假笑。在伏昭要打他之前，他忽而傾身上前在伏昭臉頰上吻了一下——然後奚衎就被暴打了。
工作還是在照常幹著。
學期過三分之一的時候，“整本書閱讀”的活動正式拉開。伏昭按照年級的統一要求，指定了一本書，又讓班上的同學們按照自己的愛好，再各自報一本書上來。
這麽規定，一方面，伏昭覺得年級統一規定的那本書的重點是教授閱讀方法，要想檢閱方法的實際掌握效果，還得再找本書對照；另一方面，也可以結合班上學生的各自需求“個性化定制”——喜歡語文的就報難點厚點的書，實在不喜歡的就隨便報本幾十頁的小冊子嘛！
皆大歡喜。
伏昭在班上的權威很重，她雖然不屬於特別嚴厲有威嚴的老師，但她很是“秉公辦事”，一切按照規章制度來，規章制度每周根據實際情況修訂，並且“法不溯既往”，獎罰都有規矩；加上伏昭從來不遷怒不亂發脾氣，總是講道理，也從不記仇，因此學生們都喜歡她。
但她也沒自信心爆棚到以為所有人都會因此喜歡上語文。
她教的這個算是個準理科班，在交書單之前，她也沒指望班上的同學有多躍躍欲試。誰知道課代表一收上來，她驚了：
好家夥，小一半的人都選了《紅樓夢》！
《紅樓夢》這麽厚這麽不好讀的書都有這麽多人選，孺子可教啊！
冷靜理智如伏昭都禁不住嘚瑟了，晚上回家的時候，她一邊走一邊跟奚衎顯擺：“……哇，想不到我語文教的這麽好，以至於真的讓這麽多人都熱愛上語文了啊！還是說他們本來就喜歡語文？不管不管，哪個理由都好！”
奚衎卻有不同的看法：“我怎麽覺得這兩個理由都不是呢？”
“那你覺得是什麽？”
“我問你，這一半的人性別占比是什麽樣的？”
這個問題有點超綱，但伏老師數據統計一向是高手：“男比女大概七比三吧。”
“是不是那些選《紅樓夢》的男生平時都不太愛看書？”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高二時呆的班當時就是這樣的。”
“哈？”
奚衎神秘兮兮地說：“總之你去翻翻他們的書就明白了。”
伏昭不知道奚衎賣的什麽關子，但按照他的說法，這個星期的某一天，伏昭找了個由頭，把大家的書收上來看了一眼——然後她就明白了。
只見那批男生把《紅樓夢》中所有“誨淫誨盜”的章回全都折了起來，包括但不限於賈寶玉初試雲雨情、見熙鳳賈瑞起淫心、秦鯨卿得趣饅頭庵等經典篇目。
最過分的當屬楊少超，這小子把賈璉和多姑娘偷情的段落用熒光筆細細勾畫了，這還不過癮，又不知道從哪兒借了至少七種顏色的筆，細細地又勾了一遍，再打個大方框，裝模作樣地批註：此段甚好。
他上課抄筆記都只用黑筆！
伏昭又好氣又好笑，趕快給奚衎打電話：“我說，你們男生讀書時都是這麽玩的？”
“跟我有什麽關系，”奚衎說，“那是楊少超這小子和他們不懂事，我都是大人了。”
“那你高二時愛看什麽書呢？”
“……《紅樓夢。》”
狠狠唾棄了一番奚衎的文字游戲，伏昭掛掉了電話。她也沒打算跟楊少超和那些男生計較，只是在“此段甚好”下面補了三個字“筆給你”，便把書合上，開始忙其他工作了。
青春期嘛，可以理解。
但也許是今日不宜工作，總之，才在電腦上打了兩行字，便接到了一個電話：“伏昭，你現在……忙嗎？”
那聲音是顫抖的。
伏昭關上電腦，朝辦公室外走：“不忙。”她說，“呂笑桃，有什麽事嗎？”
對面沈默了一下：“我退學了。”
伏昭大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