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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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3
上班第一天就遲到，這絕對是一場災難。
伏昭風風火火地進出著房間，引來了快要去上班的伏定的註意：“昭昭，怎麽了？”
“快遲到了。”
“還剩多久？”
“四十分鐘。”一邊說著，伏昭將筆記本、鑰匙往雙肩包裏一塞，扛到肩膀上便跑，“我走了！”
“你現在坐地鐵來不及了！”伏定大喊，“讓你媽開車送你吧！”
伏昭頭也不回地說：“你們不用麻煩了！我打個車就好！”
“昭昭！昭昭！”
事情卻往往不會和預想中一樣順利。
伏昭在路邊等了五分鐘，既沒有在現實中看到路過的空車，也沒有在手機上等到任何司機接單，急得冷汗與熱汗混合在一起，直直地往鼻梁上落。
這邊到楓丹中學坐地鐵是一個多一點鐘頭，開車會快一些，但也要三十分鐘，而且從校門口走到會議室，怎麽都需要兩三分鐘……
如果再打不到車，她絕對完蛋了。
就在伏昭都已經開始思考該怎麽跟唐主任滑跪的時候，遠處忽而駛過一輛車，並且穩穩地停在了伏昭身邊。
“上車。”
坐在駕駛座上的王桂華扶著方向盤，對著提前搖下來的副駕駛座車窗說——但她並沒有朝那邊看。
伏昭一咬牙，拉開車把就跳了進去。沒等伏昭把安全帶系好，王桂華便一腳油門，飛馳而出——
剛好趕上了前方紅綠燈的綠燈尾巴，於是風馳電掣，飛馳而過。
小時候讀書時就是這樣的。
母親舍不得她住校，於是便走讀。為此，母親專門去學了車，還在假期時一遍遍地練習，最終掌握了一手結合路況觀察、實際經驗與導航軟件提示的“無停速過一切紅綠燈”的絕招。
這樣，她早上睡覺的時間便可以被最極限地延長了。
“謝謝媽。”系好安全帶後，伏昭小聲地說。
王桂華沒回應。在過了一個紅綠燈之後，她說：“你們學校門口的那個坡太窄，導航顯示是紅的，到時候我在坡底的石鎮站就把你放下來，你跑上去，這樣還快點。”
“嗯，我知道了。”
“……”王桂華沈默了片刻，忽而惡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盤，“都要工作的人了，一點也不會管理時間！什麽都不會！就會讀書！”
“我就不明白了，就會讀書的人，為什麽要工作！”
伏昭沒有說話，默默地聽著母親的發洩。王桂華也沒指望她說什麽，畢竟這半年來她無數次問伏昭為什麽放棄讀博，伏昭也沒給過一個回答。
——如果“不想讀了”也算的話。
然而今天，在快要下車的時候，一個答案卻意想不到地出現了：“就會讀書……其實是一種無能的表現。”
王桂華下意識地朝伏昭看去。剪了超短發的女兒低著頭，聲音很小，卻很穩：“我確實是一個無能的人。”
“所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對不起，媽媽，”伏昭擡起頭，對王桂華笑道，“我下次一定不會再起晚。”
那笑容，竟然似乎是她在安撫自己這個媽媽。
“……”
王桂華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從未了解過這個女兒。就像她明明坐在她旁邊，她卻第一次覺得她離她很遠，遠到她無法理解。
果然如王桂華所料，楓丹中學前的那個長坡完全堵死了。
王桂華將車在長坡底一停，伏昭立刻跳下來，朝上狂奔。跑得時候路過了胖哥面莊，似乎聽到奚衎在喊自己，她頭也不回地喊道：“不好意思今天沒時間了我下次來吃！”
“伏昭！”
伏昭正在跑的時候，忽而感到手上被塞了一個東西——她偏過頭，看到不知何時從後跑到自己身邊、並且還在繼續同向奔跑的奚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奚衎卻是一推她的雙肩包：“不要停，繼續跑！”
伏昭就這樣被稀裏糊塗地一掌拍進了學校。
托奚衎牌小馬達的福，伏昭因為最後兩步又提了一分速，最後不僅沒有遲到，還提早到了一分鐘。而前一天和她一同報道的熱情同事，則是踩著鈴聲、和領導共進辦公室。
“起晚了起晚了。”熱情同事坐到伏昭旁邊，小聲地抱怨，“好早啊，根本起不來……誒，你買了早餐嗎？”
伏昭順著她所指的位置，看向自己的手掌，那裏是一個小袋子，裏面是四塊蛋黃酥。
——是奚衎早上交給她的東西。
咕嘟。
兩道肚子的叫聲在領導發言的間隙清晰可聞。
尷尬的伏昭趕快戰略喝水。一回頭，熱情同事也在戰略喝水。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領導發言結束，現在是新教師自我介紹環節。
伏昭把蛋黃酥的袋子推給熱情同事，熱情同事本來是拒絕的，可實在餓得受不了，加上蛋黃酥看著實在是太誘人了，她瞥了一眼校長，見對方正在臺上慷慨激昂看不到後排，便一揮手，把筆弄到了地上，然後借著撿筆的功夫，在桌子底下吃了一個。
又一個。
本來還想吃第三個的，可終究還是兄弟道義占了上風，忍住了。
“你這蛋黃酥也太好吃了！”伏昭聽到熱情同事在自己身邊口齒不清地雙擊666，“哪兒買的！太絕了！我就沒吃過這麽絕絕子的蛋黃酥！”
伏昭沒有回答，而是站了起來——因為輪到她自我介紹了。
“大家好，我叫伏昭，是語文方向的老師，畢業於VN大。以後我會向大家多多學習，希望各位老師們多多指教。”
按照領導的自我介紹要求，伏昭慢慢地說著，一邊用餘光觀察著熱情同事。等熱情同事吃完了，她才又不動聲色地加快速度，完成了自我介紹。
聽說伏昭是VN大畢業的，周圍響起了一些波瀾。
楓丹中學在渝城並不能算起眼。像VN大這樣國內頂級一批學府的學生，就算是當老師，也會優先考慮渝城的那些頂級名校，不會來楓丹中學的。
伏昭坐下後，熱情同事繼續發言。現在伏昭終於知道熱情同事的名字了——她叫方盈盈，畢業於渝城大學，教英語。
其實之前報到時，她和方盈盈就互報過家門。只是當時她心情灰敗到了極點，什麽也聽不見也記不住。想想還挺對不住方盈盈的。
方盈盈是最後一個自我介紹的老師，她介紹完畢後，這個環節就結束了。接下來，唐主任簡單說了一下新教師七月份的崗前培訓安排，將培訓日程表發給所有人後，就宣布了散會：“不過在離開前，你們別忘了把情況表給填完。填完後放會議室桌上就行，我上完課來領。”
校領導們匆匆離開。新教師情況表在發言時就已經開始在會議桌上傳寫，這時剛好到了伏昭手邊。伏昭接過表格，按照要求，在本科和碩士兩欄都填下了自己的信息。
方盈盈湊過來圍觀，驚了：“我靠！你本碩都是VN大的啊！我以為你就研究生在VN大那裏讀的呢！”
方盈盈的聲音很大，將有些原本都已經快離開的人給吸引了回來：
“本碩都是VN大啊？”
“本碩都是VN大，來這兒幹什麽啊……”
這次的波瀾比之前要大得多，大家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時快要走的唐主任也與民同樂，笑呵呵地插話：“伏昭老師不光本碩都是VN大，她還在大學研究生期間拿全了每一年的國家獎學金呢。人家是超級掃地僧，低調著呢。”
方盈盈震驚地看向伏昭：“你這麽牛逼？”
伏昭被圍觀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都是以前的事了。”
“嘖，凡爾賽。”
一道聲音突兀地在會議室裏響起，讓剛才還熱熱鬧鬧的群體瞬間安靜了下來。
卻是不知道聲音是從哪兒發出來的。
方盈盈眼睛轉了轉，忽而低頭三筆寫完自己那欄，然後拉著伏昭就往外走，“走走走，餓了餓了，我得請學霸去吃點好的！”
“等……”
伏昭就這樣被方盈盈從混亂的旋渦中抽離了。
“這都什麽人啊，”方盈盈一邊走，一邊吐槽，“你低調怎麽還叫凡爾賽呢？我看她就是嫉妒。話說這到底是誰啊？是誰啊？”
斜斜的長坡上，兩個女生並肩走著。一個留著長長的波浪卷發，正手舞足蹈地表達著自己的憤怒，一個剪著長度在耳朵以上的超短發，正認真地吃著手中的蛋黃酥。
很好吃的蛋黃酥，料用得很實，一口咬下去，所有的暑氣都被驅散了。
小的時候，她不喜歡吃雞蛋，媽媽就經常做蛋黃酥給她吃。那時高中讀書，她每次下了早自習，往往都會從抽屜裏摸出一個蛋黃酥，慢慢地吃下去，感受胃袋被填滿的幸福，讓接下來一整天無間歇的學習都仿佛有了很多盼頭。
“算了，不管了！”方盈盈擊節大喊，“愛誰誰！誰無能誰酸！——昭昭，咱們去吃什麽啊？”
“你現在吃得下嗎？”伏昭問。
方盈盈搖搖頭：“那蛋黃酥太實誠了，我現在肚子好撐——要不我們去喝奶茶吧！”
“喝奶茶也喝不下啊……”
吐槽無效，風風火火的方盈盈拖著伏昭就是狂奔沖下坡，把風都要甩在身後：“啊！爽爽爽！——我給你說，這家巨好喝！我昨天就考察好了！”
方盈盈帶著伏昭沖進了胖哥面莊旁邊的奶茶店，熟門熟路地從手機裏調出對應的小程序：“伏昭，你想喝什麽，我請你!”
“不用啦。”
“別啊，”方盈盈興致勃勃地翻著頁面，“說要請就要請，來來來，一起看看……”
“你說她為什麽要來這裏？”
熟悉的聲音傳進了耳朵，似乎和“凡爾賽”同音。
方盈盈的手指停住了，而說話的人沒註意到這邊的異動，徑直從門面前走過去：“誰知道呢，說不定是野雞專業，不好找工作。”
“唐主任說就是中文。”
剩下的聽不見了，因為人已經走過去，在旁邊的胖哥面莊落座了。
方盈盈看了伏昭一眼，把手機收回褲兜，拉著伏昭朝門邊走去。剛好那兩人也是在門邊的位置坐了下來，方盈盈便聽到她們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那估計是在那邊混得不怎麽樣吧。”
“我也覺得，”詭異的輕笑，“你看她今天的樣子，高高在上，冷著一張臉給誰看啊。”
“還專門不說清楚自己本碩都是VN大，是不是就等著大家來問，然後說不是不是啊？”
“VN大又怎麽樣？還不是來我們這裏了！”
“臥槽我這暴脾氣！”方盈盈擼了擼衣服，捏緊了拳頭，“什麽玩意兒？伏昭，”她回頭看向仍舊淡定吃著蛋黃酥的伏昭，不可思議，“你不生氣？”
伏昭搖搖頭：“你想喝奶茶嗎？我請你。”
方盈盈撓撓頭：“不是說好我請的嗎……伏昭，你臉色怎麽突然這麽白？”
“……”
伏昭渾身發抖著，耳朵裏，剛才那邊的話還在循環播放著：
“其實他們VN大還不是亂的很——我有高中同學也是VN大的，他說他們學校之前就有個教授打算睡自己的女學生，被女學生舉報了。”
“真的假的？！”
“似乎是真的。所以說這VN大也不過如此。”
“那應該是價格沒談攏吧，她跟他讀書之前都不知道打聽打聽教授的作風？”
“老板！怎麽面還沒上啊！”
閑談告一段落，八卦的欲望終究是沒有敵過饑餓。
“來了來了！”奚衎標志性的男低音響起，“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不想給你們做面了。喏，我給你們雙倍的錢，你們去別的地方吃吧。”
“不是吧！”之前還噴伏昭噴得起勁的女聲一下子就變成了哀嚎，“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
“就是啊，我們等好久了！”
“你就是等一天，我今天也不想做你們的生意。”奚衎懶洋洋地說，“我覺得正人君子應該是有話當面說的，背面說別人閑話的人，我看不慣。”
“就這麽簡單。”
方盈盈驚訝地看了伏昭一眼，隨即頭幹脆整個探了出去，正好看到那個“凡爾賽”站了起來，惱羞成怒地大喊：“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就是個做面條的！”
不少客人都停下了筷子，朝這邊看了。面館老板抱著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的姑娘，一點兒也沒生氣，甚至還淺淺的勾唇笑著：“跟我有關系啊。”他笑著，眼底卻沒有任何的笑意，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冷酷——
“你們背後喋喋不休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說——這和我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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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一邊說著，伏昭將筆記本、鑰匙往雙肩包裏一塞，扛到肩膀上便跑，“我走了！”
“你現在坐地鐵來不及了！”伏定大喊，“讓你媽開車送你吧！”
伏昭頭也不回地說：“你們不用麻煩了！我打個車就好！”
“昭昭！昭昭！”
事情卻往往不會和預想中一樣順利。
伏昭在路邊等了五分鐘，既沒有在現實中看到路過的空車，也沒有在手機上等到任何司機接單，急得冷汗與熱汗混合在一起，直直地往鼻梁上落。
這邊到楓丹中學坐地鐵是一個多一點鐘頭，開車會快一些，但也要三十分鐘，而且從校門口走到會議室，怎麽都需要兩三分鐘……
如果再打不到車，她絕對完蛋了。
就在伏昭都已經開始思考該怎麽跟唐主任滑跪的時候，遠處忽而駛過一輛車，並且穩穩地停在了伏昭身邊。
“上車。”
坐在駕駛座上的王桂華扶著方向盤，對著提前搖下來的副駕駛座車窗說——但她並沒有朝那邊看。
伏昭一咬牙，拉開車把就跳了進去。沒等伏昭把安全帶系好，王桂華便一腳油門，飛馳而出——
剛好趕上了前方紅綠燈的綠燈尾巴，於是風馳電掣，飛馳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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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舍不得她住校，於是便走讀。為此，母親專門去學了車，還在假期時一遍遍地練習，最終掌握了一手結合路況觀察、實際經驗與導航軟件提示的“無停速過一切紅綠燈”的絕招。
這樣，她早上睡覺的時間便可以被最極限地延長了。
“謝謝媽。”系好安全帶後，伏昭小聲地說。
王桂華沒回應。在過了一個紅綠燈之後，她說：“你們學校門口的那個坡太窄，導航顯示是紅的，到時候我在坡底的石鎮站就把你放下來，你跑上去，這樣還快點。”
“嗯，我知道了。”
“……”王桂華沈默了片刻，忽而惡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盤，“都要工作的人了，一點也不會管理時間！什麽都不會！就會讀書！”
“我就不明白了，就會讀書的人，為什麽要工作！”
伏昭沒有說話，默默地聽著母親的發洩。王桂華也沒指望她說什麽，畢竟這半年來她無數次問伏昭為什麽放棄讀博，伏昭也沒給過一個回答。
——如果“不想讀了”也算的話。
然而今天，在快要下車的時候，一個答案卻意想不到地出現了：“就會讀書……其實是一種無能的表現。”
王桂華下意識地朝伏昭看去。剪了超短發的女兒低著頭，聲音很小，卻很穩：“我確實是一個無能的人。”
“所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對不起，媽媽，”伏昭擡起頭，對王桂華笑道，“我下次一定不會再起晚。”
那笑容，竟然似乎是她在安撫自己這個媽媽。
“……”
王桂華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從未了解過這個女兒。就像她明明坐在她旁邊，她卻第一次覺得她離她很遠，遠到她無法理解。
果然如王桂華所料，楓丹中學前的那個長坡完全堵死了。
王桂華將車在長坡底一停，伏昭立刻跳下來，朝上狂奔。跑得時候路過了胖哥面莊，似乎聽到奚衎在喊自己，她頭也不回地喊道：“不好意思今天沒時間了我下次來吃！”
“伏昭！”
伏昭正在跑的時候，忽而感到手上被塞了一個東西——她偏過頭，看到不知何時從後跑到自己身邊、並且還在繼續同向奔跑的奚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奚衎卻是一推她的雙肩包：“不要停，繼續跑！”
伏昭就這樣被稀裏糊塗地一掌拍進了學校。
托奚衎牌小馬達的福，伏昭因為最後兩步又提了一分速，最後不僅沒有遲到，還提早到了一分鐘。而前一天和她一同報道的熱情同事，則是踩著鈴聲、和領導共進辦公室。
“起晚了起晚了。”熱情同事坐到伏昭旁邊，小聲地抱怨，“好早啊，根本起不來……誒，你買了早餐嗎？”
伏昭順著她所指的位置，看向自己的手掌，那裏是一個小袋子，裏面是四塊蛋黃酥。
——是奚衎早上交給她的東西。
咕嘟。
兩道肚子的叫聲在領導發言的間隙清晰可聞。
尷尬的伏昭趕快戰略喝水。一回頭，熱情同事也在戰略喝水。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領導發言結束，現在是新教師自我介紹環節。
伏昭把蛋黃酥的袋子推給熱情同事，熱情同事本來是拒絕的，可實在餓得受不了，加上蛋黃酥看著實在是太誘人了，她瞥了一眼校長，見對方正在臺上慷慨激昂看不到後排，便一揮手，把筆弄到了地上，然後借著撿筆的功夫，在桌子底下吃了一個。
又一個。
本來還想吃第三個的，可終究還是兄弟道義占了上風，忍住了。
“你這蛋黃酥也太好吃了！”伏昭聽到熱情同事在自己身邊口齒不清地雙擊666，“哪兒買的！太絕了！我就沒吃過這麽絕絕子的蛋黃酥！”
伏昭沒有回答，而是站了起來——因為輪到她自我介紹了。
“大家好，我叫伏昭，是語文方向的老師，畢業於VN大。以後我會向大家多多學習，希望各位老師們多多指教。”
按照領導的自我介紹要求，伏昭慢慢地說著，一邊用餘光觀察著熱情同事。等熱情同事吃完了，她才又不動聲色地加快速度，完成了自我介紹。
聽說伏昭是VN大畢業的，周圍響起了一些波瀾。
楓丹中學在渝城並不能算起眼。像VN大這樣國內頂級一批學府的學生，就算是當老師，也會優先考慮渝城的那些頂級名校，不會來楓丹中學的。
伏昭坐下後，熱情同事繼續發言。現在伏昭終於知道熱情同事的名字了——她叫方盈盈，畢業於渝城大學，教英語。
其實之前報到時，她和方盈盈就互報過家門。只是當時她心情灰敗到了極點，什麽也聽不見也記不住。想想還挺對不住方盈盈的。
方盈盈是最後一個自我介紹的老師，她介紹完畢後，這個環節就結束了。接下來，唐主任簡單說了一下新教師七月份的崗前培訓安排，將培訓日程表發給所有人後，就宣布了散會：“不過在離開前，你們別忘了把情況表給填完。填完後放會議室桌上就行，我上完課來領。”
校領導們匆匆離開。新教師情況表在發言時就已經開始在會議桌上傳寫，這時剛好到了伏昭手邊。伏昭接過表格，按照要求，在本科和碩士兩欄都填下了自己的信息。
方盈盈湊過來圍觀，驚了：“我靠！你本碩都是VN大的啊！我以為你就研究生在VN大那裏讀的呢！”
方盈盈的聲音很大，將有些原本都已經快離開的人給吸引了回來：
“本碩都是VN大啊？”
“本碩都是VN大，來這兒幹什麽啊……”
這次的波瀾比之前要大得多，大家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時快要走的唐主任也與民同樂，笑呵呵地插話：“伏昭老師不光本碩都是VN大，她還在大學研究生期間拿全了每一年的國家獎學金呢。人家是超級掃地僧，低調著呢。”
方盈盈震驚地看向伏昭：“你這麽牛逼？”
伏昭被圍觀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都是以前的事了。”
“嘖，凡爾賽。”
一道聲音突兀地在會議室裏響起，讓剛才還熱熱鬧鬧的群體瞬間安靜了下來。
卻是不知道聲音是從哪兒發出來的。
方盈盈眼睛轉了轉，忽而低頭三筆寫完自己那欄，然後拉著伏昭就往外走，“走走走，餓了餓了，我得請學霸去吃點好的！”
“等……”
伏昭就這樣被方盈盈從混亂的旋渦中抽離了。
“這都什麽人啊，”方盈盈一邊走，一邊吐槽，“你低調怎麽還叫凡爾賽呢？我看她就是嫉妒。話說這到底是誰啊？是誰啊？”
斜斜的長坡上，兩個女生並肩走著。一個留著長長的波浪卷發，正手舞足蹈地表達著自己的憤怒，一個剪著長度在耳朵以上的超短發，正認真地吃著手中的蛋黃酥。
很好吃的蛋黃酥，料用得很實，一口咬下去，所有的暑氣都被驅散了。
小的時候，她不喜歡吃雞蛋，媽媽就經常做蛋黃酥給她吃。那時高中讀書，她每次下了早自習，往往都會從抽屜裏摸出一個蛋黃酥，慢慢地吃下去，感受胃袋被填滿的幸福，讓接下來一整天無間歇的學習都仿佛有了很多盼頭。
“算了，不管了！”方盈盈擊節大喊，“愛誰誰！誰無能誰酸！——昭昭，咱們去吃什麽啊？”
“你現在吃得下嗎？”伏昭問。
方盈盈搖搖頭：“那蛋黃酥太實誠了，我現在肚子好撐——要不我們去喝奶茶吧！”
“喝奶茶也喝不下啊……”
吐槽無效，風風火火的方盈盈拖著伏昭就是狂奔沖下坡，把風都要甩在身後：“啊！爽爽爽！——我給你說，這家巨好喝！我昨天就考察好了！”
方盈盈帶著伏昭沖進了胖哥面莊旁邊的奶茶店，熟門熟路地從手機裏調出對應的小程序：“伏昭，你想喝什麽，我請你!”
“不用啦。”
“別啊，”方盈盈興致勃勃地翻著頁面，“說要請就要請，來來來，一起看看……”
“你說她為什麽要來這裏？”
熟悉的聲音傳進了耳朵，似乎和“凡爾賽”同音。
方盈盈的手指停住了，而說話的人沒註意到這邊的異動，徑直從門面前走過去：“誰知道呢，說不定是野雞專業，不好找工作。”
“唐主任說就是中文。”
剩下的聽不見了，因為人已經走過去，在旁邊的胖哥面莊落座了。
方盈盈看了伏昭一眼，把手機收回褲兜，拉著伏昭朝門邊走去。剛好那兩人也是在門邊的位置坐了下來，方盈盈便聽到她們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那估計是在那邊混得不怎麽樣吧。”
“我也覺得，”詭異的輕笑，“你看她今天的樣子，高高在上，冷著一張臉給誰看啊。”
“還專門不說清楚自己本碩都是VN大，是不是就等著大家來問，然後說不是不是啊？”
“VN大又怎麽樣？還不是來我們這裏了！”
“臥槽我這暴脾氣！”方盈盈擼了擼衣服，捏緊了拳頭，“什麽玩意兒？伏昭，”她回頭看向仍舊淡定吃著蛋黃酥的伏昭，不可思議，“你不生氣？”
伏昭搖搖頭：“你想喝奶茶嗎？我請你。”
方盈盈撓撓頭：“不是說好我請的嗎……伏昭，你臉色怎麽突然這麽白？”
“……”
伏昭渾身發抖著，耳朵裏，剛才那邊的話還在循環播放著：
“其實他們VN大還不是亂的很——我有高中同學也是VN大的，他說他們學校之前就有個教授打算睡自己的女學生，被女學生舉報了。”
“真的假的？！”
“似乎是真的。所以說這VN大也不過如此。”
“那應該是價格沒談攏吧，她跟他讀書之前都不知道打聽打聽教授的作風？”
“老板！怎麽面還沒上啊！”
閑談告一段落，八卦的欲望終究是沒有敵過饑餓。
“來了來了！”奚衎標志性的男低音響起，“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不想給你們做面了。喏，我給你們雙倍的錢，你們去別的地方吃吧。”
“不是吧！”之前還噴伏昭噴得起勁的女聲一下子就變成了哀嚎，“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
“就是啊，我們等好久了！”
“你就是等一天，我今天也不想做你們的生意。”奚衎懶洋洋地說，“我覺得正人君子應該是有話當面說的，背面說別人閑話的人，我看不慣。”
“就這麽簡單。”
方盈盈驚訝地看了伏昭一眼，隨即頭幹脆整個探了出去，正好看到那個“凡爾賽”站了起來，惱羞成怒地大喊：“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就是個做面條的！”
不少客人都停下了筷子，朝這邊看了。面館老板抱著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的姑娘，一點兒也沒生氣，甚至還淺淺的勾唇笑著：“跟我有關系啊。”他笑著，眼底卻沒有任何的笑意，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冷酷——
“你們背後喋喋不休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說——這和我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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