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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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宛兮對布置陷阱一事十分上心，大清早便動身前往叢林。立秋雖至，天氣仍是有些炎熱，宛兮在樹上剛布完一張網，汗水便已凝成汗珠，掛在發梢上搖搖欲墜。
秦淩望了望廣袤的樹林：“按你這速度，還沒布置完杜桐兒就已經找上門了。”
宛兮笑道：“所以才需要你們過來幫把力呀。”
秦淩無奈地伸手一扯絲網，訝然道：“這網竟是用天蟲絲做成的。”
宛兮稱讚道：“秦姐姐真識貨，傳言天蟲絲由異域天蟲吐絲而成，編織而成的網極難掙脫。這是我經過蘇江時專門去買的。”
宛兮對布網一事竟用心到此等地步，秦淩一時間啞口無言。
轉眼已過兩日，穆嵐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下手時機。宛兮的住所離沐嘩然很近，一旦發出動靜，很快便會被她察覺。
百般無奈之下，她只得向蒼玄尋求幫助。
禦書房裏，一只信花透過窗臺飄進屋內，落到檀木案頭。蒼玄伸手拿起信花，吩咐左右道：“傳陸景進宮。”
陸景行禮道：“不知聖上找我前來所謂何事？”
“我要你今夜帶人引誘秦淩等人出莊，我有要事要穆嵐處理。”蒼玄拍拍雙手，一旁的宦官立刻拿過一張詔書讓陸景過目：“作為嘉賞，秋後我便下旨給你和宛兮賜婚。”
陸景擡目望去，應聲道：“是。”
他正欲起身離去，卻又聽得蒼玄開口道：“等等，再叫上杜桐兒，隔日不如撞日，今夜便把沈天澹等人一網打盡。”
“是。”
陸景轉身出了禦書房。
桌案前一陣暗流湧動，漸漸顯出一個人影來：“妖族巫女曾推算星盤，算出人界大亂時會有三人救世，將妖界至尊除去。這三人已然被我們找到：一人為聖蓮化身，一人是紫霄刀的傳人，最後一人是汴涼國最年輕的少將。陛下何不借此除去穆嵐。”
蒼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目光陰沈下來：“我已經將她除去了。”
“什麽？”
“她自認為殺了許多教派高手，最後還逼不得已要對沐嘩然出手。在她心中，自己恐怕早已血債累累。這樣的人，愧疚纏身，是不會允許自己回到正道的，只會在陰溝裏越走越遠。”
“陛下英明。”
天色漸暗，西邊的日頭還未完全落下，銀月便已慢慢爬上山莊的屋檐角。一位蒙面人的身影劃破天邊的晚霞，闖進狐箐山莊。他的腰間別著一把大刀，刀型與沈天澹的紫霄刀無異。那人於眾人眼前一閃而過，轉身逃入叢林。
眾人追隨蒙面人出了山莊，發現莊前的叢林竟像被人從中間劈成了兩半，眼前出現了一個分叉口，延伸向兩個不同的方向。一條道路看上去十分正常，另一條道上則陰風陣陣，似乎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聲聲哀嚎。
“這是...幻陣。”杜明軒仔細辨別了地面上的裂痕，皺眉道：“此人一定是故意引我們來此。”
沐嘩然道：“這幻陣只能持續兩個時辰，應該僅僅是為了迷惑我們所用。”
秦淩望著於夜色中變得詭譎的叢林：“那我們究竟追不追？”
杜明軒：“如果追過去，十有八九要陷入險境。”
朱逗：“此人說不定就是真正的兇手，現在毫無線索，我們若是不追，如何能洗去大師兄的嫌疑。”
杜明軒聞言開始動搖：“可現在眼前有兩條道，我們只能兵分兩路。”
眼前的哪條道路看上去更為兇險不言而喻，朱逗為難道：“這究竟該如何分？”
穆嵐將青劍往沐嘩然面前一橫，主動開口道：“沐公子，不如我和你去另一路罷。”
沐嘩然和穆嵐是幾人之中道法最強的兩人，只有他們兩人去那條詭異的道路，才最為穩妥。
“嗯。”沐嘩然神色平靜地看了她一眼，轉而對秦淩道：“秦淩，你小心些。”
秦淩的臉上綻開笑容，甜甜地應了聲，和宛兮等人走上了另一條道。
秋風乍起，沐嘩然從滿地的落葉中走過，發出細微的聲響。道路遠處的哀嚎聲早已消失，整個林子看上去與往常無異。
“沒想到看上去最危險的道路現下反倒最為安全。”周遭已無旁人，穆嵐開口搭話道，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沐嘩然。
沐嘩然並未看她，他望著遠方寂靜的路途，低笑道：“那不是因為最危險的人已經出現在我身邊麽？又何須再安排其他小角色。”
穆嵐臉上的神色未變，白皙瘦長的雙手悄悄移至劍柄處。
沐嘩然的腳步未曾稍緩：“其實我沒有猜到你究竟要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想請你幫個忙。”
“諸事皆可商議。”沐嘩然停下腳步，淡聲道：“只是若要我借你一條命的話，恕我不能應允。”
“你真是機敏得讓人有些害怕。”
沐嘩然：“我身無長物，恐怕只有這條命還有些價值。這不難猜。”
“抱歉。”穆嵐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很快又恢覆清冷：“我別無選擇。”
穆嵐拔劍的速度很快，沐嘩然施法念咒的速度也很快。
數百張黃明符化為利箭向穆嵐襲去。穆嵐手持青劍抵擋，劍刃在月光下寒意盡現，一招一式銜接得天衣無縫，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只聽得她身旁一陣錚錚作響，成千上百支利箭被她擊落於地。
沐嘩然看向她：“看來我該謝謝你在秦淩搶親時的成全了。”
穆嵐：“那日我未盡全力，只是不願讓宛兮失望罷了。”
沐嘩然：“你現下要我性命，是否也是為了她。”
穆嵐默不作聲，算是承認了。
沐嘩然的袖間散落出數百道紅線，爭先恐後地湧入大地，縱橫出一個極為廣闊的法陣：“既是如此，你怕是不肯退讓了，那便來罷。”
穆嵐一口氣提了十成功力傾註於劍上，劍身原是帶著淡淡的青色，此刻竟變得雪白無華，劍周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光霧。
素白的月光映照著穆嵐冷冽的眉目，她的身上散去了最後一絲人情味。
另一頭，秦淩等人在道上未追出多遠，便發現那個蒙面人竟站在樹梢之上靜候著他們。
杜明軒質問道：“你究竟是何人，近日來各大教中的命案是否與你有關？”
他問出這句話本不期望得到答案，這世上幾乎沒有哪個罪犯會主動交代犯罪行徑。卻沒想到那蒙面人竟自己摘下面紗，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朱逗：“陸景？你引我們來此，究竟想做什麽？”
“當然是為了抓住你們了，”陸景一拍雙手，林間走出一大批慎刑司的教眾：“那頭大概已經得手了。”
得手？秦淩心生擔憂，轉身向回跑去，卻和沈天澹等人一齊被慎刑司的教眾團團圍住。一群人陷入纏鬥之中。
因著陸景的吩咐，無人對宛兮動手。宛兮偷摸地溜出人群，正打算去找穆嵐，卻見陸景攔住去處。
宛兮：“讓開。”
陸景開口道：“宛兒，你還是安心呆在這裏吧，此刻若去見她說不定會看到什麽更為可怕的事情。”
宛兮：“呸，誰是你的宛兒，你這人助紂為虐，休想攔著我回去救穆嵐姐姐。”
陸景冷笑一聲：“你一口一個穆嵐姐姐，可曾想過她當真有你說的那麽好嗎？”
宛兮：“就算不好，也肯定比你好。”
宛兮退後一步，擡頭看見樹上的網，心念一動：我怎麽把這個忘了。
她裝作漫不經意地移到樹旁，觸開了機關，一張大網罩上了陸景。
宛兮：“拜拜了你嘞。”
天蟲絲織成的網一時半會兒難以掙脫，陸景看著她遠去的身影，臉上浮現出一抹惡意的笑容：“這可是你自找的，看到了什麽也不關我的事了。”
周遭恢覆寂靜，穆嵐的青劍上沾了點點血跡。她靜靜地站在月光下，看著被點亮了的燃魂燈，臉上無悲也無喜。
如果不是一回頭看見那一人的話，她臉上的表情應該會一直這麽無悲無喜下去。夢境與現實詭異地重合在一起，她像夢中一樣說不出話來。
宛兮用手示意她別過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讓我靜靜。”
她蹲在地上，有些頹然地看著穆嵐劍上的點點血跡。
穆嵐的心中一陣兵荒馬亂，她想開口解釋，說出口的話卻既笨拙又沒有意義。
“那些人沒有困住你嗎？”
“秦淩他們呢。”
怎麽就你一人過來了。”
穆嵐向來是個話少的，宛兮一直以來都想讓她多說點都做不到。現在不想讓她說了，她反而話多了起來。
真是好笑啊。宛兮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聲音帶了些絲絲涼意：“我擔心你，所以先回來了，看來是我多慮了。”
穆嵐經歷過許多生死存亡的險境，卻從未感覺到自己如此刻般遍體生寒。她一開口，說出的話更像是說給數年前的宛兮：“宛兮...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宛兮：“你殺他們是為了我，對嗎？”
宛兮用手扯掉沐巾。
不是沒有看過那道傷疤，很深很深。但她不願細想，自己究竟為何會這般。
宛兮一閉雙眼，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微涼：“其實...我也很奇怪，我脖子上的傷疤有三寸之長，且傷在咽喉處，我究竟有何奇遇才能活下來。而且，這麽深的傷痕，我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我不願意去想，我覺得我活一天便是賺一天，便能陪你一天。”
穆嵐的眼中蘊著極大的悲楚：“宛兮，對不起。”
宛兮長吸一口氣：“把燈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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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淩望了望廣袤的樹林：“按你這速度，還沒布置完杜桐兒就已經找上門了。”
宛兮笑道：“所以才需要你們過來幫把力呀。”
秦淩無奈地伸手一扯絲網，訝然道：“這網竟是用天蟲絲做成的。”
宛兮稱讚道：“秦姐姐真識貨，傳言天蟲絲由異域天蟲吐絲而成，編織而成的網極難掙脫。這是我經過蘇江時專門去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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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過兩日，穆嵐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下手時機。宛兮的住所離沐嘩然很近，一旦發出動靜，很快便會被她察覺。
百般無奈之下，她只得向蒼玄尋求幫助。
禦書房裏，一只信花透過窗臺飄進屋內，落到檀木案頭。蒼玄伸手拿起信花，吩咐左右道：“傳陸景進宮。”
陸景行禮道：“不知聖上找我前來所謂何事？”
“我要你今夜帶人引誘秦淩等人出莊，我有要事要穆嵐處理。”蒼玄拍拍雙手，一旁的宦官立刻拿過一張詔書讓陸景過目：“作為嘉賞，秋後我便下旨給你和宛兮賜婚。”
陸景擡目望去，應聲道：“是。”
他正欲起身離去，卻又聽得蒼玄開口道：“等等，再叫上杜桐兒，隔日不如撞日，今夜便把沈天澹等人一網打盡。”
“是。”
陸景轉身出了禦書房。
桌案前一陣暗流湧動，漸漸顯出一個人影來：“妖族巫女曾推算星盤，算出人界大亂時會有三人救世，將妖界至尊除去。這三人已然被我們找到：一人為聖蓮化身，一人是紫霄刀的傳人，最後一人是汴涼國最年輕的少將。陛下何不借此除去穆嵐。”
蒼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目光陰沈下來：“我已經將她除去了。”
“什麽？”
“她自認為殺了許多教派高手，最後還逼不得已要對沐嘩然出手。在她心中，自己恐怕早已血債累累。這樣的人，愧疚纏身，是不會允許自己回到正道的，只會在陰溝裏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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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西邊的日頭還未完全落下，銀月便已慢慢爬上山莊的屋檐角。一位蒙面人的身影劃破天邊的晚霞，闖進狐箐山莊。他的腰間別著一把大刀，刀型與沈天澹的紫霄刀無異。那人於眾人眼前一閃而過，轉身逃入叢林。
眾人追隨蒙面人出了山莊，發現莊前的叢林竟像被人從中間劈成了兩半，眼前出現了一個分叉口，延伸向兩個不同的方向。一條道路看上去十分正常，另一條道上則陰風陣陣，似乎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聲聲哀嚎。
“這是...幻陣。”杜明軒仔細辨別了地面上的裂痕，皺眉道：“此人一定是故意引我們來此。”
沐嘩然道：“這幻陣只能持續兩個時辰，應該僅僅是為了迷惑我們所用。”
秦淩望著於夜色中變得詭譎的叢林：“那我們究竟追不追？”
杜明軒：“如果追過去，十有八九要陷入險境。”
朱逗：“此人說不定就是真正的兇手，現在毫無線索，我們若是不追，如何能洗去大師兄的嫌疑。”
杜明軒聞言開始動搖：“可現在眼前有兩條道，我們只能兵分兩路。”
眼前的哪條道路看上去更為兇險不言而喻，朱逗為難道：“這究竟該如何分？”
穆嵐將青劍往沐嘩然面前一橫，主動開口道：“沐公子，不如我和你去另一路罷。”
沐嘩然和穆嵐是幾人之中道法最強的兩人，只有他們兩人去那條詭異的道路，才最為穩妥。
“嗯。”沐嘩然神色平靜地看了她一眼，轉而對秦淩道：“秦淩，你小心些。”
秦淩的臉上綻開笑容，甜甜地應了聲，和宛兮等人走上了另一條道。
秋風乍起，沐嘩然從滿地的落葉中走過，發出細微的聲響。道路遠處的哀嚎聲早已消失，整個林子看上去與往常無異。
“沒想到看上去最危險的道路現下反倒最為安全。”周遭已無旁人，穆嵐開口搭話道，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沐嘩然。
沐嘩然並未看她，他望著遠方寂靜的路途，低笑道：“那不是因為最危險的人已經出現在我身邊麽？又何須再安排其他小角色。”
穆嵐臉上的神色未變，白皙瘦長的雙手悄悄移至劍柄處。
沐嘩然的腳步未曾稍緩：“其實我沒有猜到你究竟要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想請你幫個忙。”
“諸事皆可商議。”沐嘩然停下腳步，淡聲道：“只是若要我借你一條命的話，恕我不能應允。”
“你真是機敏得讓人有些害怕。”
沐嘩然：“我身無長物，恐怕只有這條命還有些價值。這不難猜。”
“抱歉。”穆嵐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很快又恢覆清冷：“我別無選擇。”
穆嵐拔劍的速度很快，沐嘩然施法念咒的速度也很快。
數百張黃明符化為利箭向穆嵐襲去。穆嵐手持青劍抵擋，劍刃在月光下寒意盡現，一招一式銜接得天衣無縫，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只聽得她身旁一陣錚錚作響，成千上百支利箭被她擊落於地。
沐嘩然看向她：“看來我該謝謝你在秦淩搶親時的成全了。”
穆嵐：“那日我未盡全力，只是不願讓宛兮失望罷了。”
沐嘩然：“你現下要我性命，是否也是為了她。”
穆嵐默不作聲，算是承認了。
沐嘩然的袖間散落出數百道紅線，爭先恐後地湧入大地，縱橫出一個極為廣闊的法陣：“既是如此，你怕是不肯退讓了，那便來罷。”
穆嵐一口氣提了十成功力傾註於劍上，劍身原是帶著淡淡的青色，此刻竟變得雪白無華，劍周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光霧。
素白的月光映照著穆嵐冷冽的眉目，她的身上散去了最後一絲人情味。
另一頭，秦淩等人在道上未追出多遠，便發現那個蒙面人竟站在樹梢之上靜候著他們。
杜明軒質問道：“你究竟是何人，近日來各大教中的命案是否與你有關？”
他問出這句話本不期望得到答案，這世上幾乎沒有哪個罪犯會主動交代犯罪行徑。卻沒想到那蒙面人竟自己摘下面紗，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朱逗：“陸景？你引我們來此，究竟想做什麽？”
“當然是為了抓住你們了，”陸景一拍雙手，林間走出一大批慎刑司的教眾：“那頭大概已經得手了。”
得手？秦淩心生擔憂，轉身向回跑去，卻和沈天澹等人一齊被慎刑司的教眾團團圍住。一群人陷入纏鬥之中。
因著陸景的吩咐，無人對宛兮動手。宛兮偷摸地溜出人群，正打算去找穆嵐，卻見陸景攔住去處。
宛兮：“讓開。”
陸景開口道：“宛兒，你還是安心呆在這裏吧，此刻若去見她說不定會看到什麽更為可怕的事情。”
宛兮：“呸，誰是你的宛兒，你這人助紂為虐，休想攔著我回去救穆嵐姐姐。”
陸景冷笑一聲：“你一口一個穆嵐姐姐，可曾想過她當真有你說的那麽好嗎？”
宛兮：“就算不好，也肯定比你好。”
宛兮退後一步，擡頭看見樹上的網，心念一動：我怎麽把這個忘了。
她裝作漫不經意地移到樹旁，觸開了機關，一張大網罩上了陸景。
宛兮：“拜拜了你嘞。”
天蟲絲織成的網一時半會兒難以掙脫，陸景看著她遠去的身影，臉上浮現出一抹惡意的笑容：“這可是你自找的，看到了什麽也不關我的事了。”
周遭恢覆寂靜，穆嵐的青劍上沾了點點血跡。她靜靜地站在月光下，看著被點亮了的燃魂燈，臉上無悲也無喜。
如果不是一回頭看見那一人的話，她臉上的表情應該會一直這麽無悲無喜下去。夢境與現實詭異地重合在一起，她像夢中一樣說不出話來。
宛兮用手示意她別過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讓我靜靜。”
她蹲在地上，有些頹然地看著穆嵐劍上的點點血跡。
穆嵐的心中一陣兵荒馬亂，她想開口解釋，說出口的話卻既笨拙又沒有意義。
“那些人沒有困住你嗎？”
“秦淩他們呢。”
怎麽就你一人過來了。”
穆嵐向來是個話少的，宛兮一直以來都想讓她多說點都做不到。現在不想讓她說了，她反而話多了起來。
真是好笑啊。宛兮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聲音帶了些絲絲涼意：“我擔心你，所以先回來了，看來是我多慮了。”
穆嵐經歷過許多生死存亡的險境，卻從未感覺到自己如此刻般遍體生寒。她一開口，說出的話更像是說給數年前的宛兮：“宛兮...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宛兮：“你殺他們是為了我，對嗎？”
宛兮用手扯掉沐巾。
不是沒有看過那道傷疤，很深很深。但她不願細想，自己究竟為何會這般。
宛兮一閉雙眼，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微涼：“其實...我也很奇怪，我脖子上的傷疤有三寸之長，且傷在咽喉處，我究竟有何奇遇才能活下來。而且，這麽深的傷痕，我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我不願意去想，我覺得我活一天便是賺一天，便能陪你一天。”
穆嵐的眼中蘊著極大的悲楚：“宛兮，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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