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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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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秦淩開口道:“有件事我要多謝沐公子,正因為有你那日送我的護心墜,我才能活下來。只是護心墜已經完全破碎,無法再使用了。”

“此物本就是用來護人的,只要你能活下來,我便知足了。只可惜我身體這樣的狀況,不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沐嘩然臉上的神情不似推脫客套。

秦淩自是深受感動,又道:“我一個普通人,沒那麽多人要害我。沐公子應當有很多事要忙,實在沒必要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

沐嘩然:“汴涼風調雨順,我這國師其實是個虛職,並無太多要事。”

秦淩笑道:“怎麽會,你若無用,汴涼的君主怎麽會特意招你入京任職。”

沐嘩然淡聲道:“他是看在我師父的薄面上,那封詔書傳來時,我師父早已仙逝,皇上便招我入京任職。只可惜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名師都會出高徒。”

盡管沐嘩然已經極力遮掩住語調的起伏,秦淩還是從中聽出了些許失落,不禁勸慰道:“只要沐公子練成青蓮劍譜,成為高徒指日可待。”

沐嘩然輕輕搖了搖頭:“我有時會想,其實論起天賦來,那個殘魂的實力遠遠在我之上。若是讓他來替我,他可能早就站在修道界的頂峰了。”

秦淩原本還有心思安慰別人,現在這麽一想,也跟著抑郁了。

是啊,嘩然這麽有天賦的一個人,若是不遭遇這種事,別說登上頂峰,早就堪破大道,羽化成仙了。

秦淩難得地陷入沈默。兩人在日薄西山之際各懷心事地告辭了。

紅墻朱瓦之內,巍巍宮樓之中,楚寧端坐於桌案前提筆作畫。畫中人衣袂飛揚,一雙桃花眼中似包含著無限溫柔與情意。

“綠芩,你幫我看看,我畫的怎樣。”

名為綠芩的侍女探頭過去:“郡主這雙妙手將國師大人的風采神韻都畫出來了。”

楚寧的耳根泛起微紅:“這麽容易就看出來是他麽?”

綠芩笑著奉承道:“那是因為郡主您畫的好。”

楚寧看著畫中的身影,神色漸漸黯淡下來,默默將畫筆放下:“畫得再好又有何用,他喜歡的人並不是我。那日歸來之時,他與那個叫秦淩的女子共乘一匹馬,連聲招呼都沒和我打就走了。”

“那還不是因為秦淩受傷了。”

“可那日我問他如何看我,他說我是個好人。”

綠芩正經道:“郡主,奴婢總覺得你先前的試探實在太過蜻蜓點水。你誇他仙人,他怎知你的意圖?可不得回你一句你是好人嘛。”

楚寧擡頭看她:“你這話說的有點道理,但倘若我直接挑明,是否也不太好。”

綠芩:“郡主,臉皮這種東西該舍棄時,便要舍得幹凈。如果只給你兩種選擇,你是願意給他留下個矜持的好印象,從此跟他毫無交集,還是用盡手段,最後和他在一起。”

楚寧垂下眼眸,畫筆在沐嘩然的輪廓處重重勾勒了一下:“人都得不到了,在他心裏有個好印象,還有什麽用呢?”

“那就簡單多了。”綠芩看了楚寧一眼。

次日,皇家觀收到了一封請帖。

杜明軒拿著請帖,念道:“楚寧郡主感念眾位大俠的保護,特設晚宴招待諸位皇家觀能人異士。”

朱逗湊頭過來:“那時幻尊也隨國師大人進入幻境之中,我們似乎沒盡到什麽貢獻吧?”

杜明軒搖搖頭:“當時我站在了楚寧郡主的前頭,我偉岸的身軀一定給她帶來了些許安全感。”

朱逗臉上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杜明軒:“對了,大師兄會去嗎?”

朱逗遲疑道:“會吧。”

杜明軒:“那我去叫他。”

朱逗:“你不怕他了?”

杜明軒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前是我想太多了,其實他看起來也沒那麽兇殘,最起碼對我們還是很好的。”

朱逗拍拍杜明軒的肩膀:“你能這樣想就好了。”

夜色初降,秦淩跟著皇家觀眾人一齊來到了宮中樓閣。

一行人入座後,過了半響,楚寧才戴著繁重的頭飾姍姍來遲。

她走到沐嘩然身邊的坐席坐下,舉起酒盞面向眾人道:“多謝各位那晚對我的照顧。”

眾人拿起酒盞回敬,紛紛道客氣。

這般敬酒只能勉強算得上小酌,奈何楚寧敬完酒後,又讓身邊侍女添了好幾杯。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她的臉上便開始有些微紅,自己伸手去拿酒壺斟滿了酒盞。

沐嘩然低聲提醒道:“郡主,再喝就要醉了。”

楚寧也覺得喝得差不多了,將酒盞往旁邊一放,借著酒膽湊到沐嘩然眼前,眼內似有水波流轉:“嘩然,那日我說我將你當做仙人,你可懂我的意思?我在你心裏,僅僅只是一個好人麽?”

沐嘩然微微拉開距離:“是。”

楚寧心有不甘,拽住他的衣袖:“我只想問一個問題,我先前說的不夠明白,現在我想說的更清楚一些......”

沐嘩然目光淡漠地看著楚寧:“郡主,那日未說明白的不止你一人而已。我早知你的言外之意,多說無益。”

這回是真正的拒絕了。楚寧默默地想,原來他之前只是為了給我一個面子才沒有說明白。

她失落地站起身來,腳步因酒醉而變得虛浮,一不留神,半摔於地。

沐嘩然禮貌性地伸手拉她起來,她借力站起身來,餘光卻瞥見秦淩正看著這邊的動靜。

想看便看罷。楚寧第一次體會到妒火中燒是種什麽滋味,她借力順勢倒向沐嘩然的懷中。

沐嘩然的身上有著淡淡的酒香和一種獨特的清冽的味道。楚寧還未沈浸其中,身邊的桌席突然間被股巨力掀翻,飯菜酒水散了一地。

一道黑氣從她與沐嘩然中間穿過。沐嘩然立刻推開楚寧,楚寧的手臂仍是被劃出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沐嘩然擡頭望向秦淩,秦淩的手中竄起一道道黑氣,周身仿佛浸在黑暗裏,看上去有些戾氣逼人。

“妖怪。”綠芩沖著身邊的侍衛大喊:“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將其拿下。”

一群侍衛欺身而上,卻都不是秦淩的對手。在這場混亂的打鬥中,秦淩身上的妖力越來越強大,為首的幾位侍衛早已被重傷,站在後邊的幾位遲疑著不敢上前。

沈天澹右手搭在紫霄刀上,正欲離席,右肩卻被沐嘩然按住。他略帶遲疑地看向沐嘩然:“國師大人這是何意?”

沐嘩然眉頭緊鎖,道了聲:“我來。”

他話音剛落,原本拿在手中的道符便化為密密麻麻的細線向秦淩湧去,緊緊地將她束縛在原地。那細線能吸去人身上的力量,同時也會給受困之人帶來灼燒的痛感。因此不到萬不得已,沐嘩然並不想使用。

他走到秦淩身邊,揮手解了術法,細線逐漸消失,秦淩踉踉蹌蹌地跪倒在地。沐嘩然忙扶住她,秦淩的手中仍殘留著些許黑氣,她的神智還未恢覆,擡手向他打去。

沐嘩然單手接住她輕飄飄的一擊,在她耳畔輕聲道:“你就這力氣,還是睡一覺吧。”

說完便用手在她頸間一劈,將她攬入懷中。

“國師大人,雖然秦淩是皇家觀弟子,但她今晚所為,分明已被妖邪附體,奴婢鬥膽懇請您將她交予滅妖司處理。”綠芩走上前來開口道。

沐嘩然輕笑道:“若我不願呢?”

綠芩:“你......”

“綠芩,回來。”楚寧開口道,又指指手臂上的傷口:“嘩然,我的傷口有些發黑,你能過來幫我處理一下嗎?”

沐嘩然將秦淩扶到一旁,對沈天澹道:“幫我照顧好她,我去去就回...多謝。”

沈天澹:“嗯。”

沐嘩然跟著楚寧來到了偏室。

楚寧的傷口並未發黑,只是較深了些。沐嘩然將傷藥倒於其傷口處,又用綢巾包紮了一下。

楚寧看著沐嘩然的動作開口道:“她這般模樣,分明是被妖邪附身了。”

“......”

“如果不交給滅妖司處理,恐怕今後會有很大隱患。”

“......”

“你就那麽喜歡她麽?”

“......”

“你猜如果我把今晚受傷一事告訴皇兄,他會怎樣?”

沐嘩然終於看了她一眼。

“到時候詔示一出,又有誰會管她是不是因為除去幻尊才受的傷,他們只會覺得她是妖。天下道士濟濟,你又認為你能護得她多久。”

沐嘩然冷笑一聲:“你到底想說什麽?”

楚寧擡起頭來:“我要你娶我。嘩然,從你救下我的那一夜起,我便喜歡上了你。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白天的你看起來似乎跟夜裏不大相同,但我還是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一起度過每一個夜晚。”

沐嘩然無動於衷道:“所以這就是條件麽?放過她的條件。”

楚寧感覺自己的滿腔熱忱被冰水澆了個透。原來在他心裏,這一切根本不重要。她囁嚅道:“嘩然,我是真心想跟你......”

沐嘩然淡聲道:“既然如此,我也對你說一句真心話。我可能不久便要離開這個人世間,你嫁與我,實非智舉。”

楚寧:“這麽說,你...同意了?”

沐嘩然:“記住你給出的條件。”

“放心,我不會再找她麻煩了。”楚寧的嘴邊帶上一抹笑容:“半個月後,我等你來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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