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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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穆嵐每日早出晚歸，留著秦淩和宛兮在客棧裏呆著。兩人相處數日，很快便將彼此的家底摸了個透。
因此待到將要啟程之際，宛兮為了留下秦淩，直接向她拋了橄欖枝：“秦姐姐，你願意來皇家觀任職嗎？”
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皇家觀是由當今聖上創建的以維護國都為宗旨的道觀，亦是天下能人異士趨之若鶩之地，門檻也相當之高。
秦淩：“我學藝疏淺，恐怕...”
宛兮不以為意，道：“我家穆姐姐官居二品，是那裏的考核評審之一，到時候讓她多多美言幾句，你就進去了。”
......
開後門開得如此明目張膽。
“好不好呀？”宛兮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秦淩此時也不知要去往何處，順水推人情地應了下來。
他們一路北行，宛兮每每都要挽著穆嵐走，時不時卻要爭著吵上幾句。當然，是宛兮單方面的鬧騰。秦淩坐在一邊，看著她們的感情很是羨慕。
偶爾也會想到沐嘩然。
白天的時候很少想，夜裏倒是經常夢見。
都是些細碎的片段。一會是他站在一旁看著她道：“抱歉，無從下手”，一會兒是他對自己溫柔低語：“謝謝，你長得也不賴”，最後又總會變成他冷漠地蹙著眉：“與你有幹系麽？”然而夢的更多的卻是一片朦朧的景象，她迷迷糊糊地趴在他的肩上，走著一條永遠沒有盡頭的道路。
每每醒來，秦淩都會不自覺地嘆口氣。
她仔細想了想宛兮說的話，發現自己確乎是這麽一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既是如此不舍，為何要放手？
一旦有了這個念頭，後面便簡單了許多。
自己先前確實對不住他，但未必不能求得原諒。負荊請罪也好，戴罪立功也罷。秦淩暗暗決定，如果有緣再見，這一次，一定要跟從自己的內心。
汴涼，十二國之一，啟元十三年所立，立國長達兩千年之久。其京城位於華北平原，又名涼城。
秦淩等人趕到涼城時，正值四月。
初春的風還未停，朵朵牡丹已開遍涼城。
花向琉璃地上生，光風炫轉紫雲英。
宛兮拉著秦淩走過繁華的長街，徑直走到一個偏僻幽靜的角落。
秦淩擡頭望去，發現此處便是宛兮話中開後門的道觀。
外表看起來相當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簡陋，根本不像汴涼花上重金打造的皇家道觀。
“那個，”宛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聽說資金全用來請高手了。”
“...主次分明，甚好。”秦淩極盡所能，誇了一句。
待到一行人收拾完畢，時辰已經不早了。
暝色入樓，華燈初上。
秦淩和宛兮在小酒館裏喝了幾小杯，喝得頗為興奮，沿街逛了起來，若不是穆嵐在一旁攔著，引吭高歌是在所難免的。
“淩兒，”宛兮拉著秦淩的雙手，神秘地眨眨眼睛，“帶你去看看我們涼城最為風流的地方。”
穆嵐雙眉微蹙：“你怎麽胡亂給人起外號。”
“穆姐姐吃醋了麽？”宛兮伸手就要去摸穆嵐的臉，被穆嵐閃身躲開。
“一邊去。”
“穆姐姐永遠都這樣。”宛兮微微聳肩，已經適應了。
“宛兮你能不能正經點。”穆嵐的口氣微微有些惱怒。
“正經不起來，”宛兮破罐子破摔：“接下來我們要去的地方賊不正經，穆姐姐你個正經人可別跟著我們了。”
穆嵐果然被氣走了。
秦淩跟她走了半響：“她又被你氣走了，下次可別這樣了。”
“不打緊，回去給她帶點吃的，哄一哄氣就消了。”宛兮對此相當有經驗，“她從來不會氣我超過三天的。”
又行了數百步。
“到了。”
宛兮停下腳步，狡黠地笑了：“傳說中的天上人間。”
本是煙花之地，卻起名叫“風雅閣”。名字倒是附庸風雅，頗為詩意。
秦淩站在門口向裏望去，燈與影，人與物交織成一片綺麗的景象，連晚風中都染上了許多煙火氣。
閣中各色各樣的姿容艷麗的可人兒，不光有男更有女。
宛兮和秦淩甫一踏入，便受到了熱情的接待。
“史官大人，常客啊。”老鴇沖著宛兮招呼，眼角都笑出了細紋。
“來兩個風雅的公子陪我們聊個天。”宛兮將兩張銀票遞給老板娘。
“史官大人大氣。”老板娘眉開眼笑地收下了。
宛兮一擺手：“好說好說。”
秦淩拉拉宛兮：“史官大人？”
宛兮：“不才，正是在下。”
秦淩想起宛兮先前種種表現，十分懷疑她這個官也是走後門走來的：“你一個當官的，來這種地方不太好吧？”
宛兮轉頭低聲對秦淩道：“有什麽不好的，我們又不幹什麽，說說話還不行了。你等會兒別太拘著，就聊聊天。喝花酒也算一種風雅的做派。你跟我說說，現在朝廷為官的有哪個是不出來喝點小花酒的。”
秦淩默默補話：“穆嵐。”
“閉嘴。”
宛兮推開蘭格，一眼望清了裏面的情形。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
清越的聲音出自站在窗邊的一名白衣男子，墨發高束，背影清麗。
另一名男子坐於桌旁，身著藍衫，文雅中帶著幾分風流，相當熟絡地問道：“兩位姑娘要喝酒嗎？”
秦淩拒絕道：“方才已經喝了許多。”
宛兮立刻接道：“但是也不是不能再喝一點。”
秦淩又道：“只怕到時候回不了家。”
宛兮又道：“住在這裏也無妨。”
秦淩：“有妨。”
宛兮：“無妨。”
兩人一來一回連說數句。
窗邊吟詩的公子一首詩來來回回背了好幾遍，也沒見她們爭論出個結果來。
他站得腳酸，轉身提議道：“不如我們來下棋吧。”
秦淩：“也好。”
片刻之後，雙雙慘敗。
秦淩與宛兮垂頭喪氣，對下棋失去了興致。
白衣公子偷偷跟藍衣公子說：“我盡力了。自從宛兮來了以後，我想方設法也沒有讓她贏過一局。”
藍衣公子：“你以為我沒在很努力地在讓子嗎？那位姑娘也是個‘高手’啊。”
白衣公子略一思忖，附耳對藍衣公子道：“實在不行，我們可以二對二下一盤棋。”
藍衣公子讚同道：“是，她們二人絞盡腦汁贏，我們二人想方設法輸。人多力量大，這樣總歸能讓她們贏一局吧。”
於是白衣公子對著秦淩和宛兮又提議道：“不如我們來個新玩法，你們二人合計著下棋，我們二人合計著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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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嵐每日早出晚歸，留著秦淩和宛兮在客棧裏呆著。兩人相處數日，很快便將彼此的家底摸了個透。
因此待到將要啟程之際，宛兮為了留下秦淩，直接向她拋了橄欖枝：“秦姐姐，你願意來皇家觀任職嗎？”
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皇家觀是由當今聖上創建的以維護國都為宗旨的道觀，亦是天下能人異士趨之若鶩之地，門檻也相當之高。
秦淩：“我學藝疏淺，恐怕...”
宛兮不以為意，道：“我家穆姐姐官居二品，是那裏的考核評審之一，到時候讓她多多美言幾句，你就進去了。”
......
開後門開得如此明目張膽。
“好不好呀？”宛兮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秦淩此時也不知要去往何處，順水推人情地應了下來。
他們一路北行，宛兮每每都要挽著穆嵐走，時不時卻要爭著吵上幾句。當然，是宛兮單方面的鬧騰。秦淩坐在一邊，看著她們的感情很是羨慕。
偶爾也會想到沐嘩然。
白天的時候很少想，夜裏倒是經常夢見。
都是些細碎的片段。一會是他站在一旁看著她道：“抱歉，無從下手”，一會兒是他對自己溫柔低語：“謝謝，你長得也不賴”，最後又總會變成他冷漠地蹙著眉：“與你有幹系麽？”然而夢的更多的卻是一片朦朧的景象，她迷迷糊糊地趴在他的肩上，走著一條永遠沒有盡頭的道路。
每每醒來，秦淩都會不自覺地嘆口氣。
她仔細想了想宛兮說的話，發現自己確乎是這麽一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既是如此不舍，為何要放手？
一旦有了這個念頭，後面便簡單了許多。
自己先前確實對不住他，但未必不能求得原諒。負荊請罪也好，戴罪立功也罷。秦淩暗暗決定，如果有緣再見，這一次，一定要跟從自己的內心。
汴涼，十二國之一，啟元十三年所立，立國長達兩千年之久。其京城位於華北平原，又名涼城。
秦淩等人趕到涼城時，正值四月。
初春的風還未停，朵朵牡丹已開遍涼城。
花向琉璃地上生，光風炫轉紫雲英。
宛兮拉著秦淩走過繁華的長街，徑直走到一個偏僻幽靜的角落。
秦淩擡頭望去，發現此處便是宛兮話中開後門的道觀。
外表看起來相當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簡陋，根本不像汴涼花上重金打造的皇家道觀。
“那個，”宛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聽說資金全用來請高手了。”
“...主次分明，甚好。”秦淩極盡所能，誇了一句。
待到一行人收拾完畢，時辰已經不早了。
暝色入樓，華燈初上。
秦淩和宛兮在小酒館裏喝了幾小杯，喝得頗為興奮，沿街逛了起來，若不是穆嵐在一旁攔著，引吭高歌是在所難免的。
“淩兒，”宛兮拉著秦淩的雙手，神秘地眨眨眼睛，“帶你去看看我們涼城最為風流的地方。”
穆嵐雙眉微蹙：“你怎麽胡亂給人起外號。”
“穆姐姐吃醋了麽？”宛兮伸手就要去摸穆嵐的臉，被穆嵐閃身躲開。
“一邊去。”
“穆姐姐永遠都這樣。”宛兮微微聳肩，已經適應了。
“宛兮你能不能正經點。”穆嵐的口氣微微有些惱怒。
“正經不起來，”宛兮破罐子破摔：“接下來我們要去的地方賊不正經，穆姐姐你個正經人可別跟著我們了。”
穆嵐果然被氣走了。
秦淩跟她走了半響：“她又被你氣走了，下次可別這樣了。”
“不打緊，回去給她帶點吃的，哄一哄氣就消了。”宛兮對此相當有經驗，“她從來不會氣我超過三天的。”
又行了數百步。
“到了。”
宛兮停下腳步，狡黠地笑了：“傳說中的天上人間。”
本是煙花之地，卻起名叫“風雅閣”。名字倒是附庸風雅，頗為詩意。
秦淩站在門口向裏望去，燈與影，人與物交織成一片綺麗的景象，連晚風中都染上了許多煙火氣。
閣中各色各樣的姿容艷麗的可人兒，不光有男更有女。
宛兮和秦淩甫一踏入，便受到了熱情的接待。
“史官大人，常客啊。”老鴇沖著宛兮招呼，眼角都笑出了細紋。
“來兩個風雅的公子陪我們聊個天。”宛兮將兩張銀票遞給老板娘。
“史官大人大氣。”老板娘眉開眼笑地收下了。
宛兮一擺手：“好說好說。”
秦淩拉拉宛兮：“史官大人？”
宛兮：“不才，正是在下。”
秦淩想起宛兮先前種種表現，十分懷疑她這個官也是走後門走來的：“你一個當官的，來這種地方不太好吧？”
宛兮轉頭低聲對秦淩道：“有什麽不好的，我們又不幹什麽，說說話還不行了。你等會兒別太拘著，就聊聊天。喝花酒也算一種風雅的做派。你跟我說說，現在朝廷為官的有哪個是不出來喝點小花酒的。”
秦淩默默補話：“穆嵐。”
“閉嘴。”
宛兮推開蘭格，一眼望清了裏面的情形。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
清越的聲音出自站在窗邊的一名白衣男子，墨發高束，背影清麗。
另一名男子坐於桌旁，身著藍衫，文雅中帶著幾分風流，相當熟絡地問道：“兩位姑娘要喝酒嗎？”
秦淩拒絕道：“方才已經喝了許多。”
宛兮立刻接道：“但是也不是不能再喝一點。”
秦淩又道：“只怕到時候回不了家。”
宛兮又道：“住在這裏也無妨。”
秦淩：“有妨。”
宛兮：“無妨。”
兩人一來一回連說數句。
窗邊吟詩的公子一首詩來來回回背了好幾遍，也沒見她們爭論出個結果來。
他站得腳酸，轉身提議道：“不如我們來下棋吧。”
秦淩：“也好。”
片刻之後，雙雙慘敗。
秦淩與宛兮垂頭喪氣，對下棋失去了興致。
白衣公子偷偷跟藍衣公子說：“我盡力了。自從宛兮來了以後，我想方設法也沒有讓她贏過一局。”
藍衣公子：“你以為我沒在很努力地在讓子嗎？那位姑娘也是個‘高手’啊。”
白衣公子略一思忖，附耳對藍衣公子道：“實在不行，我們可以二對二下一盤棋。”
藍衣公子讚同道：“是，她們二人絞盡腦汁贏，我們二人想方設法輸。人多力量大，這樣總歸能讓她們贏一局吧。”
於是白衣公子對著秦淩和宛兮又提議道：“不如我們來個新玩法，你們二人合計著下棋，我們二人合計著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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