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就今晚吧，準備好了嗎？”

“秦姑娘？”

“秦淩？”

小淮的聲音在秦淩耳邊響了許久，終於忍不住伸手去推她。

秦淩總算回過神來，用手輕輕揉著太陽穴：“酒喝多了，有些頭疼。”

小淮將飯碗遞給她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大碗的面條上漂浮著一顆拇指大小的藥丸。

“我已將斷魂草制成了一個小藥丸，接下來就靠你了，秦姑娘。”小淮重重地按了一下秦淩的肩膀，神色相當鄭重。

秦淩看著那顆藥丸，心想，將斷魂草磨成粉灑在面條上或者直接做成面條不是更加難以察覺？

但她是決計不會提出這個建議的。

如果沐嘩然自己發現了這個藥丸不願吃的話，那也怨不得她了吧？

一想到這點，秦淩先前忐忑的心略略安穩下來，甚至生出了一分僥幸心理。這麽大一顆藥丸，還黑不拉幾的，以她對沐嘩然的了解，後者絕對會嫌棄地把它扔到一邊去。

她輕吐了一口氣，強使自己放寬心，端著面食走了進去。

房內點著一盞燈，沐嘩然此刻正坐在桌案前看著書，看到她過來便將書放到了一邊。

秦淩將面遞給他。

沐嘩然拿起筷子。

秦淩緊張地看著他。

沐嘩然伸手夾了藥丸。

秦淩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沐嘩然夾著藥丸湊近嘴邊，正要放進去，突然停下動作，喚道：“秦淩。”

秦淩的心跳聲紊亂得親娘都快不認識了，被這麽一嚇立刻回道：“怎麽了。”

沐嘩然忽然笑了，笑容很淺。

不知為何，秦淩看著他的笑容竟覺得有一絲悲涼。他輕輕開口：“沒什麽，隨便叫叫罷了。”

秦淩用手指死死扣著自己的手心，身上不住冒汗，強使自己不去看他。

若我現在阻止他，我如何對得起沐公子？

秦淩心裏揪成一片，只不斷重覆著一句話：不要吃，不要吃。開口卻說不出一個字。

沐嘩然咽了下去。

秦淩的心跳像是驟停了般。

斷魂草的功效發作得很快，沐嘩然整個人滑落到地面，很快就痛苦的痙攣了起來。他白皙的額頭蒙上一層冷汗，死咬著牙關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最後疼得暈了過去。

至始至終，沐嘩然都沒有看她一眼。

我還是害了他，秦淩輕聲對自己說。

她雙腳虛浮地向他走去，衣袖未經留意打翻了一旁的面湯。面湯洋洋灑灑地撒在他剛才放到一邊的書上，書是攤開的，字跡被湯水弄糊了。

秦淩失神地拿過一旁的手巾，輕輕拭去紙上的湯水，突然楞住，她看見濕潤一片的紙張上隱隱約約寫著斷魂草三個字。

她忙合上書頁，扉頁上註著書名——《神草圖鑒》。

這一切，他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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