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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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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霄向程佳韻求婚,是在金曜獎頒獎典禮的前兩周。

從前兩人坐在一塊閑聊時,他聽程佳韻提過一嘴,說是往後結婚走個過場就好,不必太在意形式。

但他仍為這事苦惱許久。

畢竟是一生一次的大事,他不想太過草率,也不願讓她留下遺憾。

程佳韻說過,她不喜歡被太多人註視的感覺,所以謝霄專門挑了一天晚上,在提前裝修好的新房裏向她求了婚。

新房裏家具齊全,基本都是她喜歡的款式,只是他們還沒正式搬過來住。故而謝霄忽然帶她回新房,程佳韻還以為是他要過來添置什麽東西,或是打掃衛生開窗透氣之類的,於是抱著平常心態進屋,手上還在回覆著工作信息。

誰知踏進房內的一刻,一開燈,熾白的燈光傾灑而下,入目便是滿屋子的氣球和鮮花,其中紫色勿忘我占據了大半。

整個屋子被一股恬淡的香味縈繞著。

程佳韻只怔了一瞬,很快猜出謝霄的用意。

“喜歡嗎?”見她發呆,謝霄伸手在她後腦揉了揉,又從眼前的花架上折下一小株紫色勿忘草遞給她。

程佳韻呆滯地點了點頭,雙腳仿佛踩在棉花上,有些虛浮。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低頭嗅了嗅:“居然是真花啊。可是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勿忘我雕謝的時節吧?”

“好久沒在花市看見這個品種的花了,你該不會是從雲南空運過來的吧?”她狐疑道。

謝霄聞言,聳了聳肩:“怎麽這麽容易就被你猜到了?”

“……”程佳韻本是隨口一猜,沒想到竟被自己說中。

這個人,為了給她準備驚喜,還真是大費周章。

謝霄忽然湊近她一步,雙手扶在她肩上,視線低垂下來,肉眼可見地緊張:“佳韻,其實我今天……有話要對你說。”

程佳韻其實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麽,內心開始有了小小浮動,但還是耐心地看著他,靜等他開口。

果然如她所料,下一秒,謝霄便從兜裏掏出一個精美的紅色絲絨盒子,打開來,裏面是一枚鉆戒。

淚意很快越過大腦神經瞬間抵達眼眶,這兩年來的畫面紀錄片般在她腦中閃現。

隨後,謝霄緩緩蹲下身,單膝跪地,把戒指捧到她面前。

程佳韻怔怔看著眼前的人,發現不知何時,他也紅了眼眶。

確實是容易矯情落淚的情景,她又不想太過煽情,遂而裝作出苦惱的樣子,賣了個關子道:“好糾結啊,我要不要答應呢……”

謝霄沒料到她會來這一出,幹笑了聲,語氣隱隱帶著威脅:“程佳韻,你要是敢不答應……”

“怎樣?”程佳韻瞪他一眼。

“那我就長跪不起。”

程佳韻還以為他會硬氣地說出什麽霸道總裁語錄,結果還是沒能支棱起來。

“那你就跪著吧。”她眼中浮現出逗弄神色,走出幾步又折回來,一把順走他手裏的戒指,“戒指我先拿走了!”

謝霄直接被氣笑了,起身去追她:“程佳韻,你是不是欠收拾……”

結果話未說完,程佳韻忽地停下腳步,轉身反撲進他懷裏,長發拍打在他胸膛,淡淡發香沁入鼻腔。

“謝霄,我願意。”

她的臉頰貼在他胸前,眼眶早已濕潤:“我願意嫁給你。”

淚水在他襯衣上暈開,謝霄低頭看著懷中的人,俯身捧起她的臉,一點一點,輕盈地幫她擦去眼角的淚痕:“開心的日子,不要哭。”

程佳韻點點頭,攤開手掌:“吶,幫我戴上。”

謝霄握住她的手,將手上的鉆戒一點點順著她的無名指推進去。

幫她戴上戒指後,他的手在她指間輕輕摩挲了下,頓時松了口氣:“還好,尺寸合適。”

“你偷偷量過了?”程佳韻打量著手上的戒指,問道。

“嗯,趁你睡著的時候。”他答得認真。

程佳韻低下頭,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甜蜜笑容,忽而思緒一轉:“那我們……什麽時候去領證?”

-

兩個人都不願再多等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各自回父母家取了證件,開車直奔民政局。

領完證回到家,程佳韻還是恍惚的狀態,緊攥著手裏的紅色證件反覆摩挲著。

謝霄彎下身幫她換上拖鞋,隨後便俯下身來吻她。

視線相撞的一瞬,他停下來,笑著問:“怎麽不閉眼?”

“我想好好看看你。”程佳韻直直註視著他,清澈如許的眸子仿佛一眼望到底。

晚風蕭瑟,寒意順著窗紗滲透進來。

謝霄第一反應是握住她的手,探著她手心的溫度。

感覺到她掌心微涼,謝霄將她的手包裹起來,輕輕搓了搓:“有點冷,換個地方看。”

於是抱起她往臥室走。

窗外冷風拍打著玻璃,屋內是一室旖旎春光。到了某個情難自抑的時刻,他卻忽然停下來,伸手在床頭櫃裏翻翻找找。

“謝霄。”程佳韻輕喚一聲,說道:“如果你想要小孩……”

“過幾年吧。”他說著,還是規規矩矩地做了措施,“先過幾年二人世界再說。”

程佳韻紅著臉,額頭朝他下巴貼了貼,“嗯,好。”

夜深,氣溫驟降,屋內的溫度仿佛也低了些,兩人相擁而眠,即便是他的灼熱體溫朝她渡過來,程佳韻依舊瑟縮著身體。

她向來體寒不抗凍,不自覺打了個哆嗦,抱緊身邊的人:“老公,我有點冷。”

謝霄摁下空調開關,調了個適當的溫度,重新回到她身邊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對他的稱呼變了,心臟忽然朝下陷了陷:“叫我什麽?”

“……”程佳韻不想著他的道,生硬地把頭埋進被窩:“謝霄。”

“叫老公。”他掌心扼住她的下巴,執拗道:“再叫一次。”

程佳韻苦惱:“我這還沒轉變過來角色呢,你給我時間適應一下。”

誰知身旁的人忽然傾身而下,嗓音低沈:“叫老公,不叫不讓你睡覺。”

想到明天還要早起上班,程佳韻瞬間慫了,立馬乖乖改口:“老公……”

-

兩年後。

程佳韻三十歲生日當天。

謝霄原是訂好了餐廳,想帶她出去慶生。卻在下午收到程佳韻身體不舒服的消息,忙完工作後立馬趕回家看她。

回到家中,謝霄顧不上脫衣換鞋,把她攬進懷裏上下查看一番:“哪裏不舒服?”

程佳韻卻焦急地往他手裏塞進一根長條狀物體,表情有些慌亂:“怎麽辦啊?”

謝霄地疑惑接過,在看清手心裏靜靜躺著一根顯示出兩條杠驗孕棒時,瞳孔忽地閃爍了下:“什麽時候的事?”

“下午測出來的。”程佳韻手忙腳亂地幫他脫下外套,又把拖鞋遞給他,“這幾天一直不舒服,頭暈嘔吐,我還以為是換季感冒發燒的緣故……直到同事提醒我,我才反應過來,應該是有了。”

“結果一測,居然真的有了。”她略略擡眼,打量他的神情。

謝霄卻笑道:“這不是好事嗎?緊張什麽?”

“什麽好事呀。”程佳韻覺得他是不是傻了,拍了拍他的臉,試圖讓他清醒:“你還這麽年輕,正逢事業上升期,二十八歲就喜當爹了,不覺得太早嗎?”

“不早。”謝霄擡手,掌心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都是人生該有的程序,早一天晚一天都得經歷。”

說著,他目光下移,停留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原本清潤的眸子溢出幾分溫柔,“更何況,這是我們的寶寶,我很期待他的到來。”

“你真的想好了嗎?你真想要這個孩子?”程佳韻反覆與他確認。

看出她的糾結,他反問道:“你呢?想要嗎?”

“一開始是有點猶豫的,畢竟我們都在事業上升期,這個時候有了小孩,實在不是個合適的時機。”程佳韻說著,握住他的手,神情忽然變得柔軟,“但聽你這麽一說,我忽然就很期待了。”

看著對面那張清雋面容,她腦補了下:“如果是個男孩,應該會很像你吧?”

“生兒子像媽媽,生女兒才像爸爸。”謝霄捏了下她的鼻子,笑著糾正。

還沒高興兩秒,程佳韻臉上再次露出焦慮之色:“哎呀,不管生什麽我都有點怕……怎麽辦啊,真的有點突然!”

說起來,他們確實沒有計劃著備孕。

推算下下,應該是一個多月前,那時程佳韻剛剛辭職創辦了自己的工作室,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壓力一度有些大,於是在電話裏跟他哭訴。

卻不想,隔天,謝霄忽然從片場趕回來看她,積壓許久的思念和委屈一時壓制不住,徹徹底底地纏綿宣洩了一場。那天她明明算了日子,想著在安全期內應該沒事,結果還是懷了。

看著妻子擔憂焦灼的模樣,臉色也不大好,謝霄心疼地撫了撫她的腦袋:“待會兒吃了飯早點休息吧,明天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過後就給自己放個假,好好放松幾天,別想太多了。”

“嗯。”程佳韻點點頭,整個人縮進他懷裏,“老公,我想你了。”

“乖。”謝霄在她發間落下一個吻,“還沒祝你生日快樂,我的寶貝。”

聞言,程佳韻下意識摸了摸小腹,唇角勾起溫柔笑意,“今年,我有了最好的生日禮物。”

頓了頓,擡頭看著他,笑道,“是你帶給我的。”

-

程佳韻懷孕的大半年時間裏,謝霄通告很少,基本都是電影綜藝或是一些電視劇的客串,大部分時間他都用來陪伴她。

時間一晃而過,第二年四月,他們的女兒出生。

小姑娘繼承了父母的優點,深邃眉眼和挺翹的鼻骨像極了謝霄,白皙的皮膚和笑起來彎彎的眉眼則和程佳韻如出一轍。隨著時間不停向前推移,這些特征便日益顯現。

在給女兒取名這件事上,兩人達成一致,小朋友的名字叫做謝南溪。

雲南,靈溪,他們最初相遇的地方。

-

謝南溪小朋友十個月大的時候,他們帶著女兒去了一趟靈溪鎮。

一路其實有些顛簸,但好在謝南溪小朋友性子極好,很少哭鬧,這趟旅行還算順利。

初春時節,謝霄推著嬰兒車走在午後幽靜的林蔭小路上,程佳韻則挽著他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時不時彎腰低頭,逗弄一下嬰兒車裏的小朋友。

陽光照透過頭頂細密的樹葉斜斜落下,將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

從遠處看去,身材高瘦的男人忽然停下腳步,替身邊的女人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發絲,隨後輕輕攬住她的後腰,在她唇畔落下輕盈一吻……

五年後,他們終於再次回到了當年初見的小鎮。

好像一切都未發生變化。

程佳韻遠遠望著對面那片生態茶園,仿佛再次看見水塘邊那個懶懶靠在樹下的身影……

-

日子有條不紊的進行。

某日程佳韻閑來無事整理家中雜物,忽然翻到一本時尚雜志,封面預告上標註著,雜志內頁有一則關於謝霄的雜志專訪。

她好奇翻到相應的頁面,發現上面以第三人稱的視角寫著這樣一段話:

“和程佳韻分開後,謝霄的人生中只剩下兩件事。

第一件事:站在高處,被她看見。

第二件事:找到她,抓緊她。”

她緩緩念完這段話,輕輕合上雜志,望向窗外,忽然間,感觸頗多。

謝霄不知何時出現在程佳韻身後,靜靜看著她。午後的陽光恰好透過玻璃照進來,他恍惚了一下,回憶起雜志專訪當日的情景——

“所以後來,你找到她了嗎?”

備采間裏,主持人滿含期待地問。

謝霄觸了觸無名指上的銀戒,笑意不經意間爬上眉梢:

“找到了。”

至此。

所盼所願,終得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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