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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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句
目光相對的一瞬，謝霄捕捉到她眼中的無措與掙紮。
下一刻，原本輕飄飄搭在他手心的那只纖細手掌，忽然稍稍用力，扣住他的掌心。
程佳韻沖他笑了笑，算是給了他回應。
謝霄緊繃的神情總算得到緩解，那顆隱隱不安的心終於落下。
病房裏，護士給程見安量過體溫，確認一切正常後，沈蕊蕓起身用毛巾沾著溫水幫他擦了把臉。
擰幹毛巾，沈蕊蕓準備去衛生間把水倒掉，謝霄立馬去接她手裏的臉盆：“阿姨，我去倒吧。”
沈蕊蕓沒說什麽，任他接過手中的盆子，視線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又緩緩收回。
她側過頭去看程佳韻：“韻韻，你下午就要回雲江了吧？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好好休息休息吧。”
程佳韻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內心早已暗下決定：“媽，你等我一下，我回家一趟，給爸爸拿點換洗衣物，順便給你們買一些吃的回來。”
行至門外，程佳韻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沈蕊蕓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靈魂，一動不動地看著病床上的人，面露憂色。
心臟仿佛被細長針尖輕刺了一下，細密，卻隱隱作痛。
上了車，程佳韻自覺系好安全帶，對謝霄說：“送我去設計院吧。”
謝霄楞了一瞬，很快猜出她的意圖：“去和領導請假？”
“嗯。”
“你想留下來照顧程叔叔？”
“嗯。”
“這樣做是對的。”謝霄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相比工作，陪伴和照顧家人更為重要。”
聽見他這句話，程佳韻再度眼眶發酸：“謝霄……”
“嗯？”謝霄目視著前方，專心開車，並未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沒什麽。”程佳韻擡手，擦去眼中淺淡的淚痕，“你好好開車吧。”
-
回到設計院，程佳韻徑直去到梁文履的辦公室，敲了敲門，直接將內心所想告知與他：“總監，我父親生病住院，這段時間需要人照顧，雲江那邊的工作，能否委派別人去接替我？”
梁文履不是個不好說話的人，只要員工提出的請求合理，通常實況下他都會簽字答應。
“你父親生病住院，你回來照顧也是應該的。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梁文履果然通情達理，思考了下說，“你和小楚也在那邊待了將近兩個月，你既然回來了，不如讓小楚也回來吧。”
“我這就從組內抽調兩個人與你們交接工作，至於硬盤，到時候我讓別人帶過去就成。”
程佳韻沒想到一切這麽順利，懸著的心總算落下。
“謝謝總監。”
……
回到京州，程佳韻的工作總算輕松了些，至少不用跑場地，擺弄設備，只需坐在自己工位上安靜畫圖即可。
謝霄連續兩晚陪著程佳韻去醫院看望父親，所幸程見安醒來後一切都還算正常，基本上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
而這兩日，沈蕊蕓時不時看見謝霄出現在病房裏，對她畢恭畢敬，對他的映像也有了些許改觀。
這孩子，話少，性子好，眼裏有活，與人說話時總是認真盯著對方的眼睛，長得也周正白凈……
若不是比自己女兒小兩歲，又是幹的演員這個行業，沈蕊蕓心裏對這個“女婿”大概也是頗為滿意的。
可錯就錯在，他一下子踩中了兩個雷區。
不論年齡還是職業，都讓沈蕊蕓一時間無法接受。
-
後面的幾天，謝霄回到雲江拍戲，沒辦法再陪程佳韻。
離開的那天正逢周六，他買了早餐去看望她，敲了敲門，發現程佳韻竟難得地沒睡懶覺。
“今天怎麽起這麽早？”他把早餐放在桌上，“洗漱了嗎？我買了油條、焦圈兒、小籠包，你想吃哪個？”
“剛一直坐在客廳，發呆好久，還沒刷牙呢，我先去洗漱一下。”程佳韻說著，臉上情緒淡淡。
一連好幾天，她都是副模樣，這讓謝霄隱隱不安。
“佳韻。”他跟上去，輕聲問，“你是不是在猶豫？”
聞言，程佳韻眉心跳了跳，她極為淡定地掩去心中慌亂，問道：“嗯？猶豫什麽？”
“猶豫……和我分手。”磨蹭許久，謝霄低聲說。
“怎麽會？”程佳韻伸手彈了下他的腦門，“成天都在想些什麽呢。”
謝霄忽然從後面擁住她，雙手輕輕環在她腰間，不敢用力：“寶寶，你別不要我。”他聲音很輕，嗓音帶著委屈，“我不想跟你分開。”
見他這副模樣，心頭忽然一陣酸澀。
一年前那個畏首畏尾、患得患失的謝霄仿佛又回來了。
許是年紀大了，最近總是控制不住眼淚。
程佳韻咬了咬唇，把眼眶裏的淚水憋回去，轉身看著對面的人，拍了拍他的臉，笑道：“胡說八道什麽呀，你是不是偶像劇演多了，自我代入了？”
“……”
“好啦，我去洗漱了，別想那麽多。”
說完這句話，程佳韻轉身，快步走進浴室。
關上門，眼眶裏卻有滾燙的淚水落下。
程佳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許久，她緩緩蹲下身，把腦袋埋進膝蓋，任憑眼淚肆意。
……
臨走前，謝霄特意去到醫院和程父程母道了別，程見安倒是樂呵呵的，與謝霄聊得很是投緣，沈蕊蕓則依舊維持著表面的禮貌，骨子裏依舊對他冷淡。
謝霄回到雲江後，兩人又開始了異地戀模式。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網絡上又開始傳播著有關謝霄的八卦新聞，幾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女明星與他捆綁著上熱搜。
時間久了，看著這些新聞，程佳韻漸漸覺得有些刺眼。
謝霄每天都會打視頻電話給她，只是打通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多數時候程佳韻都會裝作沒看見或是已經睡了，從而逃避與他的通話。
她當然相信謝霄，相信那些所謂的爆料都是假的，是有人蓄意捏造的。
只是作為他的女朋友，她已經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付於他，這樣的新聞看多了，內心難免覺得覺得煎熬。
都說女人一旦與異性發生肉.體上的關系，對方的依賴就會加深。從前程佳韻是不信這句話的，但現在她真的信了這個邪。
這段感情走到這裏，她確實是當真了。
她愛謝霄，比她想象中投入的感情還要多，還要炙熱。
只是現在，這份愛讓她心生畏懼。
三天後，楚心合回了京州，看著對面的空位終於有了人，程佳韻總算活了過來：“小楚，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可真是無聊死了。”她伸了個懶腰，嗓音也有些許慵懶。
“現在我回來了，你有摸魚搭子了！”楚心合沖她笑了笑，忽地想起什麽，“對了韻姐，程叔叔的病好些了嗎？”
“好利索了，已經出院了。”程佳韻說。
程見安的心臟病是陳年舊疾了，只要平時心平氣和的，不受什麽刺激，倒也不會發生什麽。不過隨著年紀的增長，多少還是得註意些，隨時保持愉悅的心情，避免受到刺激和驚嚇。
中午，到了吃飯時間，程佳韻敲了敲桌子間的擋板，問道：“小楚，去吃飯嗎？”
楚心合眼睛盯著手機，唇角帶笑，一時沒聽見她說話。
許久不見對面的人回應，程佳韻疑惑地擡起頭，見她對著屏幕傻笑，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小楚，跟誰發信息呢？這麽認真。”
程佳韻站在她身後，眼睛隨意地一瞥，沒想到無意中發現一個驚天大秘密。
“小楚，你……”程佳韻指著手機屏幕，嘴唇微張。
半晌，臉上露出八卦笑容：“你？和黃粱？”她壓低聲音問道，“你們什麽時候好上的？我怎麽不知道？”
既然已經被看到了，楚心合也不再隱瞞，仔細回憶了下，說道：“就是之前在雲江的那次，你和謝霄鬧分手，黃粱給了我他的電話號碼，說是讓我看好你，你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立馬告訴他……”
“所以你倆就聊上了？”
“嗯……”楚心合點點頭，模樣乖巧，“聊了幾次就……一起吃飯看電影了，然後就……互表心意在一起了。”
“牛啊小楚。”程佳韻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笑容可掬，“恭喜脫單。”
隨後回到工位上，習慣性地打開微信對話框，給那個人發消息：【謝霄，黃粱和小楚在一起的事你知道？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
消息發出去兩秒，她忽然怔了怔。
想到她最近在刻意冷淡他，又悻悻撤回。
-
六月初，謝霄參演的《暗香止》殺青，聽聞他連夜回了京州，短暫休息一周後又將進組一部網劇，同時還要準備話劇巡演。
還真是個大忙人。
周五晚上，下班回到家後，程佳韻盯著墻上的日歷發呆許久。
今日是6月2日，她在日歷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標記著剩下的日子。
時間過得還真快。還有不出十天，她就該去加州，完成外派交流計劃了。
正晃著神，手機忽然收到一條信息，是謝霄發來的：【寶貝，晚上見面嗎？】
接著，又是一條：【我想你了。】
程佳韻看著聊天界面怔楞了許久，也糾結了許久，終究拼命壓制住心頭的思念，回覆道：【今天有點累呢，改天吧。】
隔天晚上，楚心合約她出來逛街，程佳韻欣然答應。最近總是心情不好，一個人待在家裏反而容易想多，倒不如出來走走。
傍晚暮色漸深時，兩人沿著江邊散步，晚風夾雜著燥熱，吹在身上有些灼人。
路過一家便利店，楚心合進去買了一些關東煮和兩罐冰汽水，拉著程佳韻在門口的小桌旁坐下。
“夏天就是要吃熱氣騰騰的關東煮，再配一杯冰鎮小飲料。”楚心合打開一罐汽水遞給程佳韻，“快嘗嘗，我最喜歡這個玫瑰葡萄味的氣泡水了！”
程佳韻素來註重養生，不喜歡喝冰的東西，不過小姑娘盛情難卻，她還是欣然接過，淺嘗一口：“嗯，還不錯。”
楚心合激動道：“是吧是吧？韻姐，你再來一口關東煮，配上這個氣泡水就更絕了……”
程佳韻正要擺手說不餓，忽地一道影子落下，耳邊傳來一道清冷嗓音：
“程佳韻？”
程佳韻擡起頭，看見對面的女人，晃了晃神，“亦安姐。”
“好巧啊，你也出來散步。”林亦安看了眼手表上的步數，又看向程佳韻，似是抓住了機會，“有時間聊聊嗎？正好有些話想對你說。”
程佳韻聞言有些詫異，遲疑著點點頭，對楚心合說：“小楚，你能等我一下嗎？”
小姑娘耳聰目明，立馬收拾東西往店內走：“沒關系韻韻姐，我去店裏吹吹空調，坐著等你。”
程佳韻跟著林亦安稍稍往前走了幾步，在一顆巨大榕樹下停住腳步。
“亦安姐，你想跟我說什麽？”她看向對面的人，直截了當地發問。
林亦安回過頭看她，眸中帶笑：“最近關於謝霄的黑通稿比較多，不知道你有沒有看見。”
程佳韻怔了怔，“看到了。”她僵硬地扯扯唇，語氣略帶自嘲，“人紅是非多嘛，我原本就有心理準備的。”
林亦安密切關註著她的神情，見她神色恍惚，目光游離，便感受到了她的狀態不佳，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但我看謝霄最近有些魂不守舍，在片場空閑下來的時候，總是盯著手機發呆。你們鬧矛盾了？”
“是。”程佳韻訝異地點點頭，“我最近……確實有點鬧情緒。”
聞言，林亦安忽地笑出聲，她並未像從前那樣對程佳韻表現出明顯的敵意，而是心平氣和地對她說：“佳韻，我早告訴過你，你們不合適。”
“你現在知道，你們之間這道鴻溝究竟有多深了吧？”
程佳韻擡眸，眼中的無措無所遁形。
“程佳韻，我沒想挑撥離間，我是真心為你好，也是為我的藝人好。”林亦安說，“照現在這個狀況發展下去，以後你們只會漸行漸遠，最後帶著遺憾分開。要我說，還不如早點結束，對彼此都好。”
半晌，見對面的人依舊游移不決，她追問道：“怎麽樣，想好了嗎？現在離開謝霄，還為時不晚。”
事實上，林亦安是真的好心相勸，只是她一向說話直白，又擅長說真話。
而真話，聽起來總是刺耳。
……
林亦安走後，程佳韻徑直友鄰便利店找店員要了一小件啤酒，利落地掃碼付款。隨後抱著那幾瓶酒，徑直走向兩邊的沙灘。
楚心合被她這一通操作嚇到，急忙追出去：“韻姐？你怎麽了？別激動啊……”
夜色漸深，溫度忽然降下來，原本燥熱的晚風吹到江畔，直接變成了叫人瑟瑟發抖的冷風。
看著一旁抱著啤酒瓶執拗買醉的人，楚心合一時焦急，一個電話打到了黃粱那裏：
“黃粱，謝霄在你身邊嗎？晚上降溫了，韻姐喝醉了一個人跑到江邊喝酒挨凍呢，怎麽勸她都不肯回家，你快讓謝霄來哄哄她呀！”
“知道了，你們在原地等著。”
黃粱掛斷電話，匆匆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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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相對的一瞬，謝霄捕捉到她眼中的無措與掙紮。
下一刻，原本輕飄飄搭在他手心的那只纖細手掌，忽然稍稍用力，扣住他的掌心。
程佳韻沖他笑了笑，算是給了他回應。
謝霄緊繃的神情總算得到緩解，那顆隱隱不安的心終於落下。
病房裏，護士給程見安量過體溫，確認一切正常後，沈蕊蕓起身用毛巾沾著溫水幫他擦了把臉。
擰幹毛巾，沈蕊蕓準備去衛生間把水倒掉，謝霄立馬去接她手裏的臉盆：“阿姨，我去倒吧。”
沈蕊蕓沒說什麽，任他接過手中的盆子，視線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又緩緩收回。
她側過頭去看程佳韻：“韻韻，你下午就要回雲江了吧？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好好休息休息吧。”
程佳韻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內心早已暗下決定：“媽，你等我一下，我回家一趟，給爸爸拿點換洗衣物，順便給你們買一些吃的回來。”
行至門外，程佳韻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沈蕊蕓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靈魂，一動不動地看著病床上的人，面露憂色。
心臟仿佛被細長針尖輕刺了一下，細密，卻隱隱作痛。
上了車，程佳韻自覺系好安全帶，對謝霄說：“送我去設計院吧。”
謝霄楞了一瞬，很快猜出她的意圖：“去和領導請假？”
“嗯。”
“你想留下來照顧程叔叔？”
“嗯。”
“這樣做是對的。”謝霄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相比工作，陪伴和照顧家人更為重要。”
聽見他這句話，程佳韻再度眼眶發酸：“謝霄……”
“嗯？”謝霄目視著前方，專心開車，並未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沒什麽。”程佳韻擡手，擦去眼中淺淡的淚痕，“你好好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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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設計院，程佳韻徑直去到梁文履的辦公室，敲了敲門，直接將內心所想告知與他：“總監，我父親生病住院，這段時間需要人照顧，雲江那邊的工作，能否委派別人去接替我？”
梁文履不是個不好說話的人，只要員工提出的請求合理，通常實況下他都會簽字答應。
“你父親生病住院，你回來照顧也是應該的。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梁文履果然通情達理，思考了下說，“你和小楚也在那邊待了將近兩個月，你既然回來了，不如讓小楚也回來吧。”
“我這就從組內抽調兩個人與你們交接工作，至於硬盤，到時候我讓別人帶過去就成。”
程佳韻沒想到一切這麽順利，懸著的心總算落下。
“謝謝總監。”
……
回到京州，程佳韻的工作總算輕松了些，至少不用跑場地，擺弄設備，只需坐在自己工位上安靜畫圖即可。
謝霄連續兩晚陪著程佳韻去醫院看望父親，所幸程見安醒來後一切都還算正常，基本上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
而這兩日，沈蕊蕓時不時看見謝霄出現在病房裏，對她畢恭畢敬，對他的映像也有了些許改觀。
這孩子，話少，性子好，眼裏有活，與人說話時總是認真盯著對方的眼睛，長得也周正白凈……
若不是比自己女兒小兩歲，又是幹的演員這個行業，沈蕊蕓心裏對這個“女婿”大概也是頗為滿意的。
可錯就錯在，他一下子踩中了兩個雷區。
不論年齡還是職業，都讓沈蕊蕓一時間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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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幾天，謝霄回到雲江拍戲，沒辦法再陪程佳韻。
離開的那天正逢周六，他買了早餐去看望她，敲了敲門，發現程佳韻竟難得地沒睡懶覺。
“今天怎麽起這麽早？”他把早餐放在桌上，“洗漱了嗎？我買了油條、焦圈兒、小籠包，你想吃哪個？”
“剛一直坐在客廳，發呆好久，還沒刷牙呢，我先去洗漱一下。”程佳韻說著，臉上情緒淡淡。
一連好幾天，她都是副模樣，這讓謝霄隱隱不安。
“佳韻。”他跟上去，輕聲問，“你是不是在猶豫？”
聞言，程佳韻眉心跳了跳，她極為淡定地掩去心中慌亂，問道：“嗯？猶豫什麽？”
“猶豫……和我分手。”磨蹭許久，謝霄低聲說。
“怎麽會？”程佳韻伸手彈了下他的腦門，“成天都在想些什麽呢。”
謝霄忽然從後面擁住她，雙手輕輕環在她腰間，不敢用力：“寶寶，你別不要我。”他聲音很輕，嗓音帶著委屈，“我不想跟你分開。”
見他這副模樣，心頭忽然一陣酸澀。
一年前那個畏首畏尾、患得患失的謝霄仿佛又回來了。
許是年紀大了，最近總是控制不住眼淚。
程佳韻咬了咬唇，把眼眶裏的淚水憋回去，轉身看著對面的人，拍了拍他的臉，笑道：“胡說八道什麽呀，你是不是偶像劇演多了，自我代入了？”
“……”
“好啦，我去洗漱了，別想那麽多。”
說完這句話，程佳韻轉身，快步走進浴室。
關上門，眼眶裏卻有滾燙的淚水落下。
程佳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許久，她緩緩蹲下身，把腦袋埋進膝蓋，任憑眼淚肆意。
……
臨走前，謝霄特意去到醫院和程父程母道了別，程見安倒是樂呵呵的，與謝霄聊得很是投緣，沈蕊蕓則依舊維持著表面的禮貌，骨子裏依舊對他冷淡。
謝霄回到雲江後，兩人又開始了異地戀模式。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網絡上又開始傳播著有關謝霄的八卦新聞，幾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女明星與他捆綁著上熱搜。
時間久了，看著這些新聞，程佳韻漸漸覺得有些刺眼。
謝霄每天都會打視頻電話給她，只是打通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多數時候程佳韻都會裝作沒看見或是已經睡了，從而逃避與他的通話。
她當然相信謝霄，相信那些所謂的爆料都是假的，是有人蓄意捏造的。
只是作為他的女朋友，她已經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付於他，這樣的新聞看多了，內心難免覺得覺得煎熬。
都說女人一旦與異性發生肉.體上的關系，對方的依賴就會加深。從前程佳韻是不信這句話的，但現在她真的信了這個邪。
這段感情走到這裏，她確實是當真了。
她愛謝霄，比她想象中投入的感情還要多，還要炙熱。
只是現在，這份愛讓她心生畏懼。
三天後，楚心合回了京州，看著對面的空位終於有了人，程佳韻總算活了過來：“小楚，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可真是無聊死了。”她伸了個懶腰，嗓音也有些許慵懶。
“現在我回來了，你有摸魚搭子了！”楚心合沖她笑了笑，忽地想起什麽，“對了韻姐，程叔叔的病好些了嗎？”
“好利索了，已經出院了。”程佳韻說。
程見安的心臟病是陳年舊疾了，只要平時心平氣和的，不受什麽刺激，倒也不會發生什麽。不過隨著年紀的增長，多少還是得註意些，隨時保持愉悅的心情，避免受到刺激和驚嚇。
中午，到了吃飯時間，程佳韻敲了敲桌子間的擋板，問道：“小楚，去吃飯嗎？”
楚心合眼睛盯著手機，唇角帶笑，一時沒聽見她說話。
許久不見對面的人回應，程佳韻疑惑地擡起頭，見她對著屏幕傻笑，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小楚，跟誰發信息呢？這麽認真。”
程佳韻站在她身後，眼睛隨意地一瞥，沒想到無意中發現一個驚天大秘密。
“小楚，你……”程佳韻指著手機屏幕，嘴唇微張。
半晌，臉上露出八卦笑容：“你？和黃粱？”她壓低聲音問道，“你們什麽時候好上的？我怎麽不知道？”
既然已經被看到了，楚心合也不再隱瞞，仔細回憶了下，說道：“就是之前在雲江的那次，你和謝霄鬧分手，黃粱給了我他的電話號碼，說是讓我看好你，你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立馬告訴他……”
“所以你倆就聊上了？”
“嗯……”楚心合點點頭，模樣乖巧，“聊了幾次就……一起吃飯看電影了，然後就……互表心意在一起了。”
“牛啊小楚。”程佳韻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笑容可掬，“恭喜脫單。”
隨後回到工位上，習慣性地打開微信對話框，給那個人發消息：【謝霄，黃粱和小楚在一起的事你知道？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
消息發出去兩秒，她忽然怔了怔。
想到她最近在刻意冷淡他，又悻悻撤回。
-
六月初，謝霄參演的《暗香止》殺青，聽聞他連夜回了京州，短暫休息一周後又將進組一部網劇，同時還要準備話劇巡演。
還真是個大忙人。
周五晚上，下班回到家後，程佳韻盯著墻上的日歷發呆許久。
今日是6月2日，她在日歷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標記著剩下的日子。
時間過得還真快。還有不出十天，她就該去加州，完成外派交流計劃了。
正晃著神，手機忽然收到一條信息，是謝霄發來的：【寶貝，晚上見面嗎？】
接著，又是一條：【我想你了。】
程佳韻看著聊天界面怔楞了許久，也糾結了許久，終究拼命壓制住心頭的思念，回覆道：【今天有點累呢，改天吧。】
隔天晚上，楚心合約她出來逛街，程佳韻欣然答應。最近總是心情不好，一個人待在家裏反而容易想多，倒不如出來走走。
傍晚暮色漸深時，兩人沿著江邊散步，晚風夾雜著燥熱，吹在身上有些灼人。
路過一家便利店，楚心合進去買了一些關東煮和兩罐冰汽水，拉著程佳韻在門口的小桌旁坐下。
“夏天就是要吃熱氣騰騰的關東煮，再配一杯冰鎮小飲料。”楚心合打開一罐汽水遞給程佳韻，“快嘗嘗，我最喜歡這個玫瑰葡萄味的氣泡水了！”
程佳韻素來註重養生，不喜歡喝冰的東西，不過小姑娘盛情難卻，她還是欣然接過，淺嘗一口：“嗯，還不錯。”
楚心合激動道：“是吧是吧？韻姐，你再來一口關東煮，配上這個氣泡水就更絕了……”
程佳韻正要擺手說不餓，忽地一道影子落下，耳邊傳來一道清冷嗓音：
“程佳韻？”
程佳韻擡起頭，看見對面的女人，晃了晃神，“亦安姐。”
“好巧啊，你也出來散步。”林亦安看了眼手表上的步數，又看向程佳韻，似是抓住了機會，“有時間聊聊嗎？正好有些話想對你說。”
程佳韻聞言有些詫異，遲疑著點點頭，對楚心合說：“小楚，你能等我一下嗎？”
小姑娘耳聰目明，立馬收拾東西往店內走：“沒關系韻韻姐，我去店裏吹吹空調，坐著等你。”
程佳韻跟著林亦安稍稍往前走了幾步，在一顆巨大榕樹下停住腳步。
“亦安姐，你想跟我說什麽？”她看向對面的人，直截了當地發問。
林亦安回過頭看她，眸中帶笑：“最近關於謝霄的黑通稿比較多，不知道你有沒有看見。”
程佳韻怔了怔，“看到了。”她僵硬地扯扯唇，語氣略帶自嘲，“人紅是非多嘛，我原本就有心理準備的。”
林亦安密切關註著她的神情，見她神色恍惚，目光游離，便感受到了她的狀態不佳，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但我看謝霄最近有些魂不守舍，在片場空閑下來的時候，總是盯著手機發呆。你們鬧矛盾了？”
“是。”程佳韻訝異地點點頭，“我最近……確實有點鬧情緒。”
聞言，林亦安忽地笑出聲，她並未像從前那樣對程佳韻表現出明顯的敵意，而是心平氣和地對她說：“佳韻，我早告訴過你，你們不合適。”
“你現在知道，你們之間這道鴻溝究竟有多深了吧？”
程佳韻擡眸，眼中的無措無所遁形。
“程佳韻，我沒想挑撥離間，我是真心為你好，也是為我的藝人好。”林亦安說，“照現在這個狀況發展下去，以後你們只會漸行漸遠，最後帶著遺憾分開。要我說，還不如早點結束，對彼此都好。”
半晌，見對面的人依舊游移不決，她追問道：“怎麽樣，想好了嗎？現在離開謝霄，還為時不晚。”
事實上，林亦安是真的好心相勸，只是她一向說話直白，又擅長說真話。
而真話，聽起來總是刺耳。
……
林亦安走後，程佳韻徑直友鄰便利店找店員要了一小件啤酒，利落地掃碼付款。隨後抱著那幾瓶酒，徑直走向兩邊的沙灘。
楚心合被她這一通操作嚇到，急忙追出去：“韻姐？你怎麽了？別激動啊……”
夜色漸深，溫度忽然降下來，原本燥熱的晚風吹到江畔，直接變成了叫人瑟瑟發抖的冷風。
看著一旁抱著啤酒瓶執拗買醉的人，楚心合一時焦急，一個電話打到了黃粱那裏：
“黃粱，謝霄在你身邊嗎？晚上降溫了，韻姐喝醉了一個人跑到江邊喝酒挨凍呢，怎麽勸她都不肯回家，你快讓謝霄來哄哄她呀！”
“知道了，你們在原地等著。”
黃粱掛斷電話，匆匆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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