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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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句
程佳韻的深夜發博使得抄襲事件迎來反轉，輿論頃刻間調轉風向，討論熱度居高不下。
這一反轉引得許多原創畫手為程佳韻發聲，要求“Bored”公開道歉，並永久置頂道歉博文。
三天後，動畫設計大賽官方終於發博回應，證實了程佳韻的參賽作品《問蝶》的原創屬性，並宣布恢覆程佳韻的參賽資格。
一切風波過去，生活終於回歸平靜。
程佳韻也總算靜下心來，把心思投入到接下來的工作中。
今日的美工部異常安靜。
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沈宜然辦理完解聘及交接手續，默默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這個工作了半年多的地方。
程佳韻正好抱著一摞畫稿從檔案室出來，走廊上，兩人不可避免地打了照面。
沈宜然停下腳步，看向她，眼中情緒覆雜，叫人琢磨不透。許久，淡淡吐出一句：“你贏了。”
程佳韻聞言，褐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荒謬：“到現在，你依然用‘輸贏’二字來給這件事情下定論嗎？”
沈宜然沒再說話，錯開視線。
程佳韻覺得多說無益，無奈搖了搖頭。手裏的文件有些重，硌得胳膊酸痛，她實在沒有耐心與沈宜然繼續耗下去。
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她側身而過，擡腳往辦公區走。
望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沈宜然擡手擦了擦眼淚，倔強神色終於褪去：“是我一時鬼迷心竅。”
“我嫉妒你被領導看重調去動畫部，更嫉妒你擁有那麽優秀的履歷。”
“我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旁人找不出半點漏洞。更以為你會默默忍受所有誹謗，不敢發聲。”
“但我錯了，我大錯特錯。”
“我確實輸了，輸給你，也輸給了我自己的良知。”
“這是我這一生都洗不去的汙點。”
-
輿論風波徹底揭過，比賽照舊。
也許是有了之前爭議性事件的討論度加持，導致程佳韻的作品被更多人看見和熟知，獲得了許多路人緣，大眾投票持續飆升，她也一路披荊斬棘闖入了決賽圈。
一個月後，比賽結果正式公布，程佳韻獲得了第二名的好名次，代表京美設計院拿了銀獎，也算是意料之中。
拿到獎金，程佳韻並沒有表現得多麽開心，反而徒增苦惱。
因為她又一次被梁文履叫進了辦公室。
隔著一張辦公桌，梁文履懶散倚坐，笑容官方：“聽說你從前在插畫社工作時，因為一次任性舉動錯失了升任副總監的機會。”
“程工，倘若現在我重新給你這個機會，你會牢牢抓住嗎？”
程佳韻接過梁文履遞來的項目計劃書，打開看了看，標題欄極其醒目的九個大字——人才外派交流計劃書。
“啟程時間：6月25日。”
“交流地點：加州藝術學院。”
“交流時間：一年。”
程佳韻輕聲念著項目書上的內容，再結合剛才梁文履話裏的關鍵信息，很輕易地得出結論：
“外派學習回來後，我就能夠自動獲得副總監的競聘資格，是嗎？”
“是。”梁文履點點頭，目光中毫不避諱地流露出對她的賞識，“我目前確實需要一個得力助手，來幫我一同管理動畫部。”
“程工，當初從美工組調你過來，就是有意向把你當成儲備幹部培養。今年的儲備幹部外派留學計劃重新啟動了，這對你來說是個大好機會，你可以考慮一下。”
程佳韻又不傻，既然梁文履找她單獨談話，那麽她無疑是他的第一選擇。
“總監，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程佳韻微微欠了欠身，“我可以回去想想嗎？”
“當然。”梁文履攤了攤手，毫不遮掩，“程工，在我心中你是首選，但並不代表著你是唯一選擇。我這裏還有候其他倍備選員工，他們與你同樣優秀。”
“但我認為，相比他們，你更需要這個機會。”梁文履拉開抽屜，拿出一份項目委派確認書遞給她，“給你的時間並不多，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吧，最晚下周五之前給我答覆。”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兩年前，被前公司外派去米蘭深造，她欣然接受，卻在回國後選擇了辭職創業。
兩年後，相同的選擇擺在她眼前，程佳韻卻猶豫了。
這確實是個很好的機會，至少她可以邁進一大步，向副總監的職位沖一沖。
可人一旦有了牽掛，做什麽抉擇都會舉步維艱。
如今牽住她的，便是那個讓她朝思暮念著的人。
-
晚上下班前，程佳韻接到江喻寧的電話，大小姐約她出來吃飯看電影。程佳韻爽快答應，欣然赴約。
她正愁找不到人談心。今晚見到江喻寧，正好與她說一說心中的糾結，讓她幫自己出出主意。
即便是工作日，到了飯點，商場裏依舊是人山人海，兩人排了將近一小時的號才吃上飯。
飯桌上，程佳韻提起外派學習的事情，表情苦惱，江喻寧卻說：“這是好事啊，畢竟以你如今的年齡和資歷，竟升副總監還是有些懸，但外派學習回來後再參加競聘就不一樣了，至少聽起來名正言順。”
江喻寧喝了口果汁，神情認真：“領導有意提拔，說明很是看重你的才華，你得珍惜這次機會啊。”
“道理我都懂。”程佳韻放下筷子，苦惱道：“但倘若我去加州待上一年，我和謝霄該怎麽辦？我們都這麽忙，他成日紮根劇組，我又在一萬多公裏外的地方，我們怕是一年也見不上幾次面了。”
“所以你糾結的根源是在謝霄？”江喻寧看著她，漂亮的眸子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程佳韻垂著腦袋沒說話。
見她神色悵然，江喻寧搖了搖頭，給出中肯評價：“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他。”
“放在從前，我認識的程佳韻會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聽她這麽說，程佳韻心一跳，舔了舔唇說道：“現在我依舊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但謝霄和別人不一樣。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麽多，陪著彼此走過了最最艱難的一段時期……在我心裏，那是個彼此治愈和相互救贖的過程，千金不換。”
江喻寧點點頭，表示理解：“懂，謝霄畢竟是你真正意義上的初戀，你們又正處在熱戀期，濃情蜜意，忽然間分開這麽久，你肯定一時難以適應，畢竟看不見摸不著的日子是真的不好過。”
說到這裏，江喻寧放下筷子，忽地話鋒一轉：“但是韻韻，一路順風順水的感情是經不住考驗的。不多經歷些分分合合，你們怎麽能夠體會到相聚的難能可貴？”
“分開一段時間，或許是件好事也說不準。”
“工作上的機會，該爭取的就去爭取，不要被感情牽絆住前進的腳步。你最好還是聽你們梁總監的安排，出去深造一段時間，回來升個副總監，不然折騰了這麽多年圖什麽呢？”
“人嘛，都是要向前看的。”
結束了長篇大論，江喻寧擡手撥了撥額前掉落下來的碎發，而後拿起筷子給對面的人夾菜：“來來來，吃菜，都快涼了。”
程佳韻夾起一塊江喻寧投餵的糖醋裏脊，一口咬下去，酸甜多汁：“你說得對，不論什麽時候，都不能放棄搞事業。”
其實程佳韻從前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不會被感情所牽絆。但和謝霄在一起後，原本堅硬的內心趨漸柔軟起來。
人一旦有了軟肋，就會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但程佳韻終究是個理智的人，道理她都懂，只是需要有個人鞭策她，讓她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
江喻寧一心二用，一邊回覆著男朋友的信息，還能抽空擡起頭問對面的人：“那這件事，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謝霄？”
“等一切確認好了再告訴他吧。”程佳韻想了想說，“他工作那麽忙，還是別讓他分心的好。”
江喻寧聽了直搖頭：“你啊，是真的墜入愛河，沒救了。”
吃完飯，程佳韻自覺跑去買單。畢竟聽了江喻寧一個多小時的戀愛大師課，不請她吃頓飯實在說不過去。
結完賬回到座位，江喻寧正對著鏡子補妝，程佳韻挎上包包，正要起身，忽然聽見一道溫和嗓音：
“佳韻？”
她回頭，有些詫異地看向那人：“承安哥？這麽巧，你也過來吃飯啊。”
“和客戶約在這裏談事情。”阮承安垂眸，一下就註意到程佳韻泛白的唇色和眼下暗沈，下意識關懷：“佳韻，你是身體不舒服？我看你臉色不大好的樣子。”
“沒有啊，我挺好的。”程佳韻下意識掩飾，“可能是沒塗口紅，顯得氣色有些差吧。”
誰知江喻寧一時嘴快：“韻韻是在糾結要不要接受公司安排的外派交流，她為這事兒勞心費神一下午了。”
“外派交流？去哪裏？” 阮承安面露疑惑。
“加州藝術學院。”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確實應該把握住。”說著，他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最近程老師和師母身體怎麽樣？這段時間太忙了，一直沒空去看看他們。”
“他們挺好的。”
-
周末，正逢劇組轉場。
謝霄從杭州飛回京州，準備回家休整兩天後再趕往下一個拍攝地。
周六下午，一向陰郁暗沈的天色終於放晴，程佳韻和謝霄商量了下，兩人決定去逛逛超市，買些食材自己在家做飯吃。
程佳韻很喜歡在周末逛超市，人多，熱鬧，不似往日那般冷清。聽著超市廣播裏播放著的喜慶音樂，程佳韻連腳步都變得輕快。
“謝霄，我想吃芝士拉面。”
來到擺放粉面快餐的區域，程佳韻遠遠瞥見貨架最左端擱著黃色袋裝的芝士拉面，忙拍了拍謝霄的胳膊，支使他去拿。
就一瞬的功夫，再回頭，程佳韻驀然撞上一副沈靜溫和的雙眸。
隔著一排貨架，視線猝不及防地與那人對上，程佳韻只能扯出一個微笑，禮貌打招呼：“承安哥。”
聽見這邊的動靜，謝霄推著購物車過來。
看見阮承安時，黑沈的眸中有一瞬的錯愕，又很快隱去：“您好，阮律師。”
“謝霄，你好。”阮承安繞過礙事的貨架朝他們走來，笑得相當親和，“這段時間還好嗎？事業都還順利？”
“挺好的，謝謝阮律師關心。”
“別總這麽客氣，你可以跟著佳韻叫我承安哥。”
“好。”謝霄笑著點頭，模樣像個乖學生。
阮承安順手從貨架上拿下兩包掛面，忽地想起上次見面時程佳韻提到的外派留學的事情，腦子一熱問道：“對了佳韻，你去加州學習交流的事情，都確定好了嗎？”
程佳韻聞言，表情僵在臉上。她下意識擡頭看了眼身側的謝霄，他目光懵然，但很快就明白過來阮承安話裏的意思，眼中漸漸生出不解。
“呃……差不多了。”程佳韻尷尬地答。
說完，她再次仰頭看向謝霄，發現他眸色驟然變冷，唇角明明掛著笑容，那笑卻絲毫不達眼底。
回家路上，兩人一路沈默著。
程佳韻偏頭打量著駕駛座上的人，他只安靜開車，眼神淡淡的，看不到任何情緒。
直到車子開進小區地庫，兩人下了車，拎著食材回到家中，謝霄才終於卸下外表偽裝出來的冷靜，臉上浮現出不安和擔憂。
“什麽時候走？”
一道嗓音響在身後，程佳韻募地回頭：
“啊？什麽？”
“不是外派去加州嗎？”
謝霄垂眸看著地面，羽扇般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緒。
“什麽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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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反轉引得許多原創畫手為程佳韻發聲，要求“Bored”公開道歉，並永久置頂道歉博文。
三天後，動畫設計大賽官方終於發博回應，證實了程佳韻的參賽作品《問蝶》的原創屬性，並宣布恢覆程佳韻的參賽資格。
一切風波過去，生活終於回歸平靜。
程佳韻也總算靜下心來，把心思投入到接下來的工作中。
今日的美工部異常安靜。
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沈宜然辦理完解聘及交接手續，默默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這個工作了半年多的地方。
程佳韻正好抱著一摞畫稿從檔案室出來，走廊上，兩人不可避免地打了照面。
沈宜然停下腳步，看向她，眼中情緒覆雜，叫人琢磨不透。許久，淡淡吐出一句：“你贏了。”
程佳韻聞言，褐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荒謬：“到現在，你依然用‘輸贏’二字來給這件事情下定論嗎？”
沈宜然沒再說話，錯開視線。
程佳韻覺得多說無益，無奈搖了搖頭。手裏的文件有些重，硌得胳膊酸痛，她實在沒有耐心與沈宜然繼續耗下去。
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她側身而過，擡腳往辦公區走。
望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沈宜然擡手擦了擦眼淚，倔強神色終於褪去：“是我一時鬼迷心竅。”
“我嫉妒你被領導看重調去動畫部，更嫉妒你擁有那麽優秀的履歷。”
“我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旁人找不出半點漏洞。更以為你會默默忍受所有誹謗，不敢發聲。”
“但我錯了，我大錯特錯。”
“我確實輸了，輸給你，也輸給了我自己的良知。”
“這是我這一生都洗不去的汙點。”
-
輿論風波徹底揭過，比賽照舊。
也許是有了之前爭議性事件的討論度加持，導致程佳韻的作品被更多人看見和熟知，獲得了許多路人緣，大眾投票持續飆升，她也一路披荊斬棘闖入了決賽圈。
一個月後，比賽結果正式公布，程佳韻獲得了第二名的好名次，代表京美設計院拿了銀獎，也算是意料之中。
拿到獎金，程佳韻並沒有表現得多麽開心，反而徒增苦惱。
因為她又一次被梁文履叫進了辦公室。
隔著一張辦公桌，梁文履懶散倚坐，笑容官方：“聽說你從前在插畫社工作時，因為一次任性舉動錯失了升任副總監的機會。”
“程工，倘若現在我重新給你這個機會，你會牢牢抓住嗎？”
程佳韻接過梁文履遞來的項目計劃書，打開看了看，標題欄極其醒目的九個大字——人才外派交流計劃書。
“啟程時間：6月25日。”
“交流地點：加州藝術學院。”
“交流時間：一年。”
程佳韻輕聲念著項目書上的內容，再結合剛才梁文履話裏的關鍵信息，很輕易地得出結論：
“外派學習回來後，我就能夠自動獲得副總監的競聘資格，是嗎？”
“是。”梁文履點點頭，目光中毫不避諱地流露出對她的賞識，“我目前確實需要一個得力助手，來幫我一同管理動畫部。”
“程工，當初從美工組調你過來，就是有意向把你當成儲備幹部培養。今年的儲備幹部外派留學計劃重新啟動了，這對你來說是個大好機會，你可以考慮一下。”
程佳韻又不傻，既然梁文履找她單獨談話，那麽她無疑是他的第一選擇。
“總監，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程佳韻微微欠了欠身，“我可以回去想想嗎？”
“當然。”梁文履攤了攤手，毫不遮掩，“程工，在我心中你是首選，但並不代表著你是唯一選擇。我這裏還有候其他倍備選員工，他們與你同樣優秀。”
“但我認為，相比他們，你更需要這個機會。”梁文履拉開抽屜，拿出一份項目委派確認書遞給她，“給你的時間並不多，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吧，最晚下周五之前給我答覆。”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兩年前，被前公司外派去米蘭深造，她欣然接受，卻在回國後選擇了辭職創業。
兩年後，相同的選擇擺在她眼前，程佳韻卻猶豫了。
這確實是個很好的機會，至少她可以邁進一大步，向副總監的職位沖一沖。
可人一旦有了牽掛，做什麽抉擇都會舉步維艱。
如今牽住她的，便是那個讓她朝思暮念著的人。
-
晚上下班前，程佳韻接到江喻寧的電話，大小姐約她出來吃飯看電影。程佳韻爽快答應，欣然赴約。
她正愁找不到人談心。今晚見到江喻寧，正好與她說一說心中的糾結，讓她幫自己出出主意。
即便是工作日，到了飯點，商場裏依舊是人山人海，兩人排了將近一小時的號才吃上飯。
飯桌上，程佳韻提起外派學習的事情，表情苦惱，江喻寧卻說：“這是好事啊，畢竟以你如今的年齡和資歷，竟升副總監還是有些懸，但外派學習回來後再參加競聘就不一樣了，至少聽起來名正言順。”
江喻寧喝了口果汁，神情認真：“領導有意提拔，說明很是看重你的才華，你得珍惜這次機會啊。”
“道理我都懂。”程佳韻放下筷子，苦惱道：“但倘若我去加州待上一年，我和謝霄該怎麽辦？我們都這麽忙，他成日紮根劇組，我又在一萬多公裏外的地方，我們怕是一年也見不上幾次面了。”
“所以你糾結的根源是在謝霄？”江喻寧看著她，漂亮的眸子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程佳韻垂著腦袋沒說話。
見她神色悵然，江喻寧搖了搖頭，給出中肯評價：“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他。”
“放在從前，我認識的程佳韻會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聽她這麽說，程佳韻心一跳，舔了舔唇說道：“現在我依舊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但謝霄和別人不一樣。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麽多，陪著彼此走過了最最艱難的一段時期……在我心裏，那是個彼此治愈和相互救贖的過程，千金不換。”
江喻寧點點頭，表示理解：“懂，謝霄畢竟是你真正意義上的初戀，你們又正處在熱戀期，濃情蜜意，忽然間分開這麽久，你肯定一時難以適應，畢竟看不見摸不著的日子是真的不好過。”
說到這裏，江喻寧放下筷子，忽地話鋒一轉：“但是韻韻，一路順風順水的感情是經不住考驗的。不多經歷些分分合合，你們怎麽能夠體會到相聚的難能可貴？”
“分開一段時間，或許是件好事也說不準。”
“工作上的機會，該爭取的就去爭取，不要被感情牽絆住前進的腳步。你最好還是聽你們梁總監的安排，出去深造一段時間，回來升個副總監，不然折騰了這麽多年圖什麽呢？”
“人嘛，都是要向前看的。”
結束了長篇大論，江喻寧擡手撥了撥額前掉落下來的碎發，而後拿起筷子給對面的人夾菜：“來來來，吃菜，都快涼了。”
程佳韻夾起一塊江喻寧投餵的糖醋裏脊，一口咬下去，酸甜多汁：“你說得對，不論什麽時候，都不能放棄搞事業。”
其實程佳韻從前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不會被感情所牽絆。但和謝霄在一起後，原本堅硬的內心趨漸柔軟起來。
人一旦有了軟肋，就會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但程佳韻終究是個理智的人，道理她都懂，只是需要有個人鞭策她，讓她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
江喻寧一心二用，一邊回覆著男朋友的信息，還能抽空擡起頭問對面的人：“那這件事，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謝霄？”
“等一切確認好了再告訴他吧。”程佳韻想了想說，“他工作那麽忙，還是別讓他分心的好。”
江喻寧聽了直搖頭：“你啊，是真的墜入愛河，沒救了。”
吃完飯，程佳韻自覺跑去買單。畢竟聽了江喻寧一個多小時的戀愛大師課，不請她吃頓飯實在說不過去。
結完賬回到座位，江喻寧正對著鏡子補妝，程佳韻挎上包包，正要起身，忽然聽見一道溫和嗓音：
“佳韻？”
她回頭，有些詫異地看向那人：“承安哥？這麽巧，你也過來吃飯啊。”
“和客戶約在這裏談事情。”阮承安垂眸，一下就註意到程佳韻泛白的唇色和眼下暗沈，下意識關懷：“佳韻，你是身體不舒服？我看你臉色不大好的樣子。”
“沒有啊，我挺好的。”程佳韻下意識掩飾，“可能是沒塗口紅，顯得氣色有些差吧。”
誰知江喻寧一時嘴快：“韻韻是在糾結要不要接受公司安排的外派交流，她為這事兒勞心費神一下午了。”
“外派交流？去哪裏？” 阮承安面露疑惑。
“加州藝術學院。”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確實應該把握住。”說著，他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最近程老師和師母身體怎麽樣？這段時間太忙了，一直沒空去看看他們。”
“他們挺好的。”
-
周末，正逢劇組轉場。
謝霄從杭州飛回京州，準備回家休整兩天後再趕往下一個拍攝地。
周六下午，一向陰郁暗沈的天色終於放晴，程佳韻和謝霄商量了下，兩人決定去逛逛超市，買些食材自己在家做飯吃。
程佳韻很喜歡在周末逛超市，人多，熱鬧，不似往日那般冷清。聽著超市廣播裏播放著的喜慶音樂，程佳韻連腳步都變得輕快。
“謝霄，我想吃芝士拉面。”
來到擺放粉面快餐的區域，程佳韻遠遠瞥見貨架最左端擱著黃色袋裝的芝士拉面，忙拍了拍謝霄的胳膊，支使他去拿。
就一瞬的功夫，再回頭，程佳韻驀然撞上一副沈靜溫和的雙眸。
隔著一排貨架，視線猝不及防地與那人對上，程佳韻只能扯出一個微笑，禮貌打招呼：“承安哥。”
聽見這邊的動靜，謝霄推著購物車過來。
看見阮承安時，黑沈的眸中有一瞬的錯愕，又很快隱去：“您好，阮律師。”
“謝霄，你好。”阮承安繞過礙事的貨架朝他們走來，笑得相當親和，“這段時間還好嗎？事業都還順利？”
“挺好的，謝謝阮律師關心。”
“別總這麽客氣，你可以跟著佳韻叫我承安哥。”
“好。”謝霄笑著點頭，模樣像個乖學生。
阮承安順手從貨架上拿下兩包掛面，忽地想起上次見面時程佳韻提到的外派留學的事情，腦子一熱問道：“對了佳韻，你去加州學習交流的事情，都確定好了嗎？”
程佳韻聞言，表情僵在臉上。她下意識擡頭看了眼身側的謝霄，他目光懵然，但很快就明白過來阮承安話裏的意思，眼中漸漸生出不解。
“呃……差不多了。”程佳韻尷尬地答。
說完，她再次仰頭看向謝霄，發現他眸色驟然變冷，唇角明明掛著笑容，那笑卻絲毫不達眼底。
回家路上，兩人一路沈默著。
程佳韻偏頭打量著駕駛座上的人，他只安靜開車，眼神淡淡的，看不到任何情緒。
直到車子開進小區地庫，兩人下了車，拎著食材回到家中，謝霄才終於卸下外表偽裝出來的冷靜，臉上浮現出不安和擔憂。
“什麽時候走？”
一道嗓音響在身後，程佳韻募地回頭：
“啊？什麽？”
“不是外派去加州嗎？”
謝霄垂眸看著地面，羽扇般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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