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舞會於晚上八點正式開始, 開場前十分鐘, 大多數人已經到場了。

今夜月色很美，無風無浪，游輪平穩地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行駛著, 四面都是水, 廣闊得望不見盡頭，好像天地之間只剩下這麽一個熱鬧的所在。

晚會是露天舉行的，此刻甲板上已經是人聲鼎沸，大多數客人都來了, 各自戴著稀奇古怪的面具，有講究點的甚至連服裝都換成了與面具同款的，可謂是從頭到腳全副武裝。

戴著殺人狂面具的沈青屏身處其中有點興奮, 拉著身邊無臉男的手在人群裏穿梭：“師父，跟緊我，別走丟了。”

面具底下西門吹雪眉毛微挑，但什麽也沒說, 任由沈青屏牽著自己往最中央的舞池走去。

另一邊一狐一兔的組合引起了不少人側目, 最令人驚訝的還不是兩人從頭到腳都被相應的玩偶服給包住，而是兩個人的姿勢：那三瓣嘴的兔子先生居然用公主抱的姿勢緊緊抱著狐貍, 看樣子親密得不得了。

無情無語又有幾分羞澀地蜷縮在方應看懷裏，他的臉被半張面具遮擋，這露出紅艷濕潤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看上去倒真有點像只小狐貍。他小幅度地掙紮著，語氣裏有幾分無奈：“方應看, 你快放我下來，大家都在看咱們呢！”他一向低調，很不習慣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聞言方應看的手臂錮得更緊了些，嘴唇湊近無情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喃：“乖，別動，你越動大家就越往這裏看。”

無情身體一僵，倒也也敢亂動了，只是似怨非怨地瞪了方應看一眼，後者神色淡定得要命，似乎完全不知道無情的目光攻擊。

另外一頭，帶著喜羊羊和灰太狼面具的二人組手牽手朝著舞池走來，兩人的臉雖然完全被罩在面具之下，但可媲美頂級男模身材的兩人還是因此吸引了不少異性的目光。

“陸小鳳，好像有很多人在看你。”戴著喜羊羊面具的花滿樓說。

戴著灰太狼面具的陸小鳳用手指撓了撓花滿樓的掌心，湊近他耳邊，故意壓低了聲音：“怎麽，你吃醋了？”

花滿樓笑著搖頭。

陸小鳳卻有點失望：“七童，你怎麽好像永遠都不會生氣的樣子，看到別的女人來找我，你從來都是笑臉相迎。”這是情侶間應該有的反應嗎？他讀書少可別騙他！

花滿樓依然笑著：“我何必要為根本不存在的事情生氣？”

陸小鳳一怔，面具後的嘴角高高翹起，用力抓緊了花滿樓的手掌，也笑：“說的是，人生苦短，何必庸人自擾呢？”

另一旁，迎面走來一對情侶模樣的人，在一眾帶著各式面具的人中他們顯得格外不同，因為他們的臉上並沒佩戴面具。

“兩位，必須佩戴面具才能進場！”舞會的規則之一便是戴面具，一旁的服務生看兩人沒戴面具，忙上前阻攔。

兩人中個子比較矮的那個人停下腳步，轉向服務生，表情看起來很是僵硬，與她甜美如少女一般的聲音很不相符：“我們戴了面具呀。”

趁著服務生楞神的那一刻，那個矮個子伸手在臉上一拉，竟然扯下了半張臉皮！臉皮下卻是另外一張嬌艷如花的臉。

饒是臉皮之下的那張臉是多麽美麗，也把服務生嚇得不輕。

“蓉兒！”旁邊高個子輕聲責備，也忙揭下臉上的人皮面具，抱歉似的對服務員說：“抱歉，那個是面具，人——呃……是仿真皮做的，剛剛沒嚇到你吧？”

服務生：“……”不是，大哥，你說話就說話，好好的揭下面具做什麽？

風中淩亂地看著兩人走遠，服務生還能聽見那個男人和女人的聲音——

“蓉兒我說過了吧，岳父的人皮面具太嚇人了，不適合在這種場合佩戴。”

“多好玩呀，靖哥哥你難道不覺得嗎？你看剛剛那個人被嚇得腿都軟了。”

服務生：“……”

***

八點整，舞會正式開始。輕快的圓舞曲在空氣中流淌著，眾人紛紛拉起身邊的舞伴翩然起舞。

“開始了，師父，來，我教你吧。”沈青屏牽著西門吹雪的手，煞有其事的指點著，“很簡單的，跟上我的步子就好了，先伸出你的右腳往後退……然後把腳並攏，伸出左腳再前進一步……對，就是這樣，做得非常好！”

沈青屏抱著西門吹雪的腰，一邊指點一邊稱讚。難得有教導西門吹雪而不是被他教導的機會，別說沈青屏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作為武林絕頂高手，西門吹雪對舞技的理解也是超一流的，沒多久就掌握了基本的華爾茲舞步。但相應的，他很快就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怎麽了？”沈青屏見西門吹雪突然停下腳步，探究式的望向他。

盡管隔著面具，沈青屏似乎還能感受到西門吹雪淩厲的眼神：“你是不是有什麽搞錯了？”

“搞、搞錯了？”沈青屏眼神有點飄忽，“沒、沒有啊……”

西門吹雪似笑非笑，眼神往朝旁邊一對跳舞的情侶身上一瞥，說：“你教我跳的好像是女步吧？”

沈青屏：“……”

沈青屏：“對不起，師父我錯了！”此時再不認錯，他怕是三天都下不了床！

見沈青屏認錯態度誠懇，西門吹雪倒也不怎麽為難他，只是錯身一步，反抱住他的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現在你跟著我跳。”

“……行吧。”沈青屏不情不願道。

“你似乎有點不情願？”西門吹雪挑眉。

“錯覺，絕對是錯覺！師父你是最了解我的，我怎麽敢呢！”沈青屏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那就好。”西門吹雪滿意地點頭，隨著音樂踩點子，兩人又滑進了舞池當中。

好幾支舞下來，不少人都跳累了，紛紛散開，舞池空了不少。

“據說能堅持到最後的舞者能獲得神秘大禮包呢，師父，我想要那個禮包。”自從習武之後沈青屏的身體素質是好了不少，盡管跳了有半個多小時，卻也只是額頭稍微冒出點汗出來，還是十分精力充沛。

對於徒弟的請求，西門吹雪當然不會拒絕。況且，他也才剛剛發現和沈青屏一起跳舞的樂趣，此刻正在興頭上呢。

又過了一個小時，舞池裏頭的人更少了。大多數客人早已跳累，或是三三兩兩坐著聊天，或是先回房休息了，但舞池中卻有幾對顯眼的舞者，從一開始到現在都不曾停下腳步。

“他們真厲害，是專業的吧。”有路人一邊看著一邊八卦，“看到那個戴著灰太狼和喜羊羊面具的那兩人嗎？我註意他們很久了，真的是從頭堅持到現在。”

“還有那邊那兩個戴無臉男面具的人，好像也是從最開始就在跳，一直沒有停下。”

“咦，怎麽還有沒戴面具的？不是說必須戴面具才能參加舞會嗎？”

一旁，戴著狐貍面具的無情坐在椅子上，方應看則在一邊削蘋果。

“戴人皮面具的應該是郭靖黃蓉夫婦。”無情下結論道。

“那面具顯然是出自黃藥師之手，他們兩個倒真敢戴，也不怕把人給嚇著了。”方應看頭也不擡認真用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削著蘋果，極其仔細，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雕刻什麽藝術品呢。

“戴灰太狼面具的應該是陸小鳳，對面的當然就是花滿樓。”無情觀察了一會兒又說。

方應看手中的蘋果皮連綴著削下，每一寸皮寬度相當，就像是用機器做出來的一樣。他一揮匕首，整個蘋果瞬間分為均勻的八塊果肉，用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銀盤裝了，遞到無情面前，上頭還插著小銀叉。

無情拈起其中一塊細細嚼著，發出輕輕的脆響，甜絲絲的汁水在口中炸開，讓他不由彎了彎眼角。

方應看這才滿意地用一塊幹凈的絲帕擦了擦匕首，往舞池的方向瞟了瞟，點頭說：“是他們。”說著，他沒有動手去拿盤子裏剩下的蘋果，而是偏過頭，就著無情手中的蘋果咬了一口，甜得他眉眼之間都染上了甜蜜的笑意。

“咦？”無情沒有管方應看的偷吃行為，而是指向舞池中另外一對舞者，“那兩個人，看著好像有點眼熟。”

方應看趁機又啃了一口蘋果，這才擡眸，不在意道：“哪兩個——”

“人”字還沒出口，他像是被突然按下關機鍵的錄音機，頓時沒聲了。

方應看眼神微動：“難道是他們？”

無情嘴角有些抽搐：“很有可能。”

兩人對視一眼，半晌無語。

“今晚月色不錯，不如到別的地方逛逛去。”良久，方應看做出沒事人的樣子開口道。

無情嚴肅著一張臉點頭：“我看不錯。”

語罷，方應看用公主抱輕輕托起無情，朝著遠離舞池的方向走去。

至於還在舞池中熱舞的其他幾人……方應看輕輕勾起嘴角，說實話，不管他們最後是誰堅持到了最後，他還是挺期待他們看見“神秘大禮包”的那一刻的。

***

將近午夜十二點，舞池裏只剩下了三對跳舞的人。

客人們都散了一大半，還留下的則是在看熱鬧，甚至起了局打賭說哪一對才能堅持到最後，並為此爭論不休——

“我壓喜羊羊和灰太狼組合，童年記憶絕不會輸！”

“我更看好那邊的無臉男和殺人狂一對，那個無臉男給我的感覺很不一般，就像自帶王霸氣場一樣。”

“你們覺不覺得那兩個沒戴面具的人很奇怪，我發現他們一整晚表情變都沒變，你們說他們是不是面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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