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人劍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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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屋子雖然滿滿當當塞了不少人, 卻靜得有些詭異。盡管無人下令保持安靜, 卻沒人敢發出一丁半點兒聲音,哪怕是呼吸都是輕輕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導致實驗失敗一樣。

床榻上沈青屏在昏睡著, 旁邊守著的西門吹雪小心翼翼將他的一條手臂從被中拿出, 輕輕疊在自己手掌中。

胡青牛小心翼翼拈起一把厚度如冰片一般的小刀,在沈青屏手指上一滑,瞬間有鮮紅色的血珠子冒了出來。胡青牛連忙用幹凈的容器裝了,然後再給沈青屏敷上傷藥。

藥是極其名貴難得的金瘡藥, 很快,他手指上的傷口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胡青牛打開存放無上令的錦盒, 小心將沈青屏的血滴在玉牌上。

血似乎有生命一樣,順著“無上令”三個字的邊緣游走,很快就布滿了整塊玉牌。

所有人都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西門吹雪頭一次感到一陣連殺人時都沒有的緊張。

血,慢慢滲透進了玉牌。

眾人對視一眼, 心跳如擂鼓, 知道此舉一定會導致什麽不一樣的事情發生。

玉牌通身散發著淡淡的血色,不覆是過去那種潔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離玉牌最近的胡青牛仿佛聽到玉牌與血液交融在一起的聲音。

“啊!”有人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尖叫,立即捂住了嘴,但眼睛裏的震驚是怎麽也掩飾不了的。

震驚的絕不只是一個人而已,滿屋子的人,除了無知覺的沈青屏以及靜靜凝視沈青屏的西門吹雪, 其餘人皆露出一種帶著三分驚恐六分慌張還有一分失望的表情。

眾目睽睽之下,玉牌又原先的純白變為血紅,最後又慢慢變淡,直至透明。

玉牌憑空消失了!

最可怕的事發生了!

那沈青屏呢?他是不是就此一睡不醒了?

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人扭頭看向床的方向,頭一個印在他們瞳孔裏的是西門吹雪唇邊那抹輕的如羽毛一樣的笑。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西門吹雪的笑。

西門吹雪居然會笑!這竟是不少人的第一反應。

幾乎沒人見西門吹雪笑過,據說他的笑容只有他的劍看見過。

江湖人都說萬梅山莊的西門吹雪無情無愛,眼裏只有劍,劍是他的情人,是他的朋友,他的整個世界。

然而,此刻的西門吹雪卻笑了,誰都能感受到,這笑不是虛偽的微笑,不是苦笑,更不是冷笑,而是一種發自真心的笑,一種會讓天地失色的笑。

這簡直比無上令憑空消失還要令人震驚。

很快又有人反應過來:西門吹雪為什麽會笑?莫非是……

眾人的視線順著西門吹雪的目光移動到床上,無不驚詫地捂住本就合不上的嘴——

床上,原本緊閉雙眼靜靜睡著的沈青屏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

***

眾目睽睽之下,沈青屏淡定坐起身,目光一一從各人身上飛快掃過,最後落在西門吹雪臉上,輕聲開口:“師父。”

西門吹雪唇邊凝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不錯眼的盯著沈青屏的眼睛,道:“你醒了。”

“嗯,”沈青屏微微點頭,“我醒了。”

兩人對視許久,沈青屏的眼睛很黑很亮,西門吹雪的眸光閃動,半晌開口問道:“難道你——”

“是的。”沈青屏平靜道。

“原來如此……”西門吹雪喃喃。

“正是如此……”沈青屏輕嘆。

“我說你們在打什麽啞謎?”歐陽鋒十分不耐,他也是反派集團的首腦之一,一直想要得到至尊劍成為天下第一。見兩人磨磨唧唧不知在說什麽,忍不住皺眉,上前一步。

見歐陽鋒已經等不及了,其他人也紛紛對視一眼,跟著上前一步,將兩人圈在中間,氣氛一時有些緊張。

“師父。”沈青屏輕輕呼喚西門吹雪的名字。

西門吹雪微微頷首:“我來處理。”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莫非他們要走?

憑什麽說走就走?!無上令的事還沒個結果,誰也不能走!

丁春秋尖著嗓子大笑:“閣下未免太過自信了點,沒有劍的劍神,你以為能走得掉嗎?”

其他人也跟著獰笑,紛紛掏出自己的兵器步步逼近,一副你要幹架老子奉陪到底的模樣。

“誰說他沒有劍了?”沈青屏天真地笑。

歐陽鋒眉頭一皺,半瞇起眼睛看他們:“你這話什麽意思?”

沈青屏嘴角一勾,緩緩道:“我什麽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

眾目睽睽之下,沈青屏,變成了一把劍。

***

很多年以後,僥幸逃過一劫的丁春秋繪聲繪色同他的徒子徒孫講述當年的鶯歌樓一役之事,端的是聲淚俱下,好不悲慘。

“你們是不知道,當時就差一點點,就指甲蓋那麽小的寬度,老祖我就要沒命了!”回憶起當年那一幕,丁春秋還是心有餘悸。

徒弟小紅不解,天真的歪著腦袋問:“師父,不是說那西門吹雪沒有佩劍來嗎,他怎麽能打敗那麽多前輩?”

“莫非劍神他已經練到無劍勝有劍的程度,世間一切都能當劍使用?”說話的小綠一向是西門吹雪的崇拜者,登時忘了自己的立場,替偶像說話了。

丁春秋瞪了她們一眼,摸著白胡子,長長一嘆:“當時我們都以為,西門吹雪沒有佩劍……”

眾徒子徒孫精神一振,知道高|潮要來了。

“誰知道,那西門吹雪的劍竟然、竟然是——”

“丁老怪,你倒是有閑情逸致,還在這裏講故事吶。”有聲音由遠及近,打斷了丁春秋的敘述。

“嗳!”聽眾們紛紛無奈長籲,這故事正講到關鍵處呢就被人打斷,真是太討厭了。

眾人目光紛紛投向門外,想看到底是誰如此不識趣來著。

“歐陽鋒,你不好好的在白駝山莊呆著,來本大仙這裏做什麽?”見到來人,丁春秋忍不住眉頭一皺。

自從反派集團被迫解散以後,他們這些大小頭目們也各自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他與歐陽鋒盡管都在西域,兩人也有好多年沒見過面了。

歐陽鋒領著侄子歐陽克,旁若無人走進星宿派的大堂,挑眉道:“咱們同在西域,也算是鄰居了,怎麽,老怪不歡迎在下?”

丁春秋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那個人不是說了嗎,不讓咱們這些‘大惡人’私底下見面,更不能不經允許擅自離開自己的地盤為禍人間!”

要不是如此,他丁春秋又怎麽會耐得住寂寞,多年來一直守著自己的半畝三分地做縮頭烏龜呢?

說到“那個人”,歐陽鋒笑容僵在臉上,半天才吐出一句:“這次我來,正是奉了‘那個人’的命令。”

小紅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小綠,壓低嗓子用氣聲道:“餵,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小綠神秘兮兮兩眼放光:“難道是……”

小紅也表情嚴肅地點點頭,說:“我猜也是。”

“咳咳。”丁春秋重重咳了一聲,犀利的眼神有意無意朝兩個徒弟這裏一瞟,紅綠兩人一齊低下腦袋,不敢說話了。

丁春秋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看向歐陽鋒:“那個人要你找我做什麽?”

“誰知道呢?”歐陽鋒聳肩攤手,“或許有什麽大事要宣布吧。”

丁春秋臉色煞白,喃喃自語:“上一次接到通知,還是在咱們集團解散之前。”

歐陽鋒的表情也有點凝重:“當時不服氣的鳩摩智和慕容覆被整得可慘了。”

丁春秋打了個寒顫:“這回他又想整什麽幺蛾子出來……”

歐陽克面露不解,忍不住插嘴:“叔父,丁老前輩,你們為何要如此恐懼?我聽蓉兒妹妹說,那個人的脾氣是再好不過了。”

歐陽鋒瞪了侄子一眼,嘟囔道:“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

歐陽克有點委屈:“這不是蓉兒妹妹說的嗎……”

“黃蓉那女娃娃同她老爹一樣,滿肚子壞水,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歐陽鋒咬牙切齒道。

也難怪歐陽鋒不服氣,過去江湖上都說“東邪西毒”,將他與黃藥師相提並論,可自從“那個人”出現後,黃藥師因與“那個人”關系處得不錯地位飛速上升,而他歐陽鋒因站錯了隊被打壓得別提有多麽慘了。

歐陽克面上不敢反駁,心裏頭卻憤憤地想:還不是因為您老人家曾經不自量力對付過那個人,這才被那個人給敲打。看黃世叔就多聰明,一開始就選擇站在那個人一邊,如此可好,別提有多風光了。

“好了,我也不多打擾,我還要去通知其他人。丁老怪,你也快點準備準備,別耽誤了時間,那個人可不喜歡有人遲到呢。”語罷,歐陽鋒帶著歐陽克揚長而去。

“師父師父,”等歐陽鋒的身影徹底不見,徒子徒孫們這才敢湊上來,七嘴八舌問道,“‘那個人’到底是誰?他要師父去哪裏?”

“‘那個人’是誰?”丁春秋吹胡子瞪眼睛,冷笑道,“他壓根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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