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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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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

朱櫻的玉兆是白珩新買來送她的小禮物,性能優越,待機持久,它忠實記錄了小醫助在丹士長靈問私人洞天中度過的最後三天。

也記錄了這裏發生過的一切。

關鍵證人幸存,關鍵證據完整。

“守好碧梧姑娘,不要讓她被無關人員打擾。”

景元把記了一沓的口供遞給她簽字畫押,從她手裏拿走朱櫻的玉兆,沒事兒人一樣出了病房門環顧方才還聲嘶力竭要討個公道的龍師。

“我要去見將軍了,希望在我到達神策府之前持明能把逃掉的細作送到,不然我也很難做呢。”

他的眼神陰沈沈的,笑意浮在表面:“龍師通敵,嘖嘖嘖,真是駭人聽聞不敢想象。”

說完也不管外面這些持明作何表情,少年只管推開人群返回神策府向將軍騰驍遞交口供。

其他得到消息的持明龍師幾乎與他前後腳進入神策府,與靈問密談的內奸被五花大綁押到龍尊飲月君面前——這樣的事無論如何也繞不過他去,青年悶了好一會兒,站在他不遠處看熱鬧的白發工匠忽然冷笑:“活該!”

“你!”龍師們對這個短生種怒目而視,應星吹吹手指上沾的瓷片:“真是可惜持明只能死一次。就是你們龍尊給慣的,個個都把自己當太子了不成?旁人都得讓著避著,搞清楚啊老人家們,是仙舟與持明互相需要,可不是聯盟硬扒著持明。”

真叫他說啊,那個丹士長還是死得太輕松了,小丫頭片子醫術不錯心眼挺好,都沒有把他救回來再捅幾刀再救回來再捅幾刀循環往覆,至少表現出了對珍貴藥材應有的尊重。要是工造司能出這麽一個長心的學徒,他能高興得請白珩喝酒。

但是……

想想朱櫻如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工匠又轉過去嘆了口氣,擡手拍拍丹楓的肩膀:“先把家裏事兒整好再說別的吧。”

那丫頭身體虛弱,比琉璃還脆,此番怕是……兇多吉少。雖說他自己“寧如飛螢赴火不做樗木長春”,放在無辜的少女身上,應星更願意祝她長命百歲無病無恙。

好遺憾吶。

龍師們成排圍在龍尊身邊。這些人絕大多數腦子還是能拎得清的,只在羅浮與持明之間碗裏的水更偏向自己家罷了。嚴格來說這不是問題,會偏心才是人之常情,問題在於他們偏得有些盲目,不做蛋糕又想分到更多蛋糕。

丹楓的臉色沒比景元好到哪裏去,他負手站在龍師們面前,認真看過每一個人的表情:“你們之中,有幾人事先已知此事?”

與藥王秘傳暗中來往,只兩個人操作就能滴水不漏瞞天過海那是不可能的,龍師中必然有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給同僚行了方便。

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有些虛弱,一點也看不出往日強勢的樣子。越是這樣,龍師們心底越沒譜——龍尊脾氣雖然不太好,但終究是個講道理的人,一過不二罰的規矩他還是講的。如果丹楓上來疾風驟雨雷霆之怒他們反倒不怕,過去就過去了,雙方這幾百年來都是如此。

可是他不發怒,也就是說這事兒輕易沒完。

騰驍從頭到尾聽過景元的報告,又著重瀏覽了從玉兆中提取的部分情報,沈默片刻點頭:“戰事之後追封吧,我對不起你和你師父。”

白珩鬧著要開星槎去追步離人的星艦,鏡流摁著她不放,兩人都快打起來了。將軍起身走到兩人面前,將朱櫻的玉兆還給她們:“孩子實在是個好孩子,從她傳回的情報中可知來犯者確認是豐饒令使倏忽無誤。那孽物似乎能操縱血肉催化魔陰,因此我不能放你們這個時候赴險。”

狐人“哇”的一下哭聲震天,旁邊忐忑等待龍尊命令的龍師們心底一沈——那個蠢貨!也不想想劍首的養女會是個好相與的麽,有本事真能算計出鏡流與白珩的把柄也成,沒那個本事還不早早將事情說出來尋人商議,硬是被個病得擡不起頭的黃毛丫頭給擺了一道!

這樣魯莽不僅觸怒龍尊,更是有一個算一個把雲上五驍全得罪死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持明一族,乃是【不朽】的神裔,如此行事可還有臉面去見鱗淵境下的龍心嗎?”丹楓失望的看過這些不敢擡頭的龍師,有人年長有人年輕,竟無一個將眼光放向遠方的。

他只覺得渾身疲憊,腦海裏無數先代龍尊的記憶碎片反覆出現,幾乎讓他無法辨別虛幻與真實:“我大約是快要回鱗淵境結卵了。此次丹鼎司之亂,持明的責任不可推卸,你們隨我同去,暫時勢弱,神策府多少看在鱗淵境的面子上還能再寬恕持明一回。”

“罪人靈問,不允許任何人去十王司認領,將其行事及下場告知諸族人,以儆效尤。”

說完他疲憊的揮手趕人:“回去準備一下,手裏的位置都交接出去,待我等回歸波月古海之後,持明一族還需要新的龍師扶持。”

龍師們沒有想到龍尊居然連聽都不想再聽他們辯駁了,直接下令龍師換代,而他自己也準備轉生。

這樣做神策府乃至仙舟聯盟確實不好再追究羅浮上這一脈持明的責任,但是代價……這代價並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持明族內暫時拿出了個處置意見,丹楓專門走到將軍面前低聲將自己的想法告知,饒是騰驍也有點駭然:“你,你這就時候到了?”

“是,持明壽命平均六百左右,龍尊猶短。近來越發受龍心幹擾,嚴重時神志凝澀,此為不祥之兆。此番趁著我腦子還清楚先將身後事安排好,勝過將來一時糊塗犯下大錯。”

丹楓很是冷靜地交代起安排,騰驍把站在旁邊不出聲的景元抓過來:“你跟這小子說。放心,放心啊丹楓,今後持明的事兒都交給元兒經手,不管怎麽說普通持明族人和丹鼎司爆炸案沒關系,他不是會遷怒的人,你也別太多負擔。”

“呵,”丹楓淡淡笑道:“交給景元驍衛,我確實放心不少。”

“此戰之後我便轉生,今後……飲月就仰賴諸位了。”

送走碧梧後朱櫻就被帶上星艦,沒能來得及逃出洞天,好在星艦升空後洞天系統崩潰自然會爆炸,藏在其內的藥王秘傳一個也別想跑。

只有寥寥幾個得了豐饒民青眼的人被帶上星艦轉移,看來給狗當狗也不一定是條好出路。

星艦幾經輾轉才來到一顆不知名的荒星上,斑駁皴裂的地表坑坑窪窪,昏昏沈沈被人帶出空間時她看到頭頂有顆眼睛似的星子。

豐饒星神的神像高大而詭異,其下膜拜的信徒中五花八門什麽東西都有,多條胳膊不奇怪,多個腦袋也只能說正常。總之有像人的也有不像人的,相比之下長著狗臉的步離人都得算眉清目秀。

“去個人向令使大人報告,下面獻上的祭品到了。”

為首的豐饒民擡手指了個信徒:“你,就你,快去!”

趁著通報的功夫,這人回頭又仔細往朱櫻臉上看看:“還成,應該能撐到獻祭儀式結束。”

獻祭完她死不死活不活就不重要了,運氣好得到些令使的賜福,運氣不好當場被吃掉,幾百年來都是如此。

朱櫻已經看不見了,她只能在無窮的痛苦中勉強感覺到自己被人擺在彌漫著草木寒意的平臺上,周圍全是聽不分明卻充滿惡意的祈禱。

這些人希望她絕望的死在這裏,借以吸引藥師的註意。

豐饒是慈悲的星神,雖然祂這份慈悲總是伴隨著無法評價的恐怖後果,但祂也是真的憐憫同情那些在苦楚中掙紮的病患。

血色與濃重的腥氣反覆出現了好幾回,對方似乎對她踩在死亡線上卻總也不肯咽下最後一口氣的體質非常感興趣,甚至想餵她些東西。

她拒絕了。

無論水還是食物亦或者分辨不出味道的液體,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嘔吐殆盡。

“有點意思。”倏忽看著祭壇上斷斷續續喘氣的小姑娘摸摸下巴。

廢物們抓來的小東西挺有趣,她似乎一定要以自己能夠接受的方式死去才行,其他人安排的路無論生死都無法馴服。

越是硬骨頭,越有被慢慢折斷的價值,帶來的愉悅也更多。

在荒星上得到關於羅浮的所有情報之後,倏忽心滿意足吃掉了獻上祭品的那幾個豐饒信徒。

原因?他們獻上的祭品沒能獲得慈懷藥王的註視,僅此而已。

“帶上她,也許親眼目睹家園被毀才能讓她乖乖聽話,不行就當成小血包隨便吃掉好了。”

他漫不經心隨手灑出幾滴血,看著爭奪的信徒們猶如蛆蟲翻湧。很快勝負就分出來了,搶到賜福的豐饒民站起來聽令行事。

這些垃圾全都是炮灰,倏忽要用他們拉住羅浮雲騎的視線,只有等雲騎死傷殆盡才能逼迫仙舟交出建木——勝利必然屬於豐饒,這世上還有什麽能比“不死”更加強大?

星艦再次升空,就像集群的鬣狗,瞄準了尚在遠方的獵物。

這裏時間線其實是被壓縮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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