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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肯愛千金輕一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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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肯愛千金輕一笑2

我確實正物色著一個。

據他所說,他第一次見我是在青蘅山。

你扶著一位夫人下山去,跨出道觀大門時回頭望了一眼,當時我正立在三清殿正門前的臺階上,一眼就從人群中看到了你。我當時就想,此生非你不娶。

他說,第二次見我是在江陵的中秋燈會。

你穿一身藕荷色衣裳,手裏拿著串糖葫蘆,站在人群裏眼神迷惘,我以為你不小心同家人走散了。

他是這樣回憶兩次見我的場景的。

所以你直楞楞沖到我面前,不由分說抓住盛公公,結果差點被盛公公擰斷了胳膊?

我笑著問他。

他伸手摸了摸後腦勺,尷尬道,我當時以為盛公公是拍花子的。

我笑得前俯後仰,樂不可支。

那,他小心翼翼地問,你當時,在想什麽?

嗯?我發出疑問。

他望著我說,我覺得你那時候真的很迷惘,不,很無助,像被拍了花子。

我又笑,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然後對他說,這是秘密。

他用那雙亮亮的眼睛盯著我好一會兒,然後將一直捂在懷裏的桂花糕遞給我,笑著說,石磨坊那家的桂花糕,不膩,快吃吧。

其實,那也不是什麽秘密。我只是在想阿娘的話。

從淮安離開時,我心情不樂,抵達江陵那一日,阿娘忽然對我說,華陽,那不是喜歡。

我楞了,追問道,那是什麽?

阿娘替我捋了捋鬢發,用她一貫清淩淩的聲音說,那是你對你爹爹的依戀,你希望有人像你爹爹一樣寵著你、愛著你、包容你,但又不希望他只有這些。

可是,阿娘,爹爹說,這就是少年慕艾。我有些疑惑。

阿娘忽然笑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你爹爹說的也沒錯,只不過,少年慕艾之人,不一定是對的人。

那,阿娘也有過少年慕艾之人嗎?

我問了同樣的問題,可阿娘答非所問,同我說起爹爹的故事來。

她說,華陽,你爹爹少時沈默寡言,你祖父最喜歡的不是他,你祖母一生都在懷念你的二伯和姑姑,對你爹爹,就像對待恨不得纏上幾十圈線的紙鳶,所以你爹爹會喜歡上張揚肆意的女子。

我忽然福至心靈,說道,是阿娘。

阿娘便彎起那雙好看的眼睛,輕輕道,華陽,今日江陵中秋燈會,你跟著盛安去逛一逛。

啊?我有些吃驚,阿娘和爹爹不同華陽一道嗎?

阿娘揉揉我的腦袋,無奈地說,阿娘要同你爹爹一道。

噢。

於是,我便跟著盛公公一道去逛燈會,遇到了直楞楞沖過來差點被盛公公擰斷胳膊的他。

似乎是因為早就在我面前出過醜了,他沒了公子哥的包袱,開始對著我死纏爛打。

華陽,爹爹幫你解決他。爹爹這樣同我說。

於是我有十來日沒見著日日來我面前獻寶的他,還有一絲不習慣呢。

十來日過後,我同阿娘一道去看江陵這邊新設的女子織絲坊,又見到了鼻青臉腫的他。

真巧啊,他傻兮兮地說。

撲哧。

有人忍不住笑了。

不是我,是阿娘。

他好像更拘謹了,半晌才撿起世家公子的禮儀,規規矩矩同阿娘和我見禮。

“晚生戚越澤,見過夫人,見過姑娘。”

華陽,阿娘悄悄同我咬耳朵,他還怪傻呢。

是啊,怪傻的。我肯定地點頭。

怪傻的戚公子從此便跟著我,我到哪,他到哪。一開始是假裝偶遇,後來幹脆頂著爹爹令人戰栗的視線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我身邊。

嫂嫂舅父的大周山河志已經開始動筆了,我行到梁州時,聽從嫂嫂的建議,嘗試攀登歲華山。

他自然跟在我身邊。

攀上山頂的時候朝陽升起,我說,戚越澤,我問你三個問題。

他眼睛亮亮的,倒映著朝陽和我,高聲道,好。

假若我一輩子都沒有停泊的地方,一輩子四處周游,你也要跟著我嗎?

他很認真地思考了許久,然後說,到而立之前,我會毫不猶豫地跟著你,而立之後,我須得回家一趟,同父母親說清楚之後,再回來跟著你。

你一輩子跟著我,就沒有自己的事要做嗎?

他笑著說,我很早就同父親說,此生無意科舉,我想要想明白一些問題。太陽為何自東邊升起,水車為何能灌溉大地,道觀裏的丹藥為何有時會升騰炸裂,天是不是圓的,地是不是方的?還有……

還有?

還有……姑娘是不是能給我一個機會。他這樣說道。

我沒有立即回答他,嚴肅著臉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我以後說不定是要養面首的,你能接受嗎?

他繃著臉望著我,有點委屈,有點生氣,又有點茫然。

最後,他艱難地點了點頭,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道,我試試。

我笑得驚飛了朝霞,半晌才對他勾了勾手指,那你先跟著我吧,我須考察一段時日。

他驀然笑起來,將揣在懷裏的桂花糕拿出來遞給我,說,餓了嗎?石磨坊的桂花糕,不膩。

阿兄,見字如晤。

你別急,我正物色一個呢。

他姓戚,名群,字越澤,年十九,是戚侍中的嫡次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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