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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立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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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立儲

六月十七,皇帝萬壽。

前往晉州的二皇子、三皇子一行人雖趕不及回上京,但還是遣人為皇帝送上了早就備好的禮物。

晉州知州上表說,下轄山陰縣縣令帶人撫恤百姓時,發現了長在旱地裏的一株祥瑞,此物雖是小麥模樣,但結雙穗、子圓而鼓,其上又有青鳥盤旋往來,實乃奇景。

晉州知州就此拍了皇帝陛下一通馬屁,最後道,這是上天吉兆,感念陛下和二皇子、三皇子的辛勞,預示大周後繼有人。

其中暗示之意,昭然若揭。

皇帝陛下見了晉州送上來的雙穗祥瑞,似乎龍心大悅,讓盛安當著群臣的面念了念晉州知州的表文,溫和表示道:朕也正有立儲之意,不知愛卿們意下如何?

晉州知州已經開了頭,有想要在未來皇帝面前表忠心的,自然順著意思附和下去,提了提心中的儲位人選。

總之,臣子們分為三派。

一派屬意二皇子殿下,說二皇子為長,敏慧寬和,此次晉州之行也不辭辛勞身體力行,是儲君的不二人選。

一派屬意三皇子殿下,說三皇子出身高貴,大智若愚,這回在晉州,不光是跟著兩位侍郎做了實事,還第一個發覺了盂縣糧倉出了問題,可見其聰敏仁愛。

二皇子派的說三皇子非嫡非長,在崇文館時又鬧得雞飛狗跳,不堪大用;三皇子派的說,不止三皇子,二皇子也非嫡非長,自然應該立賢為上,二皇子在晉州表現平平,處處不如三皇子,若立二皇子為儲,實在擔憂大周的未來。

雖然兩方用詞委婉不至於如此直白,但意思是這個意思。

最後一派,眼觀鼻鼻觀心,巋然不動。

他們中有的是屬意於大皇子,只是現下不好提;有的是覺得陛下春秋鼎盛,底下還有四皇子六皇子呢,還要再斟酌斟酌;還有的則是一心做純臣,閉口不言裝啞巴。

皇帝陛下對直言的臣子們和顏悅色,宴席末了吩咐群臣,回去都寫個密折來,屬意哪位皇子就寫哪位皇子。

讓寫的是密折,不是尋常公開的奏本或是題本,皇帝也沒說寫了會怎麽樣,但群臣會猜啊!

有的覺得提名多的自然就能被立為太子,回去串聯一番風風火火寫折子;

有的覺得提名多的會被陛下忌憚,反而不寫自己屬意的皇子;

還有的性格耿介,真的比較了一番幾位皇子,洋洋灑灑滿篇肺腑之言。

這一出密折立儲,不局限於跟來清寧山莊的臣子,留守上京城的臣子們、甚至遠在各地的地方官們,都盡可以發表意見。

皇帝攜眾人回宮過後,在兩儀殿偏殿裏專門辟了一處地方放這些折子,然後命大皇子蕭烺仔細閱看。

七月,皇帝派到晉州的一行人啟程回京,臨走之時,還得了一把萬民傘。不過,這傘不是給皇帝的,也不是給此次表現頗佳的三皇子的,而是給二皇子的。

據說,百姓們感念二皇子的仁義,故而贈其萬民傘,以示愛戴。

雖然一路都提前遣人灑過水,官道上的黃土還是嗆得人嗓子發癢。

三皇子蕭炘坐在馬車裏,看了看前面綴滿紅綢帶的萬民傘,笑嘻嘻地將車簾放下。

坐在馬車前的張水生聽到三皇子的笑聲,隔著簾子問道:“殿下,是有什麽喜事嗎?”

“是有喜事。”三皇子樂呵呵道,“回京過後,母妃就要替我在父皇面前求一位秀女做正妃,你家主子娶妻,難道不是喜事?”

“是喜事!大大的喜事!”張水生連忙附和。

三皇子突然之間就像開竅了一樣,事事做在前面,卻又不失兄弟友愛,明擺著對太子之位有些想法,張水生作為三皇子的貼身大太監,近來卻越發謹慎起來。

他拿袖子抹一把臉上的汗珠,悄悄看了看正前方二皇子的車轎,不自覺地又拿出腰間懸著的水袋灌了一口。

萬民傘……

二皇子陰著臉,低低呢喃一句。

接到這傘的時候,他不過高興一瞬,便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可這東西是當著眾人的面送的,又代表著百姓的愛戴,不好直接毀了,只能帶回來。

自皇姐被召入宮過後,他事事不順,在晉州被三弟壓一頭不說,聽聞父皇還讓大皇兄入了戶部觀政,臨到回京,竟然還要受這燙手的“萬民傘”。

父皇心中又該如何想他?

二皇子深深吸一口氣,然後徐徐吐出,無聲自語道:“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這一行人回了上京,自然論功行賞,戶部侍郎、工部侍郎等臣子的封賞早早就下來了,但二皇子、三皇子的賞賜卻遲遲沒有動靜,只讓這二人每日裏也跟著聽政。

眾人都在猜測,立儲和封王,陛下是要放到一起了。

在這暗流湧動之際,三皇子卻忽然中毒了。

他這毒中得很誇張,是在大朝會上,當著百官的面,忽然腹痛痙攣、面色青紫、呼吸不暢,要不是太醫來得及時,眼看就要一命嗚呼了!

三皇子年紀輕輕、素無宿疾,那癥狀又一看就是中毒之癥,即便皇帝陛下還沒有任何表示,群臣們也都不自覺偷偷去瞥站在前頭的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雖然人好好的沒中毒,感覺到四方視線,也不由得臉色發青。

但他已無暇控制自己的表情,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張水生那裏出了岔子了。

他用的分明是皇姐尋來的蓖麻子,此物不需入口,一旦沾染,立即就會中毒,但毒發之狀卻與傷寒相似,最關鍵的是,只要毒發,神仙難救。

屆時,三皇子不過是因傷寒丟了性命,自是與他無關,為了以防萬一,連張水生自己都不知道下的是什麽毒。可此刻,二皇子看著唇色烏紫的三皇子,心中發寒。

果然,等太醫將命懸一線的三皇子拉回來過後,哭得雙眼紅腫的德妃娘娘氣勢洶洶地闖進了衍慶宮,不由分說就給了二皇子兩巴掌,然後直奔建章宮告狀去了。

她哭哭啼啼地對皇帝道:“陛下,張水生是妾親自挑給炘兒的,可誰知這是個吃裏扒外的東西,背地裏向著二皇子,此次竟然膽敢給炘兒下毒!還請陛下嚴懲!”

彼時皇帝正要就寢,坐在軟椅上喝一盅泛著清苦味的養身湯,桌案上燭火搖曳,照得他唇色發白。

皇帝對德妃道:“愛妃說炘兒中毒是煊兒指使張水生所為,可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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