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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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暗流
因要與皇後娘娘共同撰書，盧婉儀便常常往鳳儀宮跑。
這一日，她剛從鳳儀宮中出來，便同唐選侍撞上了。
唐選侍出身中層武將之家，家中養得不甚精細，讀書認字不成問題，但若是讓她說說書中之意，便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因而，她對有才華的女子，向來有敬慕之心。
此刻她看了盧婉儀身後捧著賞賜的小太監一眼，笑著行禮道：“妾給盧姐姐請安。”
盧婉儀頷首回禮，輕柔道：“不曾想倒在這裏碰見了唐妹妹。”
她們兩個曾經連同德妃一起被皇後娘娘召到鳳儀宮陪誥命夫人們說話，互相間也算有些交情。只不過，唐選侍只是從七品選侍，不能日日來鳳儀宮請安，倒是不常見。
“前些日子妾染了風寒病了一場，皇後娘娘賜下了諸多藥材，妾是特意來謝恩的。”唐選侍直白道。
盧婉儀知道這裏頭的門道。
陛下的萬壽剛過不久，最終是與唐選侍同住福陽宮的端才人憑借一管長蕭拔得頭籌，至於唐選侍，聽聞特意請了教坊司的伶人去教她瑤琴，只是可惜，她卻在萬壽節前幾日病了。
不過，朝堂上鬧得轟轟烈烈的丈量軍田一事也快要有結果了，依唐選侍的出身，她家裏人此次若是聰明，說不得陛下心中高興，對唐選侍便多幾分恩寵。想來，皇後娘娘賜她藥材，也是同樣的原因。
思緒不過一轉，盧婉儀臉上顯出恍然之色，她輕聲寬慰道：“時氣變得快，確實容易著涼。”
唐選侍嘴角微微下撇，不過片刻又恢覆如常，到底沒說出什麽話來。兩個人寒暄幾句便各自分開。
盧婉儀坐上步輦，繼續往棠梨宮去，走到半道，卻又遇上了帶著二公主出來散步的怡嬪。
怡嬪穿著素淡，今日上身的是一襲月白色交領襦裙，眉宇間的書卷氣淺淺淡淡，此刻見了盧婉儀，目光同樣輕輕掃過小太監手上捧著的漆盒，隨即上前見禮。
怡嬪道：“盧姐姐這是剛從鳳儀宮出來？”
雖然她比盧婉儀大些，也比盧婉儀早幾年入宮，但如今卻也只能稱呼盧婉儀為姐姐了。
盧婉儀點點頭，淺笑著道：“正是呢，怡嬪妹妹這是出來賞花看景？”
“是，趁著傍晚涼快，帶著妍兒出來走走。”怡嬪見盧婉儀沒有從輦上下來的意思，稍稍退後一步，略微屈膝，“妾便不耽擱盧姐姐了。”
盧婉儀頷首，步輦繼續前行，跟在後頭的宮人對怡嬪和二公主行禮過後，追著往前去了。
到了漱玉軒，鹿芩服侍著盧婉儀喝完一盞涼飲，才開口道：“主子，方才怡嬪主子在後頭，盯著您看了一會兒。”
盧婉儀面色不變，安撫她道：“無事。”
別的不說，單說這撰書一事，聽聞怡嬪也是個腹有詩書的女子，只是從前得罪了皇後娘娘才沒輪到這樣的差事，也就沒趕上此次晉封，如今對她有些想法也實屬正常。
“奴婢看，怡嬪主子不是個好對付的，咱們還是萬事小心才是。”鹿芩不放心。
盧婉儀驀然笑開，輕聲道：“鹿芩，我一朝晉封，你倒是草木皆兵了。”
“怎麽是草木皆兵？”鹿芩振振有詞，“自主子進宮以來，那曾經受寵的婉嬪，如今已是黃土一抔，連親生兒子都白白給了別人；再說看著便心有成算的怡嬪本人，懷孕六個月了都能小產；更不消說廢後王氏……”
她聲音低下去，憂心道：“還不知有多少明槍暗箭呢！”
“我知道。”盧婉儀微微一笑，“只是怡嬪是聰明人，嬪位上空著這許多位子，且我又不是靠陛下恩寵晉封，一時半會兒她不會貿然出手對付我。”
鹿芩聽了這話，略略放松，正要再說些什麽，便聽到鹿蒿在外頭高聲訓斥小宮女的聲音。
她皺起眉頭：“主子，奴婢去看看。”
便出了正屋，尋到鹿蒿問道：“鹿蒿，怎麽了？主子還在屋裏呢。”
“還不是這些剛分來的小丫頭！”鹿蒿話語裏帶著火氣，指一指正跪在地磚上的幾個小宮女，壓著嗓子對鹿芩道，“這些日子太醫院新來了位太醫，應是相貌不錯，勾得這些丫頭片子搶著跟我去禦膳房傳膳，就是想路過太醫院看能不能撞上。真是不知死活！我是為她們好，你別為她們求情。”
鹿芩點頭附和：“罵得好！真是會給主子惹事！你還是太溫柔了，依我看，直接送回內使司算了。”
話落，又問道：“那太醫姓什麽？下次若是去請太醫，我要避開他才是。”
鹿蒿低聲道：“聽說是姓嚴，將將二十來歲的樣子。”
“嚴？”鹿芩心中一突，隨即又放松下來，姓嚴的多了去了，不過，將將二十來歲，又通岐黃之術……
她面色不變，對鹿蒿道：“這些丫頭送回內使司吧，我去同主子說一說。”
回到正屋，她正要開口，忽的又想，若其實不是同一人呢？當初選秀時，主子可是敢直接朝自己的臉下手，想要避過入選的……現在主子看著好不容易放下了，她這時提起，可別辦了壞事才是，至少，也得先去太醫院確認過再告訴主子。
“鹿芩，外頭怎麽了？”盧婉儀朝她看來。
“沒什麽。”鹿芩笑道，“不過幾個小丫頭為了討鹿蒿歡心，搶著跟她出去傳膳，被她教訓了，奴婢說，這樣不知事的丫頭，還是送回內使司才好。”
盧婉儀聞言，輕聲道：“這些事情你註意著就是。”
“是。”鹿芩微微松了口氣，“奴婢去給您添些飲子。”便匆匆退下。
盧婉儀望著她的背影，眸中微凝。
但不論鹿芩心中如何期盼新來的嚴太醫不是她認識的那位，在她找借口去了太醫院一趟過後也明白，再不能瞞下去了。
“所以，你是說，師兄進了太醫院？”
與鹿芩想的不同，盧婉儀聽聞這個消息，面上並沒有激動之色，反而眉頭微蹙，並不歡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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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要與皇後娘娘共同撰書，盧婉儀便常常往鳳儀宮跑。
這一日，她剛從鳳儀宮中出來，便同唐選侍撞上了。
唐選侍出身中層武將之家，家中養得不甚精細，讀書認字不成問題，但若是讓她說說書中之意，便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因而，她對有才華的女子，向來有敬慕之心。
此刻她看了盧婉儀身後捧著賞賜的小太監一眼，笑著行禮道：“妾給盧姐姐請安。”
盧婉儀頷首回禮，輕柔道：“不曾想倒在這裏碰見了唐妹妹。”
她們兩個曾經連同德妃一起被皇後娘娘召到鳳儀宮陪誥命夫人們說話，互相間也算有些交情。只不過，唐選侍只是從七品選侍，不能日日來鳳儀宮請安，倒是不常見。
“前些日子妾染了風寒病了一場，皇後娘娘賜下了諸多藥材，妾是特意來謝恩的。”唐選侍直白道。
盧婉儀知道這裏頭的門道。
陛下的萬壽剛過不久，最終是與唐選侍同住福陽宮的端才人憑借一管長蕭拔得頭籌，至於唐選侍，聽聞特意請了教坊司的伶人去教她瑤琴，只是可惜，她卻在萬壽節前幾日病了。
不過，朝堂上鬧得轟轟烈烈的丈量軍田一事也快要有結果了，依唐選侍的出身，她家裏人此次若是聰明，說不得陛下心中高興，對唐選侍便多幾分恩寵。想來，皇後娘娘賜她藥材，也是同樣的原因。
思緒不過一轉，盧婉儀臉上顯出恍然之色，她輕聲寬慰道：“時氣變得快，確實容易著涼。”
唐選侍嘴角微微下撇，不過片刻又恢覆如常，到底沒說出什麽話來。兩個人寒暄幾句便各自分開。
盧婉儀坐上步輦，繼續往棠梨宮去，走到半道，卻又遇上了帶著二公主出來散步的怡嬪。
怡嬪穿著素淡，今日上身的是一襲月白色交領襦裙，眉宇間的書卷氣淺淺淡淡，此刻見了盧婉儀，目光同樣輕輕掃過小太監手上捧著的漆盒，隨即上前見禮。
怡嬪道：“盧姐姐這是剛從鳳儀宮出來？”
雖然她比盧婉儀大些，也比盧婉儀早幾年入宮，但如今卻也只能稱呼盧婉儀為姐姐了。
盧婉儀點點頭，淺笑著道：“正是呢，怡嬪妹妹這是出來賞花看景？”
“是，趁著傍晚涼快，帶著妍兒出來走走。”怡嬪見盧婉儀沒有從輦上下來的意思，稍稍退後一步，略微屈膝，“妾便不耽擱盧姐姐了。”
盧婉儀頷首，步輦繼續前行，跟在後頭的宮人對怡嬪和二公主行禮過後，追著往前去了。
到了漱玉軒，鹿芩服侍著盧婉儀喝完一盞涼飲，才開口道：“主子，方才怡嬪主子在後頭，盯著您看了一會兒。”
盧婉儀面色不變，安撫她道：“無事。”
別的不說，單說這撰書一事，聽聞怡嬪也是個腹有詩書的女子，只是從前得罪了皇後娘娘才沒輪到這樣的差事，也就沒趕上此次晉封，如今對她有些想法也實屬正常。
“奴婢看，怡嬪主子不是個好對付的，咱們還是萬事小心才是。”鹿芩不放心。
盧婉儀驀然笑開，輕聲道：“鹿芩，我一朝晉封，你倒是草木皆兵了。”
“怎麽是草木皆兵？”鹿芩振振有詞，“自主子進宮以來，那曾經受寵的婉嬪，如今已是黃土一抔，連親生兒子都白白給了別人；再說看著便心有成算的怡嬪本人，懷孕六個月了都能小產；更不消說廢後王氏……”
她聲音低下去，憂心道：“還不知有多少明槍暗箭呢！”
“我知道。”盧婉儀微微一笑，“只是怡嬪是聰明人，嬪位上空著這許多位子，且我又不是靠陛下恩寵晉封，一時半會兒她不會貿然出手對付我。”
鹿芩聽了這話，略略放松，正要再說些什麽，便聽到鹿蒿在外頭高聲訓斥小宮女的聲音。
她皺起眉頭：“主子，奴婢去看看。”
便出了正屋，尋到鹿蒿問道：“鹿蒿，怎麽了？主子還在屋裏呢。”
“還不是這些剛分來的小丫頭！”鹿蒿話語裏帶著火氣，指一指正跪在地磚上的幾個小宮女，壓著嗓子對鹿芩道，“這些日子太醫院新來了位太醫，應是相貌不錯，勾得這些丫頭片子搶著跟我去禦膳房傳膳，就是想路過太醫院看能不能撞上。真是不知死活！我是為她們好，你別為她們求情。”
鹿芩點頭附和：“罵得好！真是會給主子惹事！你還是太溫柔了，依我看，直接送回內使司算了。”
話落，又問道：“那太醫姓什麽？下次若是去請太醫，我要避開他才是。”
鹿蒿低聲道：“聽說是姓嚴，將將二十來歲的樣子。”
“嚴？”鹿芩心中一突，隨即又放松下來，姓嚴的多了去了，不過，將將二十來歲，又通岐黃之術……
她面色不變，對鹿蒿道：“這些丫頭送回內使司吧，我去同主子說一說。”
回到正屋，她正要開口，忽的又想，若其實不是同一人呢？當初選秀時，主子可是敢直接朝自己的臉下手，想要避過入選的……現在主子看著好不容易放下了，她這時提起，可別辦了壞事才是，至少，也得先去太醫院確認過再告訴主子。
“鹿芩，外頭怎麽了？”盧婉儀朝她看來。
“沒什麽。”鹿芩笑道，“不過幾個小丫頭為了討鹿蒿歡心，搶著跟她出去傳膳，被她教訓了，奴婢說，這樣不知事的丫頭，還是送回內使司才好。”
盧婉儀聞言，輕聲道：“這些事情你註意著就是。”
“是。”鹿芩微微松了口氣，“奴婢去給您添些飲子。”便匆匆退下。
盧婉儀望著她的背影，眸中微凝。
但不論鹿芩心中如何期盼新來的嚴太醫不是她認識的那位，在她找借口去了太醫院一趟過後也明白，再不能瞞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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