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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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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餡餅

秋葵端著燭臺跟了上去,繼續道:“若是如此,怡嬪的心也大了。”

怡嬪除掉了將將晉封的孫嬪,也除掉了可能因子晉封的婉才人,她的野心,恐怕不僅僅是待在嬪位上撫養一個公主。

“她什麽時候的心不大呢?”姜蕙聲音清淺。

“可是,怡嬪知道沈香木一事,往後若是……”秋葵有些不放心。

“小產之後,她便不敢說了,若真到了她不惜一切也要說出去的時候,本宮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姜蕙轉過圍屏,坐在妝臺前取下釵環,從鏡中見到秋葵神色,笑著問道,“秋葵,如今這後宮是否是本宮一家獨大?”

秋葵微微一楞,反應過來,垂著頭道:“是。”

自王氏被廢後,再無人能同自家主子分庭抗禮了。雖說高位上還有德妃與和妃二人,只是這兩位,都沒什麽恩寵不說,一個性子太直,一個受限於身份,至少近幾年是不會對姜蕙有什麽威脅的。

“鎮北軍中那些中層將領大部分還在,爹爹也尚在人世,陛下便讓本宮登上了後位,除了那點真心,恐怕也是因為他已不懼於此。你只看陛下敢丈量軍田一事便知,這朝堂,已盡皆納入其掌心。

“但是,人是會變的,日日看著本宮坐在這鳳座上,誰也不知這虛無縹緲的恩寵能維持到幾時。後宮眾位妃嬪,難道就真的不想把本宮從陛下心中拔出去?前朝為他所用的臣子,難道不需要看到一絲一毫的回報?

“在其位,謀其政。本宮已是皇後,一家獨大,不是什麽好事。”

秋葵知道姜蕙的意思,但還是反駁道:“主子,可是將她們都擡舉起來,終究會養虎為患,往後……”

姜蕙拿著篦子慢慢梳理一頭長發,靜靜道:“難道本宮壓著,陛下就不會去寵幸別人嗎?這後宮總有人進來,總會有人一步步登上高位,本宮要是事事在意,恐怕要把自己氣死。與其讓那些家世顯貴的爬上去,讓怡嬪這個聰明人上位,她自會按住對她最有威脅的人。”

秋葵接過篦子,緩緩理順自家主子的一頭長發,想說些什麽,最終沒有說出口。

她暗暗想著,其實,主子若真的對陛下說,不想他寵幸別人,或許……陛下會如她的願,可惜,主子從不會對陛下有這種奢望。

梳洗完畢,服侍姜蕙上床安置,秋葵正準備吹滅燭火,便聽姜蕙輕聲問道:“晚菘回來了嗎?”

皇帝議事到深夜,留了幾位老大人在禁中安置,晚菘被姜蕙派去建章宮送金玉羹了。

“已經回來了。”秋葵立即道。

姜蕙便點點頭,吩咐道:“明日忠勤伯夫人連同幾位將軍夫人進宮請安,恐怕也是為了軍田一事,進宮來求情的。讓山楂去請德妃、盧才人和唐選侍到鳳儀宮作陪,待本宮理完孫嬪之事再說。”

她倒是不用急著過問孫嬪之事,只是,晾一晾這些夫人們,她們自然便懂了裏頭的意思。

“盧才人?”秋葵有些疑惑,德妃位份足夠、唐選侍出身武將之家,這兩人她都能理解,盧才人這個人選卻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依德妃和唐選侍的性子,對上那些誥命夫人,還得有人居中轉圜才是,盧才人挺合適的。”姜蕙解釋道。

“是,奴婢明白了。”秋葵恍然。

第二日,姜蕙一早起來受了眾妃請安,召來慶豐詢問了昨日在絳雪軒和綴霞軒搜查審問的結果,便坐著鳳輦趕往了重華宮。

剛出生的四皇子暫時被抱到了衍慶宮。婉才人的遺體也已經被送走了,只是因皇帝尚無暇關註,姜蕙便命人以嬪位規制下葬。

馮氏入宮初封為婉才人,兜兜轉轉近五年,去世的時候仍是婉才人。若是按舊例,以貴人位下葬即可,不過她畢竟是難產而亡,且四皇子的生母位份不能太低,因而越了兩級,追封為婉嬪。

宮掖司的動作很快,昨日還熱熱鬧鬧的絳雪軒,今日便冷清下來,裏頭婉嬪用過的東西一律搬走了,新的物什還沒送來,倒是略顯空曠。

姜蕙行到對面的綴霞軒,在宮人的問安聲中靜靜道:“打開大門。”

綴霞軒裏,一夜未能安睡的孫嬪聽到動靜,抓住正要為她整理裙擺的杜鵑,再次問道:“送到了嗎?”

“主子,您放心,奴婢親手交到懷慶公主身邊的夏蟬手上的。”杜鵑沈穩道。

“好。”孫嬪輕輕吐出一口氣,“隨我去見皇後娘娘吧。”

她被禁足,只能帶著杜鵑疾步出了正屋,立在院中向姜蕙行了拜禮。

姜蕙並未叫起,看了她一眼,輕聲道:“慶豐,你來說。”

“是。”慶豐躬著身子應了一身,隨即直起腰,轉身對孫嬪道,“孫嬪主子,奴婢昨日在宮女小蝶的箱籠裏發現了半包沒用完的百合花花粉和大量銀錢,綴霞軒宮女罩房中,也發現了制百合花花粉的磨子。小蝶已經招了,她是受了您的指使,暗中為您傳遞婉嬪的消息,那些銀錢都是您給她的。人證物證俱在,您還有什麽話好說?”

話落,豐實、豐果兩個便將一堆物證扔到了孫嬪面前。

“不可能!”孫嬪維持不住福身的姿勢,直接跪倒在地,慌亂一瞬過後堅定道,“皇後娘娘,妾身沒有做過!那百合花粉,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到小蝶的屋子裏的!”

慶豐聞言,平靜道:“孫嬪主子,您身邊的畫眉在慎刑司裏,也承認了她收買小蝶之事,您既然無意害婉嬪,為何要收買她的大宮女?”

“畫眉?!”孫嬪猛然擡頭去看慶豐,隨即低下頭去,“慎刑司一定是屈打成招,畫眉不可能這樣說,皇後娘娘,妾真的沒有做過!”

慶豐不為所動,自懷中掏出一份畫了押的證詞遞給孫嬪:“您暗害婉嬪一事,證據確鑿。”

孫嬪一把搶過那份薄薄的證詞,一目十行地看完,音調微微擡高:“皇後娘娘,畫眉只說了收買小蝶,並未有什麽百合花花粉暗害婉嬪之事,且畫眉收買小蝶一事,妾並不知情,是她自作主張,還請皇後娘娘明鑒!”

姜蕙坐在宮人為她搬來的椅子上,靜靜道:“孫嬪,此事本宮自會稟告陛下,你謀害後妃、謀奪皇嗣,證據確鑿,便暫且降為禦女,禁足綴霞軒,一切等陛下定奪。”

孫曼雲癱坐在地,忽然上前來欲要抓住姜蕙的裙擺,被慶豐擋住了。她突兀地笑了幾聲,大聲道:“皇後娘娘,四皇子會交給誰來撫養,是不是怡嬪?是她害我!是她害我!”

但孫曼雲還是猜錯了皇帝陛下的心意。

晚間,分身乏術的皇帝陛下終於趕上了鳳儀宮的晚膳,待飯畢,姜蕙便提及此事,她道:“陛下,婉才人因誕育皇嗣而逝世,妾已做主將她以嬪位下葬。”

蕭晟許是連日疲累,正躺在姜蕙平日裏躺的貴妃榻上閉目養神,聞言輕輕“嗯”了一聲,道:“就依蕙兒的意思辦。”

姜蕙走近他身邊,親手為他按揉起太陽穴,繼續道:“太醫看過了,婉嬪雖是難產,但四皇子養得極好,生下來很是健康,現下暫時抱到了衍慶宮,陛下可有別的安排?”

蕭晟仍然閉著眼睛,沈默半晌才道:“晉薛貴人為嬪,遷至長春宮,讓她撫養四皇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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