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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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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剝繭

死了?

兩個時辰……

瑤華宮是昨日申時一刻請的太醫,陛下得到消息的時候,盛安就機靈地讓安景去圍了禦膳房,算上路上和清點找人的時間,大約是申時正的時候發現那小太監的屍體,倒推兩個時辰,也就是午時正刻。

那時候各宮差不多都領完了午膳,禦膳房剛過了最忙碌的時候,大部分宮人都忙著午歇,一個小太監出了禦膳房死在水井裏……

慶豐表情如此凝重,想必是沒有看到這小太監出去的人了。

但那時候她尚未發現旋覆花,更沒有請太醫,也就是說,這小太監,是一定要死的,並非背後之人發現安景帶人過去才匆匆忙忙滅口的。

姜蕙思緒電轉,又道:“那小太監來歷查過嗎?“

慶豐垂首道:“按內使司那邊的記錄,這小太監本姓李,上京京郊人,家中老母尚在,還有哥哥嫂子和一雙侄兒,奴婢已經往公主府遞話去查了。”

姜蕙微微點頭,卻在這時,秋葵急匆匆打了簾子進來。

“主子,陛下一下朝就去了鳳儀宮,聽聞生了很大的氣,鳴鸞殿外跪了一片的人。”

陛下這是認定是皇後下的手了?

是了,張管事背後是太後與趙庶人,太後在五臺山,長門宮又只有皇後派人去過,皇後能翻閱脈案,還是最有動機針對年兒之人。

如此多證據擺在面前,連姜蕙都快要推翻之前的判斷,認為皇後是幕後主使了。

不過,她心中始終覺得有些不對。

皇後向來謹慎,愛護她的中宮地位勝過一切,會為了尚不知道男女的養子鋌而走險嗎?

“慶豐,你再去慎刑司,詢問張管事三封密信的細節,記住,重點是看第三封密信與前兩封的字跡暗號有沒有什麽不同;秋葵山楂,帶上豐實,隨本宮走一趟長門宮;晚菘你去紅纓石榴那邊照顧好年兒。”

快速吩咐幾句,姜蕙坐上玉輦,一路直奔長門宮。

大周的長門宮並非漢朝那座皇家宮殿。

漢朝長門宮原是館陶公主的園林,陳皇後被廢後幽居於此。

等到太祖建立大周、興修皇城之時,便取陳皇後故事,將最偏僻的宮殿命名為長門宮,也就是大周的冷宮。

長門宮外同樣種著柏樹,天氣陰沈,緊閉的宮門都顯得愈發冰冷,縈繞著一股寥落之意。

外面把守的侍衛攔在了姜蕙面前,秋葵手中捧著被紅布蓋著的托盤,此時上前一步,低聲交涉幾句,領頭的侍衛有些為難地看了姜蕙一眼,還是揮手讓手下打開大門。

“貴妃娘娘,還請您體諒則個,看完趙庶人,盡快出來。”

姜蕙微微頷首:“本宮明白。”

整個長門宮裏,只有一個老嬤嬤和兩個小宮女,活兒多人少,許多地方撲著灰塵。

姜蕙進來時,一個不過十二三歲的小宮女正用掃帚掃院子,老嬤嬤坐在廊下繡一只荷包,見大門打開,兩人忙不疊上前拜見。

“趙庶人在何處?”秋葵問道。

老嬤嬤視線定在姜蕙繡著並蒂蓮的裙角,從她能令侍衛打開大門的舉動上猜出了姜蕙的身份,恭聲道:“敢問貴妃娘娘因何來尋趙庶人?”

卻是沒有立即引路。

姜蕙沒有答話,秋葵淡聲道:“嬤嬤只管說趙庶人住在何處便是。”

這座占地頗大的宮殿大部分地方都灰蒙蒙的,只有右手邊往偏殿去的方向有些清掃痕跡。姜蕙也不需老嬤嬤答話,擡腳便往右偏殿而去。

秋葵隨即跟上,臨走時對山楂使了使眼色,後者會意,停下腳步,朝一直跪在後面眼露好奇的小宮女走去。

姜蕙一路疾行,很快就尋到了地方。

趙如蕓一身素衣,正坐在偏殿門口,手拿樹枝,教身邊的小宮女認字。

“先一撇,再一捺,就是個人字……”

聽到動靜,她擡頭望過來,竟然朝姜蕙微微一笑,起身規規矩矩施了一禮。

“庶人趙氏,請貴妃娘娘安,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看著與當初在鎖月池風來亭邊的初見一樣,舉手投足,自有氣度。

“起來吧。”

姜蕙並不驚訝她的態度,聲音淡淡,“太後娘娘已去往五臺山,歸期不定。”

趙如蕓重新坐回椅子上,頷首道:“我知道,邱太醫跟我說過。”

她將身邊的小宮女打發離開,視線落在秋葵手上被紅布蓋著的托盤一瞬,又轉回姜蕙身上。

“邱太醫是否跟你說過,昌平侯府滅族之日不遠?”

豐實從殿內搬來椅子,用手巾擦拭過一遍,請姜蕙坐下。

“你說什麽?!”趙如蕓眉頭一皺,忍不住接話道。

她仔細打量姜蕙冷淡的面色,又恢覆了平靜,道:“我如今已是將死之人,貴妃娘娘何必誆我?上次……之事,陛下既然選擇以‘德行俱失’的名義將我打入長門宮,就不會將這件事宣之於眾,昌平侯府也不會有事。”

解釋如此多話,看來趙如蕓還是很在意家人的,也是,聽聞昌平侯府被寄予厚望的二公子趙權今次恩科要下場一試,馬上就是九月的會試了,眼看錦繡前程就在前方,怎麽能被她這個親妹妹害了?

只是,聽到株連家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巫蠱之事……

姜蕙微一挑眉,徐徐道:“你做下謀害皇子之事,就要有牽連家人的覺悟,本宮今日過來,便是親自送你上路,至於你的家人,不久後就會與你相見……秋葵——”

“是,主子。”秋葵將托盤上紅布一掀,露出一只酒壺和一只瓷杯。

“本是有白綾、毒酒和匕首任你挑選的,不過念在你腹中孩兒,便只賜這最體面的毒酒……你是自己喝,還是本宮幫你喝?”姜蕙淡淡道。

趙如蕓神色驚惶了一瞬,很快冷靜下來,笑道:“什麽謀害皇子?我腹中尚有皇嗣,陛下絕不可能賜下毒酒,貴妃娘娘何必如此?”

“是啊,”姜蕙回以一笑,柔聲道,”可是你害了本宮的年兒,即便本宮要你一屍兩命又如何呢?秋葵,豐實,送趙庶人上路。“

“是!”兩人齊齊應聲,豐實上前將欲要跑走的趙如蕓按住,秋葵倒滿一杯清澈的酒水,走到她面前,作勢要強逼她喝下去。

“我沒有——”趙如蕓使勁掙紮,終於露出倉皇之色,大聲道,“我沒有害你的孩子!陛下要是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姜蕙似乎已經認定就是趙如蕓害了年兒,並不理會她,仍坐在一旁,任由秋葵灌毒酒給她。

“我真的沒有——咳咳——”趙如蕓躲閃不及,被灌進了少許酒水,立即俯身幹嘔起來,“——咳咳——趙嬤嬤只是負責照顧我,她什麽都不知道,更出不去長門宮,害不了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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