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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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可是我不愛他
林語身體並沒有什麽大礙, 當天晚上就出院了。
但是醫生檢查不出他昏迷的原因。
葉夢洲為了以防萬一，把人接回家之後，命令他乖乖臥床兩天, 才允許他下床走動。
午後陽光明媚。
一只金毛犬安安靜靜的趴在陽臺上，腦袋隔在前爪上面,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正在作畫的少年。
林語畫的投入, 熟練的調好了顏色之後, 便在白色的畫布上大筆一揮, 勾勒出了幾個黑白線條。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放松愜意過了。
身處於自己熟悉的地方，也令他感到十分安心。
半個小時的功夫。
林語已經畫完了一大半。
此時畫中人巧奪天工的五官輪廓也已然顯現。
這是林語為葉夢洲準備的小驚喜，再有一小會就可以完工了。
一心投入在畫畫上的他, 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汽車轟鳴聲。
林語嚇了一跳，以為是葉夢洲回來了, 連忙從一旁拿了快布將畫蓋住, 準備下樓迎接。
卻在這時，原本好端端趴在地上的009卻動了動濕漉漉的鼻子, 警惕的站起身來往陽臺下望去。
之後臉色突然一變，立馬快步跑到林語面前咬住他的衣角：
【小語別去。】
林語有些困惑。
當被009拽到窗邊時，這才看到樓下的停著的，並不是葉夢洲的車。
為首的那輛黑車中, 走下來一個令林語無比痛恨的身影。
看到那人臉上的疤痕，林語腳下不自覺後撤了幾步, 立馬便掉頭往裏面跑去。
秦梟卻在這時擡起頭來，望著空蕩蕩的陽臺，目光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
半晌才慢慢收回視線, 望著門前的一道密碼鎖, 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的人。
密碼過於覆雜, 不僅有數字，還有圖形，那人一連嘗試了幾遍都沒有用。
秦梟等得不耐煩。
怒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便將人狠狠推向一邊，直接擡手對身後的幾名黑衣人命令道：
“給我砸開。”
“是！”
話音一落。
隨著“轟”的一聲巨響——
葉夢洲家前院的鐵門被人硬生生用鐵錘砸了個稀巴爛。
秦梟帶著眾人踏著腳下的鐵柵欄進去之後，又命人強行破開了大門。
空中揚起一大片灰塵，玄關處已經破砸的敗不堪。
秦梟不管不顧的直奔屋內而去。
這時，屋外轉眼間又停了輛車——
“站住！”
葉夢洲從車上下來之後，對秦梟冷聲喝道：“你想幹什麽？”
秦梟對他熟視無睹，即刻便要直奔二樓而去。
葉夢洲推開了攔在他身前的人快步跟了上去，趕在秦梟推開第一扇房間的門時攔住了他：
“秦梟，你當真以為你本事已經大到可以無法無天了嗎？”
秦梟望著他冷哼道：“我本事大不大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當初有本事把葉夢茵弄進牢裏，就有本事這樣對你，識相的話，就趕緊給我滾開！”
男人態度囂張，說完便目光陰沈的望向對面緊閉的房門。
葉夢洲知道秦梟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闖進來找人，想必是有十成的把握已經知道了林語在他這裏。
這一天雖然比他想象中來得要快，但如論如何，他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秦梟把林語帶走。
葉夢洲趕在秦梟推開房門之前，毫不猶豫的向他一拳揮了過去。
秦梟找人心切，堪堪躲過了他的拳頭，瞬間眼神一淩。
他從來都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也根本不在乎以多打一公平不公平。
眼下他只想趕緊找到林語把人帶走，所以毫不猶豫的轉過身，直接對樓下大喝了一句——
“來人！”
話音一落，一眾黑衣人立馬齊刷刷的直奔二樓而來，將木制樓梯踩踏的轟轟作響。
趁葉夢洲與屬下們搏鬥的間隙，秦梟快步走到一扇門前。
卻惱於房門被反鎖，不禁後退一步，正要一腳踹開的時候，房門卻在這時猝不及防的被打開——
“住手！別再打了！”
門內一只金毛犬沖他齜牙咧嘴。
站在它身邊的少年眼淚流了滿面，卻看也沒有看他一眼。
林語望著已是遍體鱗傷的葉夢洲，不管不顧的便要向他沖過去，卻在剛走到門口時，便被秦梟一把掠過腰間拽到自己身前。
“放開我！”
林語手腳並用的掙紮著。
嗅到秦梟身上冷香木的味道，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霎時又盡數湧入了腦海。
“汪！汪！”
009也在這時沖了過來，拼命撕咬著秦梟的褲腳，卻在被他接連狠狠地踹走幾回之後，便趴在了走廊的角落裏奄奄一息。
林語哭的撕心裂肺，眼淚流成了一片。
秦梟雖然心疼，卻氣憤他一再無視自己的行為，無論如何也不打算放手。
林語的那點力氣在他眼裏根本不夠看。
被他踢了幾腳，也不痛不癢。
然而少年一再的掙紮的舉動實在激怒了他，不由得故技重施的箍著他的腰間，一把將人扛到肩上。
“不、不要！放我下來！我不跟你走！”
林語張開牙齒在男人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但是隔著一層西裝布料，根本就起不到什麽威懾作用。
在耳邊一道接著一道的打鬥聲中，林語透過眼前模糊的淚水看到葉夢洲又被人在臉上揍了一拳，雙手不由得攥緊了秦梟的衣角，徹底泣不成聲。
當秦梟下到一樓的時候。
已是傷痕累累的葉夢洲卻直接翻過欄桿，從樓梯上一躍而下，筆直的降落在二人面前——
“放開他！”
黑衣人們連忙從二樓蹭蹭蹭的跑了下來，準備上前抓住葉夢洲的時候，卻被秦梟擡手示意停下。
秦梟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之人，慢慢將林語從肩膀上放下，手臂卻緊緊纏在他腰間，將人牢牢壓在自己身前，半點都不讓他掙脫。
葉夢洲雙目染血，眼底的暴怒之情快要溢出：“我叫你放開他！”
秦梟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不僅沒有聽他的話，反而掐著林語滿是淚痕的下巴，逼他仰起頭來：
“好好看看這個人，你確定你是真的喜歡他嗎？”秦梟近似於貼在林語耳邊問，“或者我換一種問法，在你想起前世的記憶之後，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喜歡他嗎？”
秦梟話音一落，林語臉龐瞬間褪去了血色。
相較於剛才被擄走的恐懼，這會因為害怕即將發生的事情，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加慘白。
“秦梟，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葉夢洲陰沈著臉色問。
秦梟不屑的瞪了他一眼：“胡言亂語？”說著，又低頭望了眼目光呆滯的林語，“我是不是胡言亂語，看他的表情還看不出來嗎？”
話音一落，林語更是不可抑制的身形顫抖起來。
秦梟自認為掌握了一些旁人所不知曉的秘密，態度愈發囂張道：“你對林語一點都不了解，他究竟是人還是‘怪物’，你又該不該喜歡他，根本就對此一無所知吧。”
葉夢洲聽了他對林語的形容不由得怒火中燒：
“秦梟，你要是再敢汙蔑他一句，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把你一起拉進地獄！”
秦梟聽後卻不怒反笑：“這麽癡情？願意為他而死？那如果我告訴你，你喜歡的這個人，就是害得你這一生遭遇不幸的罪魁禍首呢？”
當他說完這一句，林語淚水已經流了滿面。
他不能讓自己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只能絕望的轉過身去拽著男人的衣角，目光懇求著擡頭望向他。
秦梟笑的更得意了，甚至當著葉夢洲的面想要親吻主動向自己靠近的少年。
林語驚慌失措的側身一避，秦梟將人猛地拽回到自己身邊的同時，擡手將他的衣領子往外撥了一些。
“別碰他！”
葉夢洲望見這一幕目眥欲裂，不由得瘋狂的怒吼道，即刻便要沖上前去，卻被秦梟的下屬一左一右的將他牽制住。
秦梟並不將他放在眼裏，甚至當著他的面，直接低頭吻上了林語脖子上的那枚胎記。
擡起頭時，目光深沈的註視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少年，眼神晦澀的同時，又帶著深深的迷戀：
“葉夢洲，你應該聽說過有關杜麟的某些傳聞，畢竟知道我和他之間關系的人屈指可數，所以，你一定也知道杜麟二十年前為了一個男人癡迷不已，甚至在國外苦等了二十年的事。”
當他說完時，低眸看到林語攥住了自己衣襟，不禁擡手將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強行將他的手指掰扯下來。
秦梟絕非心慈手軟之輩，但對林語總是一再破例。
但是今天不會了。
他為了讓葉夢洲徹底死心，即便此時被林語用這般楚楚可憐的眼神哀求著，也不打算停止要說的話：
“林語就是當年把我從鬼門關裏救回來的人，也就是說，你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杜麟當年愛上的那個男人。”
“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說林語是導致你悲慘命運的罪魁禍首了嗎？因為如果不是他的出現，葉夢茵的母親就會跟杜麟在一起，你的媽媽就不會是涉足別人家庭的惡人，也就不會因為遭到妒忌而慘死。”
秦梟挑明了一切。
葉夢洲卻一個字都不相信。
他陰沈著臉色道：“你以為編纂一段可笑的謊言，我就會心甘情願的讓林語跟你走嗎？”
秦梟滿不在乎的輕哼一聲，捏著林語的下巴，擡起他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我說的到底是不是謊言，你可以自己問他。”
林語被迫擡起頭，在與葉夢洲對視的瞬間，身體不可抑制的劇烈顫抖了起來。
葉夢洲雖然對秦梟說的話半個字都不相信。
可是卻在看到林語望向自己的眼神時沈默了。
“他說的是真的嗎？”
半晌，葉夢洲低沈的道出這一句，是對林語說的，迫切希望對方能立馬給自己一個否定的答案。
然而卻沒有。
林語不可避免的慌了。
“夢、夢洲，我……”
現在除了不斷叫對方的名字，他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因為比誰都要更清楚真相的他，根本沒有辦法向對方解釋。
林語漫長的沈默讓男人的心跌落到了谷底，雙手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此時此刻，原本對他堅信不疑的心也漸漸開始搖擺。
盡管如此，他在沈默過後，還是做出了與秦梟意料當中完全相反的決定。
葉夢洲望著秦梟冷冷道：“別說我根本不相信你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又能怎麽樣？我不在乎。如果林語真的能憑一己之力改變我的人生軌道，那說明這其中還藏有更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在真相大白之前，我永遠都會選擇相信他，而不是你。”
他目光堅定道：“因為我的一時疏忽，讓林語被你帶走過一次，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裏，我曾經發誓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第二次，所以今天，除非我死，否則你別再想癡心妄想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說完，葉夢洲強行掙開了身邊黑衣人的束縛，毅然對著淚流不止的少年伸出一只手，無視了秦梟方才那些有可能是真相的話，目光繾綣道：
“過來吧，到我身邊來。”
林語眼前被淚水模糊了一片，抽噎聲也變得更加明顯。
他怔怔地望著葉夢洲向自己伸來的手臂，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一下掙脫了秦梟的懷抱，不管不顧的向他狂奔而去。
葉夢洲穩穩接住了向自己飛撲而來的身體，將人緊緊摟在懷裏。
事態發展與自己料想的出現了嚴重偏差的秦梟，眼神空洞的望著自己空蕩蕩的身前，半晌回過神後，周身盈著怒氣重重喘息了一聲。
正要自己上前將林語奪回來，再給葉夢洲最後致命的一擊。
卻在這時，門外又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身影——
“畜生不如的東西！你還想胡作非為到什麽時候？”
一名頗腿男子驟然出現在葉夢洲的家門前，在身邊人的簇擁下，步伐沈穩的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如果不是三爺告訴我見到了一個跟小語相似的人，你還想把囚禁小語的事隱瞞到什麽時候？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十惡不赦之徒，有什麽資格讓小語待在你這種人身邊？”
杜麟以長輩的姿態出現，當著所有人的面上來就數落了秦梟一通。
秦梟面色沈悶。
如果此時說這種話的是別人，自己早就將他千刀萬剮了。
偏偏這人是杜麟，是他的養父。
秦梟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是那麽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根本沒什麽道德感可言的人，為何總是幾次三番的被莫須有的“親情”絆住了手腳？
也許，他至今仍留在房裏的那只布娃娃早已給了他答案，但是他不想承認，所以才會在真相被林語揭曉的那一刻變得那樣憤怒。
秦梟轉頭望向他背後的警車，冷冷地笑了一聲：“所以父親，您今天是來大義滅親嗎？”
“不要叫我父親！我不是你的父親。”
杜麟冷漠的吼出這一句，令秦梟徹底寒了心。
雖然這種話，杜麟曾經對他說過不止一遍，但在之前，他完全可以說是因為養父對自己愛之深，責之切，怕自己誤入歧途，會遭遇危險。
但是今天不同了。
因為一旦跟那個人扯上關系，杜麟和自己一樣，是什麽都可以不管，什麽都可以不顧的。
更何況是本就岌岌可危，又或是本就不存在的“親情”？
秦梟對自己親生父母的悲慘現狀熟視無睹，是因為恨他們拋棄了自己。
可是自己在內心深處，又何嘗不是像正常人一樣渴望著親情的。
事到如今，他預感到唾手可得的一切都將離他而去，內心甚至沒有太大波瀾。
只是仍對自己從未感受過的“親情”，留有一絲念想。
秦梟心涼了個透徹。
在警察因為諸項罪名將他逮捕的時候甚至沒有反抗。
只在經過林語身邊時深情的凝望了他一眼。
只可惜，對方直接回避了他的目光，不願給他哪怕一丁半點的回應。
秦梟被警方帶走之後。
他的手下也在門外不知所措的一擁而散。
葉夢洲家中淩亂。
方才還熙熙攘攘的客廳內，如今只剩下他和林語，以及還未離開的杜麟三人。
“我當初之所以願意讓小語回到你身邊，是覺得你能保護好他，看來是我錯了。”
杜麟冷冷的望著葉夢洲開口道：“既然你沒有這個能力，那就讓我來吧。”
他上前幾步走到兩人身邊：“小語，跟叔叔走吧。”
林語悄悄從葉夢洲懷裏歪過腦袋望了他一眼，又立馬再次把頭埋進男人的懷裏，非但沒有聽他的話，反而將葉夢洲抱得更緊了。
“……杜叔叔，謝謝你幫了我，但是我不能跟你走，因為我跟夢洲約定過，這輩子都會跟他在一起。”
杜麟聽了他的話瞬間沈了臉色。
卻也不敢強行把人帶走，否則他的行為跟肆意妄為的秦梟又有什麽兩樣。
他望著眼前緊緊摟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不願去當那個棒打鴛鴦的壞人，更何況，他到目前所作的一切，都只是希望林語能夠幸福。
確認了林語的心意之後，杜麟無奈的長嘆口氣。
最後深深望了他一眼，便一步一步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便在門外消失不見。
-
葉夢洲被秦梟手下打傷了。
雖然程度不至於進醫院，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還是看的人心驚肉跳。
私人醫生來看過之後，順便也幫009也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傷口，發現有多處骨頭碎裂的地方。
林語為了方便照顧它，直接把它的狗窩從客廳搬到了自己的房間。
葉夢洲有段時間沒有去公司了。
只床上靜養了不過一天的時間，第二天一早，便因為公司的事情出了門。
這幾日公務繁忙，每天都要很晚才會回來。
至於那天發生的事，他們默契般的只字未提，但是林語心裏一直擱了塊大石頭，害怕秘密終將會有暴露的一天。
傍晚時分。
晚霞燒紅了天空。
009雖然這次傷的比較嚴重，但在林語的悉心照料下已經好了不少，偶爾也能爬上爬下的趴在窗臺上看看風景了。
這會看累了，才轉過頭來，望著林語面前剛剛完成的一副肖像畫，若有所思的說：
【小語，葉夢洲的崩壞指數已經到90%了，以後一定要更加小心謹慎才好。】
林語聞言，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畫筆：“嗯，我知道。”
之前被秦梟找上門的時候，他眼看著葉夢洲的崩壞指數一點一點上升，卻又無能為力。
知道自己如論如何也不能再讓葉夢洲受到一絲一毫的刺激了，所以最後才那般果斷的拒絕了杜麟要他跟自己離開的話。
【秦梟被抓，方慕白也走了，現在就剩杜莫謙一個人了，不過你已經拒絕了他這麽多遍，他應該也快放棄了吧。】
林語想起杜莫謙在機場時說的那些話，有點不敢回答。
“009，你真的覺得，只要葉夢洲的崩壞指數不達到100%，我就能一直以現在的身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嗎？”
【當然，因為你已經完全取代了原來的“林語”，現在你就是他，目前唯一接近真相的秦梟也對你構不成威脅了，只要葉夢洲不黑化，你大可以放心的在這裏生活下去。】
林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雖然他回不去了，而且就算自己是個虛擬AI又怎麽樣。
他比起一般人經歷的還要多得多，也體驗過多種豐富多彩的人生。
這次只不過是要正式的經歷一遍人類正常的生老病死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而且還有009陪伴在身邊……
然而想到這時，林語的眼眶突然紅了。
009從林語的眼神中讀懂了他在想什麽。
慢慢從窗臺上跳下來，又輕輕一躍跳到他身邊：
【我本來就是個局裏地位最低下的輔助系統，因為型號太老了，在我離開之前局裏就跟我說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執行任務，等我回去之後就要凍結我的意識，將我回爐重造。】
【所以，就算這次你能完成所謂的“任務”，攻略下葉夢洲之後回到現實世界，我們也是註定要分開了的。】
林語震驚的望著它：“你、你怎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009深深嘆了口氣：
【你為了這次任務本來壓力就已經很大了，我又怎麽能再給你添加心理負擔呢？事到如今，也是因為我洞察了管理局把你派來這裏的陰謀才決定對你說這些的。】
【所以小語，雖然狗狗的壽命只有十幾年，但與其任務結束我們回去之後被強行分開，我更喜歡現在和你在一起的生活，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只要能陪著你，不管未來如何，我都心甘情願。】
聽完了它的話，林語抑制不住的淚流滿面。
小心避開009身上的傷口撲上去抱住了他。
與此同時。
一墻之隔的門外。
葉夢洲目光晦澀的盯著緊閉的門扉，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比起知道009會說話，以及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個虛擬世界的事情來說，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林語接近他，只是在“攻略”他而已……
葉夢洲怎麽也沒想到杜莫謙當初的一句玩笑話竟然一語中的。
此時此刻，恨不得立馬推門而入，朝裏面的少年要個答案。
可是他卻沒有。
因為此時他的心裏，除了感覺到了深深的背叛，還有許多比這更加覆雜的情感。
葉夢洲在門外佇立許久，驚奇的發現內心憤怒的火苗竟然在一點一點的慢慢消逝，轉而被一種莫名的欣喜所取代。
這兩種感情太過於極端，以至於他以為自己是瘋了。
但他又很清楚自己並沒有瘋。
只是因為得知了另一個真相而雀躍不已。
如果他喜歡的這個林語，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林語”的話，那麽他的性格突變，又為什麽會在情.事上表現的像一張白紙，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一想到那副完美無瑕的身體只有自己看見過。
一想到少年動情的姿態只有自己一人見到過。
一想到自己的第一次，也有可能是對方的第一次……
恍然大悟的男人內心抑制不住的洶湧澎湃起來。
恨不得立馬沖進去告訴對方自己不在乎他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在乎自己又是不是他的攻略目標。
只要今後他們坦誠相待，自己便什麽都可以不計較。
葉夢洲滿心歡喜的準備推門而入，右手已經握上了門把。
卻在此時，沈默的房間內又冷不丁傳來一句：
“可是我不愛他，今後還要跟他朝夕相處，真的可以做到不露出一點破綻嗎？”
話音一落，門內外皆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半晌過後，葉夢洲松開了手。
轉身離去時，臉上的笑意也在轉瞬間消失不見，被濃濃消散不去的陰鷙所取代。
與此同時，房間裏響起了只有屋內一人一狗才能聽到的系統提示音——
【崩壞指數95%。】
作者有話說：
小葉黑化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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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愛他
林語身體並沒有什麽大礙, 當天晚上就出院了。
但是醫生檢查不出他昏迷的原因。
葉夢洲為了以防萬一，把人接回家之後，命令他乖乖臥床兩天, 才允許他下床走動。
午後陽光明媚。
一只金毛犬安安靜靜的趴在陽臺上，腦袋隔在前爪上面,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正在作畫的少年。
林語畫的投入, 熟練的調好了顏色之後, 便在白色的畫布上大筆一揮, 勾勒出了幾個黑白線條。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放松愜意過了。
身處於自己熟悉的地方，也令他感到十分安心。
半個小時的功夫。
林語已經畫完了一大半。
此時畫中人巧奪天工的五官輪廓也已然顯現。
這是林語為葉夢洲準備的小驚喜，再有一小會就可以完工了。
一心投入在畫畫上的他, 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汽車轟鳴聲。
林語嚇了一跳，以為是葉夢洲回來了, 連忙從一旁拿了快布將畫蓋住, 準備下樓迎接。
卻在這時，原本好端端趴在地上的009卻動了動濕漉漉的鼻子, 警惕的站起身來往陽臺下望去。
之後臉色突然一變，立馬快步跑到林語面前咬住他的衣角：
【小語別去。】
林語有些困惑。
當被009拽到窗邊時，這才看到樓下的停著的，並不是葉夢洲的車。
為首的那輛黑車中, 走下來一個令林語無比痛恨的身影。
看到那人臉上的疤痕，林語腳下不自覺後撤了幾步, 立馬便掉頭往裏面跑去。
秦梟卻在這時擡起頭來，望著空蕩蕩的陽臺，目光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
半晌才慢慢收回視線, 望著門前的一道密碼鎖, 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的人。
密碼過於覆雜, 不僅有數字，還有圖形，那人一連嘗試了幾遍都沒有用。
秦梟等得不耐煩。
怒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便將人狠狠推向一邊，直接擡手對身後的幾名黑衣人命令道：
“給我砸開。”
“是！”
話音一落。
隨著“轟”的一聲巨響——
葉夢洲家前院的鐵門被人硬生生用鐵錘砸了個稀巴爛。
秦梟帶著眾人踏著腳下的鐵柵欄進去之後，又命人強行破開了大門。
空中揚起一大片灰塵，玄關處已經破砸的敗不堪。
秦梟不管不顧的直奔屋內而去。
這時，屋外轉眼間又停了輛車——
“站住！”
葉夢洲從車上下來之後，對秦梟冷聲喝道：“你想幹什麽？”
秦梟對他熟視無睹，即刻便要直奔二樓而去。
葉夢洲推開了攔在他身前的人快步跟了上去，趕在秦梟推開第一扇房間的門時攔住了他：
“秦梟，你當真以為你本事已經大到可以無法無天了嗎？”
秦梟望著他冷哼道：“我本事大不大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當初有本事把葉夢茵弄進牢裏，就有本事這樣對你，識相的話，就趕緊給我滾開！”
男人態度囂張，說完便目光陰沈的望向對面緊閉的房門。
葉夢洲知道秦梟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闖進來找人，想必是有十成的把握已經知道了林語在他這裏。
這一天雖然比他想象中來得要快，但如論如何，他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秦梟把林語帶走。
葉夢洲趕在秦梟推開房門之前，毫不猶豫的向他一拳揮了過去。
秦梟找人心切，堪堪躲過了他的拳頭，瞬間眼神一淩。
他從來都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也根本不在乎以多打一公平不公平。
眼下他只想趕緊找到林語把人帶走，所以毫不猶豫的轉過身，直接對樓下大喝了一句——
“來人！”
話音一落，一眾黑衣人立馬齊刷刷的直奔二樓而來，將木制樓梯踩踏的轟轟作響。
趁葉夢洲與屬下們搏鬥的間隙，秦梟快步走到一扇門前。
卻惱於房門被反鎖，不禁後退一步，正要一腳踹開的時候，房門卻在這時猝不及防的被打開——
“住手！別再打了！”
門內一只金毛犬沖他齜牙咧嘴。
站在它身邊的少年眼淚流了滿面，卻看也沒有看他一眼。
林語望著已是遍體鱗傷的葉夢洲，不管不顧的便要向他沖過去，卻在剛走到門口時，便被秦梟一把掠過腰間拽到自己身前。
“放開我！”
林語手腳並用的掙紮著。
嗅到秦梟身上冷香木的味道，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霎時又盡數湧入了腦海。
“汪！汪！”
009也在這時沖了過來，拼命撕咬著秦梟的褲腳，卻在被他接連狠狠地踹走幾回之後，便趴在了走廊的角落裏奄奄一息。
林語哭的撕心裂肺，眼淚流成了一片。
秦梟雖然心疼，卻氣憤他一再無視自己的行為，無論如何也不打算放手。
林語的那點力氣在他眼裏根本不夠看。
被他踢了幾腳，也不痛不癢。
然而少年一再的掙紮的舉動實在激怒了他，不由得故技重施的箍著他的腰間，一把將人扛到肩上。
“不、不要！放我下來！我不跟你走！”
林語張開牙齒在男人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但是隔著一層西裝布料，根本就起不到什麽威懾作用。
在耳邊一道接著一道的打鬥聲中，林語透過眼前模糊的淚水看到葉夢洲又被人在臉上揍了一拳，雙手不由得攥緊了秦梟的衣角，徹底泣不成聲。
當秦梟下到一樓的時候。
已是傷痕累累的葉夢洲卻直接翻過欄桿，從樓梯上一躍而下，筆直的降落在二人面前——
“放開他！”
黑衣人們連忙從二樓蹭蹭蹭的跑了下來，準備上前抓住葉夢洲的時候，卻被秦梟擡手示意停下。
秦梟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之人，慢慢將林語從肩膀上放下，手臂卻緊緊纏在他腰間，將人牢牢壓在自己身前，半點都不讓他掙脫。
葉夢洲雙目染血，眼底的暴怒之情快要溢出：“我叫你放開他！”
秦梟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不僅沒有聽他的話，反而掐著林語滿是淚痕的下巴，逼他仰起頭來：
“好好看看這個人，你確定你是真的喜歡他嗎？”秦梟近似於貼在林語耳邊問，“或者我換一種問法，在你想起前世的記憶之後，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喜歡他嗎？”
秦梟話音一落，林語臉龐瞬間褪去了血色。
相較於剛才被擄走的恐懼，這會因為害怕即將發生的事情，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加慘白。
“秦梟，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葉夢洲陰沈著臉色問。
秦梟不屑的瞪了他一眼：“胡言亂語？”說著，又低頭望了眼目光呆滯的林語，“我是不是胡言亂語，看他的表情還看不出來嗎？”
話音一落，林語更是不可抑制的身形顫抖起來。
秦梟自認為掌握了一些旁人所不知曉的秘密，態度愈發囂張道：“你對林語一點都不了解，他究竟是人還是‘怪物’，你又該不該喜歡他，根本就對此一無所知吧。”
葉夢洲聽了他對林語的形容不由得怒火中燒：
“秦梟，你要是再敢汙蔑他一句，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把你一起拉進地獄！”
秦梟聽後卻不怒反笑：“這麽癡情？願意為他而死？那如果我告訴你，你喜歡的這個人，就是害得你這一生遭遇不幸的罪魁禍首呢？”
當他說完這一句，林語淚水已經流了滿面。
他不能讓自己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只能絕望的轉過身去拽著男人的衣角，目光懇求著擡頭望向他。
秦梟笑的更得意了，甚至當著葉夢洲的面想要親吻主動向自己靠近的少年。
林語驚慌失措的側身一避，秦梟將人猛地拽回到自己身邊的同時，擡手將他的衣領子往外撥了一些。
“別碰他！”
葉夢洲望見這一幕目眥欲裂，不由得瘋狂的怒吼道，即刻便要沖上前去，卻被秦梟的下屬一左一右的將他牽制住。
秦梟並不將他放在眼裏，甚至當著他的面，直接低頭吻上了林語脖子上的那枚胎記。
擡起頭時，目光深沈的註視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少年，眼神晦澀的同時，又帶著深深的迷戀：
“葉夢洲，你應該聽說過有關杜麟的某些傳聞，畢竟知道我和他之間關系的人屈指可數，所以，你一定也知道杜麟二十年前為了一個男人癡迷不已，甚至在國外苦等了二十年的事。”
當他說完時，低眸看到林語攥住了自己衣襟，不禁擡手將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強行將他的手指掰扯下來。
秦梟絕非心慈手軟之輩，但對林語總是一再破例。
但是今天不會了。
他為了讓葉夢洲徹底死心，即便此時被林語用這般楚楚可憐的眼神哀求著，也不打算停止要說的話：
“林語就是當年把我從鬼門關裏救回來的人，也就是說，你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杜麟當年愛上的那個男人。”
“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說林語是導致你悲慘命運的罪魁禍首了嗎？因為如果不是他的出現，葉夢茵的母親就會跟杜麟在一起，你的媽媽就不會是涉足別人家庭的惡人，也就不會因為遭到妒忌而慘死。”
秦梟挑明了一切。
葉夢洲卻一個字都不相信。
他陰沈著臉色道：“你以為編纂一段可笑的謊言，我就會心甘情願的讓林語跟你走嗎？”
秦梟滿不在乎的輕哼一聲，捏著林語的下巴，擡起他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我說的到底是不是謊言，你可以自己問他。”
林語被迫擡起頭，在與葉夢洲對視的瞬間，身體不可抑制的劇烈顫抖了起來。
葉夢洲雖然對秦梟說的話半個字都不相信。
可是卻在看到林語望向自己的眼神時沈默了。
“他說的是真的嗎？”
半晌，葉夢洲低沈的道出這一句，是對林語說的，迫切希望對方能立馬給自己一個否定的答案。
然而卻沒有。
林語不可避免的慌了。
“夢、夢洲，我……”
現在除了不斷叫對方的名字，他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因為比誰都要更清楚真相的他，根本沒有辦法向對方解釋。
林語漫長的沈默讓男人的心跌落到了谷底，雙手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此時此刻，原本對他堅信不疑的心也漸漸開始搖擺。
盡管如此，他在沈默過後，還是做出了與秦梟意料當中完全相反的決定。
葉夢洲望著秦梟冷冷道：“別說我根本不相信你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又能怎麽樣？我不在乎。如果林語真的能憑一己之力改變我的人生軌道，那說明這其中還藏有更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在真相大白之前，我永遠都會選擇相信他，而不是你。”
他目光堅定道：“因為我的一時疏忽，讓林語被你帶走過一次，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裏，我曾經發誓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第二次，所以今天，除非我死，否則你別再想癡心妄想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說完，葉夢洲強行掙開了身邊黑衣人的束縛，毅然對著淚流不止的少年伸出一只手，無視了秦梟方才那些有可能是真相的話，目光繾綣道：
“過來吧，到我身邊來。”
林語眼前被淚水模糊了一片，抽噎聲也變得更加明顯。
他怔怔地望著葉夢洲向自己伸來的手臂，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一下掙脫了秦梟的懷抱，不管不顧的向他狂奔而去。
葉夢洲穩穩接住了向自己飛撲而來的身體，將人緊緊摟在懷裏。
事態發展與自己料想的出現了嚴重偏差的秦梟，眼神空洞的望著自己空蕩蕩的身前，半晌回過神後，周身盈著怒氣重重喘息了一聲。
正要自己上前將林語奪回來，再給葉夢洲最後致命的一擊。
卻在這時，門外又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身影——
“畜生不如的東西！你還想胡作非為到什麽時候？”
一名頗腿男子驟然出現在葉夢洲的家門前，在身邊人的簇擁下，步伐沈穩的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如果不是三爺告訴我見到了一個跟小語相似的人，你還想把囚禁小語的事隱瞞到什麽時候？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十惡不赦之徒，有什麽資格讓小語待在你這種人身邊？”
杜麟以長輩的姿態出現，當著所有人的面上來就數落了秦梟一通。
秦梟面色沈悶。
如果此時說這種話的是別人，自己早就將他千刀萬剮了。
偏偏這人是杜麟，是他的養父。
秦梟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是那麽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根本沒什麽道德感可言的人，為何總是幾次三番的被莫須有的“親情”絆住了手腳？
也許，他至今仍留在房裏的那只布娃娃早已給了他答案，但是他不想承認，所以才會在真相被林語揭曉的那一刻變得那樣憤怒。
秦梟轉頭望向他背後的警車，冷冷地笑了一聲：“所以父親，您今天是來大義滅親嗎？”
“不要叫我父親！我不是你的父親。”
杜麟冷漠的吼出這一句，令秦梟徹底寒了心。
雖然這種話，杜麟曾經對他說過不止一遍，但在之前，他完全可以說是因為養父對自己愛之深，責之切，怕自己誤入歧途，會遭遇危險。
但是今天不同了。
因為一旦跟那個人扯上關系，杜麟和自己一樣，是什麽都可以不管，什麽都可以不顧的。
更何況是本就岌岌可危，又或是本就不存在的“親情”？
秦梟對自己親生父母的悲慘現狀熟視無睹，是因為恨他們拋棄了自己。
可是自己在內心深處，又何嘗不是像正常人一樣渴望著親情的。
事到如今，他預感到唾手可得的一切都將離他而去，內心甚至沒有太大波瀾。
只是仍對自己從未感受過的“親情”，留有一絲念想。
秦梟心涼了個透徹。
在警察因為諸項罪名將他逮捕的時候甚至沒有反抗。
只在經過林語身邊時深情的凝望了他一眼。
只可惜，對方直接回避了他的目光，不願給他哪怕一丁半點的回應。
秦梟被警方帶走之後。
他的手下也在門外不知所措的一擁而散。
葉夢洲家中淩亂。
方才還熙熙攘攘的客廳內，如今只剩下他和林語，以及還未離開的杜麟三人。
“我當初之所以願意讓小語回到你身邊，是覺得你能保護好他，看來是我錯了。”
杜麟冷冷的望著葉夢洲開口道：“既然你沒有這個能力，那就讓我來吧。”
他上前幾步走到兩人身邊：“小語，跟叔叔走吧。”
林語悄悄從葉夢洲懷裏歪過腦袋望了他一眼，又立馬再次把頭埋進男人的懷裏，非但沒有聽他的話，反而將葉夢洲抱得更緊了。
“……杜叔叔，謝謝你幫了我，但是我不能跟你走，因為我跟夢洲約定過，這輩子都會跟他在一起。”
杜麟聽了他的話瞬間沈了臉色。
卻也不敢強行把人帶走，否則他的行為跟肆意妄為的秦梟又有什麽兩樣。
他望著眼前緊緊摟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不願去當那個棒打鴛鴦的壞人，更何況，他到目前所作的一切，都只是希望林語能夠幸福。
確認了林語的心意之後，杜麟無奈的長嘆口氣。
最後深深望了他一眼，便一步一步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便在門外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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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夢洲被秦梟手下打傷了。
雖然程度不至於進醫院，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還是看的人心驚肉跳。
私人醫生來看過之後，順便也幫009也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傷口，發現有多處骨頭碎裂的地方。
林語為了方便照顧它，直接把它的狗窩從客廳搬到了自己的房間。
葉夢洲有段時間沒有去公司了。
只床上靜養了不過一天的時間，第二天一早，便因為公司的事情出了門。
這幾日公務繁忙，每天都要很晚才會回來。
至於那天發生的事，他們默契般的只字未提，但是林語心裏一直擱了塊大石頭，害怕秘密終將會有暴露的一天。
傍晚時分。
晚霞燒紅了天空。
009雖然這次傷的比較嚴重，但在林語的悉心照料下已經好了不少，偶爾也能爬上爬下的趴在窗臺上看看風景了。
這會看累了，才轉過頭來，望著林語面前剛剛完成的一副肖像畫，若有所思的說：
【小語，葉夢洲的崩壞指數已經到90%了，以後一定要更加小心謹慎才好。】
林語聞言，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畫筆：“嗯，我知道。”
之前被秦梟找上門的時候，他眼看著葉夢洲的崩壞指數一點一點上升，卻又無能為力。
知道自己如論如何也不能再讓葉夢洲受到一絲一毫的刺激了，所以最後才那般果斷的拒絕了杜麟要他跟自己離開的話。
【秦梟被抓，方慕白也走了，現在就剩杜莫謙一個人了，不過你已經拒絕了他這麽多遍，他應該也快放棄了吧。】
林語想起杜莫謙在機場時說的那些話，有點不敢回答。
“009，你真的覺得，只要葉夢洲的崩壞指數不達到100%，我就能一直以現在的身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嗎？”
【當然，因為你已經完全取代了原來的“林語”，現在你就是他，目前唯一接近真相的秦梟也對你構不成威脅了，只要葉夢洲不黑化，你大可以放心的在這裏生活下去。】
林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雖然他回不去了，而且就算自己是個虛擬AI又怎麽樣。
他比起一般人經歷的還要多得多，也體驗過多種豐富多彩的人生。
這次只不過是要正式的經歷一遍人類正常的生老病死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而且還有009陪伴在身邊……
然而想到這時，林語的眼眶突然紅了。
009從林語的眼神中讀懂了他在想什麽。
慢慢從窗臺上跳下來，又輕輕一躍跳到他身邊：
【我本來就是個局裏地位最低下的輔助系統，因為型號太老了，在我離開之前局裏就跟我說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執行任務，等我回去之後就要凍結我的意識，將我回爐重造。】
【所以，就算這次你能完成所謂的“任務”，攻略下葉夢洲之後回到現實世界，我們也是註定要分開了的。】
林語震驚的望著它：“你、你怎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009深深嘆了口氣：
【你為了這次任務本來壓力就已經很大了，我又怎麽能再給你添加心理負擔呢？事到如今，也是因為我洞察了管理局把你派來這裏的陰謀才決定對你說這些的。】
【所以小語，雖然狗狗的壽命只有十幾年，但與其任務結束我們回去之後被強行分開，我更喜歡現在和你在一起的生活，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只要能陪著你，不管未來如何，我都心甘情願。】
聽完了它的話，林語抑制不住的淚流滿面。
小心避開009身上的傷口撲上去抱住了他。
與此同時。
一墻之隔的門外。
葉夢洲目光晦澀的盯著緊閉的門扉，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比起知道009會說話，以及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個虛擬世界的事情來說，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林語接近他，只是在“攻略”他而已……
葉夢洲怎麽也沒想到杜莫謙當初的一句玩笑話竟然一語中的。
此時此刻，恨不得立馬推門而入，朝裏面的少年要個答案。
可是他卻沒有。
因為此時他的心裏，除了感覺到了深深的背叛，還有許多比這更加覆雜的情感。
葉夢洲在門外佇立許久，驚奇的發現內心憤怒的火苗竟然在一點一點的慢慢消逝，轉而被一種莫名的欣喜所取代。
這兩種感情太過於極端，以至於他以為自己是瘋了。
但他又很清楚自己並沒有瘋。
只是因為得知了另一個真相而雀躍不已。
如果他喜歡的這個林語，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林語”的話，那麽他的性格突變，又為什麽會在情.事上表現的像一張白紙，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一想到那副完美無瑕的身體只有自己看見過。
一想到少年動情的姿態只有自己一人見到過。
一想到自己的第一次，也有可能是對方的第一次……
恍然大悟的男人內心抑制不住的洶湧澎湃起來。
恨不得立馬沖進去告訴對方自己不在乎他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在乎自己又是不是他的攻略目標。
只要今後他們坦誠相待，自己便什麽都可以不計較。
葉夢洲滿心歡喜的準備推門而入，右手已經握上了門把。
卻在此時，沈默的房間內又冷不丁傳來一句：
“可是我不愛他，今後還要跟他朝夕相處，真的可以做到不露出一點破綻嗎？”
話音一落，門內外皆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半晌過後，葉夢洲松開了手。
轉身離去時，臉上的笑意也在轉瞬間消失不見，被濃濃消散不去的陰鷙所取代。
與此同時，房間裏響起了只有屋內一人一狗才能聽到的系統提示音——
【崩壞指數95%。】
作者有話說：
小葉黑化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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