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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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這個夜晚過去, 《明星爸爸》這檔綜藝,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火了。

只要平日間稍微關註一些娛樂咨詢的,都會刷到這個片段。

音樂本身就能溝通人的感情, 但是每個人喜歡的音樂是不同的。

之前那次沈奇羽彈奏的那首曲子, 雖然讓很多人從曲子中聽出了愛意,也讓不少人為之感動,但是總的來說, 有些人雖然承認好聽, 但那並不會讓他們專門去關註這個綜藝,或者說去關註這個音樂制作人。

而這時候,視覺優勢就顯露出來了。

溫馨的曲調,和諧的氛圍, 還有月光下的“仙子”,這些組成的感官沖擊, 會直接擊中人們的心扉,讓人們不自覺沈浸在畫面和音樂營造的氛圍中。

在直擊心靈的感覺過後, 大多數人會不自覺關註這個綜藝的名字和帶給他們這些感覺的人,之後再有他的消息時,會點進去看一看。

張歡又是抽著煙。

他再次看著暴漲的數據, 有些感慨。

本以為昨天晚上就算是他們綜藝的巔峰了,畢竟那樣的曲子並不常見, 不可能每期都有一個。

但是沒想到,在昨天晚上沈奇羽將熱度推上頂峰之後, 沈昱光今天將熱度直接推到了一個堪稱恐怖的地步。

張歡撚滅了煙, 笑了笑, 多少覺得,這也是沈昱光該得的。

他早就說了, 沈昱光會火,而且是大火,不過是早晚問題。

而現在,不過就是比他預想中早了一些而已。

不管是節目組的制作人,還是觀眾都十分開心。

有些人開心節目火了,有些人開心發現了這樣一個寶藏男孩,有些人開心能在這樣的節目中感覺到內心的平和。

但是有一個人就不太開心了。

那就是沈昱光的前隊友,一直拿沈昱光炒作,本人還非常討厭沈昱光的白茶。

對於他來說,看著沈昱光有這樣的熱度,實在是太難受了。

這些年,他一直靠受害者進行營銷,在圈子裏雖然算不上大火,但是也多少是有些熱度的,但是沈昱光這才重新出現在公眾面前幾天?

而就這兩天,很多人就又重新喜歡上了沈昱光,他這個前隊友只有在剛開始的時候會被提及,並且帶了一波節奏。

最近很多人關於這件事的回覆都是充滿理智的,並沒有之前那樣,一邊倒支持他的情況出現。

這無疑讓他有些惶恐。

不像是一些人火了就不知道怎麽火的了,白茶最清楚,他火了,就是借著沈昱光炒作的功勞。

所以,對於這種現象,他自然是十分惶恐的。

尤其是,他在聽說了沈昱光覆出之後,他為了能繼續炒作,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讓自己背後的那位替他爭取來了一個常駐嘉賓的席位。

白茶自然是沒有孩子的,他清楚他沒有謝孟桐那樣的硬實力,就是靠著炒作人設來吸粉,他是不能戀愛的,也是不能有什麽負面新聞的,不然一經公開,他在娛樂圈裏肯定待不下去。

所以,他的這個常駐嘉賓,就是以“實習爸爸”的身份上節目,跟著那些已經是爸爸的人學習一些育兒經驗。

在昨天之前,他覺得上節目對他來說只有好處。

一來是可以讓觀眾看到他溫柔的一面,認為他會是一個好爸爸、好男友,從而吸引更多的粉;另一方面來說,沈昱光也在節目裏,以他對沈昱光的了解,只要略微挑撥一下,他應該就會和他產生沖突,那樣的話,他再表現得柔弱一些,會有更多的人因為心疼而喜歡上他,他就能再吸一波流量。

但是昨天晚上沈昱光火了之後,他突然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因為沈昱光和之前那副沒有腦子的樣子差太大了。

而今天之後,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些。

白茶雖然在心底告誡自己,不要看手機,但是還是忍不住一直刷新消息,看著討論沈昱光的帖子成指數級增長。

他手有些抖,他想,要是沈昱光被那麽多人喜歡,他還如何實施他的計劃?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沒有退路了。

張歡這個老油條,覆出之後就只專註於證明自己,所以他的節目拉的讚助不是很多,有很高的自主決定權。

能讓張歡答應加入“實習爸爸”這種模式,無疑是很難的,白茶也為此付出了很多。

他不能容忍他的那些付出都打水漂。

白茶眼底有著決絕的光芒。

不論如何,還是要賭一把!

只有賭了才有機會。

這天晚上,對於白茶來說,註定是一個難以安眠的夜晚,對未來的擔憂塞滿了他整個腦海,讓他有些驚惶。

而這天晚上,對於另外一個人,也是一個難免的夜晚。

司瑀回到家中。

雖然已經在回家之前已經提前設定好了智能家居,讓它將所有的事都處理好。等他到家的時候,屋內也是燈火通明的,看起來好像有人在家中等他回家。

可實際上,迎接他的,只有閃著暖色的光,卻十分冰冷的照明燈。

一天的工作之後,即使是工作狂,司瑀也難免有些疲憊。

這麽多年,他已經習慣了每天回家時,都要面對空無一人的家了。

司瑀有些潔癖,並不喜歡家中有旁人在,所以家中除了定時灑掃的阿姨之外,並沒有雇傭很多人,他也並不喜歡同人有肢體接觸。

這二十多年來,他唯一一次不排斥與人有肢體接觸,甚至在其中感受到了極致的快樂,還是在一個有些混亂的夜晚。

他記得那人白的有些晃眼的皮膚,暈著他的眼睛,如同現在的白熾燈。

可不同的就是,那個人身上是溫暖的,他並不排斥那人身上的溫暖,和他度過的那個晚上,心理上的潔癖仿佛不存在一般。

司瑀想到了什麽,閉上了眼睛,喉結滾動了下,然後起身,倒了杯水。

他想,這麽些年,他還是忘不掉那個夜晚,也忘不掉和他共同度過那個夜晚的人。

除他以外,司瑀對其他人的潔癖癥狀並沒有好轉,反而這些年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司瑀有些默然地放下杯子,想著,他又想起來這件事了。

他坐到了沙發上,想做一些其他事轉移註意力。

正巧,這時候他的手機發出了一聲響,是秘書給他傳過來的工作文件。

這麽些年,對於工作和生活,他已經很難區分地特別清楚了,也就習慣性打開了文件。

是白天時他聽唱歌的那兩個人,看來是還沒有簽約。

司瑀有些漫不經心地往下劃拉著手指。

那兩個人的聲音條件是挺好的,要是沒有簽約公司,倒是也可以將那兩個人簽過來。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直起了身子。

他的目光看向手機裏的那張照片,臉色凝了下。

那天晚上,他本來就不是特別清醒,所以記憶也不是特別全,再加上過了這麽多年,那個人的面容在他印象裏確實有些模糊了。

他醒來後有試圖找過那人,但是那個人好像對攝像頭十分敏感,只有幾個攝像頭捕捉到了他一閃而過的身影,還看不清面容。

因此找了這麽幾年,還是沒有什麽進展。

他看著照片上笑彎了眼角的人,突然有些覺得,有時候緣或許就是這麽奇妙的東西。

想找的時候找不到,卻又在不經意間相逢。

沒錯,司瑀看見照片之後,就覺得沈昱光應該是他要找的人。

而且——他的手指有些顫抖,往上滑動,看向沈奇羽的介紹。

孩子的年齡差不多對得上。

也就是說,沈昱光這些年,孕育了一個孩子。

而他並沒有參與其中。

司瑀捏緊了手機。

雖然他覺得沈昱光大概率就是他要找的人,沈奇羽也是他的孩子,但是這種事需要講證據,空口說白話,任誰都會覺得荒謬。

這個時候,最簡單的方法應該是找個由頭,弄一些沈奇羽的頭發用來做親子鑒定,但是司瑀並不打算這樣做。

要是沈奇羽真是他的孩子,他這麽多年的人生他都沒有參與,本已是對不起孩子的事,現在還要貿然和孩子建立親密關系,怎麽說都有些說不過去了。

而且,他要是直接做親子鑒定,不管怎麽說,都有些不尊重沈昱光了。

沈昱光會怎麽想,會覺得他是來搶孩子的嗎?

司瑀覺得這樣做不好。

任何關系都講究一個循序漸進,雖然他和沈昱光開始於一個意外,但是,他並不想讓和沈昱光的以後都是意外。

沈思了一下,司瑀給秘書打了個電話,交代了他之後會休息一段時間,有什麽事董事會討論後,再交由他過目。

然後,他就給《明星爸爸》節目組去了一個電話。

不能貿然接觸這兩個人,那便慢慢讓他們習慣他的存在好了。

他想,就算是不靠親子鑒定,他也有辦法將去驗證沈昱光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很多時候,科技能幫助人確定一些東西,但起決定作用的,還是人感情的紐帶。

要是他對沈昱光沒有什麽潔癖的反應,那沈昱光是他要找的人的幾率就很大了,這麽些年,唯有這麽一個人能讓他破例。

要是沈昱光不是他要找的人,那他那些荒謬的推論還沒有說出口,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司瑀最後看了一眼秘書給他發的照片,連夜整理行禮去了。

而另一邊,沈昱光並不知道這麽多。

他收拾了下,和沈奇羽一起準備睡覺了。

他們房間內也有攝像頭,不過是有固定範圍的,張歡已經提前和他們說好了能拍攝到的範圍,也說了晚上十點鐘攝像頭就會關閉

因此,沈昱光和沈奇羽兩個人洗漱完,穿著同樣的小恐龍睡衣出現在鏡頭裏的時候,大多數人被萌到了。

父子兩個人不管是在之前的節目裏還是在剛才,都表現得十分成熟,他們很少見過沈昱光還有這樣有童趣的一面。

兩個人洗漱完之後就在床上躺下來,剛剛和其他嘉賓一起度過的那個夜晚,實在是太美好了些,兩個人現在心情都十分不錯。

沈昱光臉上帶著笑,沈奇羽更是嘰嘰喳喳的,安靜不下來。

眼瞧著已經快九點,沈奇羽該睡覺了。

但他現在還是一副很精神的樣子。

沈昱光想了想,將小恐龍的帽子給他扣上,然後輕輕拍了下他的頭。

“小恐龍能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嗎?”

“爸爸,小恐龍的故事已經講過很多遍了。”沈奇羽眨了下眼睛,這麽說著。

沈昱光點點頭:“是的,但是我很喜歡這個故事,所以想讓小羽再講一遍。”

“那好吧。”沈奇羽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床,躺在了沈昱光身邊,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他看過的故事。

沈奇羽這個年紀,已經到了可以自己睡的年紀,因此前不久開始,沈昱光便讓他自己睡。

沈奇羽還是很黏著沈昱光的,但是沈昱光和他說到了幼兒園,都是和其他小孩子一起睡,所以要從現在就開始鍛煉。

沈奇羽覺得沈昱光說得很有道理,也就沒有吵鬧什麽。

而在這之前,沈奇羽都是和沈昱光一起睡的。

相較於其他家庭,都是父母將孩子哄睡之後再去做自己的事,沈奇羽一直覺得是他哄睡了沈昱光的,一直很有成就感。

沈奇羽在認識字之前,就學會拿著點讀筆去聽故事,這是沈昱光幫他養成的習慣。

小孩子就是遇見什麽事都喜歡分享,沈奇羽喜歡看故事,自然也是喜歡分享故事的。

於是在睡覺之前,他就會和沈昱光講述今天看的故事,久而久之,這習慣就保留了下來。

沈奇羽講述著小恐龍冒險的故事,明明是個童話,但是觀眾們卻被沈奇羽的稚嫩的童音所吸引,漸漸沈浸到了故事中去。

其實剛開始看見這個繪本的時候,沈奇羽是有些拒絕的。

他喜歡看奧特曼,而繪本中的小恐龍看起來有些像奧特曼裏面的小怪獸。

於是,在所有的繪本中,沈奇羽將這本放到了最後去讀。

但是他看了故事之後,很快就被故事所吸引。

當時沈奇羽還有些奇怪,為什麽繪本中的小恐龍,和奧特曼的小怪獸,一個讓他喜歡,一個讓他討厭。

他有些糾結,然後就去問了沈昱光。

沈昱光聽了他的困惑之後,沒有急著回答他,而是讓他分別講一講小恐龍的故事和奧特曼的故事。

待到他眉飛色舞地將所有的故事都講完之後,沈昱光才若有所思地問:“你喜歡小恐龍什麽呢?”

沈奇羽十分激動地回答:“小恐龍在冒險的時候,不怕危險。那麽大的大野豬,他沒有害怕,而是直接沖上去,哐哐幾下就給野豬撂倒了。”

那時候沈奇羽還不能很好的組織語言,只會用一些很簡單的形容。

沈昱光聽了,笑了下:“這說明,就算是同為小恐龍,也是有好有壞的,有些小恐龍勇敢,但是另一些小恐龍就只會幹壞事。人也是一樣的,小朋友有你喜歡的,也就會有你不喜歡的,不必懷疑自己,自己認為什麽就是什麽。”

沈奇羽那時候還有些似懂非懂的,但是他記住了,他可以喜歡好的小恐龍,同樣,也可以討厭那些不好的人。

而在這之後,沈昱光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考慮,給他們兩個買了一套相同的小恐龍睡衣,也是沈奇羽最喜歡的睡衣,這次出來都還帶著。

他對這個故事已經很熟悉了,講得也很熟練。

再怎麽有精力,也還是小孩子,在講故事的過程中,沈奇羽的內心逐漸平和下來,腦子被故事所占據,慢慢開始有了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他閉上眼睛,想著那些故事。

然後,他就有些困倦了,前言不搭後語的,觀眾們在他的講述中,已經有些聽不出來還是原來的故事了。

雖然有些好笑,但是大家也有些心疼,想讓沈奇羽趕快睡覺。

沈奇羽又一次迷迷糊糊地醒來,然後看向沈昱光,只見沈昱光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嘴角還帶著笑,看起來是在夢境裏發生了什麽開心的事一樣。

沈奇羽想了想,爬了起來,將床頭燈打開,然後將吊燈關上。

他爬上床,小聲嘀咕了句:“爸爸這次又沒有聽我給故事講完,醒來之後一定要讓爸爸再給我買一套小恐龍的繪本。”

他自己又鉆到了沈昱光的懷裏,然後在沈昱光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小聲說:“爸爸,晚安。”

沈奇羽也是累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呼吸聲開始輕淺起來。

彈幕上聽見沈奇羽這麽說,紛紛開始刷起了:“寶貝,晚安。”

沒一會兒,他們就見到睡得正香的沈昱光動了下。

只見他起身,將床頭燈調到最暗,在鏡頭裏只能依稀看見人的身影。

然後他又重新躺下。

在攝像頭關閉的最後一剎那,他們只聽見沈昱光那聲帶著氣音的:“寶貝晚安。”

時間到了,攝像頭被關閉,還沒有睡的人就開始他們的表演了。

【沈昱光叫我寶貝,他心裏有我!】

【醒醒吧,就因為你這句話,沈昱光在我旁邊哄了我一個小時。】

【沈昱光的身邊現在是沈奇羽,難不成你是沈奇羽?】

【無所謂,這父子倆,不管我魂穿誰,都一定是幸福的。】

【我的評價是,晚上了,找個枕頭比較現實。】

【我就說沈昱光為什麽會比沈奇羽睡得還早,原來是套路(】

【講真,肯定是套路啊,沈昱光在家的時候睡那麽晚,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哎,別人家都是哄睡孩子,沈奇羽是哄睡爸爸。】

【我們小羽真是太難了。】

【這個家需要我,我可以哄睡他們倆!】

【不能喝就去小羽那桌。】

彈幕在開玩笑和吃桃的氣氛中逐漸歡樂起來。

司瑀忙著收拾行李,錯過了這一幕,還不知道他日思夜想的人,現在已經被很多人惦記上了。

*

第二天一早,沈昱光沒有定鬧鐘,但是沈奇羽還是很準時地在六點鐘醒過來了。

看見沈昱光還在睡,沈奇羽也不打擾。

他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然後來到了院子中。

夏天的六點鐘,天色已經大亮,在院子中也是能看見書上的字的。

於是,沈奇羽抱著他的那一摞繪本來到了院落中。

他拿著點讀筆,慢慢地看著。

有些早起上班的觀眾,在乘坐交通工具的時候,習慣性點了進來看,然後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

他們好像知道沈奇羽昨天早上起了個大早是去做什麽了,原來是讀書。

說實話,大家雖然知道沈奇羽很乖,但是對於他這麽自律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他年紀還小,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都充滿了未解之謎和探索的樂趣。

有幾個小孩子在小的時候是能自己去學習的?

再加上,就算是成人,不自律的也有很多,這還是在他們已經知道了很多,對這個世界已經很了解的基礎上,也還是抵制不住誘惑,更遑論小孩子了。

因此,看見這一幕的觀眾,都發出了驚嘆。

然後他們將這個消息傳遞了出去,醒來的人也都第一時間湧入了直播間。

【讓我聽聽小羽今天在讀什麽。】

【看見直播間人數狂喜,看來這下終於能輪到我了。】

有一些昨天晚上沒有跟沈昱光直播間的觀眾不明所以。

【你們在說什麽?】

人不多也就意味著競爭對手也就不多,還是有一些好心人說前因後果的。

【昨天晚上沈奇羽在那講故事,是一個很好的故事,但是他後半段好像有些困了,說的話有些聽不懂,而且後面還睡著了,就沒有說到結局。所以大家都很好奇那個故事之後的結局是什麽。等到我反應過來去橙色軟件上搜索的時候,一些比較大的賣書店鋪,已經賣完了。】

【想想就讓我心痛,草帽也沒有搶到,小恐龍故事書也沒有搶到。】

【不過今天早上我們這麽早。還沒有那麽多人,肯定能搶到的。】

【好家夥,沈奇羽成了帶貨達人了。】

沈奇羽戴著綠色的小恐龍帽子,安靜地坐在那裏看書。

看了一會兒,他擡頭,伸了下懶腰,看了下手表,已經七點了。

謝孟桐負責早飯,起得比較早,當他看見沈奇羽已經在院子裏的時候,有些驚訝。

沈奇羽很自然地和謝孟桐問了聲好,還問了下需不需要幫忙,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這讓謝孟桐有些吃驚,和沈奇羽搭了幾句話,然後說:“不用幫忙,你去玩吧。”

沈奇羽見不需要他,也就很懂事地不去打擾,只是在院落中來回轉著,和散步一樣。

很快,他看見了張歡,也問了聲好:“張叔叔早上好。”

張歡的臉色很不好,看起來和沒有睡好一樣。

實際上,他昨天晚上也確實沒有睡好。

不是因為節目火了,他在看輿論走向,要是這樣,他今天指定是樂得不行的。

昨天,他接到了來自投資方的施壓。

本來他在定下做娃綜之後,就有些擔心因為投資方亂搞而讓整個綜藝變了味道,於是就沒有拉那麽多投資,只是拉了幾個信任的資方,那些人也承諾不幹涉他的決定。

但節目這麽火,怎麽能有人不動心思。

他本來是為了保險,拉的投資方都不是很大,但是這也成了掣肘他的一個重要原因。

那些資方迫於壓力,向另一些人低頭了,並且將壓力轉嫁給了他。

資方都惹不起的人,張歡自然是惹不起的,於是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現在節目這麽火,自然是有不少人來問投資的事的,他是可以將投資的人換掉,但是那些聯系他投資的,大多數都有自己的要求,相較於加兩個人這種事,還是那些人更貪得無厭些。

權衡之下,張歡只能妥協。

只是他的節目到底是被沾染了其他東西,自然高興不到哪兒去。

但他看見沈奇羽,還是擠出了些笑,和他說了聲:“小羽早上好。”

沈奇羽又是問:“張叔叔,你好像有些生氣,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張歡被這麽問,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他想,最起碼,他的目的還是達到了,這個節目愛與教育的主題並沒有變。

“不是什麽大事,謝謝小羽了。”

“哦,好。”沈奇羽見張歡開心起來了,也就不再問了。

他估計了下做飯的時間,準備回屋去喊沈昱光了。

這個時候,一聲低低的貓叫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沈奇羽轉頭,和門口一只小小的貍花貓對上了視線。

在村子中,貓貓狗狗經常在外面跑,有時候就會不知道跑到了誰家。

那只貍花貓身上很幹凈,看起來不是流浪貓,估計也是出來散步的。

沈奇羽看見小動物,自然是十分新奇的。

他慢慢走了過去,嘴裏還嘟囔著:“貓貓不要怕,貓貓不要怕……”

他慢慢蹲下身子,貓貓在他面前舔著爪子,看起來沒有什麽攻擊的意圖。

沈奇羽趴在那裏觀察了下,餘光看見沈昱光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就大聲喊著:“爸爸,快來看呀,有貓貓。”

正在舔爪子的貍花貓似是被嚇到了,放下了爪子,看起來有些戒備。

沈昱光見到沈奇羽正蹲在門口,對面蹲著一直貓,有些意外地往這邊走。

沈奇羽看見沈昱光走過來,免不了想伸手摸一摸那只貓,他有些新奇,也有些害怕,嘴裏嘟囔著:“貓貓不要怕,小羽只是想摸一摸你……”

慢慢的,沈昱光走近了些,就聽見沈奇羽嘴裏的嘟囔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了:“小羽不要怕,小羽不要怕……”

他有些失笑,站在一旁,看著沈奇羽向貓伸出了手。

他有心裏預估一會兒會發生什麽事,畢竟很多時候貓是很難親近生人的。

果不其然,沈奇羽的手剛剛摸到貍花貓,就見那只貍花貓敏捷地跳開了,並且給了沈奇羽一爪子。

沈奇羽本來也紅絲有些怕的,反應自然很快,在貍花貓有跳開動作的時候,就縮回了手,貍花貓那一爪子,並沒有碰到他。

貍花貓見到沈昱光蹲了下來,也沒有再伸爪子,後腿一蹬,轉眼間就離開了。

沈奇羽看起來是有些被嚇到了,反應過來之後,眼眶裏緒滿了淚水。

“爸爸,貓貓剛剛想抓我,貓貓為什麽要抓我?”

沈昱光看了下沈奇羽的手,發現沒有傷痕之後,這才放下了心。

這是沈奇羽第一次在節目上掉金豆豆。

小孩子哭鬧是很煩人的,因為很難清楚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哭鬧,會因為什麽哭鬧,滿足他們什麽要求才會停下來,因此很多大人在面對孩子哭鬧的時候,基本上是手足無措的。

而小孩子的聲音可以說是魔音穿耳,聽這聲音聽久了,難免會覺得煩躁,於是情緒開始失控。

不是將孩子揍一頓完事,就是將孩子晾在一旁,等他哭夠了再說。對於那些講不通道理的小孩也不失為一種方法,但是對於沈奇羽這種在哭鬧中也能溝通的小孩子來說,這麽做顯然並不好。

彈幕看見沈奇羽哭,都心疼壞了,有些人開始責怪養貓的人,有些人開始責怪貓,還有些人開始責怪沈昱光,為什麽明明在旁邊,還不提示沈奇羽會有危險。

畢竟有些事,小孩子不知道,大人應該是知道的。

沈昱光聽見沈奇羽的問話,耐心地將他臉上的淚痕擦幹凈,然後問:“小羽為什麽想要摸貓貓?”

沈奇羽不假思索回答:“因為我想和小貓做朋友,我想和它做朋友,但是它想抓我。為什麽它不和我做朋友。”

說到這兒,沈奇羽的眼淚更多了些,看起來很傷心。

幾位嘉賓陸陸續續都起了,見狀都有些猶豫要不要來幫忙。

教育本身就是有些私人的事,一個孩子一個性格,他們貿然上前,可能起不到什麽好的效果。

於是,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準備先觀察一下再說。

沈昱光還是很耐心:“小羽想一想,你和荊慧和小瑞成為朋友用了多長時間啊?”

沈奇羽止住了眼淚,思考了下,才回答沈昱光的問題:“用了很久,有幾個月吧。”

“那你和貓貓才見面多久呢?是不是今天早上才剛剛見到呢?”

沈奇羽點了點頭:“是的。”

沈昱光又是擦了下沈奇羽臉上的淚痕:“所以你看,你想和貓貓做朋友,但是貓貓對你並沒有那麽熟,它不知道你想個它做朋友,剛剛你伸手,它就以為是要打它,才會抓你的。”

沈奇羽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我沒有,我就是想和它做朋友。”

“但是做朋友也是需要時間了解的,不是嗎?不管是貓貓還是狗狗,在和他們做朋友之前,都要先有一段時間的相互了解,等到它們同意和你做朋友了,你才能上手摸它們,知道了嗎?”

沈奇羽想了下,覺得沈昱光說得很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爸爸。”

“小羽真是個聰明的孩子,相信貓貓也會很願意和你做朋友的。”沈昱光又是誇獎了一句。

沈奇羽又開心了起來:“我會努力的爸爸。”

“那現在,我們去將手和臉洗幹凈好嗎?等會兒要吃飯了。”沈昱光又是這麽說了句。

沈奇羽起身,點了點頭,說:“好。”

於是,一個危機就這樣,在一個再平淡不過的早晨,變成了沈昱光教育的契機。

以後沈奇羽碰見不認識的貓貓狗狗,大概就不會直接伸手了。

這不僅沒有讓沈奇羽對這個世界產生壞印象,還讓之後也少了些危險。

不少觀眾又是沈昱光的處理方式嘆服了些,連其他三位嘉賓都多少為沈昱光的教育方式所感動。

很快,沈昱光帶著沈奇羽收拾了那堆圖書,然後洗漱結束,換了身衣服出來了。

飯正好做好。

沈奇羽在向謝孟桐致謝後,開始美滋滋地吃起了飯,剛剛的鬧劇好像並不恩能影響到他什麽。

而他們剛吃完飯,就見到門口有車停下。

擡頭一看,車身外面還貼著節目組的logo。

眾人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節目組這是玩得哪一出。

很快,有兩個人從車上走了下來。其中一位看起來年紀並不大,穿著上還稍顯元氣,另一位則帶著口罩,只能從深邃的眼窩看出來長相應該不差,但是並不能看清臉。

在看清楚下來的人之後,謝孟桐猛地看向了沈昱光。

彈幕在卡了一瞬之後,也開始狂刷起來。

沈昱光略微歪了下頭,只覺得這兩個人有些眼熟,但是他並不認識,於是只是在一旁觀望著。

張歡走上前來,他的臉色並不好,但還是拿著臺本,宣讀著新增的游戲規則。

“節目組準備增加新的玩法。各位前兩天的表現非常好,都是對育兒很有經驗的人。有一些還沒有成為爸爸的,想跟著各位爸爸學習一些育兒經驗,於是就來到了我們這個節目組,作為實習爸爸參與節目的錄制。”

聽到這兒,四位嘉賓的臉色都開始不好起來。

沈昱光在教育孩子的時候他們沒走上前去,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他們都覺得教育是很私人的事,別人來插手還不知道會給孩子帶來什麽樣的變故。

但是他們也知道,這絕對不是張歡的意思,於是都有些無奈,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兩位嘉賓,將會在節目組已有的四位嘉賓中隨機選擇一位,跟著他們學習育兒經驗。”

張歡將位置讓了出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兩位分別是白茶和司瑀。”

沈昱光在聽見白茶的名字時,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但很快,他就聯想到了什麽,眉頭皺了起來。

這麽多年過去了,關於原主的那些事,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原主的事對他來說,更像是一個背景故事,他只記得有這麽回事,記得白茶這個名字,但是他具體的長相之類的,沈昱光是不記得了。

手段他見得足夠多,所以對這類人不在乎,因此這麽多年也沒有因為好奇過去搜索,一時之間也就沒有認出來。

此時聽見了他的名字,沈昱光也就想到了和原主有聯系的這麽號人。

他自然是也不是傻的,太清楚白茶來這個節目是為了什麽。

他的臉色冷了下來,看起來竟然有一些常年身處上位者的威壓。

這麽多天,觀眾也是第一次見沈昱光臉色冷下來。

之前他們雖然是知道沈昱光之前的那些破事,但是有些東西畢竟沒有證據,他們也是懷疑的,更何況,白茶不在他們面前,很多時候人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想起來這件事的,因此氣氛倒是很和諧。

但是現在白茶來到了眾人面前,不少人的態度從喜歡沈昱光,又變成了觀望,想看看這件事會往什麽方向發展。

大部分觀眾在這件事中感覺到了些不對勁,畢竟實習爸爸這種實在是不像張歡能整出來的活,與整個節目組前期的氣氛鋪墊總有些格格不入的。

白茶在張歡介紹完之後,就施施然來到了沈昱光面前。

他臉上還是那副有些天真的樣子,微笑著對沈昱光伸出了手。

“沈哥,沒想到這麽些年過去,你竟然已經當爸爸了。以前就是你教了我很多舞臺上的經驗,不知道這次你還能不能再教我一些育兒方面的經驗。”

沈昱光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帶了一眼白茶,轉頭和張歡說:“導演,我拒絕。”

彈幕上一片嘩然。

張歡臉色難看:“被選擇嘉賓無法拒絕。”

白茶聽見沈昱光拒絕,臉上的表情有些怔楞和錯愕,也有些委屈,似是有些不明白沈昱光為什麽這樣對他。

但實際上,他心裏則是洋洋得意的。

來之前已經猜到了沈昱光會拒絕,不管外面的傳言如何,當年的事實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沈昱光要是同意了,他就該看看今天的太陽從哪邊出來了。

所以,在來之前,他就已經讓人說好了,被選擇嘉賓沒有辦法拒絕。

這樣,沈昱光就不得不和他一起錄節目,而且拒絕的畫面也能被人剪輯下來循環播放。

他昨天練了一個晚上的表情,才找出了最滿意的楚楚可憐的表情。

沈昱光了然,他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果。

他並不排斥有人對他的教育方式提出意見,說白了這種事並沒有什麽標準,但是最起碼,出發點應該是真的為了孩子好。

但白茶的心思並不單純,他寧願退賽,都不接受這樣一個人在他身邊。

於是,他垂下眸思考了幾秒,就啟唇:“導演,我退出節目……”

他的話還沒說完,站在一邊的高大男人就開口了:“要是我也選擇沈昱光,那他是需要在我們中間選,還是我們都跟著他?”

張歡將利弊考慮了一下,然後下了決斷:“要是都選擇沈昱光,那沈昱光就要在你們中間選一個,另一個沒有被選的,就需要另外選其他人。”

都是資方施壓,他也都接受了,只是這兩個人出現了一些不可調和的矛盾。

雖然張歡不知道這兩人背後的勢力,但是讓他們背後的勢力去爭,倒是比他去硬碰硬要好。

白茶聽完之後,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了。

因為他知道,沈昱光肯定不會選他了。

本來好好的計劃,沒想到突然出來一個人攔路。

白茶的目光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下,希望對方能註意到他。

但是司瑀並沒有看他。

他摘下了帶了一路的口罩,走到沈昱光面前,有些虔誠地伸出了手:“可以選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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