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一只熱戀獺

關燈
第80章 一只熱戀獺

楚景嶼收起電腦, 正襟危坐,等女人坐下後,他叫來服務生, 女人隨意點了單,等端上來的時候,楚景嶼發現那是一塊芝士蛋糕。

“他也很喜歡吃芝士。”楚景嶼隨口一說, 看到對方放在桌上的手指攥緊。

似乎是不想接這句話,女人沈默著, 她視線掠過楚景嶼喝咖啡的杯子, 驚訝了下。

那上面畫著一個Q版的小海獺, 她能認得出來是因為這幾天回到家後偷偷搜索有關辛離的事情時, 看到喜歡他的粉絲給他畫了Q版形象, 最明顯的就是與眾不同的呆毛。

“杯子是你帶來的?”

楚景嶼楞了一下, 隨即笑了:“對,我不習慣用外面的杯子, 所以都會自己帶, 這上面的是辛離。”

“我了解的。”聽楚景嶼說那上面的海獺是辛離, 女人明白對方已經知道了他們是妖。

氣氛又開始沈悶。

猶豫再三,女人終於開口:“你已經都知道了吧?”

“嗯。”

“說起來有點可笑,我有勇氣來見你,卻沒有勇氣去見自己的孩子。”

楚景嶼不好評判什麽, 只是說:“他會理解您的。”

“他對你說的嗎?”

看他不回答, 女人有些悲哀地笑笑:“我不知道人類對妖是怎麽理解的, 我們海獺一族並不是很龐大的妖族,同胞很少, 所以制度也並不完善,或者說, 更為野蠻。辛離的父親和別的雄性海獺也不太一樣,他不只是在……的時候暴躁發狂,平時也總是對和他結婚的雌性海獺還有他的孩子們拳打腳踢。”

“我是逃出來的,當時……辛離還不會自己捕獵,我知道那時我將他扔給他父親,他恐怕沒辦法活下去,可我還是走了。”

楚景嶼能理解她處於時常被暴力對待的生活中的痛苦,但聽到小海獺被丟下獨自面對父親時,還是不可避免心疼起來。

他沒有立場去指責辛離的母親,因為她也是個身不由己的可憐獺,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是辛離的父親造成的。

女人似乎也並不想要楚景嶼說什麽,責備或是安慰的話她都無所謂聽與不聽,她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後來在網絡上看到他的消息時我真的很驚訝,也不敢面對他。”

“我很自責,但不全是,我也很害怕他會變成他父親的樣子。”

“他的長相其實只遺傳了一點點他父親,但真正和他面對面的那一刻,我還是止不住地想要發抖。”

“恐懼,擔憂,又期待,很矛盾對不對?”

楚景嶼嘴唇微動,終究還是沒說什麽。他不擅長安慰,尤其對方還是長輩,他並不熟悉的長輩。

心理咨詢和治療占據了他整個青春期直到遇見辛離,他懂那種陷在痛苦的情緒中走出不來的煎熬,所以也能理解眼前的妖為什麽不願接受小海獺。

很多人都認為時間會撫平傷痛,但其實並不,過往的苦痛會紮根於內心深處,慢慢生根發芽,逐漸枝繁葉茂,它是一根刺,在每個夜深人靜的暗夜裏折磨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能治愈傷痛並不是時間,而是愛,楚景嶼很幸運地遇到了辛離,但現在看來,小海獺大概不是他母親的良藥。

或許他們現在並不適合見面,也不適合恢覆母子關系。

“您是怎樣打算的?”楚景嶼問。

“我休了年假,打算去旅行散心。”她在剪紙博物館任職後從來沒有休過年假,館長大手一揮給她批了很長時間,她有足夠的時間去整理心情。

“這樣也好。”

“你愛他嗎?”女人問完,忽然覺得不肯跟孩子相認的自己大概也無權置喙他的戀情。

“我會保護好他的。”

女人知道自己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麽,她站起身,準備離開,又忽然頓住:“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他了,可不可以不要傷害他,或者……聯系我?”

楚景嶼神色微動,真誠地看向她的眼睛:“不會有那一天。”

“這樣啊。”

女人拿起包,剛要擡腳,楚景嶼提醒她:“您的蛋糕還沒吃,要幫您打包嗎?”

“不用了,”女人擺擺手,“給他吧,他應該馬上就要回來了。”

楚景嶼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窗外,發現小海獺正小心翼翼地過馬路,他頭上的呆毛跟著身後綠燈跳動的秒數一顫一顫的,頗為可愛。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站起身,對女人說:“慢走。”

辛離到咖啡廳後立刻就發現了坐在窗邊的楚景嶼,也察覺到了桌子周圍留下的熟悉的氣息,但他什麽都沒問。

他坐下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桌上的芝士蛋糕:“這是給我點的嗎?”

想到女人離開時說的話,楚景嶼點點頭:“嗯,快吃吧。”

辛離拿起叉子,開始瘋狂炫小蛋糕,楚景嶼看他吃得開心,又點了幾份。

期間有人認出辛離,觀察了一會兒後還害羞地過來要簽名。

楚景嶼雖然又開始處理文件,但視線總會時不時飄向辛離,看他見完父親以後沒什麽不開心,放下心來。

辛離已經不在意那個給了他一部分生命的海獺了,不會再害怕他,也不會原諒他。

他以後只能在海獺居住地過一輩子,他們再也不會見面。

至於媽媽,他希望她能早點走出來,能夠幸福。

窗外漸漸飄起了雪花,玻璃上也起了一層霧氣,模糊了外面的街景。因為光線暗下來,咖啡廳裏打開了氛圍燈,將人也照得泛黃。

回去的時候,辛離深深看了眼最初吃掉的那個小蛋糕的盤子,擡起臉笑著牽住楚景嶼的手:“楚先生,我們回家吧!”

辛離現在怎麽也是個小有名氣的主播了,所以今天沒有遮掩地和人出門喝咖啡吃蛋糕的照片很快就被人發到了網上,還發酵上了熱搜。

徐特助發現這件事後立刻聯系了楚景嶼,楚景嶼問了辛離的意見,沒有讓人刻意壓熱搜。

一開始大多數人也沒在意,跟朋友一起出去吃飯喝咖啡是很正常的事情。後來有一些自稱是知情者的爆料,說他們在戀愛,還有人直接點明坐在辛離對面的人是鯨魚集團的總裁。

鄭其越的小號現在已經混成了辛離的大粉,雖然總有人說他是目的不純的反串黑,但他總能用時不時的辛離周邊抽獎征服大家的心。

他不知道這件事是楚景嶼和辛離的刻意為之還是有人想要黑辛離並拖鯨魚集團下水,但作為已經真香了的真愛粉,他當即就組織起粉絲們不動聲色地帶節奏。

他懂那種喜歡一個人想讓全世界知道和承認的感覺,所以在粉絲群裏教大家的也是“是戀人又有什麽關系”、“他們很般配”、“兩個大帥哥太好嗑了”之類的話,令他驚訝的是,竟然沒有多少人覺得這樣不好。

仔細想想也是,辛離前面有次直播大家就聽到了楚景嶼的聲音,現在大環境對任何性向都比較包容,前幾天還有個跟自己的毛絨玩具結婚的新聞呢。

這件事並沒有掀起太大風浪,甚至越傳越離譜,都有人認為他們已經結婚很多年,只是沒有公開。這個傳聞一出,就連當初牦牛娛樂跟辛離簽的合同還有海膽娛樂對辛離的維護都有了充分且合理的理由。畢竟牦牛和海膽兩位總裁關系好眾所周知,海膽的總裁還是楚景嶼的發小,幫發小照顧一下男朋友怎麽啦!

在這樣的發展中,辛離合楚景嶼迎來了新年,這是小海獺在人類世界度過的第一個新年。楚景嶼早幾天就跟伯父伯母打了招呼,告訴他們今年過年不回老宅。

初次過年的小海獺查了許多攻略,自己動手做了些新年小裝飾,楚景嶼找出了自己很久沒碰的硯臺和墨汁,大手一揮寫了一副春聯。

辛離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出於好奇自己也拿了支毛筆在紅色灑金的宣紙上寫寫畫畫,甩了自己一胸脯的墨點。

楚景嶼拉著他去換衣服,說是換衣服,動作卻不是那麽回事。辛離一下將腦袋從領口鉆出來後,楚景嶼不聲不響抓住了他兩條手臂:“讓我看看你把墨甩在了哪裏呀。”

小海獺總覺得他語氣和動作都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有什麽問題,他懵懵地把臟了的家居服翻過來,指指胸口的墨點:“喏。”

但楚景嶼一下就將這件衣服從他手中抽走扔在了沙發上,下一秒手指就落在小海獺泛著粉意的胸口。

溫熱的指尖讓小海獺輕顫了一下,楚景嶼的手指卻還在他胸口“指指點點”:“這裏,這裏,還是這裏?這裏有嗎?”

察覺到他想要做什麽,辛離用手推推他,紅著臉說:“等、等一會兒還要直播呢,我答應粉絲除夕晚上要直播一下的,而且我們不是說、說好了要一起跨年嗎?”

“寶貝,”楚景嶼輕輕嘆息一聲,語調裏全是蠱惑,“距離你和粉絲約定的直播時間還有三個小時,到零點也還有五個小時呢。”

辛離已經面紅耳赤,眼看著楚景嶼的手就朝著他印著小鯨魚的睡褲過去了,急忙按住他的手:“三、三個小時,不夠吧?”

楚景嶼攬住他:“那我們實驗看看。”

“窗簾還沒拉,外面會看到的!”

“沒關系,臥室的是單向玻璃。”

小海獺還沒想出下一個理由,就已經被按在沙發上了。

臥室的沙發很小,起鵝裙更新一巫耳而七霧爾巴易動作不方便施展,小海獺坐在大壞蛋懷中,後頸皮膚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這種規律又急促的呼吸讓他心神更亂。

他想要看時間,但臥室的電子鐘表在床頭櫃上,在他的背後。

事實證明,三個小時的確不夠,等他終於清醒過來,已經接近零點了。

距離跨年還有不到十分鐘,他打開直播,“除夕快樂”的祝福瞬間鋪滿屏幕,他疑惑為什麽粉絲沒有因為他遲到而不高興,就看到楚景嶼的手伸到自己旁邊,給他展示他大眼賬號上的最新動態。

原來,在下午比較早的時候楚景嶼就轉了他那條預告直播一小會兒的動態,備註說“可能要晚一點”。

沒有任何多餘的小表情,也沒有游移不定的字眼,但因為前段時間的熱搜,很多人默認他們是在秀恩愛。

當時很快就有人提出疑問:“為什麽要晚一點,該不會是……嘻嘻。”

等到辛離匆匆忙忙開了直播和大家聊天,眼尖的人立刻就發現了辛離脖子上的紅痕,楚景嶼出喃楓境的手和偶爾跟辛離聊天的聲音更是讓他們確定了之前的熱搜是真的。

辛離所說的直播一小會兒就真的只是一小會兒,他有自己的私心,想要和楚景嶼單獨迎接新年的到來。

關閉直播以後,他發現楚景嶼已經在桌上擺好了晚餐——因為他們計劃之外的親密而錯過的年夜飯。

小海獺趕緊走到桌前,看了眼手機上的倒計時,精神抖擻地準備零點的那一刻對楚景嶼說新年快樂。

但零點到來時他還沒張口,楚景嶼就握住了他的手,在窗外漫天煙花的映襯下輕輕吻了下他的唇。

辛離接吻時會不自覺閉上眼睛,等睜開眼,感覺到手指上的涼意,他立刻低下頭——楚景嶼給他戴上了枚戒指。

這枚戒指和他設計的那枚有細微的不同,但能看出是情侶對戒。小海獺求婚以後,楚景嶼聯系了那個品牌,定制了另一枚適合小海獺的戒指。

他也很幸運,將小海獺的指圍估計得剛剛好。

一切都剛剛好,比如他們的相遇,他們意料之外的重逢,他們碰在一起而發生的許許多多恰到好處的事。

這些構成了他們的當下,也贈與他們未來。

楚景嶼很感謝辛離這只小海獺出現在他的生命中,讓他能毫無負擔地擁抱和愛。

辛離腦袋一歪靠在楚景嶼肩上,有楚景嶼在身邊,眼前的食物也失去了吸引力。

“楚先生,明年的新年我們也這樣一起過好不好?”

“當然。”

不止明年,是今後的每一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