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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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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翠柳和魏管家去了一趟九門提督府之後, 姜淮姻便密切關註著趙府的動靜。

所以趙衛軒一有動作,狼牙便來打小報告:【老東西有動作了, 宿主可以讓秦武出來, 玩一招引蛇出洞。】【明天吧,現在天兒晚了,】姜淮姻道, 【希望這秦武和趙家人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姜淮姻一邊與狼牙交流, 一邊去小廚房裏將燉好的雞湯捧了出來。出了那檔子事之後,蕭霖便讓姜淮娡與宋衍住在了王府裏。

王府占地大, 她倆一個是婦道人家,一個是寒宅出來的窮書生,真有再出點什麽事兒,兩個加起來都打不過人家一個。

反正姜淮姻最近肯定是不可能有機會出府了, 府裏多些人也能熱鬧一些。

對於宋衍的傷勢, 姜淮姻是所有人裏頭最內疚的。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

要是宋衍從此真的拿不了筆,那姜淮姻便是最大的罪人了。

所以她現在沒事就去小廚房燉湯喝,還讓廚子給宋衍做雞爪、鳳爪各種爪,只要是補手的,有多少來多少。

推開宋衍的房門, 宋衍正坐在書桌前,照著一本書, 嘗試用左手寫字。

姜淮姻忍不住心酸,輕喚道:“阿衍哥, 先來喝點湯吧。”

見是她,宋衍放下了筆,有點頭疼地說:“又喝啊?”

“雞湯喝了好,”姜淮姻捧著一小盅到他面前,盯著他道,“我還帶了金瘡藥來,李禦醫說了,每天都得換。”

宋衍每天至少喝幾回湯,還是變著花樣的,上午姜淮娡才來過一趟,下午淮姻又來了。

兩姐妹都對他生感抱歉,只恨不得把畢生的手藝全拿出來。

姜淮姻怕他不喝,連忙道:“我親自煨的呢,連王爺都沒嘗到。”

宋衍說:“淮娡才給我送來一碗烏雞湯。”

“那是姐姐的心意,這是我的。”淮姻想了想說,“那我給你換藥。”

宋衍忙收回手:“淮娡剛換過。”

姜淮姻嘆口氣,她悶悶道:“還有什麽別的事,可以讓我幫你做嗎?”

“你先坐下。”宋衍指指桌前的板凳。

姜淮姻心煩意亂地坐了下來,牢牢看著他,等待他的指示。

宋衍擡起左手,他的手指各個白裏透紅,十分修長。宋衍給姜淮姻倒了杯白茶喝,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淮姻,這件事情你不用內疚。”

姜淮姻以為宋衍不了解內情,她低垂著腦袋,吶吶道:“阿衍哥的手,我也有責任,而且你救了姐姐,於情於理,我幫你做點什麽都是應該的。”

“我是說打手的事情,”宋衍呼吸平和,他溫文開口,“那天,看翠柳的神色,我大概猜出了一二。”

姜淮姻不安地挪了挪椅凳,有點心虛:“你猜出了?”

“大概,”宋衍觀其顏色,含笑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想來,淮姻總不會是有意害我。”

姜淮姻心慌意亂地揪著手帕,畢竟是她想出來的爛主意,她悶著頭道:“本來我是想稱靖國公的公子在場,做個人證。”

“十四十五幾個人的武功我都見識過,一般打手不會是他們對手。沒想到翠柳自作主張,改了我的主意,這才出意外。”姜淮姻道,“無論如何,阿衍哥的手,我難辭其咎。”

宋衍笑道:“我的傷勢,我自己清楚,並沒李禦醫說得那麽嚴重。”

他輕描淡寫地要將自己的手傷遮過去。

“倒是你,這種事情,可一不可二,日後切記不要再拿自身冒險。”宋衍皺著眉頭說。

他本是隨口一猜,沒想到竟真的與姜淮姻有關。從不知這位師妹會膽大到這個地步,為了除趙家,連自己的安慰都拿來涉險。

姜淮姻道:“趙湘主動送上前來的把柄,機會難得。其實,趙家倒是其次,榮豐伯府的一窩子人,狼心狗肺,趙家倒臺,他們自然也會跟著倒黴。”

宋衍還是不放心,姜淮姻便道:“說了這麽久,雞湯都涼了,我拿去熱熱。”

宋衍忙喚住她:“誒,既是你親手燉的,應當留給王爺喝。淮娡也每天送補湯和藥來,你好好養胎才是。”

他一口一個淮娡,倒讓姜淮姻忍不住笑了,宋衍一點不覺得羞,他玩味道:“若是不受傷,你姐姐只怕還要拒我於千裏之外。”

“所以,你別內疚,懷著身孕的人,心情不好,孩子也會受影響。”宋衍好脾氣地勸道,“若是付明和趙湘會因此事一蹶不起,也不枉我白受傷。”

姜淮姻點頭:“這個必然會的。”

她苦心籌謀,可不是只為了趙熙那一個炮灰。榮豐伯府之前的毒害,趙家對於父親的汙蔑,她從沒忘記過。

到了手的把柄,當然得好好利用。

第二天,秦武就在城門口冒了頭。

得了趙衛軒指示的那個心腹,正守株待兔著呢,頓時一陣喜色。誰知他的刀剛剛出鞘,還沒砍上秦武的脖子,便被九門提督的人給逮了。

何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回李楊這個大黃雀可是終於抓到了證據。

秦武一逮回來便對雇打手的事情供認不諱,而且口口聲聲說是“趙熙指使”。加上之前打手的口供和證據,再把兩方口供一串,哪怕趙熙喊了一萬聲冤,他也被九門提督的人捉進了衙門。

這還不算完。

一個趙熙也就罷了,

趙衛軒指使心腹殺人,可是被九門提督的人活生生逮了個正著。

本來因為趙熙和趙湘的事情,趙衛軒便上了封陳情的奏折,如今這奏折還沒在蕭乾手裏捂熱乎呢,他自己卻又吃了門新官司。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襲擊姜淮姻姐妹的人,必是受趙家指使。

有道是有什麽樣的老子就有什麽樣的兒子,老子指使人去殺兒子的心腹,那兒子買兇殺人,有什麽不對嗎?

這回,趙熙是真的被他老子坑慘了。

不過,趙衛軒畢竟是三品大臣,李楊要拿他,怎麽也得請示皇上。他才入宮,剛走進正德殿,蕭乾的折子卻已經扔了下來。

趙衛軒,罷黜所有功名與官職,永不錄用。

趙熙因為沒有功名在身,便是以平民之身想要謀害官長,處理地更為嚴重,沒收所有家財,充軍。

至於趙湘,蕭乾沒有對她一個女孩兒做任何指示。只是趙家的倒黴都是因趙湘而起,趙湘以後在婆家,在娘家會有什麽待遇,已經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了。

李楊拿著這封判決默默退下,本以為這場趙家的風波到此就結束了。不想幾日後,卻因趙湘,又引起了另外一樁轟轟烈烈的事情。

榮豐伯府大夫人謀害兒媳案!

趙湘知道自己的父親被免官,哥哥充軍,第一時間險些昏倒在了榮豐伯府。

這幾天外頭風聲太嚴重,她沒敢出門。自從秦武被抓之後,整個氣壓的趙家都極低,爹一氣之下,直接不允許她在娘家待了。

回到榮豐伯府,紀氏和付明更不會給她好臉色。

從前仗著身份,她還能理直氣壯,現如今哪還有身份可以仰仗?

趙湘的心如同泡在苦水裏,她是真的冤啊。

她從未與趙熙說過那日的情景,更不知道為什麽秦武會死死咬住她和哥哥。趙湘頭腦簡單,想的東西也十分粗暴。

她想來想去,這事兒都與姜家的那兩個人脫不了關系!

所以寧願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的風險,她也喚四月,陪同她去了一趟王府。

姜淮姻正等著她來找自己呢,魏管家一說付夫人來了,姜淮姻便美滋滋地讓她進來。

趙湘見到她,所有新仇舊恨一齊湧上了心頭,她恨恨道:“姜淮娡呢,怎麽只有你一個?”

“阿衍哥的手被令兄喊來的人傷到了,姐姐得照護他。”姜淮姻說。

趙湘橫著眼看她:“那不是我哥雇的人,和他沒關系!”

姜淮姻笑道:“你雇的還是他雇的,都一樣,沒什麽區別。”

“無論你信不信,那些人與我們家無關。”趙湘陰陽怪氣地說。

姜淮姻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她一眼,淡道:“你來王府,不會專程是來喊冤的吧。這些話你該去與李大人說呀,或者和新上任的京城府尹。”

她有心刺人,一句話又讓趙湘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從前,趙湘還笑姜家女兒是罪臣之女,現在,她與她們還有何差別!她爹還活著,可是永不錄用四個字,便絕了他的所有出路!

趙湘閉上眼睛,她跪了下來,低聲道:“姜夫人就高擡貴手,放過父兄罷。”

“你這話說的,皇上的旨意都下來了,難道還會收回去?”姜淮姻可不會吃這一套,她走到趙湘身邊,將她扶了起來,“不過,我倒有一事,可以提醒你一句。”

趙湘看著她:“什麽?”

“你知道家姐為何會與世子和離嗎?”姜淮姻歪著頭懶懶地笑。

聞言,趙湘立即睜大了眼睛。

姜淮娡與付明的事情,她一直好奇。瞧付明的樣子,明顯對姜淮娡還念舊情,而姜淮娡,一個沒有娘家的人,怎麽可能會舍得放棄榮豐伯府這棵大樹。

姜淮姻輕輕地把趙湘耳邊的頭發挑開,低聲道:“大夫人嫌貧愛富,想必你也看出來了。這幾天,當心你的飲食。”

趙湘陡然一驚。

“你爹雖然被免官,可你還是有娘家的,”姜淮姻仿佛沒有看到她驚恐的神色,淡道,“自己長點心罷。”

趙湘的神色頓時驚惶覆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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