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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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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勇此人,雖然名諱裏有一個勇字,但並不是無腦的莽夫。莽夫是扳不倒太子,當不了新君的。

即使他在日後親自為政時多有錯處,但是在開皇年間,他父皇即位的時候,蕭長勇算是一個難得的明白人。

蕭乾是開國之君,自古以來,開國的第一位國君,一般都不會太昏庸,政事勤勉是一定的。而蕭乾不僅在政事上頗多建樹,在私生活上也是一個較為樸素的皇帝。

他不好女色,不喜奢靡,與先皇後獨孤氏鶼鰈情深,這才在大梁建朝之初,開創了一個難得的開皇盛世。

蕭乾自己是這樣的人,那麽自然會希望在他殯天之後,即位的新君也能秉燭達旦,節儉躬行。

偏偏蕭長亭不是一個聰明的人,相比起皇上與獨孤氏的夫妻伉儷,蕭長亭與自己太子妃的關系並不算好,府上妻妾眾多。

這事兒無傷大雅,挨一頓說倒也罷了。

然而,他還耽於享受,好錦衣華服,待人處事上更是多有綿軟,不似蕭乾能乾坤獨斷。

相處久了,父子倆難免會有間隙。

父皇與太子皇兄不合,這才給了蕭長勇最好的上位機會。

為了取得皇後的喜愛,蕭長勇先是遣散了府上所有姬妾,博個專一的美名兒。而後,他更是致力於樸素,將府裏一切奢靡的東西都換了。

甚至只要出門,衣衫只來回穿那幾件,日子久了,還真傳出了“齊王清廉”的名聲來。

即使沒有太子巫蠱一事,久而久之,皇上會不會因齊王而動另立儲君的念頭都說不準。

何況現如今太子被廢已經板上釘釘,齊王風頭正一時無兩。

多少投機取巧的政客想趁機巴上齊王這條線,不料人家齊王正直高潔地很,除了上朝,他輕易不出門,輕易也不見客。

這回聽說並肩王回來了,齊王給撒了帖子,許多人已聞風而動,瞅著時機聞著味呢——這兩人都是在陛下面前舉足輕重的人物,一個手掌天下兵權,一個八成是未來的新帝。

有時候,甚至不需要他們說話,一個態度和眼神便能驅動一切。

齊王府裏。

這場眾所期待的宴會並沒有多麽盛大,蕭長勇是打著家宴的名頭請蕭霖過的府,他現在一舉一動都被萬千人看著,可不敢胡亂生事。

“聽聞皇叔此番回來,身上帶了傷,侄兒特地沒讓人上酒。這是蘇杭今年新進貢的禦茶,前陣子有幸得了父皇的賞,皇叔嘗嘗。”蕭長勇生的風流倜儻,他長得更像生母獨孤氏。

蕭霖粗略品了一口,臉上不喜不怒地:“我是武人,舌頭粗,不比殿下。”

“皇叔這話便是折煞侄兒了。”蕭長勇笑道,“當年跟著皇叔一同遠征北魏的場景,侄兒還歷歷在目。”

“這事兒,想必子平不知道吧。”蕭長勇看一眼落於下座的謝晉之,言語交談中並沒忘記他。

謝晉之是此坐席上除這叔侄倆外唯一出現的外官,這便能看出他有多得齊王的信任。

齊王有意擡舉他,謝晉之頓時便接過了話,他聲音溫潤:“此事,臣亦有耳聞。王爺驍勇,聽說皇上也曾說過,殿下少時,多有王爺之風采。”

“那是父皇謬讚,”兩人一唱一和,自娛自樂地很,蕭長勇道,“不過,我幼時,確實一直有追隨皇叔戰場殺敵的念頭。”

“殿下身份尊貴,不是拿刀的手。”蕭霖又牛飲一口茶,嘴裏說著淡而無味的官話。

蕭長勇長嘆一口氣,親自夾了一筷子菜到蕭霖碗裏:“皇叔,今日是家宴,何必這樣生分呢。”

蕭霖畢竟要長一個輩分,心安理得地受了他的服侍。

待蕭長勇做完,蕭霖抿了抿唇,視線在蕭長勇與謝晉之之間來回打量了一遍,他深深看了二人一眼:“既然殿下這樣說,本王便不客氣了。”

蕭長勇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長亭和姜家的事情已經發生,與殿下有無關系,本王不欲置會,”蕭霖的語氣輕描淡寫地,卻活生生讓蕭長勇和謝晉之的眼皮都微微抽動了一下。

蕭長勇呵出一聲長氣,勉強笑道:“皇叔這是說哪裏話。”

“殿下聽本王說完。”蕭霖在軍中一向獨斷專行,雖然在外人面前話少,但可不是泥捏的脾氣,他淡淡笑一下,低聲道,“皇上已下旨的事情,無可更改,殿下大可不必這樣快的拉攏我。任何一個君主都不會喜歡結黨營私,皇兄亦如是。”

被人當面揭穿,蕭長勇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連帶謝晉之也跟著吃掛落。

“同時,希望殿下能管好自己的人,”蕭霖這話明面是對著蕭長勇說,一雙如鷹雕的眼卻直直看著謝晉之的方向,“那位從豫州帶回來的女子,本王會納她為妾。有殿下的面子在,過去的事情本王可以不追究,今後望謝侍郎謹言、慎行。”

謝晉之不怒反笑,也顧不得尊卑了,他淡淡開口:“王爺可知道那是犯官之女,本該發配嶺南的姜氏嗎?”

“謝侍郎怎知她是姜氏?”蕭霖微瞇了眼,脫口而問。

蕭長勇及時地出來解圍:“那姜氏是子平向父皇求過恩典,已經賞去了謝府的人,莫非皇叔看上了?”

不等蕭霖開口,蕭長勇先一步堵了兩人的嘴:“皇叔若是看上,子平當可割愛。”

暗地裏,蕭長勇已經捅了謝晉之一拐子,示意他要分地清楚何重何輕。

且不說那女子是不是姜氏,若是,自然是好的,現成的人情擺在眼前,哪有不予的道理。

“無論是不是,我都會納進府。”蕭霖豈會伸手討要人情,他很快反守為攻,“若是姜氏,本王會親自進宮稟明皇上。”

意思是這個面子他會讓皇上給,和你們沒啥關系。

“聽說,姜家尚在時,謝侍郎與姜知行交好,姜知行曾流露出許配愛女之意。”蕭霖不留情面地冷笑一聲,“如今人走茶涼,謝侍郎也該分得清,誰是你能動的人,誰是不能動的。”

他聲音如鐵馬冰河,落在空中擲地有聲。

謝晉之本就生得白,如今一張臉上更是白中泛著青,他隱在袖子裏的一只手緩緩使力,捏了自己大腿一把,他克制著自己不去發怒。

沈默半晌,謝晉之繃著臉道:“臣明白。”

“明白便好。”蕭霖冷淡道。

合該開心的一餐飯,用到後來,三人已是各懷鬼胎。待蕭霖離府後,蕭長勇特意留下了謝晉之,怕他想不開,朗聲安慰道:“女人如衣服,該放的便放下。”

謝晉之臉色不郁,他縱使城府再深,憋了這許久,此刻也暴露了少許,他一字字道:“殿下,臣對姜氏,您應該知道。”

“我知道。”蕭長勇嘆聲氣,“可是人已落到皇叔手裏,皇叔府上多年沒有過女人。以他的面子,父皇不會拂了這個請求,子平你再有不舍,也是徒勞。”

“臣只是想不通,姜氏何德何能,”提起這個,謝晉之開始憤憤,他咬牙恨道,“殿下您見過她,此女要說絕色也算不上,只是一雙眼生得勾人了些,怎麽就蠱惑到並肩王。”

“皇叔常年處在軍營裏,身子久曠,”蕭長勇很誠懇地在猜蕭霖的心思,他以己度人道,“不止眼睛,姜氏那身段也是頂好的。”

蕭長勇笑一聲,目露淫邪:“倒不怕子平你知道,如果你真帶回了姜氏,就是本王,也想嘗個鮮呢。”

齊王這樣不隱藏自己的心思,更是在火上澆了一把油,謝晉之不甘地垂下眸,蕭長勇又開口了:“改明兒本王讓人給你送三個姬妾去,雖沒有姜氏之才,但也貼心解語。”

話已說到這份上,謝晉之只得低頭道:“多謝殿下。”

回到府裏,謝晉之閉著眼,讓丫鬟們伺候著更衣。

當年攀上姜府的時候,謝晉之曾將院子裏的丫鬟都遣出去了,如今姜府倒臺,他也不必再裝什麽,重新招了幾個貌美的丫頭進府。

一雙手在替他解下衣袍的時候,不經意地碰了他胸膛一下。

粗使丫頭的手,比不得姜淮姻的柔軟嬌貴。

可謝晉之心裏正憋著氣,憋著蕭霖給他受得氣,也憋著下腹的一團火氣。

他抓過那丫頭,熄了燭火,覆身上去。

因為未存一點憐惜,謝晉之身下的動作一次比一次狠,女孩兒嬌弱的啼哭聲斷斷續續傳到了他耳朵裏來。

活該,謝晉之想,活該你浪。

等你再落到我手裏那天,並肩王也好,齊王也好,沒人會是你的救星。

他腰身一挺,俊朗的眼裏半是發洩半是嫉妒。

明明已經拿到了齊王的信任,他想擁有的一切卻還是沒有手到擒來。

是權勢還不夠大嗎?

謝晉之靜靜地盯著床邊的蜀繡幔帳,臉色鐵青。

相比蕭長勇和謝晉之的煩惱,蕭霖也有自己煩的東西。他話都說出去了,可想要納妾的事情,另一個正主卻還不知道。

其實納妾本就不需要走什麽繁文縟節,若是其他有權勢的人家,根本都不用知會,看上誰直接寵愛了便是。

只有蕭霖這個沒經驗的家夥在庸人自擾。

這時候,倒是突如其來的另一則消息幫了蕭霖的大忙。他剛回府的第二天,老管家道,榮豐伯府的太夫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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