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十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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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十日游
姜時時本來還想試試這個很有趣的登錄大聲呼喚，可惜壞哥哥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喜歡的樣子，即便是成功使用並登錄的寧景山也似乎覺得這不是什麽好事，表情很不自然。
難道是因為發出的聲音過大而打擾到其他人，就自覺不怎麽有禮貌？
那他還是不要嘗試了吧！行善積德從文明有禮開始！
姜時時老實坐下，靜靜看著壞哥哥和寧景山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他也不著急，知道極纖內部網只有個人才能看得到，視線忍不住往下滑，落在堆滿靈石的桌子。
今晚新同伴真的很努力了！賺了好多靈石哦！
可以買好多好多張烙餅，一天吃三餐都有剩餘……
被大佬註視著的寧景山想說些什麽又實在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試試就試試唄！這登錄口令也是游無肆自己問的，現在他使用尷尬又中二的呼喚口令確實是登上去了，盯著他有什麽用！
大膽嘗試去啊！
況且這登錄方式又不是他提出來的，是極纖領主，跟他可沒有太大的關系！
寧景山內心的咆哮無人得知。
而游無肆還在看著身前的寧景山，或者應該說，對方所登錄連接上的極纖內部網。
無盡裏確實會些副本BOSS員工設置奇奇怪怪的口令，或是個人愛好，或是為了整蠱玩家，這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
不過很明顯，這個數據所構成的世界並沒有那麽繁瑣的登入程序。
準確些應該說，極纖領主的話語也不完全是假，至少游客登錄，確實不怎麽受數據網絡關註，也就導致了登入速度的緩慢。
過去大概三分鐘左右，游無肆緩緩開口：“登入成功了。”
極纖數據網絡在接入游客時確實需要些時間，但也僅僅只是需要時間，而不是過大的音量以及使勁舒展開的身體。
畢竟望仙歸原本就是數據全覆蓋的全息游戲，他們的玩家身體也躺在極纖的精神倉裏，而不是其他什麽尋找不到信號的偏僻星球。
……
寧景山眼睛都瞪大了，磕磕巴巴說道：“登…登上了？”
這，這不科學啊！
說好的必須大聲呼喚，說好的還要手腳全都極大程度的攤開，說好的這樣可以使得數據覆蓋面更廣呢？
克全都是極纖領主親口說的啊！
想到這，寧景山忍不住呢喃道：“怎麽，怎麽會這麽簡單……”
那他剛剛攤開雙手對天咆哮，圖的是什麽？
姜時時見新同伴似乎不是很能接受這個現實，他雖然不太理解，但還是伸出爪子悄悄掐了掐壞哥哥的掌心，示意趕緊說些話緩和一些。
比如安慰安慰什麽的。
不難猜測，這大概是極纖領主跟曾經那位交情比較好的玩家開的小小玩笑，就算最後領主伏還是把那位玩家關了緊閉，也不可否認她們確實度過了還算融洽的時光。
按照極纖領主表現出來的性格，開開玩笑也很正常。
收到示意的游無肆粗略掃了一眼身前的極纖內部網投屏，這才認真的看著寧景山，緩緩開口說道：“你的方法也不是完全沒有用，至少確實呼喚到了登錄信號，時間上也比我登入要快得許多。”
不能完全說極纖領主是在騙人。
這個時代的數據已經產生了相應的智慧，被大聲催促，也是會加快一定的速度。
至於舒展身體什麽的，從字面意義上來說確實是數據覆蓋得很廣。
“是嗎？哈哈。”
寧景山絲毫沒有被安慰到，不過既然大佬都這麽說了，也不能不領情。
再說了，他也只是使用這個辦法登錄一次而已。
以前那些老玩家可是每次都這麽大聲呼喚呢！對比之下，知曉真相的自己也確實好受了那麽一點點，至少下次不用再這麽尷尬的無實物表演。
寧景山只想快點結束這個尷尬的話題，繼續開口說道：“肆哥和時時大佬是想在極纖內部網上聯系另一條線的玩家嗎？那就快點登錄吧，再晚些就要睡覺了，不然沒辦法保持精神狀態的活力與穩定。”
睡覺肯定是要睡的，客棧都定下來了，總不能空著床榻不用。
而且也沒有比睡覺更方便更不需要任何花銷就能恢覆狀態的辦法。
“好哦。”姜時時點了點頭，回想著剛剛壞哥哥說得話，說道：“游客姜時時，請求登錄。”
好像也沒提到要登錄什麽網，應該不會連接錯數據吧？
原本的句子確實是長了些，可壞哥哥縮短後，感覺就不是那麽完整了。
姜時時腦子裏飄過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又想著聯系一下零食新朋友，再記起玩家都是匿名很可能找不到對方……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伴隨著耳邊響起的機械聲音，並不算太陌生的虛擬投屏也飄浮在身前。
瞧著跟換裝程序挺像的，就是內容不同。
大概是無盡副本給他們這些玩家加載了什麽副本翻譯的東西，明明投屏上密密麻麻都是不認識的字眼，可到了腦海中卻能下意識知道字句的意思。
挺神奇的！
姜時時覺得這個功能真的很不錯，要是在上個副本也擁有的話，他就能無阻礙的跟美人魚小小朋友們好好溝通交流了。
他饒有興致的伸出尖尖指甲在投屏上戳來戳去。
也不是在意上面那些彈跳出來的游客條例，而是想驗證這個翻譯的速度是怎麽樣，能不能跟上自己飛快的翻譯。
事實證明，無盡游戲確實很厲害，至少這個翻譯速度就很牛。
幾乎是目光掃在上面，腦海裏就出現相關的詞句，簡直比姜時時之前跟著學習設備上課還要厲害！畢竟上課的時候他也不完全能聽進去，而這樣的翻譯直接就進到腦海。
他有些想搞一個專門用來學習。
這樣，用不了多久，只要看的書學的課夠多，就能成為比壞哥哥還要學識淵博的屍！
游無肆見姜時時神情激動，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正前方，爪子又戳個不停，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便輕輕捏了一下對方那只還躺在自己掌心上的爪子。
在小僵屍投來疑惑視線的時候，緩緩開口說道：“仔細些看游客條例，有不對勁的地方記得跟我說，不要輕易按下同意，就算是數據契約，也依舊有著契約的力量。”
聽到這話，姜時時從天馬行空的想法中猛地回過神了，認真點頭回答道：“好的，我會的。”
他是在危險並且充滿未知的副本裏！
必須要時刻保持著警惕，而不是想著搞什麽翻譯的程序……
姜時時認認真真把每個游客需知看過一遍，又將那些讀起來似乎不太合理的地方覆述出來。
比如不能幹涉極纖公民的自由，否則將會收到嚴重懲罰之類的。
反正，那些只要是收到懲罰的全都拎出來跟壞哥哥反覆核對。
他絲毫不懷疑，但凡違背其中任何一條，都會在再次見到極纖領主時，被笑盈盈的送上一句關禁閉。
越是核對，就發現極纖對於游客，或者應該說外來者，規矩十分苛刻，限制非常多，特別是在接觸極纖公民上，更是防得嚴嚴實實。
就像…像外來者會拐賣極纖公民似的……
忙活二十多分鐘，姜時時終於真正登錄進了極纖內部網。
而早早就點了同意的寧景山在這二十分鐘裏反覆飽受折磨，每每聽著兩位大佬對游客條例的探討，他都覺得自己第二天再見到極纖領主就會被關禁閉。
都是老玩家，也不是說對這樣的條例沒有留意。
但也只是粗略一掃，只要沒有威脅到自身安全，便飛快選擇同意後登入，這也是從現實社會裏帶來的毛病了，各大網站或者應用在註冊登錄的時候都會有這麽一份類似於聲明的條例，可也沒有幾個登錄的人會真正仔細到字句停頓的分析上面的信息。
好在，這份條例並沒有藏著什麽致命的東西。
所有規則都擺在明面上，只要不去觸犯，就能極大程度的避免所謂的‘懲罰’。
不得不說，極纖的內部網確實很有趣。
姜時時這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網絡沖浪的屍一下就被迷住了眼睛，這裏點點那裏戳戳，什麽都想看看，也什麽都想玩玩。
要不是牢牢記得自己這是在副本，不能太過放肆，且還有只爪子被游無肆包裹在掌心，他真的就要一頭紮入極纖公民那五花八門的快樂裏。
即便是接觸過網絡的寧景山也是廢了好大的勁，才忍住沒有點開主頁上那一個又一個光是瞧著就有趣無比的話題。
也難怪星際玩家抱怨星網上沒有極纖公民的身影。
目前看到的東西不說能滿足極纖上的智慧生物，反正滿足他們這些人類玩家確實是綽綽有餘。
想要跟城市觀光游那條線上的玩家聯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極纖內部網操作並不算繁瑣，但怎麽說都是超前科技，想要更好的使用也需要時間去專研。
而研究好半天，都沒有找到游客可以交流的通道……
也就是說，他們這些游客登錄的玩家，還得在龐大的網絡上，還得靠緣分才能碰到！且都不清楚碰到的到底是誰！
“什麽都不做，是肯定聯系不到的，先試一試吧。”
游無肆邊說，邊點開了極纖內部流量最大的數據程序，在上面用土包子新玩家的口吻，留下了望仙歸這個游戲精巧奇妙的讚嘆評論。
發出去後，不出意外，顯示的果然是匿名發言。
姜時時聽到游無肆的這番操作，便飛快刷動著主頁。
也不知道是不是極纖內部不予匿名登錄的游客投放任何的推送，好半天都沒找到，還是按照壞哥哥的操作步驟，點開某個數據程序後，又挨個挨個找著，才終於找到了那條灰暗並且沒有任何生物甚至數據瀏覽的發言。
他也知道不能留下太過明顯的發言，違不違背游客條例不說，可能會因為觸發某些數據規則而慘遭刪除。
便學著壞哥哥，一起讚美著望仙歸，又想到極纖領主對萬道朝宗的特殊情感，再用盡所有學識，絞盡腦汁的誇獎著萬道朝宗各種景色與建築的美好。
寧景山清楚兩位大佬是想在極纖內部網聯絡到十日游另一條觀光線中的玩家，即便目前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沒怎麽出現兩條觀光游路線有什麽聯系，也不妨礙先試一試。
說不定，副本就是這麽刁鉆，沒有聯系才是最大的聯系呢？
反正全息游戲線裏是沒有什麽出路了，多跟外面那些玩家溝通溝通，指不定還能靠外面的那些離開全息精神倉。
前提是……
外面的玩家願意幫忙。
寧景山也學著兩位大佬那樣吹捧起望仙歸這個游戲還有萬道朝宗的布局，為了能多撒撒網，他自個也發了條。
反正就是不經意的暗示著自己副本玩家的身份。
只等著別人來聯系也不現實，三人小團隊還尋找起了極纖網上那些類似於游客的匿名發言。
這也不難分辨，游客似乎跟極纖公民在思想上有著厚壁似的。
幾乎一眼就能看出區別來。
難的就是在這些游客匿名裏找出玩家，而且還的是今天剛剛進入副本的玩家。
當然，以前的玩家留下的信息也不能錯過。
雖然說極纖內部網會過濾清理掉那些不良有害以及垃圾信息，但也總有那麽些玩家是把消息長長久久留在了極纖內部網的數據庫裏，如同他們曾經活著的最後痕跡。
這不是個輕松的活。
至少對於人類來說不輕松。
房間裏原本照明範圍就不怎麽大的油燈漸漸變小，火焰不停閃動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撲滅。
夜已深。
三人小團體努力幾個小時也只是把匿名消息篩選到五年前，還只是某幾個常見程序上的匿名發言，而這個副本的時間與無盡時間並不統一。
游無肆瞥了眼挑都挑不出來的燈芯，開口說道：“先休息吧。”
只花十幾個靈石的便宜客棧也不指望著油燈能使用多久，燈芯給這麽一截，已經是客棧老板有點良心了。
倒不是不能抹黑繼續幹，也沒這個必要。
副本的時間還很充裕，相對於搜檢老玩家留下的痕跡，還是養足精神應對第二天極纖領主的觀光游介紹更為重要。
“誒，好。”
寧景山趁著油燈還有那麽點光，把桌面上的分散的靈石飛快分成三堆，說道：“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不保險！這些靈石咱們還是分開拿吧！”
他分得很公平，不偏不倚。
多出來的那塊還特地分成了三小塊，真正做到了平均。
還是那句老話，分開拿比較保險，萬一有個什麽意外，按照全息游戲玩家的話來說，那可是能打掉靈石和裝備的……
當然，大佬們肯定是能保住靈石。
至於他，那就得看命了。不管怎麽樣，跟著兩位大佬，不說能通關，至少可以安安全全再多活幾天。
這人…只要活著就是個盼頭，剩下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
寧景山把自己那堆靈石揣進個人背包裏，他很有眼色，也不等兩位大佬說話，直接快步走到長榻旁。
翻身上去，再面向墻壁背對大床。
微微佝著身子，又迅速閉上雙眼，就連呼吸都瞬間變得勻速，仿佛已經陷入熟睡當中。
動作一氣呵成，很是連貫。
姜時時爪子才剛摸上靈石呢！新同伴就已經躺好入睡了……
他默默看著寧景山沒有脫下的鞋子。
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道：“你的鞋子沒有脫。”
寧景山掙著雙腿，試圖把鞋子給脫下，可惜他忘了自己身上穿著的是古裝，鞋子都是綁緊的，雙腿掙紮老半天都沒有反應，不得不老老實實起來，摸索著怎麽脫鞋子。
就挺尷尬的。
誰能想到大佬還關註著自己這邊呢！
姜時時把靈石收好後，趁著壞哥哥去重新鋪床，在換裝程序裏挑了套毛茸茸的睡意，見新同伴還在摸著鞋子，鞋上的系帶都打了個死結。
便貼心詢問著是否要一起換個睡意，再表示可以連帶著床上用品也挑選個新的。
他認真說道：“還是蓋被子睡得比較踏實一點。”
寧景山盛情難卻，最後穿著跟大佬類似得差點就要同款的珊瑚絨睡衣，又蓋著柔軟溫暖的被子，默默躺在了床上。
這一刻，燈光昏黃。
恍惚間他有種自己是兩位大佬孩子的感覺，睡著的也不是長榻，而是嬰兒床。
……
油燈終於熄滅，整個房間都陷入了黑暗當中。
寧景山不敢再胡思亂想，聽著床那邊窸窸窣窣也不知道是蓋被子還是什麽的聲音，再次翻個身背對著大佬，被子往腦袋上一蒙，死死閉上雙眼。
他什麽都聽不到，也什麽都不知道，更什麽都不會想！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三人小團隊都陷入游戲中的睡眠狀態，整個城池都靜悄悄的，只有幾道動作飛快的身影游走在街頭巷尾。
借著皎潔的月光，依稀能看到他們全黑的衣袍，還有……
看不清長相的詭異面具。
天還沒亮，窗外的雞鳴聲已經連聲響了起來。
大概是運氣實在不好，客棧自身或者是附近就養了不少的雞，一聲又一聲的打著鳴，直把留宿的客人全都給吵醒。
玩家本身就警覺得很，雞才剛叫，寧景山就醒了過來。
再然後就是周圍隔音不算太好的房間裏傳來的各種抱怨聲，還有某些游戲玩家驚嘆讚美的聲音……
驚嘆讚美什麽的寧景山實在沒辦法理解，在發現時間還早，仔細算算甚至才剛三四點鐘，整個人都有些暴躁抓狂。
都是修仙游戲了！
為什麽還要跟其他普通副本一樣，安排個公雞打鳴呢？哦，不對，是無數只公雞打鳴！
寧景山察覺身上的疲憊與困倦的狀態明顯還存在著，要是不能充足睡眠，肯定會影響到白天的觀光游。
他可不想在副本第二天就結束自己這段不怎麽幸運的生命。
察覺到床上兩位大佬依舊保持著勻稱的呼吸，像是沒有被驚醒，猶豫片刻，就找了個跟耳塞差不多，卻會播放音樂也還能給出危險提醒的次數消耗性道具塞進耳朵裏。
黑市道具就是物美價廉。
寧景山又在屋子裏布置了幾個不是很值錢但效果卻足夠明顯的警示道具，在美妙的雨滴聲裏，再次陷入睡眠狀態。
其實姜時時和游無肆早在第一只公雞叫起來的時候就醒了，不過他們都特地查看了進入全息游戲後重新校對過的時間。
離天亮實在是太早太早。
自動過濾那模仿公雞叫聲的數據，便閉上雙眼，繼續休息。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太陽高掛。
要不是刺眼的陽光從窗臺那邊爬到房間正中的四方桌子上，明亮晃眼得讓人無法忽視，還真沒辦法叫醒雙耳都被催眠音立體環繞著的寧景山。
總之寧景山醒過來，就發現兩位大佬都換好了衣服，還坐在桌子上翻看著一張又一張的紙條。
渾渾噩噩的腦子瞬間清醒。
他可是打算扒著大佬當個小弟的，現在這樣起得比大佬還晚，實在是太不應該了！放在現代社會，起得比老板還晚，那肯定是要被扣工資的！嚴重些還極有可能會被辭退呢！
寧景山知道兩位大佬好說話，也不會計較這種事情，但態度問題還是很嚴肅的。
身為玩家，居然睡過頭，這件事本身就很危險！
再三反省著，快步上桌坐好，又禮貌詢問著能否加入，得到確定的答覆，他這才飛快翻閱起這些紙條線索。
大概是這些線索都是來自許多年前，那時候的雙線十日游雖然也同樣危險，卻也還是沒有緊迫到通關艱難的程度。
至少城市觀光游那條線確實是有好些玩家活著通過。
當然，這‘好些’也只是相對最近幾年來說，就算是多一個，也是多。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還找到了張紙條。
看起來很有年代感。
宇一媳一正一藜——
總的來說，這些打包覆刻的紙條都很有年代感，但這張皺巴巴並且瞧著明顯有些破碎且還仿佛隨手從本子上撕下來的紙條就不太一樣，上面似乎還帶著標志，可惜剛好就在撕開的範圍，只剩下不是很明顯的半個月，而且覆刻得也不怎麽完整，甚至有種字體被泡發暈染的感覺。
索性，上面的字還是可以辨認出來。
寫得也很簡單。
‘極纖’、‘她瘋了’、‘望不歸’、‘毀滅’、‘混沌’，以及落款那已經暈染得難以看清的時間。
姜時時在堆滿紙條的桌子上推出空地，小心翼翼把這張尖尖爪子那麽一戳就能破碎到渣都不剩下的紙條攤放在桌面，又示意壞哥哥和寧景山趕緊看過來。
其實紙條上的‘極’字也很不清晰。
好在‘纖’依舊分明，再加上那句‘她瘋了’，連起來也不難聯想，到底是誰瘋了。
進入副本這麽久，接觸到的關於極纖的NPC也就那麽兩個，除去某個純數據構成的領路人，也就只剩下每日都要跟玩家相見的導游——領主伏。
這個‘她’，沒有意外的話，指的就是伏。
“領……”
寧景山也很快就想到了些什麽，但顧忌著游戲裏無處不在的數據都是極纖的眼，而領主就是極纖的主腦，便只是起個頭，沒有明說出來。
過了半晌，才繼續開口：“瘋了？”
好像，也不是很難理解。
如果不是瘋了，怎麽會見個玩家就說玩家長得像自己的故人，然後笑盈盈的又直接判死刑關禁閉。
再結合那些星際全息游戲玩家關於萬道朝宗NPC數據全都消失的推測，以及紙條上的‘望不歸’，說不定在NPC數據消失的時候，極纖的領主就已經瘋了。
“不過，這個紙條是怎麽確定這個消息的。”寧景山也不敢碰桌上仿佛拿起來都會再次散架的紙片，若有所思道：“感覺這個人好像知道很多的樣子。”
見姜時時拿了把放大鏡出來。
他也順手問個，放大鏡在模糊的時間上使勁看著。
可惜這個紙條並不是原件，否則還能使用個還原道具試一試，就不用這樣費力了。
游無肆視線在只有簡單半圓的符號上停留片刻，眼眸微垂。
這是終點盟會的標志。
伏，確實瘋了，並且已經帶著副本陷入了混沌卻依舊中立分明的狀態，靠著玩家一次又一次的到來，發洩著所有的黑暗。
望不歸。
望仙不歸。
過了半晌，游無肆才開口說道：“時間應該在六七年，甚至更早的時間，而且紙條經過了很多人的手，不然也沒辦法變成這個模樣。”
應該正好就是主系統篡位後不久。
不是每個世界，都能撐到希望來臨的那一刻，也不是每個世界都有希望……
“這麽早？”
寧景山有些驚訝，但又想想這份線索打包也是幾年前的事情，也很快就接受了，甚至還想著要是能回到無盡空間，也試著搞一份這樣的線索。
就算時間離得遠，也不是完全沒有任何參考意義。
這不，可就知道了極纖領主瘋了的消息，具體怎麽瘋倒是沒有明確說出來，反正肯定跟望仙歸這個全息游戲有那麽點關系。
巳時二刻就要到了。
三人小團把紙條飛快整理好，特意把那張破損程度很大的紙條單獨存放，差不多，就拿出之前的陣盤。
“最好是踩著時間前一兩分鐘過去。”寧景山非常鄭重的提醒著，嚴肅說道：“如果極纖領主不在萬道朝宗裏，而我們這些游客先過去的話，會直接被關禁閉！”
極纖領主真的非常看重自己的宗門。
所有不在她眼睛視線下的進入萬道朝宗，全都是違規操作，並且存在著侵害宗門的嫌疑。這個時候的極纖領主臉上不會再有笑容，而是冰冷直接判定關緊閉。
可以說，所有的規則都是玩家們用生命堆積出來的經驗。
這種必死的副本尤其是如此。
聽到這話，姜時時和游無肆都鄭重點了點頭。
在巳時二刻前一分鐘，三人小團隊齊齊使用了陣法，他們必須預留出陣法發揮的時間，早到也許會被關禁閉，但遲到，絕對是會被關禁閉。
因此也只能祈禱著極纖領主不是真的掐著時間才到。
陣法閃爍著靈力光芒。
身前數據微微游動，緊接著就是空間微微扭曲，只覺得眼前一晃，周圍景象就從密閉的客棧小房間轉而到了開闊無比的山崖之巔。
仍是昨天那個拜訪長老的大殿。
身後也依舊是雲霧繚繞且深不見底的斷崖。
“這裏，看這裏！”
領主伏依舊活力十足，她坐在巨大的靈樹下泡著剛好足夠玩家人數的茶，高聲開口的同時，揮著手朝玩家們打招呼。
笑著說道：“快過來吧！你們都很準時呢！我已經跟長老提前打過招呼了，他也很歡迎你們來萬道朝宗做客，這是長老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品道茶，都快嘗嘗吧！茶葉可很是難得，絲毫不比佛門那邊的悟道茶差多少呢……”
極纖領主絮絮叨叨說著話，像是怎麽都說不停似的，非要跟佛門那邊的茶比個高下。
她也不催促，甚至連站都沒有站起身。
茶水到了一杯又一杯，臉上的笑是那麽的溫柔，溫柔中帶著幾分對往昔的懷念。
玩家們都清楚，就算之前有人不清楚，在全息游戲裏待了一夜後，也基本都知道萬道朝宗沒有任何NPC的消息。
至於極纖領主口中的長老，自然也是不存在的。
即便如此，在領主伏倒完最後一杯茶，他們也沒有誰猶豫，紛紛上前拿起茶杯，喝了起來。
玩家們的動作都很快，因此就顯得游無肆和姜時時以及跟在身邊的寧景山過慢。
伏似有所感。
她微微歪著頭，看向那名與故人相似的玩家，笑著說道：“游道友是嫌棄茶水不好嗎？”
玩家們沒人敢說話。
知道副本消息的他們，紛紛看向游無肆，目光裏帶著幾分同情或是幸災樂禍。
被極纖領主稱為‘道友’，那可是真放在了跟故人差不多的位置，至少是想交個朋友的。
而上一個跟領主交朋友的……
在第十天，就要離開副本之際，被牽著手，笑盈盈的帶進自己所居住的山頭，然後，關禁閉。
嘖，比絕望更可怕的是，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卻怎麽都抓不住。
“只是等他們先取茶。”游無肆邊說，邊牽著小僵屍往前走，他直直看向眼前笑得天真爛漫的少女，繼續開口：“道友不欲共飲？”
聽到這話，伏微楞，隨之直接笑出聲來。
她衣袖往前一掃。
直接就多出了三個石凳，石桌上也多出了個白玉茶杯，將自己的茶杯倒滿，這才繼續開口：“沒想到游道友也精通茶道，不如坐下與我一起品茗，細說其中趣妙。”
姜時時盯著茶杯中間飄著的那片小小葉子，想起之前喝過的茶葉，牽著壞哥哥的爪子忍不住動了動。
苦還澀……
不是很想喝，但又不太禮貌。
擡頭與領主伏不小心對上視線，他便跟著壞哥哥坐在石凳上，拿起茶杯，半垂著腦袋喝茶。
他可不懂什麽茶不茶的，只知道比水苦比水澀，不要看他，也不要問他！
這樣的想法除了姜時時有外，寧景山也是如此。
他還真沒想到自己扒大佬都能扒到個椅子了，不管怎麽說，這也證明著他們的臨時小隊深入人心，至少給BOSS留下了相應的印象。
既然極纖領主都開口，坐肯定是要坐的，茶也肯定是要喝。
但要是問點什麽……
普通的茶他還能說出幾句，這數據做成的靈茶，都不知道要往什麽方向編。
好在領主伏說跟游無肆品茶探討茶道，就真的是只跟游無肆探討。
二人說著雲裏霧裏也不怎麽能聽得懂的話。
時間就這麽緩緩流逝著。
“哎呀，我跟游道友真是投緣呢！一不小心就聊過頭了，幸而也沒有耽誤時間。”
領主伏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才繼續說道：“今天繼續參觀我們萬道朝宗，先宗門弟子那邊了解起吧，我們宗門的弟子可都是非常樂於助人的，如果各位在修真界裏看到他們，千萬不要忘了打招呼……”
玩家無人敢接話。
修真界裏碰到人什麽的，就算是見鬼恐怕都碰不到！畢竟那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數據！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要怎麽去遇見？
大概是交了個朋友，又或者是品茶有了新的心得，領主伏今天心情明顯不錯，遇見飛行都沒有昨天那麽趕，還特地放慢些速度，跟踩在飛劍上的游無肆和姜時時閑聊。
姜時時見領主伏不像是昨天那樣動不動就笑著關禁閉，又想到對方似乎得了瘋病，便也沒怎麽太過拘束。
碰到對方朝他搭話，也會認認真真回答上幾句。
“你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領主伏笑著掩住嘴巴，看到姜時時臉上明顯的疑惑，便繼續說道：“你猜猜，我的那位故人是修什麽道？”
姜時時猜不到。
他就算變得跟壞哥哥一樣博學，也都猜不到領主伏的故人，畢竟對方口中的故人是真的多，多到他懷疑不止是萬道朝宗整個宗門上下那麽簡單。
想是想不出來的，他只能搖了搖頭，並且誠實說道：“我猜不出來哦。”
領主伏看到姜時時的動作，笑得更是歡快，腳下飛劍都左右搖擺著，緩緩開口：“他呀，修的是佛道，是個小光頭呢！光禿禿的腦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每次看到不一樣的東西都假裝很冷靜，實際上那雙圓圓的眼睛睜得可大了，明明年紀小得很，還不願意叫我姐姐，到後來終於願意了……”
她沒有再說話。
目光看向遙遠的遠方，剛好就是望仙歸中佛門匯集的西方。
半晌，才繼續說道：“弟子授課的學堂到了，我們快下去吧，這個時候弟子們剛好在簡單的早課，便帶著你們去看看吧。”
領主伏踩著飛劍落在了寬闊且腳下繪刻著各種陣法紋路的廣場上。
仙家門派氣勢自然不同，光是站在這裏，都有種渾身舒暢的感覺，周圍的各種擺設與建築都極具道意。
只是……
四下空蕩蕩，並無一人。
“噓，我們繞著廣場走，不要打擾弟子們連早課，你看他們比劃得多認真，雖說一招一式都稍有欠缺，但起碼形是有了，用長老們的話來說，就是假以時日加倍修行，總能在此道上有所得……”
領主伏帶著玩家繞著空曠廣場走，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擔心吵到口中的弟子。
就連動作腳步都特意放輕放緩。
可所有玩家都看得分明，不管是廣場，還是四周其他地方，除了不會動也不會說話的建築以及隨風擺動的樹葉或是輕薄物品外，再無其他身影。
要不是望仙歸這個游戲的星際玩家全都一口咬定萬道朝宗沒有任何的NPC，他們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看不見。
說實話，挺恐怖的。
沒有比副本擁有生死決定權的BOSS突然開始無實物表演更可怕了！他們甚至連跟著BOSS往前走都要提心吊膽。
萬一不小心撞到極纖領主口中的‘人’，那倒黴的可就是他們了！
“呀！原來是許長老，你嚇到我了，我正帶著外面來的道友游玩宗門，不是幹不正經的事情，也不是打著你果園子的壞主意，這些真的是從外面來的道友。就是游玩一下而已，到處看看，我已經在柳長老那邊記錄過了，你不要告訴師父嘛！也不能告訴師兄，師姐也不許說！我就是熱情好客……”
伏先是拍了拍胸口，很快就小聲的跟身前的空氣爭辯著，臉上表情無比靈動。
時而展笑，時而皺眉，還小聲開始撒嬌懇求著。
鮮活得仿佛眼前真的站著一個‘許長老’。
她就這樣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即便眼前空無一人，心中卻裝著滿滿的人，視線所及之處，都是她的師友，是她不願醒來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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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時本來還想試試這個很有趣的登錄大聲呼喚，可惜壞哥哥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喜歡的樣子，即便是成功使用並登錄的寧景山也似乎覺得這不是什麽好事，表情很不自然。
難道是因為發出的聲音過大而打擾到其他人，就自覺不怎麽有禮貌？
那他還是不要嘗試了吧！行善積德從文明有禮開始！
姜時時老實坐下，靜靜看著壞哥哥和寧景山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他也不著急，知道極纖內部網只有個人才能看得到，視線忍不住往下滑，落在堆滿靈石的桌子。
今晚新同伴真的很努力了！賺了好多靈石哦！
可以買好多好多張烙餅，一天吃三餐都有剩餘……
被大佬註視著的寧景山想說些什麽又實在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試試就試試唄！這登錄口令也是游無肆自己問的，現在他使用尷尬又中二的呼喚口令確實是登上去了，盯著他有什麽用！
大膽嘗試去啊！
況且這登錄方式又不是他提出來的，是極纖領主，跟他可沒有太大的關系！
寧景山內心的咆哮無人得知。
而游無肆還在看著身前的寧景山，或者應該說，對方所登錄連接上的極纖內部網。
無盡裏確實會些副本BOSS員工設置奇奇怪怪的口令，或是個人愛好，或是為了整蠱玩家，這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
不過很明顯，這個數據所構成的世界並沒有那麽繁瑣的登入程序。
準確些應該說，極纖領主的話語也不完全是假，至少游客登錄，確實不怎麽受數據網絡關註，也就導致了登入速度的緩慢。
過去大概三分鐘左右，游無肆緩緩開口：“登入成功了。”
極纖數據網絡在接入游客時確實需要些時間，但也僅僅只是需要時間，而不是過大的音量以及使勁舒展開的身體。
畢竟望仙歸原本就是數據全覆蓋的全息游戲，他們的玩家身體也躺在極纖的精神倉裏，而不是其他什麽尋找不到信號的偏僻星球。
……
寧景山眼睛都瞪大了，磕磕巴巴說道：“登…登上了？”
這，這不科學啊！
說好的必須大聲呼喚，說好的還要手腳全都極大程度的攤開，說好的這樣可以使得數據覆蓋面更廣呢？
克全都是極纖領主親口說的啊！
想到這，寧景山忍不住呢喃道：“怎麽，怎麽會這麽簡單……”
那他剛剛攤開雙手對天咆哮，圖的是什麽？
姜時時見新同伴似乎不是很能接受這個現實，他雖然不太理解，但還是伸出爪子悄悄掐了掐壞哥哥的掌心，示意趕緊說些話緩和一些。
比如安慰安慰什麽的。
不難猜測，這大概是極纖領主跟曾經那位交情比較好的玩家開的小小玩笑，就算最後領主伏還是把那位玩家關了緊閉，也不可否認她們確實度過了還算融洽的時光。
按照極纖領主表現出來的性格，開開玩笑也很正常。
收到示意的游無肆粗略掃了一眼身前的極纖內部網投屏，這才認真的看著寧景山，緩緩開口說道：“你的方法也不是完全沒有用，至少確實呼喚到了登錄信號，時間上也比我登入要快得許多。”
不能完全說極纖領主是在騙人。
這個時代的數據已經產生了相應的智慧，被大聲催促，也是會加快一定的速度。
至於舒展身體什麽的，從字面意義上來說確實是數據覆蓋得很廣。
“是嗎？哈哈。”
寧景山絲毫沒有被安慰到，不過既然大佬都這麽說了，也不能不領情。
再說了，他也只是使用這個辦法登錄一次而已。
以前那些老玩家可是每次都這麽大聲呼喚呢！對比之下，知曉真相的自己也確實好受了那麽一點點，至少下次不用再這麽尷尬的無實物表演。
寧景山只想快點結束這個尷尬的話題，繼續開口說道：“肆哥和時時大佬是想在極纖內部網上聯系另一條線的玩家嗎？那就快點登錄吧，再晚些就要睡覺了，不然沒辦法保持精神狀態的活力與穩定。”
睡覺肯定是要睡的，客棧都定下來了，總不能空著床榻不用。
而且也沒有比睡覺更方便更不需要任何花銷就能恢覆狀態的辦法。
“好哦。”姜時時點了點頭，回想著剛剛壞哥哥說得話，說道：“游客姜時時，請求登錄。”
好像也沒提到要登錄什麽網，應該不會連接錯數據吧？
原本的句子確實是長了些，可壞哥哥縮短後，感覺就不是那麽完整了。
姜時時腦子裏飄過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又想著聯系一下零食新朋友，再記起玩家都是匿名很可能找不到對方……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伴隨著耳邊響起的機械聲音，並不算太陌生的虛擬投屏也飄浮在身前。
瞧著跟換裝程序挺像的，就是內容不同。
大概是無盡副本給他們這些玩家加載了什麽副本翻譯的東西，明明投屏上密密麻麻都是不認識的字眼，可到了腦海中卻能下意識知道字句的意思。
挺神奇的！
姜時時覺得這個功能真的很不錯，要是在上個副本也擁有的話，他就能無阻礙的跟美人魚小小朋友們好好溝通交流了。
他饒有興致的伸出尖尖指甲在投屏上戳來戳去。
也不是在意上面那些彈跳出來的游客條例，而是想驗證這個翻譯的速度是怎麽樣，能不能跟上自己飛快的翻譯。
事實證明，無盡游戲確實很厲害，至少這個翻譯速度就很牛。
幾乎是目光掃在上面，腦海裏就出現相關的詞句，簡直比姜時時之前跟著學習設備上課還要厲害！畢竟上課的時候他也不完全能聽進去，而這樣的翻譯直接就進到腦海。
他有些想搞一個專門用來學習。
這樣，用不了多久，只要看的書學的課夠多，就能成為比壞哥哥還要學識淵博的屍！
游無肆見姜時時神情激動，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正前方，爪子又戳個不停，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便輕輕捏了一下對方那只還躺在自己掌心上的爪子。
在小僵屍投來疑惑視線的時候，緩緩開口說道：“仔細些看游客條例，有不對勁的地方記得跟我說，不要輕易按下同意，就算是數據契約，也依舊有著契約的力量。”
聽到這話，姜時時從天馬行空的想法中猛地回過神了，認真點頭回答道：“好的，我會的。”
他是在危險並且充滿未知的副本裏！
必須要時刻保持著警惕，而不是想著搞什麽翻譯的程序……
姜時時認認真真把每個游客需知看過一遍，又將那些讀起來似乎不太合理的地方覆述出來。
比如不能幹涉極纖公民的自由，否則將會收到嚴重懲罰之類的。
反正，那些只要是收到懲罰的全都拎出來跟壞哥哥反覆核對。
他絲毫不懷疑，但凡違背其中任何一條，都會在再次見到極纖領主時，被笑盈盈的送上一句關禁閉。
越是核對，就發現極纖對於游客，或者應該說外來者，規矩十分苛刻，限制非常多，特別是在接觸極纖公民上，更是防得嚴嚴實實。
就像…像外來者會拐賣極纖公民似的……
忙活二十多分鐘，姜時時終於真正登錄進了極纖內部網。
而早早就點了同意的寧景山在這二十分鐘裏反覆飽受折磨，每每聽著兩位大佬對游客條例的探討，他都覺得自己第二天再見到極纖領主就會被關禁閉。
都是老玩家，也不是說對這樣的條例沒有留意。
但也只是粗略一掃，只要沒有威脅到自身安全，便飛快選擇同意後登入，這也是從現實社會裏帶來的毛病了，各大網站或者應用在註冊登錄的時候都會有這麽一份類似於聲明的條例，可也沒有幾個登錄的人會真正仔細到字句停頓的分析上面的信息。
好在，這份條例並沒有藏著什麽致命的東西。
所有規則都擺在明面上，只要不去觸犯，就能極大程度的避免所謂的‘懲罰’。
不得不說，極纖的內部網確實很有趣。
姜時時這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網絡沖浪的屍一下就被迷住了眼睛，這裏點點那裏戳戳，什麽都想看看，也什麽都想玩玩。
要不是牢牢記得自己這是在副本，不能太過放肆，且還有只爪子被游無肆包裹在掌心，他真的就要一頭紮入極纖公民那五花八門的快樂裏。
即便是接觸過網絡的寧景山也是廢了好大的勁，才忍住沒有點開主頁上那一個又一個光是瞧著就有趣無比的話題。
也難怪星際玩家抱怨星網上沒有極纖公民的身影。
目前看到的東西不說能滿足極纖上的智慧生物，反正滿足他們這些人類玩家確實是綽綽有餘。
想要跟城市觀光游那條線上的玩家聯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極纖內部網操作並不算繁瑣，但怎麽說都是超前科技，想要更好的使用也需要時間去專研。
而研究好半天，都沒有找到游客可以交流的通道……
也就是說，他們這些游客登錄的玩家，還得在龐大的網絡上，還得靠緣分才能碰到！且都不清楚碰到的到底是誰！
“什麽都不做，是肯定聯系不到的，先試一試吧。”
游無肆邊說，邊點開了極纖內部流量最大的數據程序，在上面用土包子新玩家的口吻，留下了望仙歸這個游戲精巧奇妙的讚嘆評論。
發出去後，不出意外，顯示的果然是匿名發言。
姜時時聽到游無肆的這番操作，便飛快刷動著主頁。
也不知道是不是極纖內部不予匿名登錄的游客投放任何的推送，好半天都沒找到，還是按照壞哥哥的操作步驟，點開某個數據程序後，又挨個挨個找著，才終於找到了那條灰暗並且沒有任何生物甚至數據瀏覽的發言。
他也知道不能留下太過明顯的發言，違不違背游客條例不說，可能會因為觸發某些數據規則而慘遭刪除。
便學著壞哥哥，一起讚美著望仙歸，又想到極纖領主對萬道朝宗的特殊情感，再用盡所有學識，絞盡腦汁的誇獎著萬道朝宗各種景色與建築的美好。
寧景山清楚兩位大佬是想在極纖內部網聯絡到十日游另一條觀光線中的玩家，即便目前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沒怎麽出現兩條觀光游路線有什麽聯系，也不妨礙先試一試。
說不定，副本就是這麽刁鉆，沒有聯系才是最大的聯系呢？
反正全息游戲線裏是沒有什麽出路了，多跟外面那些玩家溝通溝通，指不定還能靠外面的那些離開全息精神倉。
前提是……
外面的玩家願意幫忙。
寧景山也學著兩位大佬那樣吹捧起望仙歸這個游戲還有萬道朝宗的布局，為了能多撒撒網，他自個也發了條。
反正就是不經意的暗示著自己副本玩家的身份。
只等著別人來聯系也不現實，三人小團隊還尋找起了極纖網上那些類似於游客的匿名發言。
這也不難分辨，游客似乎跟極纖公民在思想上有著厚壁似的。
幾乎一眼就能看出區別來。
難的就是在這些游客匿名裏找出玩家，而且還的是今天剛剛進入副本的玩家。
當然，以前的玩家留下的信息也不能錯過。
雖然說極纖內部網會過濾清理掉那些不良有害以及垃圾信息，但也總有那麽些玩家是把消息長長久久留在了極纖內部網的數據庫裏，如同他們曾經活著的最後痕跡。
這不是個輕松的活。
至少對於人類來說不輕松。
房間裏原本照明範圍就不怎麽大的油燈漸漸變小，火焰不停閃動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撲滅。
夜已深。
三人小團體努力幾個小時也只是把匿名消息篩選到五年前，還只是某幾個常見程序上的匿名發言，而這個副本的時間與無盡時間並不統一。
游無肆瞥了眼挑都挑不出來的燈芯，開口說道：“先休息吧。”
只花十幾個靈石的便宜客棧也不指望著油燈能使用多久，燈芯給這麽一截，已經是客棧老板有點良心了。
倒不是不能抹黑繼續幹，也沒這個必要。
副本的時間還很充裕，相對於搜檢老玩家留下的痕跡，還是養足精神應對第二天極纖領主的觀光游介紹更為重要。
“誒，好。”
寧景山趁著油燈還有那麽點光，把桌面上的分散的靈石飛快分成三堆，說道：“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不保險！這些靈石咱們還是分開拿吧！”
他分得很公平，不偏不倚。
多出來的那塊還特地分成了三小塊，真正做到了平均。
還是那句老話，分開拿比較保險，萬一有個什麽意外，按照全息游戲玩家的話來說，那可是能打掉靈石和裝備的……
當然，大佬們肯定是能保住靈石。
至於他，那就得看命了。不管怎麽樣，跟著兩位大佬，不說能通關，至少可以安安全全再多活幾天。
這人…只要活著就是個盼頭，剩下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
寧景山把自己那堆靈石揣進個人背包裏，他很有眼色，也不等兩位大佬說話，直接快步走到長榻旁。
翻身上去，再面向墻壁背對大床。
微微佝著身子，又迅速閉上雙眼，就連呼吸都瞬間變得勻速，仿佛已經陷入熟睡當中。
動作一氣呵成，很是連貫。
姜時時爪子才剛摸上靈石呢！新同伴就已經躺好入睡了……
他默默看著寧景山沒有脫下的鞋子。
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道：“你的鞋子沒有脫。”
寧景山掙著雙腿，試圖把鞋子給脫下，可惜他忘了自己身上穿著的是古裝，鞋子都是綁緊的，雙腿掙紮老半天都沒有反應，不得不老老實實起來，摸索著怎麽脫鞋子。
就挺尷尬的。
誰能想到大佬還關註著自己這邊呢！
姜時時把靈石收好後，趁著壞哥哥去重新鋪床，在換裝程序裏挑了套毛茸茸的睡意，見新同伴還在摸著鞋子，鞋上的系帶都打了個死結。
便貼心詢問著是否要一起換個睡意，再表示可以連帶著床上用品也挑選個新的。
他認真說道：“還是蓋被子睡得比較踏實一點。”
寧景山盛情難卻，最後穿著跟大佬類似得差點就要同款的珊瑚絨睡衣，又蓋著柔軟溫暖的被子，默默躺在了床上。
這一刻，燈光昏黃。
恍惚間他有種自己是兩位大佬孩子的感覺，睡著的也不是長榻，而是嬰兒床。
……
油燈終於熄滅，整個房間都陷入了黑暗當中。
寧景山不敢再胡思亂想，聽著床那邊窸窸窣窣也不知道是蓋被子還是什麽的聲音，再次翻個身背對著大佬，被子往腦袋上一蒙，死死閉上雙眼。
他什麽都聽不到，也什麽都不知道，更什麽都不會想！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三人小團隊都陷入游戲中的睡眠狀態，整個城池都靜悄悄的，只有幾道動作飛快的身影游走在街頭巷尾。
借著皎潔的月光，依稀能看到他們全黑的衣袍，還有……
看不清長相的詭異面具。
天還沒亮，窗外的雞鳴聲已經連聲響了起來。
大概是運氣實在不好，客棧自身或者是附近就養了不少的雞，一聲又一聲的打著鳴，直把留宿的客人全都給吵醒。
玩家本身就警覺得很，雞才剛叫，寧景山就醒了過來。
再然後就是周圍隔音不算太好的房間裏傳來的各種抱怨聲，還有某些游戲玩家驚嘆讚美的聲音……
驚嘆讚美什麽的寧景山實在沒辦法理解，在發現時間還早，仔細算算甚至才剛三四點鐘，整個人都有些暴躁抓狂。
都是修仙游戲了！
為什麽還要跟其他普通副本一樣，安排個公雞打鳴呢？哦，不對，是無數只公雞打鳴！
寧景山察覺身上的疲憊與困倦的狀態明顯還存在著，要是不能充足睡眠，肯定會影響到白天的觀光游。
他可不想在副本第二天就結束自己這段不怎麽幸運的生命。
察覺到床上兩位大佬依舊保持著勻稱的呼吸，像是沒有被驚醒，猶豫片刻，就找了個跟耳塞差不多，卻會播放音樂也還能給出危險提醒的次數消耗性道具塞進耳朵裏。
黑市道具就是物美價廉。
寧景山又在屋子裏布置了幾個不是很值錢但效果卻足夠明顯的警示道具，在美妙的雨滴聲裏，再次陷入睡眠狀態。
其實姜時時和游無肆早在第一只公雞叫起來的時候就醒了，不過他們都特地查看了進入全息游戲後重新校對過的時間。
離天亮實在是太早太早。
自動過濾那模仿公雞叫聲的數據，便閉上雙眼，繼續休息。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太陽高掛。
要不是刺眼的陽光從窗臺那邊爬到房間正中的四方桌子上，明亮晃眼得讓人無法忽視，還真沒辦法叫醒雙耳都被催眠音立體環繞著的寧景山。
總之寧景山醒過來，就發現兩位大佬都換好了衣服，還坐在桌子上翻看著一張又一張的紙條。
渾渾噩噩的腦子瞬間清醒。
他可是打算扒著大佬當個小弟的，現在這樣起得比大佬還晚，實在是太不應該了！放在現代社會，起得比老板還晚，那肯定是要被扣工資的！嚴重些還極有可能會被辭退呢！
寧景山知道兩位大佬好說話，也不會計較這種事情，但態度問題還是很嚴肅的。
身為玩家，居然睡過頭，這件事本身就很危險！
再三反省著，快步上桌坐好，又禮貌詢問著能否加入，得到確定的答覆，他這才飛快翻閱起這些紙條線索。
大概是這些線索都是來自許多年前，那時候的雙線十日游雖然也同樣危險，卻也還是沒有緊迫到通關艱難的程度。
至少城市觀光游那條線確實是有好些玩家活著通過。
當然，這‘好些’也只是相對最近幾年來說，就算是多一個，也是多。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還找到了張紙條。
看起來很有年代感。
宇一媳一正一藜——
總的來說，這些打包覆刻的紙條都很有年代感，但這張皺巴巴並且瞧著明顯有些破碎且還仿佛隨手從本子上撕下來的紙條就不太一樣，上面似乎還帶著標志，可惜剛好就在撕開的範圍，只剩下不是很明顯的半個月，而且覆刻得也不怎麽完整，甚至有種字體被泡發暈染的感覺。
索性，上面的字還是可以辨認出來。
寫得也很簡單。
‘極纖’、‘她瘋了’、‘望不歸’、‘毀滅’、‘混沌’，以及落款那已經暈染得難以看清的時間。
姜時時在堆滿紙條的桌子上推出空地，小心翼翼把這張尖尖爪子那麽一戳就能破碎到渣都不剩下的紙條攤放在桌面，又示意壞哥哥和寧景山趕緊看過來。
其實紙條上的‘極’字也很不清晰。
好在‘纖’依舊分明，再加上那句‘她瘋了’，連起來也不難聯想，到底是誰瘋了。
進入副本這麽久，接觸到的關於極纖的NPC也就那麽兩個，除去某個純數據構成的領路人，也就只剩下每日都要跟玩家相見的導游——領主伏。
這個‘她’，沒有意外的話，指的就是伏。
“領……”
寧景山也很快就想到了些什麽，但顧忌著游戲裏無處不在的數據都是極纖的眼，而領主就是極纖的主腦，便只是起個頭，沒有明說出來。
過了半晌，才繼續開口：“瘋了？”
好像，也不是很難理解。
如果不是瘋了，怎麽會見個玩家就說玩家長得像自己的故人，然後笑盈盈的又直接判死刑關禁閉。
再結合那些星際全息游戲玩家關於萬道朝宗NPC數據全都消失的推測，以及紙條上的‘望不歸’，說不定在NPC數據消失的時候，極纖的領主就已經瘋了。
“不過，這個紙條是怎麽確定這個消息的。”寧景山也不敢碰桌上仿佛拿起來都會再次散架的紙片，若有所思道：“感覺這個人好像知道很多的樣子。”
見姜時時拿了把放大鏡出來。
他也順手問個，放大鏡在模糊的時間上使勁看著。
可惜這個紙條並不是原件，否則還能使用個還原道具試一試，就不用這樣費力了。
游無肆視線在只有簡單半圓的符號上停留片刻，眼眸微垂。
這是終點盟會的標志。
伏，確實瘋了，並且已經帶著副本陷入了混沌卻依舊中立分明的狀態，靠著玩家一次又一次的到來，發洩著所有的黑暗。
望不歸。
望仙不歸。
過了半晌，游無肆才開口說道：“時間應該在六七年，甚至更早的時間，而且紙條經過了很多人的手，不然也沒辦法變成這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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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個世界，都能撐到希望來臨的那一刻，也不是每個世界都有希望……
“這麽早？”
寧景山有些驚訝，但又想想這份線索打包也是幾年前的事情，也很快就接受了，甚至還想著要是能回到無盡空間，也試著搞一份這樣的線索。
就算時間離得遠，也不是完全沒有任何參考意義。
這不，可就知道了極纖領主瘋了的消息，具體怎麽瘋倒是沒有明確說出來，反正肯定跟望仙歸這個全息游戲有那麽點關系。
巳時二刻就要到了。
三人小團把紙條飛快整理好，特意把那張破損程度很大的紙條單獨存放，差不多，就拿出之前的陣盤。
“最好是踩著時間前一兩分鐘過去。”寧景山非常鄭重的提醒著，嚴肅說道：“如果極纖領主不在萬道朝宗裏，而我們這些游客先過去的話，會直接被關禁閉！”
極纖領主真的非常看重自己的宗門。
所有不在她眼睛視線下的進入萬道朝宗，全都是違規操作，並且存在著侵害宗門的嫌疑。這個時候的極纖領主臉上不會再有笑容，而是冰冷直接判定關緊閉。
可以說，所有的規則都是玩家們用生命堆積出來的經驗。
這種必死的副本尤其是如此。
聽到這話，姜時時和游無肆都鄭重點了點頭。
在巳時二刻前一分鐘，三人小團隊齊齊使用了陣法，他們必須預留出陣法發揮的時間，早到也許會被關禁閉，但遲到，絕對是會被關禁閉。
因此也只能祈禱著極纖領主不是真的掐著時間才到。
陣法閃爍著靈力光芒。
身前數據微微游動，緊接著就是空間微微扭曲，只覺得眼前一晃，周圍景象就從密閉的客棧小房間轉而到了開闊無比的山崖之巔。
仍是昨天那個拜訪長老的大殿。
身後也依舊是雲霧繚繞且深不見底的斷崖。
“這裏，看這裏！”
領主伏依舊活力十足，她坐在巨大的靈樹下泡著剛好足夠玩家人數的茶，高聲開口的同時，揮著手朝玩家們打招呼。
笑著說道：“快過來吧！你們都很準時呢！我已經跟長老提前打過招呼了，他也很歡迎你們來萬道朝宗做客，這是長老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品道茶，都快嘗嘗吧！茶葉可很是難得，絲毫不比佛門那邊的悟道茶差多少呢……”
極纖領主絮絮叨叨說著話，像是怎麽都說不停似的，非要跟佛門那邊的茶比個高下。
她也不催促，甚至連站都沒有站起身。
茶水到了一杯又一杯，臉上的笑是那麽的溫柔，溫柔中帶著幾分對往昔的懷念。
玩家們都清楚，就算之前有人不清楚，在全息游戲裏待了一夜後，也基本都知道萬道朝宗沒有任何NPC的消息。
至於極纖領主口中的長老，自然也是不存在的。
即便如此，在領主伏倒完最後一杯茶，他們也沒有誰猶豫，紛紛上前拿起茶杯，喝了起來。
玩家們的動作都很快，因此就顯得游無肆和姜時時以及跟在身邊的寧景山過慢。
伏似有所感。
她微微歪著頭，看向那名與故人相似的玩家，笑著說道：“游道友是嫌棄茶水不好嗎？”
玩家們沒人敢說話。
知道副本消息的他們，紛紛看向游無肆，目光裏帶著幾分同情或是幸災樂禍。
被極纖領主稱為‘道友’，那可是真放在了跟故人差不多的位置，至少是想交個朋友的。
而上一個跟領主交朋友的……
在第十天，就要離開副本之際，被牽著手，笑盈盈的帶進自己所居住的山頭，然後，關禁閉。
嘖，比絕望更可怕的是，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卻怎麽都抓不住。
“只是等他們先取茶。”游無肆邊說，邊牽著小僵屍往前走，他直直看向眼前笑得天真爛漫的少女，繼續開口：“道友不欲共飲？”
聽到這話，伏微楞，隨之直接笑出聲來。
她衣袖往前一掃。
直接就多出了三個石凳，石桌上也多出了個白玉茶杯，將自己的茶杯倒滿，這才繼續開口：“沒想到游道友也精通茶道，不如坐下與我一起品茗，細說其中趣妙。”
姜時時盯著茶杯中間飄著的那片小小葉子，想起之前喝過的茶葉，牽著壞哥哥的爪子忍不住動了動。
苦還澀……
不是很想喝，但又不太禮貌。
擡頭與領主伏不小心對上視線，他便跟著壞哥哥坐在石凳上，拿起茶杯，半垂著腦袋喝茶。
他可不懂什麽茶不茶的，只知道比水苦比水澀，不要看他，也不要問他！
這樣的想法除了姜時時有外，寧景山也是如此。
他還真沒想到自己扒大佬都能扒到個椅子了，不管怎麽說，這也證明著他們的臨時小隊深入人心，至少給BOSS留下了相應的印象。
既然極纖領主都開口，坐肯定是要坐的，茶也肯定是要喝。
但要是問點什麽……
普通的茶他還能說出幾句，這數據做成的靈茶，都不知道要往什麽方向編。
好在領主伏說跟游無肆品茶探討茶道，就真的是只跟游無肆探討。
二人說著雲裏霧裏也不怎麽能聽得懂的話。
時間就這麽緩緩流逝著。
“哎呀，我跟游道友真是投緣呢！一不小心就聊過頭了，幸而也沒有耽誤時間。”
領主伏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才繼續說道：“今天繼續參觀我們萬道朝宗，先宗門弟子那邊了解起吧，我們宗門的弟子可都是非常樂於助人的，如果各位在修真界裏看到他們，千萬不要忘了打招呼……”
玩家無人敢接話。
修真界裏碰到人什麽的，就算是見鬼恐怕都碰不到！畢竟那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數據！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要怎麽去遇見？
大概是交了個朋友，又或者是品茶有了新的心得，領主伏今天心情明顯不錯，遇見飛行都沒有昨天那麽趕，還特地放慢些速度，跟踩在飛劍上的游無肆和姜時時閑聊。
姜時時見領主伏不像是昨天那樣動不動就笑著關禁閉，又想到對方似乎得了瘋病，便也沒怎麽太過拘束。
碰到對方朝他搭話，也會認認真真回答上幾句。
“你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領主伏笑著掩住嘴巴，看到姜時時臉上明顯的疑惑，便繼續說道：“你猜猜，我的那位故人是修什麽道？”
姜時時猜不到。
他就算變得跟壞哥哥一樣博學，也都猜不到領主伏的故人，畢竟對方口中的故人是真的多，多到他懷疑不止是萬道朝宗整個宗門上下那麽簡單。
想是想不出來的，他只能搖了搖頭，並且誠實說道：“我猜不出來哦。”
領主伏看到姜時時的動作，笑得更是歡快，腳下飛劍都左右搖擺著，緩緩開口：“他呀，修的是佛道，是個小光頭呢！光禿禿的腦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每次看到不一樣的東西都假裝很冷靜，實際上那雙圓圓的眼睛睜得可大了，明明年紀小得很，還不願意叫我姐姐，到後來終於願意了……”
她沒有再說話。
目光看向遙遠的遠方，剛好就是望仙歸中佛門匯集的西方。
半晌，才繼續說道：“弟子授課的學堂到了，我們快下去吧，這個時候弟子們剛好在簡單的早課，便帶著你們去看看吧。”
領主伏踩著飛劍落在了寬闊且腳下繪刻著各種陣法紋路的廣場上。
仙家門派氣勢自然不同，光是站在這裏，都有種渾身舒暢的感覺，周圍的各種擺設與建築都極具道意。
只是……
四下空蕩蕩，並無一人。
“噓，我們繞著廣場走，不要打擾弟子們連早課，你看他們比劃得多認真，雖說一招一式都稍有欠缺，但起碼形是有了，用長老們的話來說，就是假以時日加倍修行，總能在此道上有所得……”
領主伏帶著玩家繞著空曠廣場走，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擔心吵到口中的弟子。
就連動作腳步都特意放輕放緩。
可所有玩家都看得分明，不管是廣場，還是四周其他地方，除了不會動也不會說話的建築以及隨風擺動的樹葉或是輕薄物品外，再無其他身影。
要不是望仙歸這個游戲的星際玩家全都一口咬定萬道朝宗沒有任何的NPC，他們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看不見。
說實話，挺恐怖的。
沒有比副本擁有生死決定權的BOSS突然開始無實物表演更可怕了！他們甚至連跟著BOSS往前走都要提心吊膽。
萬一不小心撞到極纖領主口中的‘人’，那倒黴的可就是他們了！
“呀！原來是許長老，你嚇到我了，我正帶著外面來的道友游玩宗門，不是幹不正經的事情，也不是打著你果園子的壞主意，這些真的是從外面來的道友。就是游玩一下而已，到處看看，我已經在柳長老那邊記錄過了，你不要告訴師父嘛！也不能告訴師兄，師姐也不許說！我就是熱情好客……”
伏先是拍了拍胸口，很快就小聲的跟身前的空氣爭辯著，臉上表情無比靈動。
時而展笑，時而皺眉，還小聲開始撒嬌懇求著。
鮮活得仿佛眼前真的站著一個‘許長老’。
她就這樣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即便眼前空無一人，心中卻裝著滿滿的人，視線所及之處，都是她的師友，是她不願醒來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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