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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只想給你們一顆隕石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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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只想給你們一顆隕石結束

林育政決定親自押著簡行嚴和張靖蘇到甘小栗指定的地方,他沒帶上這棟樓裏任何一個手下——這群人全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混混。他最近在情報機關被南拓的廣田打壓得厲害,難以服眾也是常有的事,但林育政不會被這種事打敗,他用槍指著簡行嚴的樣子威風得像個拿破侖。

治療張靖蘇的日本醫生要求和他們一起去,簡行嚴聽不懂他倆在說什麽,但林育政最後同意了,他拿出鑰匙打開鐵鏈上的鎖,醫生上前提著張靖蘇的一只手臂繞過自己的脖子,把人斜靠在自己肩上,他的另一只手勒住張靖蘇的腰,連拖帶拽把人帶了出去。

簡行嚴走在最前面帶路,他被迫邊走邊舉著雙手,幾個人從養過天鵝的水池進到暗道的時候,他在洞口摔了個跟頭,林育政立馬跟著跳進來用槍抵住他的後背,低聲說到:“你別耍花樣!”

他頭也不回的說:“我的臉好像擦破了。”

“正好我對你的臉也討厭得不得了。”

醫生大約只會一點點中文,聽不懂他們之間的對話,扛著一個半昏迷的張靖蘇令他有些吃力,可這位醫生的表情卻從未發生過變化,一直冷靜地觀察著林育政的一舉一動。

這樣的四人組在暗道中跌跌撞撞移動得很慢,簡行嚴甚至以為他無法在約定時間內見到甘小栗了,甘小栗會不會一邊哭一邊將那張大家都想要的紙片兒燒掉呢?要是自己真的死在這裏了,甘小栗會不會很傷心的哭呢?他好幾次犯眼疾,要是為了自己傷心的哭,會不會把眼睛給哭瞎呢?簡行嚴的思緒再一次飄得有點遠。

他們花了三倍於簡行嚴獨自通行的時間從暗道的一頭來到另一頭,到了寺廟池塘這一邊的U型彎道上,林育政的槍還是不依不饒地抵在簡行嚴的背後,醫生停下來,思考著要如何帶著張靖蘇翻過這道障礙——想要通過這裏,需要先沿著一個陡坡往下走大約一人高的垂直距離來到坡底,坡底積著發臭的黑水,淌過這些水,再借助垂直石壁上的爬梯爬到U型彎的頂部,也就是靠近出入口的地方,爬梯常年被水浸泡,布滿鐵銹和沈積物。這樣一段路常人走起來都破費勁,更何況他們還帶著一個無法自己行走的張靖蘇。

這時一道亮光從外頭射入暗道,出入口的太湖石被推開了,一個人逆著光向暗道裏張望。

林育政立刻大喝一聲:“甘小栗!”

因為逆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他們只能憑甘小栗的動作判斷他的意圖,可他始終逆著光一動不動,直到看見暗道裏的四個人站在石壁的爬梯下。

甘小栗看清了暗道中林育政的嘴臉,那張俊秀的臉上哪還有風采可言,五官一味的大開大合,已然像是墮入瘋魔,眼神當中也再無靈動,兩顆珠子死死盯住自己。他以為自己會害怕,豈料當仇人真的站在面前的時候,腦子卻沒有一絲雜念,再也想不起自己這一路的悲苦,卻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林育政這個禍害,絕對不能再留他在世上作惡。

他看到一把手槍正抵在簡行嚴的後背上。

甘小栗舉起手上的打火機晃了晃,說到:“先讓簡行嚴背著張老師爬上來,否則我就把你想要的東西給燒了。”

林育政雖然瘋,倒不傻,他說:“那怎麽行!先把你手上的實驗報告書拿出來看看。”

甘小栗另一只手舉起那張從寧波帶來的文件,這張紙歷經千山萬水,塞過窗縫上過貢桌,今天看來依然保存完好,可見紙張所用材料乃是上乘。甘小栗一邊扇動紙張一邊湊近打火機威脅到:“怎麽樣?看清楚了嗎?你只怕也沒見過這東西吧?這確實是從寧波帶來的那張,還是我親手從我的師父手中接過來的呢。”

“那個暗中給美國情報站幫忙的老裁縫吧。你之前的事我已經查的一清二楚,偏巧你還是闞榮的兒子,嘖,你雖然沒有簡行嚴那麽可恨,但是也挺討厭的不如一起死了吧。”

甘小栗對這個人的精神狀態無話可說,但他不打算和林育政一起瘋魔,厲聲道:“少廢話,快讓他倆上來。”

林育政撇撇嘴,一旁的醫生會意,背起張靖蘇往上爬,眼見爬了幾步就滑了幾步,林育政又把槍狠狠往簡行嚴肉裏一戳,道:“你站在底下,讓他踩著你的背上去!”

要不是情況危急,簡行嚴的表情也夠人笑一陣了。

醫生靠著有人墊背,一點點將張靖蘇背出暗道,終於腳踏實地的站在了幹涸的池塘裏,他把張靖蘇放在一片淤泥之上,然後警覺地盯著甘小栗手裏隨時可能被燒毀的重要文件,舉起雙手慢慢倒退,一直退到背靠太湖石才停了下來。

甘小栗對醫生做了個手勢到:“你別動。”又對下面的人喊:“現在上面有你的人了,我沒那麽容易逃跑,快放簡行嚴上來!”

林育政回了一個挑釁的目光掃視暗道外所有的人,說:“我這輩子還沒遇到過可以信任的人,你不給我東西,我不會放走簡行嚴。”

簡行嚴插嘴到:“甘小栗你別給他!他恨我恨得要命,隨時可能給我一槍,到時候你就得人財兩——”話未說完,他的後腰就遭到兩次痛擊,猛打一個趔趄,扶住墻站穩時疼得他快要從中間裂開了。

“快住手!”甘小栗嚎叫一聲,“我們同時交換怎麽樣?讓他沿著梯子往上爬,同時我把文件丟下去給你!”

林育政看了齜牙咧嘴的簡行嚴一眼,就像在看一只蟑螂。

他同意了。

在手槍的威脅下,簡行嚴開始順著爬梯往上爬,這條又窄又細的梯子只有親身上去才知道爬起來有多費勁,他想起剛才醫生背著張靖蘇的樣子,雖然自己提供了幫助,但那醫生也未十分艱難,說明此人絕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流。他想到這裏,奮力擡頭向上看——

他看到甘小栗伸手正要將實驗報告丟下來,突然一個人影飛身撲上去。

“甘小栗——”

受了刺激的簡行嚴像只豹子一樣竄出暗道,下面林育政遭遇突發狀況連開幾槍,可這一次槍法之神無情的將他拋棄,被槍口死死鎖定的簡行嚴楞是毫發無傷的從暗道中逃了出來。

暗道外的淤泥裏,甘小栗跌坐在地,他手中的實驗報告剛剛被奪走,另一頭醫生正抓著一張紙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很快林育政也提著槍從暗道爬出,對醫生叫著大約是“把東西給我”的內容,可那醫生不以為意,把手裏的紙攤開來看了看,對林育政說:“(不錯,就是這個特種紙張,應該就是報告缺失的那一頁。)”

“(拿過來!)”林育政改用槍指著醫生命令到。

“(別傻了,你以為我會聽從一個瘋子的命令?)”

“(你是機關派來協助我的,不要搞錯了上下級關系!)”

“(都說叫你別傻了,你以為機關的人不知道你手上有實驗報告的線索嗎?你背著機關行動,基本也算是叛徒了。)”

簡行嚴他們雖然聽不懂他們說話的具體內容,但是情況很明顯,內訌了。

林育政朝醫生開了幾槍,無一命中,醫生也飛身躲開以那塊太湖石作為掩護,簡行嚴和甘小栗趁亂拖著地上的張靖蘇就要逃跑。那林育政想左右兼顧,又朝簡行嚴的方面開槍,結果只聽到幾聲空響。

沒子彈了。

林育政對於“混出個名堂”的美夢就此碎在了升旗山周家私人寺廟裏,而且他由始至終都沒有摸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從此沒有了過番游學的這名青年,沒有了簡老板的秘書,沒有了松浦家的其中一個私生子,也沒有了菊機關的特務,林育政,盡管他很想叫自己“松浦政夫”。

因為醫生趁他瞄準簡行嚴的時候,從旁沖過來一刀紮進了他的肺部,醫生和尖刀向來是完美組合。他俊美的臉抽搐了一下,張嘴發不出聲音,他尚未意識到死亡將要降臨,只是在心裏閃過一絲疑問——難道不是小人物改變歷史嗎?

眼看自己失去平衡就快要掉進暗道裏,下面是一灘刺鼻難聞的黑水,他又看到了醫生那張中年人的臉,說不上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就跟南拓的廣田一樣,平淡的是隨處可見的一張臉,可是上面又帶著自己最早遇到簡旌時對方臉上不可一世的傲慢和古板。林育政想,是不是天底下的父親都這麽令人討厭,他自己那個未曾謀面的父親應該也這麽討厭吧。

林育政隨即做了一個決定,他伸手死死拽了以為刺殺成功的醫生,然後兩人一起摔到暗道下面去。

“甘小栗!”簡行嚴回頭見到剛剛內訌的兩個人抱在一起掉了下去,大喊起來,“打火機!”

甘小栗會意,撿起地上的打火機點燃,回身朝暗道扔了過去,他從小在江上打水漂,手上特別有準頭。

暗道裏立刻騰起一團小小的火焰,把掉下去的兩個人,連同那張實驗報告一起圍在了當中。

在那個U型彎道裏,有他們準備好的煤油,本來是為了給自己手裏多一點威脅籌碼,也是為了同歸於盡的保底安排,碰巧有條U型彎道讓他們可以利用,實在是占了運氣的上風。

“現在沒了那張實驗報告怎麽辦?”在逃跑過程中甘小栗哭喪著問簡行嚴。

“不怎麽辦,起碼我們見過它的存在,我們就是證人,何況我們手上,還有它的照片副本。”簡行嚴把張靖蘇攬到自己肩上,沒命地往前跑了起來。

周家的寺廟裏,剛剛還是小小一團的火焰,突然變大,綠光閃動,接下來一聲驚天的爆炸聲。

整個升旗山都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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