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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狗是人類忠實的朋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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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狗是人類忠實的朋友(二)

離晌午還有些時候,一輛汽車在出城的路上飛馳,車輪後泥漿四濺,熱浪襲人。

甘小栗開著租來的汽車,按李宿柳給的地址向升旗山挺進。簡行嚴坐在副駕上陷入了沈思,甘小栗從後視鏡上瞥了他一眼,見他眉頭微鎖,不便打攪,車裏氣氛一片凝重,不料後排座上突然傳來“嘔——”的一聲。

“租的車啊,你給我當心點!”簡行嚴的思緒被打斷,扭頭大吼,又被沖天的酒氣熏得轉過頭來。

甘小栗連忙搖下車窗,新鮮的空氣夾雜著草汁的味道湧進車裏。

後排座位上橫躺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蔡詠詩的男朋友肖海,他剛從一場失戀的醉酒中醒來,被草汁的腥辣刺痛了喉嚨,頭向側面一擺,嘴巴一張,嘔出更多的濁物。

“我們為什麽要把他撿起來,讓他原地去世不好嗎?”簡行嚴冷若冰霜地抱怨到。

幾十分鐘之前甘小栗他倆剛租好汽車開上亞依淡路,穿過一個人來車往的路口被迎面過來的車輛擋住了視線,甘小栗急打方向盤,又從另一側竄出來一輛人力車,他左閃右避,誤將車子沖進一條小巷。幸好巷子裏沒有行人,他正要慶幸,突然被一個不明物體攔住去路。那是一個早已在路中央躺好的人,渾身被先前的大雨淋得透濕,又在泥漿裏泡了不少時間,叫人看不出人形。甘小栗把剎車踩得冒煙,貼在那人的身子停下車,下車一瞧,居然是肖海。

不管老賠說得多麽懇切,不想告訴肖記者,不想告訴肖記者,這人終於還是不請自來了,仿佛命運活該如此。

“把他扔在那兒滿身車輪印的躺著,你是準備等著有人發現他然後報告憲警隊,好讓坎貝爾過去破案?”甘小栗說到,他剛剛差一點就成了一場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機,而肖海則差一點要當上被害人。

“不要了,我這半年都不要再見到坎貝爾了。”

他倆心照不宣,對視一眼。

後座上肖海醒了過來,“我在哪兒?詠詩在哪兒?”

“你在我們車裏,蔡小姐她……”簡行嚴回答到,“她失蹤了,我和小栗子正要去找她。”

肖海當場楞住,錯愕的望向前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周身這一片狼藉,心中的懊惱像把鋼刷一樣重重地削刮他的靈魂。“難怪她的家……我到底,到底耽誤了什麽啊……”

“兄弟,我看你喝了不少酒。”簡行嚴說到。

“你們可是有詠詩的消息?”肖海說得有些怯懦,不知是不是方才喝過酒的關系,一雙眼睛通紅通紅,加上他的五官平淡,這份緋紅顯得尤為奪目。他那樣至情至性的一個人,絕不可能忍受自己被蒙在鼓裏。

簡行嚴一直透過後視鏡盯著他,這個時候鎮定地回答到:“我們確實有一點線索,正要趕去一個地方。你如果不想參與現在就打開車門跳下去,可依我看只要是個男人,就當跟我們一道去。”

“小蔡姐這件事,怕就怕不只是藏個人這麽簡單。”甘小栗也補充到。

肖海撲到前排來,“我肯定要找到詠詩,我知道事情不對頭,詠詩一直有事瞞著我。”說著他開始拼命捶自己的頭,“我就不該讓她在龍宮唱歌。她和那個周拂是舊相識,我本以為憑她一個女流之輩,就算是舊相識,周拂頂多捧她個場,還能有多深的交情不成,哪曾想周拂越來越拿她當親信。她又有主見,算起來年紀長與我,不準我幹涉她的事,我真恨不得自己早生個十年。”

“興許那樣你倆就錯過了。”簡行嚴聽肖海說得情真意切,不由得望向了自己所愛之人。

肖海回過味來,腦子冷靜了一點,便問:“你們是如何得知詠詩失蹤的事,手上又有哪些線索,可否於我講明?”

他們盡管平日裏不常一道廝混,卻因為張靖蘇和蔡詠詩兩個人被緊緊連結,還多少都有些心心相惜,所以簡行嚴想了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肖海聽完大為嘆氣:“你們說的這個老賠,竟然是詠詩的父親?這號人物,我簡直聞所未聞,我到底是詠詩的什麽人?”

甘小栗跟著嘆氣:“也許越是珍愛你,越是不想告訴你這些事吧。”

簡行嚴說:“先別急著訴苦,你快想想你知道些什麽,關於周拂也好,關於蔡小姐也好,能盡快找到人就行。”

車裏一陣沈默。

“我什麽都想不到。”

“你就跟街上那些愛國學生一樣,”簡行嚴仰天長嘯,“說起來頭頭是道,其實一點不懂,難怪老賠不去找你幫忙,反倒來求我們。這戀愛叫你談的,失敗!”

肖海被說的毫無反駁之力,又開始捶自己的頭,汽車沿山路往上 ,他就一直捶到了目的地。

車子停在一條石階之下,石階上面幾乎看不到路。樹叢裏伸出一塊刻著門牌號的路牌,除此以外看不到任何建築痕跡,大朵大朵叫不出名字的熱帶野花蜂擁在臺階兩邊,擠得中間只容一人勉強通過。

“是這裏嗎?”甘小栗蹦出駕駛室,舉手眺望,頭頂一棵古榕生得遮天蔽日十分可怖。

簡行嚴和肖海一前一後也下了車,環視四周,又仔細檢查了那條狹窄的石階,發現這兒雖然未經修整,臺階中間卻不生青苔,左右的花葉上也有摩擦痕跡,像是有人通過的樣子,於是三人決定走上臺階看看。

臺階來回折返,約摸不過百級,盡頭就是那棵古榕,貼著山坡生長,樹根爆出泥土,繞過這棵樹才是一間小廟,按風水布局來說十分奇怪。升旗山裏已有著名的極樂寺,這座廟宇想也知道沒什麽香火,連山墻都塌了一半,屋頂瓦片殘破,門上匾額已失,正殿兩側的彩繪油漆斑駁脫落,看不出畫了什麽。

肖海膽大,走在最前面,他推開木門,正要跨過門檻,地上的門檻突然“咣”一聲倒在地上,嚇人一跳。視線由低處往高處看時,忽見一座張牙舞爪的神像近在咫尺,一道深深的裂痕蜿蜒曲折將它一分為二,尤其神像的臉龐從正中被分開,兩只眼睛一睜一閉,分別看發現一半臉安詳一半臉猙獰。簡行嚴和甘小栗緊隨其後進入正殿,發現這裏四面墻壁上都供奉著大大小小的神佛,論長相諸位皆非善茬,舉動也很是古怪,有的在吞劍,有的手中高舉人頭,有的竟然似乎與身下坐騎交媾。甘小栗心驚膽戰地問:“這就是周招名下的房產?”

“私家廟宇也有可能,只不過這片地方到底供的什麽鬼?叫人看了實在不舒服。”簡行嚴到底有些西洋派頭,對佛家道家不屑一顧。

肖海圍著室內轉了一圈,說到:“只有木頭像,沒有供品,沒有牌位,地上連個蒲團都沒有。是什麽人會來這裏,來做什麽?”

“我看這裏半個人影子都沒有,不如我們回到外頭看看吧。”甘小栗提議,話音未落,不知何處飄出一聲“叮”的金屬碰撞聲,聲音雖然輕微,在寂靜之中像是堂中木像呢喃。

“啊——”甘小栗甩著手就跑出去了。

簡行嚴和肖海趕忙追出去,三人來到屋外一側,跑在最前面的甘小栗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再瞧地上,原來地面沒有鋪路,卻挖了個小池塘。靜止的水面布滿綠藻,就像鋪了塊絨毯,很容易讓人誤以為可以走過去。可池塘旁還有一口井,又是奇怪的風水布局。

“你聽——”甘小栗指著那口井說到,“有狗叫。”

就像是專門配合他,井底傳來“汪汪”兩聲伴著輕輕的嗚咽,無人廟宇那種詭異的感覺仿佛被狗的叫聲給趕跑了。三個人圍在井口,井內幹燥,井底離地面僅一人多高,那裏除了有一只鐵桶正滾來滾去發出碰撞之聲外,還有一只黃狗正用它黑豆一般的眼睛望著井口的方向。

甘小栗胳膊肘捅了捅簡行嚴,“你覺不覺得它像……”

“阿黃!”肖海認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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