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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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蠱（二）
這個洞窟簡直是一個地下宮殿，林桉不知被蛇妖抱著走了多久，才終於停下來。
他被放下來，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只聽見蛇妖劃亮燭火的聲音，然後這環境都被點亮了。
這個洞窟裏的布局和人類臥房一模一樣，該有的家具都有。
蛇妖將燭火放在桌子上，“在你的傷好之前，就先住這裏吧。”
林桉沒有跟過去的意思，他說道：“我想回家。”
蛇妖半哄地說道：“你先在這裏將就一晚，明天我就帶你去找你的家人，好不好？”
林桉訝異，這蛇妖竟這麽好說話？
這還是之前的那個人嗎。
他點點頭，答應下來。
不過，他還是太想當然了。
林桉被關在了這個‘房間’內，唯一的出入口被蛇窟的機關堵上了。
【宿主，我怎麽感覺你真的被‘傻子’這個設定局限了呢，你是裝傻，不是真傻啊。】
‘得了，你就別在這挖苦我了。’
林桉倒是沒什麽太大感覺，畢竟比起被吃掉，眼下的狀況也不算太糟糕。
089又給他潑了盆冷水：
【你怎麽就確定蛇妖不是在屯糧呢。】
‘怕什麽，這不是還有你嗎。’
【需要幫忙的話用積分來兌換哦。】
‘.....奸商。’
【你要出去嗎，宿主？】
‘先不急，再等到明天看看吧。’
【好呢。】
——————
在這洞窟裏看不見外面的景象，也不見陽光，林桉一覺醒來，不知過了多久。
089提醒他，【宿主，已經過去了十五個小時，現在是第二天的中午。】
林桉他睡了這麽久。
他看向屋內唯一的光源，那盞燭火還在燒著，滴在桌面上的蠟已經積攢了厚厚一層，但燭火還是新的一般。
看來蛇妖有趁他睡覺的時候來過。
他下了床，站起身，腦袋竟還有些發暈。
這蠟燭該不會是加了料了吧，否則怎麽會這麽暈。
看來蛇妖並沒有要放自己出去的打算，林桉決定靠自己了。
【宿主，需要使用積分嗎？】
‘算了.......’
林桉想到來之不易的積分，還是先自己摸索摸索吧，而且這個世界沒有附加任務，之後肯定還有著更加需要用到積分的地方。
他適應了自己身體的這種發虛的狀態後，開始朝著洞窟石門處走去。
昨天他看見蛇妖在這墻上的某一處地方按下的開關，他根據記憶中的位置，也往這墻上尋去。
很快，就被林桉找到了機關的位置。
他按下那塊有些松動的石塊，沈重的石門緩緩打開。
蛇妖一定沒想到一個‘傻子’還能找到開關吧，否則昨天也不會直接當著林桉的面按下這個機關了。
林桉看向昏暗的甬道，返回桌子，拿起了燭火。
他不能不沒有火光照明，反正睡著的時候都已經吸進去了這麽多，也不差這一點了。
他按照昨天記下的大概方向順著甬道走著，這裏的岔路很多，但是他一條也沒有走錯。
林桉一邊以勻速走著，一邊估算著昨天走這條路的時間。
如此算來，很快就走到昨天蛇妖抱起自己的位置了。
突然，林桉停住了腳步。
他皺眉警惕地打量著前方。
那是什麽？
路障？
他將手中的燭火往前伸去了一些，照亮了不遠處的景象。
林桉看清後，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面前的甬道兩旁竟豎放著好幾具人類的屍體，他們‘站’在通道的兩邊，後背緊貼著墻，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活人一般，只是閉著眼和毫無血色的嘴唇暴露了他們已經失去了生命的事實。
林桉沒敢過去。
這些人就像門神、也像守衛似的杵在前方，使得本就狹窄的通道變得更加狹窄，只容一人勉強通過。
怪不得昨天蛇妖非要抱著自己走，原來是怕自己撞到這些‘人’身上。
既然都走到這了，那就說明距離出口不遠了。
林桉還是決定繼續往前走。
只不過他的膽子沒大到可以無視這些‘人’的程度。
他伸直了拿著那盞燭火的手臂，側著身子一步步地往前挪去。
越是靠近那一排的‘人’，他更能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林桉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低著頭，在這條狹窄的甬道間穿行。
越是緊張的時候，他反而更加平靜。
他的腳步很穩，眼睛只盯著腳下的路，餘光撇過兩側的腳，心中默數著數字。
四、六、八........十二.......
不對。
林桉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他記得昨天蛇妖抱起自己的時候，不是在這個位置的。
太奇怪了。
他稍微回頭望了一眼後方，卻驚悚地發現自己身後多出了一雙腳！
林桉一瞬間汗毛直立。
他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驟然飆升的腎上腺素使他爆發出了從未有過的爆發力，他在奔跑的過程中，還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後方兩側的‘人’都開始動作起來！
身後的動靜嘈雜，像是皮膚在地上摩擦帶起了砂石的聲音，但是那些‘人’是用腿跑的才對，為什麽會發出像蛇一樣的動靜？！
林桉的速度很快，他一邊逃跑，腦中一邊在飛速運轉著。
這條由‘人’拼成的通道很長，林桉跑了很長一段，才跑到兩側沒有了‘人’的地方。他預估了一番，這裏的‘人’大概有五十幾個。
身後的追逐聲還在繼續，他們竟然追了上來！
林桉沒有了兩邊的阻擋，他再次提速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都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全憑著慣性在邁著腿。
他身後的動靜終於越來越小，直到後方的聲音逐漸消失，林桉才一下子卸了力，他直接撲跪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扶著墻壁。
林桉大口大口喘著氣，他渾身上下都沒了力，還有些過度運動的窒息感。
這幅身子也太虛弱了，他呼吸急促，像要喘不上氣一般，眼前的景象也開始出現了重影。
林桉感覺自己好像快要死了。
他扶靠著墻壁的手一軟，那歪歪斜斜的燭火險些倒在地上。
他顫抖著手臂，小心地將燭火放在地上，單是完成這一點動作，就又耗費了林桉的大部分精力。
他坐在了地上，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手掌用力抵著自己的兩側太陽穴，企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怎麽回事？
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089說話了，但是聲音變得含糊起來，林桉想聽它在說什麽，自己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了。
他似乎還聽到了這裏出現了第二個人的聲音。
是誰？
林桉在昏迷前夕，看了一眼地上的燭火。
那橙紅色的火光燃燒著、跳動著，仿佛在嘲笑著林桉的狼狽。
原來是這燭火搞的鬼，剛才的劇烈運動導致吸進去的東西變多了........林桉徹底昏迷了過去。
【宿主。】
【宿主，宿主？】
林桉聽見了089的呼喚，他的意識逐漸回籠。
林桉醒來的第一句話是：‘我沒死吧？’
【你沒死，但是你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
林桉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熟悉的臉，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身上的疲憊感也一掃而空，轉為了危機感。
他突然想到，在上個世界，自己用聖器傷了卡瑞，那把聖器可以傷及靈魂，所以現在自己面前的有可能真的是那個人，但是他不一定還有著以前的記憶。
如此想著，林桉那吊起來的心終於放下來了些。
“醒了？”蛇妖若無其事地說道。
林桉沒有說話，他直直地打量著蛇妖。
“怎麽不說話？”
蛇妖絲毫沒有提起方才的事情，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林桉不動聲色地看向桌子上的那盞燭火，那燭火正好好地放在那處，滴在桌子上的蠟還是厚厚的一層，蠟燭卻已經燒了一半了。
林桉不禁懷疑起蛇妖的真正意圖了，要不是有089的提醒，他還真要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什麽差錯。
林桉決定繼續裝下去：“我好像做噩夢了。”
“什麽噩夢？”蛇妖看起來很有興致。
“我夢到你不讓我回家。”
“還有呢？”
“沒有了。”
蛇妖又好一陣不說話，就這麽盯著林桉看，林桉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回去，直到擠出兩滴眼淚。
“不用擔心，我說到做到。”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可是現在還是晚上啊，還沒到第二天。”
“哦，那好吧。”
蛇妖在撒謊，什麽晚上，什麽沒到第二天，他根本沒打算放林桉走。
林桉繼續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你人真好，我回去要跟爹爹說，讓他給你很多錢花。”
蛇妖瞇了瞇眼睛，“李涉。”
“好難聽的名字啊。”林桉說道。
“.........”
李涉沈默了一會兒，他像是沒想到林桉會這麽說。
他補充道：“桃李的李，涉及的涉。”
林桉點頭，“哦哦，我還以為是射箭的射呢。”
李涉又不說話了，他就這麽撐著頭，打量著林桉。
林桉不想對上他的帶著探究的目光，於是在李涉面前摳起了自己的手指。
.........
‘089，他究竟是不是前三個世界的那個人？’
【是的。】
‘那你不早說，剛才還賣什麽關子。’
【我想看看宿主你多久才能發現呢。】
‘好玩嗎？’
【還成。】
林桉有些無語，他發現089現在越來越鮮活了。
他又問‘現在這個李涉的靈魂並不完整，那就是說明他不一定有著以前的記憶吧？’
【這不好說。】
‘連你也不知道？’
【或許你可以想想剛才看到的那些蠱。】
林桉恍然大悟，那些竟然是李涉養的蠱。
所以他們會動起來，也是因為有李涉在控制。
害的林桉如此狼狽，他還以為自己遇到鬼了。
既然是人為的，那也沒有這麽可怕了。
【我想說的重點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你註意到他們的臉了嗎？】
林桉回想了一下，對他們的長相沒什麽印象，因為他全程不是低著頭走就是在跑。
‘他們的臉怎麽了？’林桉問道。
【我說出來沒什麽畫面感，還是你親眼看的比較好。】
林桉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裏。
李涉突然問了：“你在想什麽？”
林桉已經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說一通了，“我在想我爹跟我說的神醫是誰，能不能把我治好。”
李涉知道他在說什麽，但他還是問道：“你生病了”
“我覺得我沒有生病，但是他們都說我有病。”
“他們怎麽說你的？”
“他們罵我是傻子，說我腦子壞了，還讓我爹不要管我。”
“這樣啊”，李涉頷首，“那就把他們的舌頭都割掉就好了，然後再把他們都殺了。”
“額，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這是不禮貌的行為。”
“那就不殺他們，只割舌頭好了。”李涉突然揚起嘴角，但林桉真覺得對方能做得出來。
林桉眨眨眼，沒說話。
李涉又問：“你希望我怎麽對他們？”
“我不知道。”
“他們欺負你，你不想報覆回去嗎？”
林桉想道，李涉該不會是想借自己的名義殺人煉蠱吧。
“我想回家。”林桉答非所問。
李涉突然收起了笑容，林桉心頭一個咯噔。
“你想報覆回去嗎。”
林桉只覺得李涉陰晴不定的，自己再不順著他的話說，李涉就要把自己做成蠱了。
他說道：“不想。”
李涉問：“為什麽？”
當然是不想讓你摻和進我的事情裏面，但林桉當然不可能直接這麽說。
於是他說道：“因為這樣我爹就不給錢我花了。”
李涉盯著林桉看了許久，“真是個傻子。”
林桉皺眉，面露不滿，“你幹嘛罵我？”
李涉話音一轉，“你想不想現在就出去？”
林桉眼睛一亮，“想！”
李涉拿出了不知從哪裏變出來的一顆白色的小丸子，遞到林桉嘴前，“吞了它。”
林桉後仰，面上滿是抗拒。
什麽玩意？
一想到李涉會蠱術，他打死也不想吃這玩意。
“不吃就把你關在這裏一輩子。”李涉笑著說。
讓人一時分不清他是開玩笑的還是真的在威脅林桉。
林桉皺著眉接過來，實則在問089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把這藥丸變沒。
089是有辦法，但是奈何不能用啊。
要不是因為那位的指令，089也不至於到現在什麽忙都幫不上，它只能換種方式暗搓搓地提醒林桉。
【這是蠱，不要吃。】
林桉抿了抿嘴唇，還真被自己猜對了，這竟真是蠱。
突然，李涉傾身上前，一手按著林桉的後腦勺，一手握著林桉拿著蠱苗的手，用力往林桉的嘴邊送去。
林桉反應也極快，他在李涉有動作的那一瞬間就松了手，蠱苗掉在了地上。
他本以為事情就這麽結束了，李涉不會再逼自己吃這個東西，但他還是低估了李涉的固執。
李涉按住了林桉的兩只手壓在胸前，低頭對著林桉的唇咬上去。
在血腥味飄出來的同時，一個冰涼的、滑溜溜的東西順著林桉的食管滑了進去。
林桉猛地推開面前的人，半跪在地上用力咳嗽，他用手指摳挖著自己的喉嚨，企圖將剛才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
“咳咳！”
李涉舔了舔唇，將林桉的鮮血吃了進去。
【這也是蠱。】
林桉在心裏將李涉罵了狗血淋頭，這死蛇妖竟給他種了蠱！
李涉的聲音從林桉的頭頂傳來：“吃完了，我們走吧。”
李涉竟真的打算帶自己出去，但林桉此時滿腦子都是自己體內的蠱蟲。
“能不能把蟲子拿出來？”
“你居然知道這是蟲子？”
“不是嗎？”
“算是吧，不過不是什麽別的蟲，是小蛇哦。”
林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想到自己身體裏有條蛇，那蛇還會長大，還可能會從他的任意一個地方鉆出來，他就覺得毛骨悚然。
李涉繼續說道：“今天正好是月圓之日，以後每到這一天，這條蛇都會變得極度饑餓，然後就會開始吃你的血肉，你的身體會被它從內到外都吃個幹凈。”他還擔心林桉會聽不懂，專門換了這種通俗易懂的說法。
林桉不由得想起那個畫面來，忍不住胃裏又一陣翻滾。
“你可別白費力氣了，沒用的，這蠱苗一旦進入你的體內，就會貼附在你的腸壁之上，不管你怎麽催吐都是弄不出來的。”李涉說道。
林桉此時話都說不利索，他被惡心得不敢合上嘴，含含糊糊地說道：“你快把它弄出來。”
李涉擡起林桉的下巴，將它合上，“弄不出來，不過我可以抑制蠱苗的生長，想我幫你嗎？”
林桉點點頭。
“那就每到月圓之夜的時候來找我吧。”
李涉說完這句話，也不再多說了，就先一步走出了石門。
林桉不得不先把蠱苗的事情放到一邊，迅速跟上李涉的步子。
林桉舉著燭臺，再次走在這個甬道上，他發現這條路同剛才走過的一模一樣，但不同的是，中段的那兩側沒有人了。
林桉回憶起剛才逃跑時，手中的是一直舉著燭臺的，那麽這一路上的地面應該有蠟滴才對。
只要確認了有蠟滴的存在，那就說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是李涉用別的辦法撤走了這幾十具‘人’，然後再把自己放回剛才的房間。
林桉昏倒的地方還有燒剩下的半盞燭火，他只需要重新確認一遍，就能肯定李涉在撒謊。
林桉一邊跟在李涉身後，一邊用火光照著地面。
果然，在一些難以被註意的角落裏甩下了幾點蠟滴，這些蠟與沙土混在一起，變成了一坨看不清原本的顏色的泥球。
再遠一些的地方，還有著半截沒燒完，但是已經熄滅了的燭火。
林桉擡眼看向面前的背影，看來李涉這人是真的相信自己是個傻子，連這些都不屑於掩藏。
李涉剛才同林桉說的是，現在才是第一天的晚上。
可林桉第一次從那房裏醒來的時候，已經到第二天中午了。
李涉現在帶林桉出去，難道不會露餡麽。
林桉很快就知道，李涉是根本就沒打算瞞著自己。
他們走出了洞窟，林桉直接問道：“你不是說現在是晚上了嗎，可天還這麽亮。”
李涉敷衍道：“哦，那就是我記錯了。”
林桉：“.........”
李涉問道：“你還記得你家在哪？”
林桉沈默了，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家在哪。
他只知道林家在錦城。
“在錦城。”
“這裏就是錦城的郊外。”
“我家很有錢，進了城後問一問就知道了。”
“你為什麽一直在強調你家很有錢，你想用錢打發我嗎？小傻子？”
“可是給你報酬不是應該的嗎？”再順便讓李涉把自己身上的蠱解了。
李涉用著了然的眼神看著林桉，說道：“你是想給我錢，再讓我把你的蠱解了吧。”
林桉用力地點點頭。
“撒嬌也沒用，我說了，月圓之夜來找我，否則，你就等著被蛇吃吧。”
林桉在李涉看不見的地方對他比了個中指，自己哪裏撒嬌了？
‘089，真的沒有辦法嗎？’
【其實他根本就沒想幫你解蠱。】
‘為什麽這麽說？’
【你還記得在蛇窟裏的那些蠱人嗎？他們原本也是跟你一樣的，只不過李涉跟他們說的是，這是能夠解百毒、治百病的靈藥，等到一個月後，就會見效。】
‘然後一個月後，他們自己就被練成了蠱？’
【對的，你在蛇窟裏看到的那些，都已經是死人了。】
林桉順著089給的線索逐漸推理出來，‘所以他們會動，是因為他們體內的蠱在操控他們。’
【是的。】
林桉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他又問道，‘如果我在一個月內殺死了我的兩個弟弟，在我體內的蠱發作之前完成第一個任務，這算不算我的任務完成？’
林桉鉆了一個空子，只要在自己死之前，完成了其中一個任務，那麽他那時候還是活著的，這應該也算作他完成了兩個任務吧。
可是089說的話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不算的，但凡你身邊有著危及生命的潛在危險，都不能算做是任務二的完成。而且在這個世界，最好不要隨便殺人，否則這種潛在的死亡風險會一直伴隨著你，你的任務二就會一直處於未完成的狀態。】
【你也可以選擇殺了林家雙胞胎後再將潛在危險消滅，但是這樣是除不盡的，你殺了一波人，還會沾惹上另一波的麻煩。】
‘所以，這個世界的任務都是長期進行的，就沒有什麽又快又有效，可以一步到位的辦法嗎？’
【這要你自己想了呢。】
既然089這樣說了，那就是有的。
林桉突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但是他很快就否決掉了。
089察覺到林桉的意圖，勸誡道：
【宿主，你的想法很危險，會招來災禍的。】
‘我連想想都不行嗎？’比如他就只是在腦子裏把毀滅世界的過程想象了一遍。
【不行的，會有更高級別的存在察覺到的。】
【這些世界既定的規則，你只有遵守，沒有改變的能力，一旦越界，將會被抹殺。】
林桉懷疑地問，‘可是你覺得我有這個能力嗎？’
089在這個問題上這麽嚴肅，難道是之前有過先例？
既然別人都可以，那為什麽自己做不到？
089再次警告他，【宿主，請立刻停止你這危險的想法，否則我們都會被抹殺！】
‘我知道了。’
089說得嚴重，林桉也沒有繼續想下去了。
當下還是趁著蠱苗才剛種下，把自己身上的蠱苗給解決掉吧。
李涉似乎知道他內心的想法，“你身體裏的蠱可別亂動哦，否則會加速它的生長。”
“可是你沒說，在月圓之夜的那天，我要去哪找你呢？”
“不用太過擔心”，李涉靠近了他，“你不來找我，我也會來找你的。”
什麽意思，李涉還親自來，他對每個蠱都是這麽盡心盡力的嗎？還是說，李涉有什麽收集癖。
李涉站直了身子，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知道我家在哪？”
“知道。”
“那你剛才還問我？”
“我懶得想。”
“..........”
這蛇妖還真是隨心所欲。
李涉一開始是帶著林桉用走的，但很快，林桉就累癱在山路上了，於是李涉這才動用了法術，直接帶著林桉傳送到了錦城。
林桉很想問他，有法術為什麽不早用，非要多走這麽一段路。
林桉沒讓李涉也跟著回林家，因為他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於是他們剛在錦城站穩，林桉就說到：“我自己回去。”
“你自己？你確定你不會被拐跑？”
林桉忍無可忍，“我不傻。”
李涉‘嘁’了一聲，“一般說自己不傻的人都是真傻。”
“........”
看吧，林桉說實話也沒人信。
要不是這是他們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見面，林桉都要以為李涉以前是不是認識自己了，否則怎麽會這麽堅信林桉不傻呢。
林桉肯定是不願直接回林府的，他要怎麽和林貴解釋去的時候十幾個人，回來的時候只剩自己。
哦不對，他不需要解釋，因為沒人會信一個傻子的話。
林桉再次說道：“我不想回去。”
“理由呢？”李涉抱著手，似乎在等著林桉的一個完美的解釋。
林桉總不能說，扶璋還在五月樓等著他吧。
見林桉半天說不出來，李涉幫他想了一個理由，“是不是林府的人欺負你，所以你不敢回去？”
林桉順勢點頭。
“那你幹嘛一直吵著要回來？現在回來了又不肯進去？”
“就是不想。”
林桉從沒發覺當個傻子也這麽爽，可以光明正大地耍無賴。
“那你還不如待在我那裏，一個月時間到了之後你想去哪就去哪，我都不攔你。”
“不待。”
他一想起蛇窟裏的那些蠱，就冒冷汗。
確實不用他攔，因為人都沒了，還能走去哪。
兩人僵持著，站在大街上吸引了一行人的目光。
很快，就有人認出了林桉來。
“咦？那不是林家的大傻子嗎？”
“餵！你小聲點，人家都聽到了。”
林桉感覺在這裏待久了不好，一會自己回到錦城又不回林府的風聲傳到了林貴耳裏，又免不了要面對一遭麻煩事。
李涉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拉起林桉就往一個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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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放下來，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只聽見蛇妖劃亮燭火的聲音，然後這環境都被點亮了。
這個洞窟裏的布局和人類臥房一模一樣，該有的家具都有。
蛇妖將燭火放在桌子上，“在你的傷好之前，就先住這裏吧。”
林桉沒有跟過去的意思，他說道：“我想回家。”
蛇妖半哄地說道：“你先在這裏將就一晚，明天我就帶你去找你的家人，好不好？”
林桉訝異，這蛇妖竟這麽好說話？
這還是之前的那個人嗎。
他點點頭，答應下來。
不過，他還是太想當然了。
林桉被關在了這個‘房間’內，唯一的出入口被蛇窟的機關堵上了。
【宿主，我怎麽感覺你真的被‘傻子’這個設定局限了呢，你是裝傻，不是真傻啊。】
‘得了，你就別在這挖苦我了。’
林桉倒是沒什麽太大感覺，畢竟比起被吃掉，眼下的狀況也不算太糟糕。
089又給他潑了盆冷水：
【你怎麽就確定蛇妖不是在屯糧呢。】
‘怕什麽，這不是還有你嗎。’
【需要幫忙的話用積分來兌換哦。】
‘.....奸商。’
【你要出去嗎，宿主？】
‘先不急，再等到明天看看吧。’
【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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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洞窟裏看不見外面的景象，也不見陽光，林桉一覺醒來，不知過了多久。
089提醒他，【宿主，已經過去了十五個小時，現在是第二天的中午。】
林桉他睡了這麽久。
他看向屋內唯一的光源，那盞燭火還在燒著，滴在桌面上的蠟已經積攢了厚厚一層，但燭火還是新的一般。
看來蛇妖有趁他睡覺的時候來過。
他下了床，站起身，腦袋竟還有些發暈。
這蠟燭該不會是加了料了吧，否則怎麽會這麽暈。
看來蛇妖並沒有要放自己出去的打算，林桉決定靠自己了。
【宿主，需要使用積分嗎？】
‘算了.......’
林桉想到來之不易的積分，還是先自己摸索摸索吧，而且這個世界沒有附加任務，之後肯定還有著更加需要用到積分的地方。
他適應了自己身體的這種發虛的狀態後，開始朝著洞窟石門處走去。
昨天他看見蛇妖在這墻上的某一處地方按下的開關，他根據記憶中的位置，也往這墻上尋去。
很快，就被林桉找到了機關的位置。
他按下那塊有些松動的石塊，沈重的石門緩緩打開。
蛇妖一定沒想到一個‘傻子’還能找到開關吧，否則昨天也不會直接當著林桉的面按下這個機關了。
林桉看向昏暗的甬道，返回桌子，拿起了燭火。
他不能不沒有火光照明，反正睡著的時候都已經吸進去了這麽多，也不差這一點了。
他按照昨天記下的大概方向順著甬道走著，這裏的岔路很多，但是他一條也沒有走錯。
林桉一邊以勻速走著，一邊估算著昨天走這條路的時間。
如此算來，很快就走到昨天蛇妖抱起自己的位置了。
突然，林桉停住了腳步。
他皺眉警惕地打量著前方。
那是什麽？
路障？
他將手中的燭火往前伸去了一些，照亮了不遠處的景象。
林桉看清後，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面前的甬道兩旁竟豎放著好幾具人類的屍體，他們‘站’在通道的兩邊，後背緊貼著墻，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活人一般，只是閉著眼和毫無血色的嘴唇暴露了他們已經失去了生命的事實。
林桉沒敢過去。
這些人就像門神、也像守衛似的杵在前方，使得本就狹窄的通道變得更加狹窄，只容一人勉強通過。
怪不得昨天蛇妖非要抱著自己走，原來是怕自己撞到這些‘人’身上。
既然都走到這了，那就說明距離出口不遠了。
林桉還是決定繼續往前走。
只不過他的膽子沒大到可以無視這些‘人’的程度。
他伸直了拿著那盞燭火的手臂，側著身子一步步地往前挪去。
越是靠近那一排的‘人’，他更能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林桉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低著頭，在這條狹窄的甬道間穿行。
越是緊張的時候，他反而更加平靜。
他的腳步很穩，眼睛只盯著腳下的路，餘光撇過兩側的腳，心中默數著數字。
四、六、八........十二.......
不對。
林桉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他記得昨天蛇妖抱起自己的時候，不是在這個位置的。
太奇怪了。
他稍微回頭望了一眼後方，卻驚悚地發現自己身後多出了一雙腳！
林桉一瞬間汗毛直立。
他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驟然飆升的腎上腺素使他爆發出了從未有過的爆發力，他在奔跑的過程中，還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後方兩側的‘人’都開始動作起來！
身後的動靜嘈雜，像是皮膚在地上摩擦帶起了砂石的聲音，但是那些‘人’是用腿跑的才對，為什麽會發出像蛇一樣的動靜？！
林桉的速度很快，他一邊逃跑，腦中一邊在飛速運轉著。
這條由‘人’拼成的通道很長，林桉跑了很長一段，才跑到兩側沒有了‘人’的地方。他預估了一番，這裏的‘人’大概有五十幾個。
身後的追逐聲還在繼續，他們竟然追了上來！
林桉沒有了兩邊的阻擋，他再次提速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都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全憑著慣性在邁著腿。
他身後的動靜終於越來越小，直到後方的聲音逐漸消失，林桉才一下子卸了力，他直接撲跪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扶著墻壁。
林桉大口大口喘著氣，他渾身上下都沒了力，還有些過度運動的窒息感。
這幅身子也太虛弱了，他呼吸急促，像要喘不上氣一般，眼前的景象也開始出現了重影。
林桉感覺自己好像快要死了。
他扶靠著墻壁的手一軟，那歪歪斜斜的燭火險些倒在地上。
他顫抖著手臂，小心地將燭火放在地上，單是完成這一點動作，就又耗費了林桉的大部分精力。
他坐在了地上，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手掌用力抵著自己的兩側太陽穴，企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怎麽回事？
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089說話了，但是聲音變得含糊起來，林桉想聽它在說什麽，自己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了。
他似乎還聽到了這裏出現了第二個人的聲音。
是誰？
林桉在昏迷前夕，看了一眼地上的燭火。
那橙紅色的火光燃燒著、跳動著，仿佛在嘲笑著林桉的狼狽。
原來是這燭火搞的鬼，剛才的劇烈運動導致吸進去的東西變多了........林桉徹底昏迷了過去。
【宿主。】
【宿主，宿主？】
林桉聽見了089的呼喚，他的意識逐漸回籠。
林桉醒來的第一句話是：‘我沒死吧？’
【你沒死，但是你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
林桉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熟悉的臉，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身上的疲憊感也一掃而空，轉為了危機感。
他突然想到，在上個世界，自己用聖器傷了卡瑞，那把聖器可以傷及靈魂，所以現在自己面前的有可能真的是那個人，但是他不一定還有著以前的記憶。
如此想著，林桉那吊起來的心終於放下來了些。
“醒了？”蛇妖若無其事地說道。
林桉沒有說話，他直直地打量著蛇妖。
“怎麽不說話？”
蛇妖絲毫沒有提起方才的事情，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林桉不動聲色地看向桌子上的那盞燭火，那燭火正好好地放在那處，滴在桌子上的蠟還是厚厚的一層，蠟燭卻已經燒了一半了。
林桉不禁懷疑起蛇妖的真正意圖了，要不是有089的提醒，他還真要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什麽差錯。
林桉決定繼續裝下去：“我好像做噩夢了。”
“什麽噩夢？”蛇妖看起來很有興致。
“我夢到你不讓我回家。”
“還有呢？”
“沒有了。”
蛇妖又好一陣不說話，就這麽盯著林桉看，林桉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回去，直到擠出兩滴眼淚。
“不用擔心，我說到做到。”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可是現在還是晚上啊，還沒到第二天。”
“哦，那好吧。”
蛇妖在撒謊，什麽晚上，什麽沒到第二天，他根本沒打算放林桉走。
林桉繼續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你人真好，我回去要跟爹爹說，讓他給你很多錢花。”
蛇妖瞇了瞇眼睛，“李涉。”
“好難聽的名字啊。”林桉說道。
“.........”
李涉沈默了一會兒，他像是沒想到林桉會這麽說。
他補充道：“桃李的李，涉及的涉。”
林桉點頭，“哦哦，我還以為是射箭的射呢。”
李涉又不說話了，他就這麽撐著頭，打量著林桉。
林桉不想對上他的帶著探究的目光，於是在李涉面前摳起了自己的手指。
.........
‘089，他究竟是不是前三個世界的那個人？’
【是的。】
‘那你不早說，剛才還賣什麽關子。’
【我想看看宿主你多久才能發現呢。】
‘好玩嗎？’
【還成。】
林桉有些無語，他發現089現在越來越鮮活了。
他又問‘現在這個李涉的靈魂並不完整，那就是說明他不一定有著以前的記憶吧？’
【這不好說。】
‘連你也不知道？’
【或許你可以想想剛才看到的那些蠱。】
林桉恍然大悟，那些竟然是李涉養的蠱。
所以他們會動起來，也是因為有李涉在控制。
害的林桉如此狼狽，他還以為自己遇到鬼了。
既然是人為的，那也沒有這麽可怕了。
【我想說的重點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你註意到他們的臉了嗎？】
林桉回想了一下，對他們的長相沒什麽印象，因為他全程不是低著頭走就是在跑。
‘他們的臉怎麽了？’林桉問道。
【我說出來沒什麽畫面感，還是你親眼看的比較好。】
林桉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裏。
李涉突然問了：“你在想什麽？”
林桉已經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說一通了，“我在想我爹跟我說的神醫是誰，能不能把我治好。”
李涉知道他在說什麽，但他還是問道：“你生病了”
“我覺得我沒有生病，但是他們都說我有病。”
“他們怎麽說你的？”
“他們罵我是傻子，說我腦子壞了，還讓我爹不要管我。”
“這樣啊”，李涉頷首，“那就把他們的舌頭都割掉就好了，然後再把他們都殺了。”
“額，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這是不禮貌的行為。”
“那就不殺他們，只割舌頭好了。”李涉突然揚起嘴角，但林桉真覺得對方能做得出來。
林桉眨眨眼，沒說話。
李涉又問：“你希望我怎麽對他們？”
“我不知道。”
“他們欺負你，你不想報覆回去嗎？”
林桉想道，李涉該不會是想借自己的名義殺人煉蠱吧。
“我想回家。”林桉答非所問。
李涉突然收起了笑容，林桉心頭一個咯噔。
“你想報覆回去嗎。”
林桉只覺得李涉陰晴不定的，自己再不順著他的話說，李涉就要把自己做成蠱了。
他說道：“不想。”
李涉問：“為什麽？”
當然是不想讓你摻和進我的事情裏面，但林桉當然不可能直接這麽說。
於是他說道：“因為這樣我爹就不給錢我花了。”
李涉盯著林桉看了許久，“真是個傻子。”
林桉皺眉，面露不滿，“你幹嘛罵我？”
李涉話音一轉，“你想不想現在就出去？”
林桉眼睛一亮，“想！”
李涉拿出了不知從哪裏變出來的一顆白色的小丸子，遞到林桉嘴前，“吞了它。”
林桉後仰，面上滿是抗拒。
什麽玩意？
一想到李涉會蠱術，他打死也不想吃這玩意。
“不吃就把你關在這裏一輩子。”李涉笑著說。
讓人一時分不清他是開玩笑的還是真的在威脅林桉。
林桉皺著眉接過來，實則在問089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把這藥丸變沒。
089是有辦法，但是奈何不能用啊。
要不是因為那位的指令，089也不至於到現在什麽忙都幫不上，它只能換種方式暗搓搓地提醒林桉。
【這是蠱，不要吃。】
林桉抿了抿嘴唇，還真被自己猜對了，這竟真是蠱。
突然，李涉傾身上前，一手按著林桉的後腦勺，一手握著林桉拿著蠱苗的手，用力往林桉的嘴邊送去。
林桉反應也極快，他在李涉有動作的那一瞬間就松了手，蠱苗掉在了地上。
他本以為事情就這麽結束了，李涉不會再逼自己吃這個東西，但他還是低估了李涉的固執。
李涉按住了林桉的兩只手壓在胸前，低頭對著林桉的唇咬上去。
在血腥味飄出來的同時，一個冰涼的、滑溜溜的東西順著林桉的食管滑了進去。
林桉猛地推開面前的人，半跪在地上用力咳嗽，他用手指摳挖著自己的喉嚨，企圖將剛才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
“咳咳！”
李涉舔了舔唇，將林桉的鮮血吃了進去。
【這也是蠱。】
林桉在心裏將李涉罵了狗血淋頭，這死蛇妖竟給他種了蠱！
李涉的聲音從林桉的頭頂傳來：“吃完了，我們走吧。”
李涉竟真的打算帶自己出去，但林桉此時滿腦子都是自己體內的蠱蟲。
“能不能把蟲子拿出來？”
“你居然知道這是蟲子？”
“不是嗎？”
“算是吧，不過不是什麽別的蟲，是小蛇哦。”
林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想到自己身體裏有條蛇，那蛇還會長大，還可能會從他的任意一個地方鉆出來，他就覺得毛骨悚然。
李涉繼續說道：“今天正好是月圓之日，以後每到這一天，這條蛇都會變得極度饑餓，然後就會開始吃你的血肉，你的身體會被它從內到外都吃個幹凈。”他還擔心林桉會聽不懂，專門換了這種通俗易懂的說法。
林桉不由得想起那個畫面來，忍不住胃裏又一陣翻滾。
“你可別白費力氣了，沒用的，這蠱苗一旦進入你的體內，就會貼附在你的腸壁之上，不管你怎麽催吐都是弄不出來的。”李涉說道。
林桉此時話都說不利索，他被惡心得不敢合上嘴，含含糊糊地說道：“你快把它弄出來。”
李涉擡起林桉的下巴，將它合上，“弄不出來，不過我可以抑制蠱苗的生長，想我幫你嗎？”
林桉點點頭。
“那就每到月圓之夜的時候來找我吧。”
李涉說完這句話，也不再多說了，就先一步走出了石門。
林桉不得不先把蠱苗的事情放到一邊，迅速跟上李涉的步子。
林桉舉著燭臺，再次走在這個甬道上，他發現這條路同剛才走過的一模一樣，但不同的是，中段的那兩側沒有人了。
林桉回憶起剛才逃跑時，手中的是一直舉著燭臺的，那麽這一路上的地面應該有蠟滴才對。
只要確認了有蠟滴的存在，那就說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是李涉用別的辦法撤走了這幾十具‘人’，然後再把自己放回剛才的房間。
林桉昏倒的地方還有燒剩下的半盞燭火，他只需要重新確認一遍，就能肯定李涉在撒謊。
林桉一邊跟在李涉身後，一邊用火光照著地面。
果然，在一些難以被註意的角落裏甩下了幾點蠟滴，這些蠟與沙土混在一起，變成了一坨看不清原本的顏色的泥球。
再遠一些的地方，還有著半截沒燒完，但是已經熄滅了的燭火。
林桉擡眼看向面前的背影，看來李涉這人是真的相信自己是個傻子，連這些都不屑於掩藏。
李涉剛才同林桉說的是，現在才是第一天的晚上。
可林桉第一次從那房裏醒來的時候，已經到第二天中午了。
李涉現在帶林桉出去，難道不會露餡麽。
林桉很快就知道，李涉是根本就沒打算瞞著自己。
他們走出了洞窟，林桉直接問道：“你不是說現在是晚上了嗎，可天還這麽亮。”
李涉敷衍道：“哦，那就是我記錯了。”
林桉：“.........”
李涉問道：“你還記得你家在哪？”
林桉沈默了，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家在哪。
他只知道林家在錦城。
“在錦城。”
“這裏就是錦城的郊外。”
“我家很有錢，進了城後問一問就知道了。”
“你為什麽一直在強調你家很有錢，你想用錢打發我嗎？小傻子？”
“可是給你報酬不是應該的嗎？”再順便讓李涉把自己身上的蠱解了。
李涉用著了然的眼神看著林桉，說道：“你是想給我錢，再讓我把你的蠱解了吧。”
林桉用力地點點頭。
“撒嬌也沒用，我說了，月圓之夜來找我，否則，你就等著被蛇吃吧。”
林桉在李涉看不見的地方對他比了個中指，自己哪裏撒嬌了？
‘089，真的沒有辦法嗎？’
【其實他根本就沒想幫你解蠱。】
‘為什麽這麽說？’
【你還記得在蛇窟裏的那些蠱人嗎？他們原本也是跟你一樣的，只不過李涉跟他們說的是，這是能夠解百毒、治百病的靈藥，等到一個月後，就會見效。】
‘然後一個月後，他們自己就被練成了蠱？’
【對的，你在蛇窟裏看到的那些，都已經是死人了。】
林桉順著089給的線索逐漸推理出來，‘所以他們會動，是因為他們體內的蠱在操控他們。’
【是的。】
林桉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他又問道，‘如果我在一個月內殺死了我的兩個弟弟，在我體內的蠱發作之前完成第一個任務，這算不算我的任務完成？’
林桉鉆了一個空子，只要在自己死之前，完成了其中一個任務，那麽他那時候還是活著的，這應該也算作他完成了兩個任務吧。
可是089說的話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不算的，但凡你身邊有著危及生命的潛在危險，都不能算做是任務二的完成。而且在這個世界，最好不要隨便殺人，否則這種潛在的死亡風險會一直伴隨著你，你的任務二就會一直處於未完成的狀態。】
【你也可以選擇殺了林家雙胞胎後再將潛在危險消滅，但是這樣是除不盡的，你殺了一波人，還會沾惹上另一波的麻煩。】
‘所以，這個世界的任務都是長期進行的，就沒有什麽又快又有效，可以一步到位的辦法嗎？’
【這要你自己想了呢。】
既然089這樣說了，那就是有的。
林桉突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但是他很快就否決掉了。
089察覺到林桉的意圖，勸誡道：
【宿主，你的想法很危險，會招來災禍的。】
‘我連想想都不行嗎？’比如他就只是在腦子裏把毀滅世界的過程想象了一遍。
【不行的，會有更高級別的存在察覺到的。】
【這些世界既定的規則，你只有遵守，沒有改變的能力，一旦越界，將會被抹殺。】
林桉懷疑地問，‘可是你覺得我有這個能力嗎？’
089在這個問題上這麽嚴肅，難道是之前有過先例？
既然別人都可以，那為什麽自己做不到？
089再次警告他，【宿主，請立刻停止你這危險的想法，否則我們都會被抹殺！】
‘我知道了。’
089說得嚴重，林桉也沒有繼續想下去了。
當下還是趁著蠱苗才剛種下，把自己身上的蠱苗給解決掉吧。
李涉似乎知道他內心的想法，“你身體裏的蠱可別亂動哦，否則會加速它的生長。”
“可是你沒說，在月圓之夜的那天，我要去哪找你呢？”
“不用太過擔心”，李涉靠近了他，“你不來找我，我也會來找你的。”
什麽意思，李涉還親自來，他對每個蠱都是這麽盡心盡力的嗎？還是說，李涉有什麽收集癖。
李涉站直了身子，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知道我家在哪？”
“知道。”
“那你剛才還問我？”
“我懶得想。”
“..........”
這蛇妖還真是隨心所欲。
李涉一開始是帶著林桉用走的，但很快，林桉就累癱在山路上了，於是李涉這才動用了法術，直接帶著林桉傳送到了錦城。
林桉很想問他，有法術為什麽不早用，非要多走這麽一段路。
林桉沒讓李涉也跟著回林家，因為他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於是他們剛在錦城站穩，林桉就說到：“我自己回去。”
“你自己？你確定你不會被拐跑？”
林桉忍無可忍，“我不傻。”
李涉‘嘁’了一聲，“一般說自己不傻的人都是真傻。”
“........”
看吧，林桉說實話也沒人信。
要不是這是他們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見面，林桉都要以為李涉以前是不是認識自己了，否則怎麽會這麽堅信林桉不傻呢。
林桉肯定是不願直接回林府的，他要怎麽和林貴解釋去的時候十幾個人，回來的時候只剩自己。
哦不對，他不需要解釋，因為沒人會信一個傻子的話。
林桉再次說道：“我不想回去。”
“理由呢？”李涉抱著手，似乎在等著林桉的一個完美的解釋。
林桉總不能說，扶璋還在五月樓等著他吧。
見林桉半天說不出來，李涉幫他想了一個理由，“是不是林府的人欺負你，所以你不敢回去？”
林桉順勢點頭。
“那你幹嘛一直吵著要回來？現在回來了又不肯進去？”
“就是不想。”
林桉從沒發覺當個傻子也這麽爽，可以光明正大地耍無賴。
“那你還不如待在我那裏，一個月時間到了之後你想去哪就去哪，我都不攔你。”
“不待。”
他一想起蛇窟裏的那些蠱，就冒冷汗。
確實不用他攔，因為人都沒了，還能走去哪。
兩人僵持著，站在大街上吸引了一行人的目光。
很快，就有人認出了林桉來。
“咦？那不是林家的大傻子嗎？”
“餵！你小聲點，人家都聽到了。”
林桉感覺在這裏待久了不好，一會自己回到錦城又不回林府的風聲傳到了林貴耳裏，又免不了要面對一遭麻煩事。
李涉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拉起林桉就往一個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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