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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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按照這邊的習俗訂婚是和結婚辦得一樣隆重的。
酒席擺了三桌，一桌是我爸媽的親戚朋友，另外兩桌分別是我和潘柏林的同事朋友……沒有韓玄的。
我忽然意識到，此刻真正緊張的人或許不是我，而是站在我身邊的韓玄。
這裏沒有他的親戚，沒有他的同學，沒有他的同事，甚至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他孤立無援的奔著一個名叫白唯的糾結女子而來，甚至不知道會不會被再次被拒絕和羞辱。
這樣想著我擡頭看了看他的臉，清晰深邃的眉毛上不知什麽時候被歲月染上的沈穩，此刻這張淡定的面容下掩藏的會是緊張嗎？
“別把我想的太神，啊唯，我也是人，我也會緊張，尤其在涉及到關於你的問題的時候，我從來都是嚴陣以待。”
韓玄帶著我走過紅地毯時湊近我的耳邊輕聲道。
我驚異的擡眼，卻只看到他微微翹起的嘴角。
“所以我說我了解的比你多，你卻總不承認。”
是這樣嗎？所以光看到我的神情就能猜到我在想什麽嗎，我再度擡起頭看著他的臉，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看了一秒，器官在原地各就各位，再看一秒，依舊保持不動，沒有表情啊，從頭至尾這個人都是面無表情的像是一張死人臉！
我悶悶的低語道：“不公平，你這張臉像是套了張人皮面具似的。”
沒想到卻被他聽見了，然後在我逐漸驚訝放大的眼睛裏，我看到他因為這話逐漸松了的面皮和眼睛裏柔和的晶亮，恍然間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的欣喜。
原來真的是我不曾好好觀察過他，或許曾經有過，可也因為時間的漫長消磨了當時的記憶。
正當這時身旁有人傳來挪耶的笑聲：“哎呀，濃情蜜意的真讓我們這些單身姑娘眼紅，以後有的是時間看啦，現在看的那麽入神做什麽，演給我們看好讓我們嫉妒嗎！”
“就是就是，白唯你真是太不上道啦。”
以前的好朋友紛紛開著玩笑，我臉莫名其妙的紅了。
正在這時另一桌傳來很輕的疑惑的聲音：“這是柏林？看著不像啊……是角度問題嗎？”
旁邊有人跟著小聲附和：“你也發現了啊，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這麽覺得呢……”
我擡頭看了看韓玄的臉，他的下顎不知什麽時候繃緊了，比之前還淩厲的弧度，察覺到我的視線，他低下頭沖我笑了笑，面色是一如既往的輕松，我忽然察覺到原來他像是凝固在臉上的平靜和淡定真的有可能是裝出來來安慰我的。
有驚無險的走完了紅毯度過了繁瑣的儀式，接下來就要一桌桌敬酒了。
爸媽那桌很好交代，老一輩們都不怎麽愛起哄，只說了些祝福的話，就算放過我們了，韓玄對老一輩們很有辦法，態度公正嚴謹又一表人才，老人們個個點頭誇好，我們倆一起把酒敬了繼而轉換陣地。
先去了我那桌。
那幾個狼女們默默觀察韓玄老久了，此刻見我走近立馬把我拉到一邊湊近我的耳朵喋喋私語：“叫潘柏林是吧，帥的很呀！只不過怎麽好像有點眼熟……”
我高中幾個要好的同學在讀書那會兒是見過韓玄的。
那時候我和他談戀愛，關系好的那一陣他天天來學校見我放學，這種舉動高調，按理說是會有一堆人在背後說閑話的，可是韓玄為人低調，就算來學校接人，也就只是接人而已，默默的等著，見我來了就一起攜手回家，不會像現在的小年輕一樣一來就來個高調的奪人眼球的擁抱或者法式熱吻什麽的……
我聽到她這麽說表情凝固了一下，然後傻笑著糊弄了過去，狼女們還算通情達理，索要了韓玄幾個紅包之後就爽快的放行了，並個個預定下次婚禮的花束一定要拿下什麽的。
我通通笑著應好，心裏卻越來越擔憂，帶回要到潘柏林的酒席了，要怎麽應對，手要往哪裏放，要做什麽表情，韓玄會被認出來嗎，事態會鬧大嗎？這些通通都是我擔憂的問題。
但等到真正到這桌酒席的時候，事情卻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很安靜，眾人熱情的和韓玄握手，並且叫著“潘柏林”的名字，好像站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他們所認識的潘柏林而不是韓玄，韓玄也很平靜的一一回握，這個過程像是事先演練好般的沒有差錯——除了剛才那兩個私下交談的年紀偏輕的小女孩。
依舊是輕聲的交談，依舊被做賊心虛因此格外關註眾人反應的我聽見。
“怎麽回事，他難道真的是潘醫生？”
“可能……是吧……是的吧，大家都這麽說了肯定沒錯……反正我也只見過潘醫生幾面。”
見鬼了嗎……
他們吧韓玄當成了潘柏林？這也太滑稽了吧！兩個人根本相差甚遠！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連潘柏林的同事們都會認為韓玄就是潘柏林呢？還是……這一切都是我在做夢……
我轉頭看向協助潘柏林的小護士，小護士沖我眨巴了下眼睛，我忽然全部都明白了！
是潘柏林，是他！
他暗中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早就知道韓玄會來替代他……
忽然胸中按壓下去的火氣一瞬間不可抑制的竄了上來，他把我當什麽了！
我轉身就想甩開握著的手，那一瞬間腦中除了想找潘柏林問清楚之外什麽念頭都沒有了，手裏握著的是誰的手，現在是什麽場合，會不會丟媽的面子，會造成什麽後果這一切的一切我都顧不得了……突然手被人緊緊的握住！很緊，緊到我飄遠狂躁的意識被強硬的拉了回來，韓玄往日寒冰似的眼眸竄上了一股火熱的溫度，灼灼的看向我，你如果現在走了，是想把爛攤子全部丟給我一個人嗎？他的眼睛這樣說。
對啊……如果我走了，韓玄只有一個人……
我默默的收回了已經踏出一半的腳步。
忙了半天這場訂婚終於結束了，一切掩藏在平靜的外表下最終融入夜色。
將賓客們送走之後爸爸深深看了我一眼進房去了，臨走之前拉走了像是有一堆話要對我們說的老媽，客廳歸於安靜，我和韓玄相視一眼，我嘴巴動了動剛想說話，韓玄先我一步開口，居然知道我要說什麽！“你想打就打吧。”
我插在口袋裏握著手機的手緊緊握攏了，韓玄看了我一眼，眸色在夜光下顯得很深沈卻也很有包容力的溫柔：“我不知道你對於今天的訂婚是怎麽想的，不過我想你的心情應該好不到哪裏去，或者整場下來在你腦子裏的也只是另一個男人，但是……”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接著道，“今天和你訂婚的是我，或許你不是認真的，但是我，異常認真！和你訂婚的人是叫韓玄，是韓、玄。”他盯著我將自己的名字一字一頓的念道。
“我知道。”
我從來沒有將韓玄和潘柏林弄錯，韓玄就是韓玄，潘柏林就是潘柏林，就像潘柏林欠我一個解釋，我要要親自聽他對我說。
“我打電話了。”
“恩。”
手機的嘟嘟聲在深夜顯得格外清晰，很長一段時間的等候，當我以為潘柏林不會接正想掛斷的時候，電話被接起來了。
“啊唯。”
聲音很清晰，還有一絲朦朧的嘶啞，和他平日裏吐字清晰的口吻很不一樣，聽到他準確的叫出我的名字，我便想到，恐怕這麽長的時間，他也在想這通電話到底該不該接吧？
我恩了一聲。
忽然兩個人都沒有了聲音。
最後還是他先開口：“對不起。”
此時此刻我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個句子！我想普天之下所有的女人都不願意聽到這句話，這句話意味著被拋棄意味著生活的傾斜混亂，誰說對不起代表道歉了，簡直比火上澆油更加具有效果！
我嘴角翹起了一抹冷笑。
他卻沒有再說什麽，沒有解釋沒有我原本預期的一切，我忽然間懶得再問，正想沒禮貌的掛斷電話的時候，忽然聽他道：“韓玄在你身邊嗎？”
我把電話給了韓玄，自己則走到一邊透過窗戶看著夜色。
“恩，我是。”
“不用你說。”
“已經和你無關了。”
電話被掛掉。
“說了什麽了？”我問。
“叫我照顧好你。”
我笑了一下，有點沒力氣的說：“你在我家先睡一晚吧，其他事情明天再說，我困，好累。”
韓玄看了看我：“好。”
在我關門之前一只說伸了進來阻擋門的關閉：“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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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這邊的習俗訂婚是和結婚辦得一樣隆重的。
酒席擺了三桌，一桌是我爸媽的親戚朋友，另外兩桌分別是我和潘柏林的同事朋友……沒有韓玄的。
我忽然意識到，此刻真正緊張的人或許不是我，而是站在我身邊的韓玄。
這裏沒有他的親戚，沒有他的同學，沒有他的同事，甚至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他孤立無援的奔著一個名叫白唯的糾結女子而來，甚至不知道會不會被再次被拒絕和羞辱。
這樣想著我擡頭看了看他的臉，清晰深邃的眉毛上不知什麽時候被歲月染上的沈穩，此刻這張淡定的面容下掩藏的會是緊張嗎？
“別把我想的太神，啊唯，我也是人，我也會緊張，尤其在涉及到關於你的問題的時候，我從來都是嚴陣以待。”
韓玄帶著我走過紅地毯時湊近我的耳邊輕聲道。
我驚異的擡眼，卻只看到他微微翹起的嘴角。
“所以我說我了解的比你多，你卻總不承認。”
是這樣嗎？所以光看到我的神情就能猜到我在想什麽嗎，我再度擡起頭看著他的臉，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看了一秒，器官在原地各就各位，再看一秒，依舊保持不動，沒有表情啊，從頭至尾這個人都是面無表情的像是一張死人臉！
我悶悶的低語道：“不公平，你這張臉像是套了張人皮面具似的。”
沒想到卻被他聽見了，然後在我逐漸驚訝放大的眼睛裏，我看到他因為這話逐漸松了的面皮和眼睛裏柔和的晶亮，恍然間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的欣喜。
原來真的是我不曾好好觀察過他，或許曾經有過，可也因為時間的漫長消磨了當時的記憶。
正當這時身旁有人傳來挪耶的笑聲：“哎呀，濃情蜜意的真讓我們這些單身姑娘眼紅，以後有的是時間看啦，現在看的那麽入神做什麽，演給我們看好讓我們嫉妒嗎！”
“就是就是，白唯你真是太不上道啦。”
以前的好朋友紛紛開著玩笑，我臉莫名其妙的紅了。
正在這時另一桌傳來很輕的疑惑的聲音：“這是柏林？看著不像啊……是角度問題嗎？”
旁邊有人跟著小聲附和：“你也發現了啊，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這麽覺得呢……”
我擡頭看了看韓玄的臉，他的下顎不知什麽時候繃緊了，比之前還淩厲的弧度，察覺到我的視線，他低下頭沖我笑了笑，面色是一如既往的輕松，我忽然察覺到原來他像是凝固在臉上的平靜和淡定真的有可能是裝出來來安慰我的。
有驚無險的走完了紅毯度過了繁瑣的儀式，接下來就要一桌桌敬酒了。
爸媽那桌很好交代，老一輩們都不怎麽愛起哄，只說了些祝福的話，就算放過我們了，韓玄對老一輩們很有辦法，態度公正嚴謹又一表人才，老人們個個點頭誇好，我們倆一起把酒敬了繼而轉換陣地。
先去了我那桌。
那幾個狼女們默默觀察韓玄老久了，此刻見我走近立馬把我拉到一邊湊近我的耳朵喋喋私語：“叫潘柏林是吧，帥的很呀！只不過怎麽好像有點眼熟……”
我高中幾個要好的同學在讀書那會兒是見過韓玄的。
那時候我和他談戀愛，關系好的那一陣他天天來學校見我放學，這種舉動高調，按理說是會有一堆人在背後說閑話的，可是韓玄為人低調，就算來學校接人，也就只是接人而已，默默的等著，見我來了就一起攜手回家，不會像現在的小年輕一樣一來就來個高調的奪人眼球的擁抱或者法式熱吻什麽的……
我聽到她這麽說表情凝固了一下，然後傻笑著糊弄了過去，狼女們還算通情達理，索要了韓玄幾個紅包之後就爽快的放行了，並個個預定下次婚禮的花束一定要拿下什麽的。
我通通笑著應好，心裏卻越來越擔憂，帶回要到潘柏林的酒席了，要怎麽應對，手要往哪裏放，要做什麽表情，韓玄會被認出來嗎，事態會鬧大嗎？這些通通都是我擔憂的問題。
但等到真正到這桌酒席的時候，事情卻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很安靜，眾人熱情的和韓玄握手，並且叫著“潘柏林”的名字，好像站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他們所認識的潘柏林而不是韓玄，韓玄也很平靜的一一回握，這個過程像是事先演練好般的沒有差錯——除了剛才那兩個私下交談的年紀偏輕的小女孩。
依舊是輕聲的交談，依舊被做賊心虛因此格外關註眾人反應的我聽見。
“怎麽回事，他難道真的是潘醫生？”
“可能……是吧……是的吧，大家都這麽說了肯定沒錯……反正我也只見過潘醫生幾面。”
見鬼了嗎……
他們吧韓玄當成了潘柏林？這也太滑稽了吧！兩個人根本相差甚遠！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連潘柏林的同事們都會認為韓玄就是潘柏林呢？還是……這一切都是我在做夢……
我轉頭看向協助潘柏林的小護士，小護士沖我眨巴了下眼睛，我忽然全部都明白了！
是潘柏林，是他！
他暗中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早就知道韓玄會來替代他……
忽然胸中按壓下去的火氣一瞬間不可抑制的竄了上來，他把我當什麽了！
我轉身就想甩開握著的手，那一瞬間腦中除了想找潘柏林問清楚之外什麽念頭都沒有了，手裏握著的是誰的手，現在是什麽場合，會不會丟媽的面子，會造成什麽後果這一切的一切我都顧不得了……突然手被人緊緊的握住！很緊，緊到我飄遠狂躁的意識被強硬的拉了回來，韓玄往日寒冰似的眼眸竄上了一股火熱的溫度，灼灼的看向我，你如果現在走了，是想把爛攤子全部丟給我一個人嗎？他的眼睛這樣說。
對啊……如果我走了，韓玄只有一個人……
我默默的收回了已經踏出一半的腳步。
忙了半天這場訂婚終於結束了，一切掩藏在平靜的外表下最終融入夜色。
將賓客們送走之後爸爸深深看了我一眼進房去了，臨走之前拉走了像是有一堆話要對我們說的老媽，客廳歸於安靜，我和韓玄相視一眼，我嘴巴動了動剛想說話，韓玄先我一步開口，居然知道我要說什麽！“你想打就打吧。”
我插在口袋裏握著手機的手緊緊握攏了，韓玄看了我一眼，眸色在夜光下顯得很深沈卻也很有包容力的溫柔：“我不知道你對於今天的訂婚是怎麽想的，不過我想你的心情應該好不到哪裏去，或者整場下來在你腦子裏的也只是另一個男人，但是……”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接著道，“今天和你訂婚的是我，或許你不是認真的，但是我，異常認真！和你訂婚的人是叫韓玄，是韓、玄。”他盯著我將自己的名字一字一頓的念道。
“我知道。”
我從來沒有將韓玄和潘柏林弄錯，韓玄就是韓玄，潘柏林就是潘柏林，就像潘柏林欠我一個解釋，我要要親自聽他對我說。
“我打電話了。”
“恩。”
手機的嘟嘟聲在深夜顯得格外清晰，很長一段時間的等候，當我以為潘柏林不會接正想掛斷的時候，電話被接起來了。
“啊唯。”
聲音很清晰，還有一絲朦朧的嘶啞，和他平日裏吐字清晰的口吻很不一樣，聽到他準確的叫出我的名字，我便想到，恐怕這麽長的時間，他也在想這通電話到底該不該接吧？
我恩了一聲。
忽然兩個人都沒有了聲音。
最後還是他先開口：“對不起。”
此時此刻我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個句子！我想普天之下所有的女人都不願意聽到這句話，這句話意味著被拋棄意味著生活的傾斜混亂，誰說對不起代表道歉了，簡直比火上澆油更加具有效果！
我嘴角翹起了一抹冷笑。
他卻沒有再說什麽，沒有解釋沒有我原本預期的一切，我忽然間懶得再問，正想沒禮貌的掛斷電話的時候，忽然聽他道：“韓玄在你身邊嗎？”
我把電話給了韓玄，自己則走到一邊透過窗戶看著夜色。
“恩，我是。”
“不用你說。”
“已經和你無關了。”
電話被掛掉。
“說了什麽了？”我問。
“叫我照顧好你。”
我笑了一下，有點沒力氣的說：“你在我家先睡一晚吧，其他事情明天再說，我困，好累。”
韓玄看了看我：“好。”
在我關門之前一只說伸了進來阻擋門的關閉：“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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