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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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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好散

今天是周末,按照往常我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絕對醒不來的,今日卻一反常態,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就再也睡不著了,索性爬起來,一照鏡子,嚇,好家夥,鏡子裏面那個蓬頭垢面,眼圈浮腫的邋遢女人是誰?

隨便套了件衣服,搭拉著拖鞋下樓,老爸老媽還在睡覺,我在冰箱裏隨意找了盒裝的牛奶出來,就著昨天吃剩的面包胡亂解決了早餐,一看天色,依舊半死不活的樣子,我的心情也越發郁卒,有一種破壞欲滋啦啦的在心中滋長,想虐人虐己的殘害心態不可抑制的被放大,大清早的我突然好像報覆社會。

我決定出去逛逛。

剛打開門我就楞在門口,煙頭縱橫交錯落了一地,還有一個似乎猶有餘溫,在清冷的清晨訴說著一個男人不可言說的煩悶。

他應該在這裏站了一夜,直到方才才離開。

昨晚他才剛下飛機,胡渣已經渣的人些微刺痛,再加上昨夜一夜沒有合眼,再見到他不是滄桑的堪比落魄大叔……突然很想見他,摸摸他的下巴,親親他來不及刮的胡子,縮在他的懷裏,任由額頭被渣的些微疼痛。

從家裏拿了掃帚和簸箕出來,把煙頭處理幹凈,回去的時候我媽正站在二樓的轉角處,看樣子是專門等我回來的,從昨晚開始她就嚴肅的不似往常,整張臉像是換了面癱似的沒有表情,我看到我媽這樣子其實是很害怕的,我還寧願她漢化成噴火恐龍,拿著雞毛撣子追著我滿屋子亂跑,也好過這樣沈默相對,氣氛壓抑的讓我心跳都快要停止。

最終她卻也什麽都沒有說,只低低嘆了口氣,然後背過我進屋去了,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那股無力感透過空氣也傳遞到了自己的身上,從四肢百骸滲了進去,覺得心累身累。

又在家裏胡亂轉了幾圈,到最後實在找不到一件可以消磨時光的事情,幹脆拿起包打的來到公司。

大周末的,公司大門緊閉,只餘下小門開著,保安坐在裏面打著哈氣,看見我甚是驚奇:“白小姐,你怎麽來了?”

隨後又像是嘀咕似的自言自語:“怎麽大周末的一個兩個盡往公司跑……”

我被勾起了好奇心,這個時間還有誰會和我一樣,放著大好周末的清晨不睡懶覺,反而自虐的跑到公司裏來消磨時光的?

我問:“除了我還有誰啊?”

“韓總啊……”

我楞了楞。

隨後又聽到小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猴子誇張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白唯,你怎麽也在這裏?”

我轉過身,挑眉:“怎麽,就許你在,我就不可以來了?”

“可以可以,”猴子忙不疊的道,然後擁著我一同跨入電梯,“不過往常這個點你可是都在家裏睡覺啊,今天怎麽這麽好心情跑到公司裏來為某人做牛做馬幹死幹活了?”

我反唇相譏:“往常這個點你也不正和美麗在家裏一同享受快樂的周末時光,今日怎麽也這麽好心情的跑到公司裏來了?”我拖著下巴猜測,“莫非……吵架啦?”

猴子的表情說不出的郁悶:“是是是,被趕出來了,你高興了吧。”

我看了看他像得不到糖的孩子一樣憋屈的翹著嘴,想笑又實在覺得不道德,於是只好糾結著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我同情心不多的安慰。

我跟猴子在十四樓分道揚鑣,他停在十四樓處理些雜物,我則繼續向上找韓玄。

其實我也不知道找他幹什麽,只是覺得經過昨天那一夜特別想見他,可是今日空氣隱隱的壓抑,我出了電梯透過玻璃幕墻看著天空,只覺得這種天色要是放在古代一定被某些人解讀成不詳。

而事實證明今天也果然很不詳。

我看著韓玄的手放在那個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泛青的胡渣之上是弧度漂亮的嘴唇,此刻正微微含笑,女人引導著他的手在自己的小腹上,像君王巡視國土那樣游覽,我忽然很想將那只手砍斷。

女人生的很漂亮,加上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臉上更是有了一層柔和的女人的婉約。

我不由自主盯著她的肚子瞧,生生覺得如果自己會發射X光波,此刻女人的肚子一定已經被我掃射出了N個窟窿,反過來又覺得自己太殘忍,這樣一來可就是一屍兩命了啊,可是我自己都半死不活了為什麽要還要別人好過啊,為什麽啊?

我忍住怎麽忍也忍不住的眼淚,躲的遠了一點給猴子打電話,雖然公司裏早就傳韓玄在美國養了個大肚子的女人,可口說無憑,現在親眼看見了,反倒是連自欺欺人的權利都沒有了。

再加上和韓玄那種眼神,分明是一個父親期待嗷嗷待哺的孩子降臨似的寵溺,我一下子被打的撐不起精神來,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電話響了兩下被接起來了,猴子餵了一聲,見我沒有回答,又餵了一聲,最後真被我惹火了,幹脆大吼:“丫的白唯你耍人呢,打了電話不說話很好玩是吧,多大了還玩這種游戲。”

我被他這麽一吼突然“哇”的哭了出來,說不出的委屈:“猴子猴子猴子猴子……”

猴子興許是被我嚇了一跳:“你、你幹什麽啊……”

他是真的被我嚇到了,我們從小到大一起長大,他是很少見過我哭的,連我自己都忘了哭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今日一嘗,很不好受,特別是眼淚流到嘴裏的時候,那種滋味,又哭又澀,簡直是這世界上最難吃的東西。

猴子道:“你、你別哭啊,我上來找你啊,你等等。”說著掛了電話。

我縮在墻壁裏抱著腿,心裏一直反覆播放著剛才他們的對話。

女人說:“阿玄,你說孩子出生了我們給他取什麽名字好啊?”

韓玄的表情是從未見過的柔和:“聽你的。”

聽你的聽你的聽你的,我抱著腦袋嗚咽了一聲,只覺得自己快死了。

突然想起了潘柏林,那雙溫溫柔柔永遠帶笑的眼睛,只一直溫柔的追隨著,仿佛在說,過來吧,這裏永遠不會有傷害。

這是莫大的吸引力!

我打通了他的電話,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一如既往的寵溺:“啊唯。”

我此時已經平靜了點,只餘下帶著哭腔的嗓音:“潘,你來接我。”

快來接我快來接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角落裏縮了多久,只知道猴子乘著電梯上來的時候我整個身子都已經坐麻了,眼淚風幹在臉上,我臉上的表情一定又是憤懣又是狼狽,連帶著猴子看了我好幾眼才漸漸找回聲音。

“白唯?”他像是不認識我似的發聲想要確認,隨即又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猴子的嗓門一向很大,此刻卻較往常更甚,我被他吼得腦袋都陣陣發疼,心想這樣一來韓玄也快出來了,於是揮手推開他的拉扯,一個人走向電梯。

果不其然下一刻韓玄出現在我的視線裏,他頭發微微淩亂,在看到我的那一瞬眼睛裏有一閃而過的惶恐,然後在慢慢關合的電梯門中發瘋似的向我沖來,卻最終被阻擋在閉合的電梯門之外。

我的眼神也跟著暗淡下來。

韓玄,我白唯也不是放不下的人,既然你有妻子有孩子,我們也就……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吧。

韓大帥哥才不會有妻子有孩子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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