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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郁大人的養成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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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邈終究被禁軍帶走,郁昀才驚醒一般,備了馬車,急忙到郁皓府裏去。

梁王只交代讓他不要擔心,便急匆匆的離開。德妃也很快傳來消息,皇上那邊有她看顧,盡力不讓皇上遷怒郁邈。宮中禁止此事外洩,郁皓聯絡了朝中為數不多的幾位好友,傳出的消息結合德妃的,大概拼湊,這才大致了解。

原本今日太子與郁邈相約一同下棋,其他人自然各自回府,棋局終了,蘇旎在宮外接到郁邈,原本應該待在景和宮的太子卻不知所蹤。貼身服飾的凝黛依太子吩咐到淺微閣拿太子落下的棋譜,誰料一宮侍女太監竟未有一人發現太子究竟何時不見。凝黛在二人棋局之後離開,正好是最後一個見到太子的宮人,只是凝黛乃太後遠親,跟在太子身邊已有多年,想必也不會做出此等忤逆之事。

禁軍搜查了整座皇宮也未有太子的蹤跡,皇上震怒,深宮高墻,禁軍守衛,太子竟不知所蹤。

郁昀只能大致確定郁邈與此事並無關系,只是這番也定不會輕松了結,太子失蹤,先不說朝廷動蕩,此時正多事之秋,陰謀之論等亦不可止息。

郁昀無法,只好先行回府等候消息。蘇旎算是最為冷靜,郁昀便吩咐她去信詢問太子的一眾侍讀。後來又托人疏通關系,打探郁邈正在何處。一宿輾轉難眠。天還未亮,那邊管家便急急忙忙遞上啟溫略侍從送來的一封信。

郁昀沒有帶上蘇旎,一個人悄悄出了府,路上雇了一匹馬,這才在天大亮之前到了靈澈寺所在的山腳下。

一路心中惴惴,他不知此行是否合適,也不願過多參與其中,什麽事與皇家有關,沾上了卻再也不能輕易脫身,只是如今事關郁邈,郁昀也顧不得許多。上了靈澈寺,七拐八拐,卻毫無頭緒。然而福至心靈也只是一瞬。他努力回想上次的路線,摸索著到了那處。

仍舊是那個小亭,仍舊是晨光熹微,山裏濕氣稠厚,撞上了滿腔寒涼,滿地波動的金光,大塊的石磚仔仔細細匍匐到遠處。

他走近了,仍舊是一壺茶,白霧裊裊而上。少年就端坐在石凳上,盯著眼前黑釉的茶甌。他的織錦鑲毛鬥篷還未卸下,裹著少年,陰沈沈的,顯出幾分蕭索。

郁昀在他對面坐下,也不說話,只陪著他喝茶。

半響,少年動了動唇,開口道:“先生,是正裕莽撞了,我們走吧。”

他直起身子,身形一晃,似乎已很久沒有動過,郁昀趕忙扶住他,也顧不得君臣有別,將清瘦的少年埋在懷裏。

少年原是溫和愛笑的,除了比郁邈更聰慧穩重一些,也並沒有幾分區別。此刻少年的眸子烏黑,整齊的羽睫垂下,似乎是暗色的樹葉,盛滿了冰涼的晨露。

少年的聲音淡然,輕輕落在郁昀耳邊。

“他竟然不願見我一面。”

啟溫略的信所言不多,只靈澈寺三個字便夠了。

郁昀雖然不足夠聰明,卻並不遲鈍。這等事情歷史上並不罕有,許多宮闈征伐,落得結局也不外乎是那幾種。縱使皇上與太後將它埋的深,只怕總也有疏漏的地方。

正裕早慧,他生母原本也是貴族閨秀,驀然身份尷尬,便早早改嫁遠疆,他雖說落得太子身份,心中經受種種也未為人可知。

據說當今皇上自小就是這樣的性子,除了盛寵的安相,也未見過何曾和顏悅色。太後倒是心疼太子,只是皇家這幾位,都不是願意溫柔親近的,太後兩個兒子從不在身邊,先皇又偏偏早逝,原本便是城府甚深,謀略心思更難有人通透,此番對著皇孫,亦止於親近。

啟溫略乃啟澤最疼愛的幺子,從小幾乎與太子一起長大。啟澤雖不問政事多年,然其深謀遠略,自先皇時起,祁安昭正從無人能及。郁昀甚至不需多想,自然知道這信是誰的授意,此番通過啟溫略捎了信去,郁昀原是沒有時間深思。雇了馬車,將太子交給早已等在宮外的一位掌事的湉允姑姑。郁昀稍稍放下心來,便又生出更多的疑惑與不安。

此事牽連甚廣,啟澤無法出面,也不便出面,宮中關系龐雜,出動禁軍自然也不是上上之選,即使如此,太後與皇上卻並不應該放心郁昀來做此事。靈澈寺那人的身份,原本深埋於深宮高位,而啟澤願意給郁昀這封信,定然早已考慮周全。而令郁昀不解的正是出於何種考慮,啟澤將這個秘密交於郁昀,將太子此事交付於一個微末小官。

他無法將此事告知任何人,郁邈回來後,他安慰了一番,此事卻壓在心裏,讓他愈發惶恐。而增加了他的惶恐的還有太子所為,太子雖不算是嚴肅古板,可是向來也算穩重,太後一手教起來的孩子,定不會如此莽撞,他為何要刻意留下郁邈,即使他支開了凝黛,郁邈卻必然逃脫不了幹系。他是無意,還是有所考量。郁昀無從得知。一想到系統的支線任務,他就更加頭疼。

原本已有的猜測雖未被推翻,事情卻逐漸變得更加覆雜。

太子一事雖未造成更多的事端,然而太後還是找了由頭,罰了太子一些日子的禁足。郁邈經歷了此事,若有什麽不好的,只是回來嚇得眼淚汪汪,纏了郁昀好些日子,更遭了來看望的梁王的取笑。

最後他決定旁敲側擊的詢問郁皓,郁皓依舊模棱兩可,只是這次因為郁昀的直白顯出一瞬間的慌亂。郁昀心中更加篤定,完成支線任務的提示最終在郁昀最後一次對梁王的試探中姍姍來遲。

可郁昀未來得及高興抑或傷感,郁家便又出了事。

因為太子的禁足,郁昀原本在府中無所事事,德妃卻突然著人捎了幾匹杭綢過來,郁昀敏銳的覺得有些奇怪,一匹匹展開,才在一匹深緋色的裏面發現一封信。

粗略一看,郁昀心下一驚,立刻吩咐了蘇旎悄悄將此信送給郁皓,自己則是等入夜了,才換了衣服,入了郁府。

“此事可有什麽征兆,為何朝中劉大人無端要彈劾大哥。”

郁皓的面容在堆積的書案前突然顯得十分蒼老,他沒有看向郁昀,說道:

“我心中確實有猜測,只是此事事關郁晗和龍嗣,便更加兇險。”

若說郁皓被彈劾,也並不是沒有征兆。郁昀的父親郁皓原本有一個弟弟,正是當年還是太子的大皇子正煦的太子太傅,先皇薨逝之後,大皇子亦因重病歿,當今景帝登基,其中種種腥風血雨直至祁安昭正一統方才慢慢平息。郁家雖然與大皇子的關系更為親密,但卻並未過多參與此事,至少表面上是沒有的。自此之後,郁昀的父親郁晾主動奏請外調,是以郁家幾乎舉家搬離昭都,只餘長子郁皓與四子郁昀。郁昀是個沒有野心的,而郁皓雖然身在高位卻也處處謹慎小心,甚少與人結交。

只是郁家的人終究還是摻和了一件本絕對不應再參與的事情,多年前匆忙將郁昀派往江南處理生意,郁家長子謹慎如斯,怎會輕易讓年僅十六的郁昀突兀的掌管此事,而這一切,只不過是未掩人耳目。

江南重要的,不是生意,而是一個孩子。

一個梁王正暖與一位青樓女子所生的孩子。

梁王不願將他養在王府,又生性自由。便由皇家人安排,交給了郁家。

這並不是因為郁家最受皇帝或者太後梁王的信任,而是在朝廷並不穩定的當時最合適的做法。原本只是為了太子,只是此事卻將郁家置於更為微妙的境地。

郁晗與郁晗的孩子則是最後的變數。

郁晾妻妾眾多,郁晗與郁昀的母親在郁晾那裏並不十分受寵,連帶郁昀與郁晗在郁家的地位也並不很高。只是郁晗是個厲害的角色,入了宮後,郁家並未指望她有多少幫助。只是郁晗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她並不把皇帝當做一切緊緊抓住,她懂得皇帝的心思,所以她不做多餘的事,但該做的也從不會少做。這麽多年下來,竟然也成為四妃之一,而更重要的是,在郁昀剛回到昭都時,郁晗便發現自己有了龍嗣。

這對於郁家與郁晗並不全是一件好事,後宮多年無所出,明眼人都知道,除卻皇上對於朝廷中仍有許多人支持正統,太後等人擔憂正晰的皇子威脅正裕地位的考量,正晰亦需顧及到安相,坊間傳聞,可信不可信,不是郁昀等人能夠知曉,而這安相在此事中占有多少原因怕也只有景帝自己明白。

所以郁晗並未直接宣揚出去,而直到她修書給郁皓,說明她已經告知過景帝而景帝也並無不愉,郁家才算放心。

而現在看來,這恐怕是謹慎了大半生的郁晾與郁皓二人所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西元動亂,趙王也不安分,往年西元也會偶爾在入冬時來搶奪過冬的糧食,本身對於朝廷都並不是太大的威脅,只是今年這兩件事卻恰好撞上了。不僅如此西元此次東行的路線卻與以往不同,隱隱指向趙王的封地。那麽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這件事原本與郁家沒有多大關系,只是這代朝堂上的事情原本就微妙。皇上不是太後親子,而太子亦不是皇上親子。其中種種皆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講得清楚。

皇上留下德妃的這個孩子本就令人意外,而這孩子是皇子還是公主就更是牽動眾人的神經。

這一代朝堂上各個黨派,各個勢力,人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像郁家這樣的,立場模糊,卻最危險。

皇上不希望自己的皇子可能會受制於郁家,外戚之亂,單憑宣氏一族便可窺一斑。太後亦不願意景帝的皇子將來擁有郁家這樣的大族作為支持,威脅太子的地位。

這些別的人可能並不了解,而身在郁家這艘岌岌可危的大船上的郁皓與郁昀卻看得清楚。

郁家此時已經沒有退路。

兩人徹夜未眠,雖然此刻求助於他人早已為時已晚,但郁皓已經秘密修書郁晾,只希望快馬急報,讓郁晾做好準備。

郁昀與郁皓秉燭夜談,直至淩晨才匆忙回府準備,只交代了郁夫人,寧老管事與蘇旎,其他均未敢走漏一點風聲。

天仍是暗沈的,只有一點燭光與淺薄的月色游蕩在空氣裏,在過於寂靜的昭都經年廝守。郁昀點了一盞燈,哈出一口涼氣,白霧騰騰,彌散無形,他靜靜地註視著少年,蹭了蹭少年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最終將郁邈從榻上叫醒。

“郁邈,事關生死,爹下面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住。”

大廈將傾,任誰也難知,明日何日。

作者有話要說:

(??? ????) (╥╯^╰╥)

下一章開始怒刷感情線,哎之前一直都在打擦邊球寶寶我也是醉了

為了不讓大家太迷茫,這章就信息量飆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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