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郁大人的養成計劃

關燈
日短之至,日影長之至,故曰冬至。

冬至已至,雖說未下雪,寒意卻也如期而至,梅花還未來得及開,但宮裏白的和紅色的仙客來已經替了原來的木槿。太子和一眾侍讀早早蹬上上好的鹿皮短靴,正圍坐在暖爐邊聽郁昀撫琴。

曲畢,郁昀收了勢,太子起身,淺淺一笑,少年眉峰淩厲,挺拔的身姿就算在一群望族俊秀間照樣顯得出類拔萃,淺淺一笑,即使笑出了兩個酒窩,也仍舊端的是溫和有禮,清風皓月。

“先生這曲卻是極好,只是本宮還是有些地方要請教先生。”

“殿下請講。”

自郁昀正式入宮教□□已有多日,因著郁昀並不算是太子三師三少,倒是覺得輕松一些。但這輕松,其實也不容易,雖說只是琴藝,如此近距離接觸皇家還是讓他心有戚戚焉,為了這份差事,郁昀連著好些日子足不出戶,尋了能找到的一切琴譜與書來讀,日日撫琴,聽得郁邈都有些厭倦,只怕比當年高考,也可堪一比。萬幸的是太子性子溫和,並不像他的父皇那樣一如傳聞的冷漠與威嚴,讓人只遠遠一看便心生懼意,想來或許是更像那位傳說中太子的生父,溫文的大皇子。

“學生很好奇,先生的琴藝師從何人?”專心為太子解釋的郁昀話音剛落,性子開朗的啟溫略便大步走上前來站在正裕身側,好奇地問道,絲毫不覺得將正裕擠到了一邊,招來宣和頌無奈的瞪視。

正裕也並不介意,好脾氣拍了拍啟溫略的肩,附和道:“看先生習慣的幾首曲子,似乎不是出自昭正。”

不說郁昀不可能知道哪一世從何處習得的曲子,只擅長的多是祁安樂譜也令他費解,幸好他早已想好說辭,強壓下尷尬,裝作淡然道:

“經商時遇到一位祁安的琴師,相談甚歡,便教了在下幾首。”

平日裏習課,大家都正襟危坐,遇上郁昀的課,便更輕松一些,大家也樂得在時辰過了之後小聚在一起,閑聊一會兒,回府也大多是老老實實,在宮裏一群人不僅熱鬧,也算是消遣。宣和頌和啟溫略原本是這群人裏除了太子家室最好的,不知道為什麽,也都與郁邈關系不錯。

宣和頌一身淡藍色雲紋花團錦衣,正湊在郁邈身邊說些什麽,卻突然對他們的話題有了興趣,沖著這邊道:

“先生可有琴譜,學生頗願一覽。”

“琴譜原是有,只是住所多次變遷,早已失落了。”

宣氏的公子瞇起眼睛,做出一副失落的樣子。

“那真是可惜了。”

近年來郁昀語法養成了隨遇而安的個性,來來往往之間又因為郁邈的關系,也因為不像其他先生那樣嚴肅,更容易與他們多談論一些。不知誰引開了話題,正說到民間百姓自冬至起貼九九消寒圖的習俗,那邊有太監來報,郁昀有些意猶未盡的吩咐郁邈先回去,便疑惑地跟著公公到了太後的居所,

垂著頭坐在屏風外,山水淡薄,屋內絲織繡件華麗繁秩,小巧的銀鉤勾起淺黃色紗帳,垂在屏風後的兩側。

“郁先生,太子進來學的可好。”

“太子殿下寬厚善學,敏而好古,微臣以為太子殿下的琴藝進步神速。”

“想來是郁先生教得好。”

“太後娘娘謬讚了。”

屏風後的女子一雙手端著瓷白的茶盞,絳紫色的宮裝袖口用銀線繡了團簇的牡丹,太後身邊的侍女木染默默點上香,蓮花香爐上一縷煙騰騰升起,又悠悠彌散於室中。氣味不是尋常盤香所有的沈香抑或檀香,麝香等,倒是一股淡淡的冷梅香,算不上濃郁芳馥,卻也十分雅致。

屏風後傳來細微的聲音,像是太後將茶盞輕輕置於桌上。

如果說是太後,郁昀如今也不算十分陌生。自郁昀教□□琴藝以來,太後也為太子的事情召見過他幾次,有時甚至也會詢問郁邈。他只當太後關心這皇家唯一的皇子,並未有過其他心思。不說他不喜女色,太後美是極美,關於一些與朝中年輕臣子的傳聞也並不是沒有聽聞,即使是普通男子,為那珠翠寶石鋪陳下的昳麗心神一動,哪怕心中轉過千般萬般,怕也只在那雙美目微微一瞥下便息了全部的心思。

對於郁昀,更是難以存留哪怕純粹的欣賞。無論昭正這位看上去過於年輕的太後容貌如何,手段如何,傳聞如何,他心中總是有著對於這深宮中任何人俱有的一種恐慌。

“郁大人對香道可有研究。”

“回太後娘娘,微臣略有了解,但並不精通此道。”

安靜地為太後與郁昀添上茶,木染將香盒放置於郁昀身前的小幾上,令那香味陡然清晰了一些。

太後的聲音似乎溫和了一點,並不像以往那般帶著凜然與不近人情的親切。

“如此倒是罷了。前幾日,哀家曾到靈澈寺為太子祈福,若是郁先生閑暇時,便也去一次。郁先生回昭都時日不久,也帶上郁邈這孩子一道。”

郁昀垂首,做了極恭順的樣子:“微臣不日便去,謝太後娘娘記掛。”

“既無事,便退下吧。”

即使靈澈寺是有名的皇家廟宇,自從回到昭都,許多事物要郁昀上心,也更不會想到要去。前幾日郁皓提醒郁昀找個日子和郁邈一道到靈澈寺祈福,又似乎要張羅著為郁昀娶妻,因為做了太子的撫琴先生,容貌俊秀,又有郁家這棵大樹,在郁昀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已經成了許多夫人小姐閨閣裏的談資,郁昀戰戰兢兢,嘴上答應了,過了沒幾天便忘了幹凈。如今太後又提起,郁昀便無端覺得這靈澈寺好像一定要去一般。

冬日裏更顯得清凈,山上的許多葉子零零散散鋪了滿地,路過的幾個亭子裏都是些女子與老人,既然非富即貴,身邊也都圍著些家仆。

他們走的路與皇家所走的定然不同,高階延展直至山門,拉著好不容易休沐日卻仍舊被老早從床榻間挖起來的郁邈拾級而上,雖說臺階寬闊平坦,郁昀還是小心地看顧著郁邈,免得郁邈磕絆。

好不容易入了寺門,廟宇威嚴,風鈴只微微搖晃,無論在外面如何,郁邈在郁昀身邊的時候,也還是十分貪玩跳脫。不往正殿去,反而一溜煙地往許多小路裏鉆,郁昀看到他那麽開心,也就縱容地一直跟著他。

“爹,你看那裏。”郁邈突然踮起腳,拽著郁昀的衣服小聲道。

“恩 ? ”

郁昀看向郁邈示意的方向,晨霧還及積存著涼意,一位灰色僧袍的人正在掃地,枯黃的樹葉堆了一堆,而那人身形修長,墨發披肩,雖說氣質沈靜,卻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尋常。

郁昀並不打算探究。只低聲道:“或許是帶發修行的僧人吧。”

“哦。”郁邈鼓起嘴,拉著郁昀的手正要離開,那人卻突然回頭。因著晨光熹微,而那人墨色的眸子黑沈沈的,安寧冷淡仿若久遠古林裏幽暗深藏的樹木,他的唇色極淡,眉目清朗,卻只在第一眼便讓人覺出難以接近。

然而令郁昀奇怪的是,一瞬的猶豫後,那人極俊美的面容竟顯出一絲淺淡的柔和。

“兩位施主,若是累了,可到此處的亭內稍微休息。”

明亮的金光因著清晨的露水見見退去而在屋檐上愈發耀眼,郁昀站在原地,任由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升騰在寒冷幹燥的冬日裏。手掌中郁邈的手暖烘烘的郁昀,道了謝,拉著郁邈往那裏走去。而那位僧人收了掃帚,郁昀才發現亭裏早已放好了茶水。

郁邈有些拘束,緊挨著郁昀坐下後就捧著杯子慢慢的喝茶。對面的人只撥動佛珠,手指修長蒼白,似乎從未嘗過風霜。郁昀頓了頓,便開口道:

“這位師傅可是靈澈寺內的僧人。”

那人擡起頭,目光對上他的,並無不耐煩的樣子,卻讓人無端地想要退卻。

“算是。”

郁昀擠出一絲笑意,因為他之前莫名的善意與現在明顯的疏離,即使千般思緒,也只壓下來,存在心裏。正準備道謝離開,樹葉枝椏在亭裏留下一片撥動的陰影,郁昀得以擡眸觀察那人,也正是這是,他發現,即使那人的目光並未對著兩人,但餘光卻是從未離開。

一點點猜想翻騰出一個個氣泡,又壓下了郁昀想要離開的心思,突兀地開口道:

“郁邈虛歲有八了,平日裏很乖巧,但偶爾也跳脫,不知像了誰。”

那人似乎是楞怔了一許,這才露出有幾分真心,但似乎本人也並不十分習慣的笑意來,然而在郁昀極力隱藏的殷切目光中,那人卻只此而止,並未再言。

休息了片刻,郁昀便知道自己怕是問不出什麽了,郁邈一起道謝後,兩人一起到前殿祈福,郁邈似乎累了,兩人中午便匆匆下了山。

要說奇怪,路上遇上一位年輕的男子,眉目原本不是多情的樣子,只是那身佛頭青團花束腰的杭綢袍子與隨意的樣子,倒是有些瀟灑風流的韻味。路上有些女子悄聲議論,那人卻直直走過來,笑容滿面地問郁昀小路怎麽走。郁昀覺得那男子面容有分說不上來的熟悉,但算上那極出色的相貌,若是見過,必然是應該記得的。

郁昀好心指了路,只把今日這兩件事情記下。昭都的各家公子大人他許多還是不認得,本想回去之後問問郁皓或者家裏的管事,打聽一下,誰料卻未曾實現。

只因一場極短的小雪後,許多將軍大臣,乃至外面封底的王爺回了昭都,這王城便突兀的變得不若以往那般平和了。

---

一個梗

正家三只:父皇

郁邈包子:爹

正家三只,淡定:父皇只有我們三個兒子

郁邈包子,生氣:我爹只有我這一個兒子

郁昀:不要看我,我是無辜的吃瓜群眾,啊嗚,啃...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糾結啊,這卡文卡的銷魂,讓寶寶失眠了好幾天,說起來都是淚,還是那句話,估計過段時間找回狀態後會回來繼續修的。

愛你萌,給現在還堅持看的寶寶們一個抱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