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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主教,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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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著粗氣,巴塞洛繆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的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連日常裝B都顧不上了。側著身子靠在樹幹上,雖然努力克制,但是疼痛仍舊使得他肌肉忍不住微微地顫抖。

這是在一座森林的外圍,因為繞口的發音,巴塞洛繆至今也沒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森林。

並不粗壯的樹木拔地而起,異常高大,所以樹幹堅硬如同金屬,呈墨綠色的樹冠層十分茂密以至於森林地面只有一層黯淡的陽光,顯得十分陰翳。

旁邊圍坐著幾個雇傭兵,烤肉的味道四散開來,油從肉中滴落,配上這裏獨特的有著甜蜜香氣卻表裏不一的烈酒。熱烈的氣氛使得周圍人的體味更加濃烈。幸好幾個月來,巴塞洛繆早已習慣,況且這種體味並不十分酸臭而只是動物皮毛的味道,倒還令人較容易接受。

這次傷亡慘重,受傷者聚在一邊,自己治療或者抓緊時間休息。而傷勢較輕的因為現在距離剛才戰鬥過的地方較遠,清剿任務又快要完成,吵吵嚷嚷在聊些什麽,時而引起一陣哄笑,對於剛才的殺戮似乎並不甚在意。

半年多來,巴塞洛繆的赫斯法爾大陸通用語雖說有點長進,有著學習的語言環境與生存壓力,但因為時間太短,智商過硬,當然巴塞洛繆更願意歸咎於自己早已成年,過了學習語言的最佳階段,只是勉強能聽懂大概的意思,卻並不能很好的表達。於是幹脆裝啞,再加上他整日裏帶著鬥篷,偶爾露出的淺金色長發難免令人心生鄙夷,更鮮少與眾人交談,愛熱鬧的赫斯菲爾人也就很少理會他。

因為他的親和元素光明元素在這片大陸過於稀有,光明法術又遭到抵制。為了不惹麻煩,雖然可以使用風系法術,但他仍舊受到了不少的壓制。今天遇到的魔獸正好是火元素親和,但即使元素正好被克制,巴塞洛繆也有信心能夠戰勝。但是這頭魔獸作為一群魔獸的頭領,元素之力十分強大,神智也十分接近人類。它敏銳地發現了巴塞洛繆與克萊門斯的弱點,每次的攻擊都針對克萊門斯,且每次的攻擊都迅猛不遺餘力。

這是一次由巴塞洛繆與克萊門斯加入的傭兵團所發起的一次清剿任務,赫斯法爾大陸的魔獸相比原大陸更加兇猛嗜血,且每年都有一次肆虐期。他們所在的傭兵團就正好承擔了清剿這片森林的任務,這片森林廣袤無垠,運氣好的時候幾天都碰不到兇猛的魔獸群,運氣不好的時候幾乎能使整個傭兵團死傷慘重,疲於奔命。

輕輕地拉扯一下後背的衣服,防止傷口與布料粘到一起。襲來的疼痛讓巴塞洛繆即使咬住嘴唇也發出了一陣悶哼。胸腔像破舊的鼓風機一樣費力的工作著,巴塞洛繆只好努力回憶戰鬥的細節來轉移註意力。

凝結大範圍且30秒內不會停歇的風刃意圖擋住行動迅速且靈敏的魔獸首領,但喜愛殺戮的它即使拖著鮮血淋漓的身軀,仍舊狂奔至克萊門斯身前並爆出高溫以至於呈現出白色的烈焰,剎那間烈焰猛漲幾乎要包裹住克萊門斯。克萊門斯卻正在操縱黑暗束縛給一頭三頭鳥致命一擊,戰鬥中長劍也被遺落的較遠而暫時無法拾回。

情急之下,巴塞洛繆只來得及在距離較遠的克萊門斯身前撐起一個防護罩,後背卻被迅速折返的魔獸首領的利爪撕裂。痛的巴塞洛繆差點就法術崩潰。

遠距離的防護罩過於消耗元素之力,雖說巴塞洛繆迅速了結了魔獸群首領。但是自己也幾乎力竭。

幸好這是這幾天碰到的最後一波魔獸群,已經連續幾天戰鬥的他體力早已透支。當克萊門斯緊張的跑來查看他的情況時,他也只是勉強記住一個微笑,示意自己沒什麽大事。

黑色亮起,黑暗元素的治愈魔法帶著特有的灰蒙蒙的霧氣,冰涼的貼上後背的肌膚,化作一點點涼風,慢慢修覆創口。

巴塞洛繆張開慘白的嘴唇,想要制止,青年卻只是用沾滿了血跡的雙手困住他防止他亂動。

相比光明元素,一向專註於破壞的黑暗元素治愈術緩慢且消耗巨大,克萊門斯一個氣息不穩,嘴角已有血跡滲出。

驚惶的握住青年冰涼的手,巴塞洛繆藍眸死死的盯著半跪著的青年,周圍的戰鬥已經停止,人們呼喊著前往較為安全的地方休整。克萊門斯才終於妥協,停下治愈術。青年藍色的眸子閃過悲哀的情緒,金色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

扶起巴塞洛繆,他們緩慢地走到紮營地。

煩躁的皺了皺眉,巴塞洛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自從半年前兩人遇見後,巴塞洛繆就察覺到克萊門斯的異常,其他種種,他並不願意探尋,幾人之間總是存在太多秘密,他已學會收起好奇。即便對於自己,克萊門斯也從未多加質詢,就如同騎士準則一般,尊重朋友,忠誠信仰。然而身體上的虛弱卻不得不另巴塞洛繆關註,幾番詢問,克萊門斯只是說因為一次偶然的受傷。但巴塞洛繆深知,元素的失衡與混亂卻不是簡單的受傷就能導致的。

為了尋找調理的方法,兩人一路探聽,順便加入了傭兵團,然而幾次戰鬥下來。他發現,情況比他想的還糟。克萊門斯能發揮出來的元素之力不到之前的一半,且身體持續虛弱。

遠在異土,魔獸的種類和習性都並不清楚,大路上的元素比例又與之前不同。巴塞洛繆自認隨遇而安,然而對諾伊斯等人的擔憂及克萊門斯的虛弱還是讓他難免疲憊。

令他安慰的是,克萊門斯十分精通赫斯法爾大陸的語言,兩人至少不算舉步維艱。

睡意襲上,巴塞洛繆朦朧間看到克萊門斯拎著一個水壺小跑回來,又中途停下腳步,彎腰與烤肉架旁的一位長著牛角的灰皮膚男人交談了一陣,男人十分豪爽的扔給他一個酒壺。青年用赫斯法爾通用語簡短地道過謝後便大步走到巴塞洛繆身邊。

他小心的屈膝坐在巴塞洛繆身邊,將水壺遞給巴塞洛繆,並拿出一件應該是他獨自接水時從空間戒指裏拿出的幹凈衣服,空間戒指在原大陸昂貴稀少,在這裏亦是。兩人自然竭力避免引人註意。

{巴特,傷口,消毒,包紮}

貼心地簡化了赫斯法爾語,畢竟周圍有很多人在,無法用原大陸的語言交流。巴塞洛繆點點頭,克制著困意,接過他的水壺喝了一大口,潤濕了幹燥的唇瓣,然後轉過身去,將受傷的後背面向克萊門斯。

或許是察覺到巴塞洛繆因為害怕消毒時的疼痛而緊繃的身體,為了轉移註意力,克萊門斯開口,他的嘴唇蒼白開裂,且聲音不覆以往軟糯,帶著微微的沙啞:

{巴特,今天如果不是你...}

{沒關系,我們是朋友不是嗎?...你今天不應該為我施治愈術的,你的元素比之前愈發失衡了。}

{我太著急了,我現在確是很難平衡自己的元素之力,不然也不會這麽拖累你了。}

小心的掀開浸透了血跡的衣服,克萊門斯的長發淩亂地藏在兜帽裏,此刻因為主人的動作而從衣袍裏劃出,巴塞洛繆回頭,青年的眼中盡是與平靜語調不符的愧疚。

這種場面讓巴塞洛繆無措,青年一向是強大又開朗的,這樣顯出脆弱的他令巴塞洛繆莫名的難過,混亂的大腦與侵襲的疼痛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終也只是擠出一句,卻也因為虛弱的聲線而並不令人安慰。

{不要難過,不是拖累。}

青年的動作有一瞬頓住。他低下頭,沒有再說話,手中的酒被灑向傷口,又快速地用清水洗掉,巴塞洛繆唇間溢出壓抑的痛呼。他確實十分想像個妹子一樣要求抓住克萊門斯的手臂來緩解緊繃的神經和痛苦,但是一想到這種做法顯得太過軟弱而最終放棄。

一夜無眠,巴塞洛繆迷糊地看著天空中時而飛過的夜行鳥類與群星,腦中閃過一些混亂的片段,有童年的玩鬧,有少年的刻苦,交織交錯,在後背傷口隱隱的疼痛下帶給他一絲安慰與平靜。

夜裏的風仍舊很涼,附近有動物小聲的鳴叫,無聊的巴塞洛繆用不太給力的神智也只是聽的朦朦朧朧。

晨光終於散開,又是一天希望與無盡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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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很愧疚?

他為了保護我,我當然愧疚。

|呵呵,現在看來你當初制止我在酒館殺了他還算是有先見之明的。

我信任他。

|哦,是嗎,所以你冒著元素之力崩潰的危險,竟然用黑暗元素去施治愈術嗎。你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難道看著他去死嗎!

|我們不能一直帶著他,你知道的。

我知道。

|如果他不在有用,或者背叛我們。

...

|我會殺了他。

...一定要這樣嗎?

|你忘了自己是誰嗎?

你想殺了我?

|如果可以。

可是你做不到。

|所以我才會和你妥協。

你真的不在乎嗎?

|...

這段時間,他救過我不止一次。

|...

回應我。

|我只給你一個月。

...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裏給個提示,不過相信大家也能看出來了,克萊門斯不太正常,而且疑點很多,這裏本章前文都有或多或少的提示,親親自由腦洞吧。其他人的去向現在暫時不能交代,求耐心的看下去,作者菌老毛病又犯了,就是喜歡留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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