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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有病,我有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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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百味居行刺已有一月,幕山之行也已準備妥當。把事務一股腦交予板著一張面癱臉的啟澤與雖然年少卻必須留下主持的太子。正洛領著一眾家眷和官員們浩浩蕩蕩的啟程了。

馬車上搖搖晃晃過了幾日,時而喚洛安對弈幾局。即使下榻地方上的行宮,正洛與齊妃也鮮少交談。雖然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穆帝素日與皇後親近,齊妃是前朝太傅的獨女,自太傅托付給正洛後仙逝,正洛也不忍怠慢於她,奈何齊妃也是高傲的性子,正洛自然也從未勉強,承諾她隨時可以離去。由是二人之間一直相敬如賓,也這麽過了許多年。

說起齊妃,倒也與皇後不差,齊妃自小體弱,便請師傅習武。不同於宣後的過分艷麗,是另一番冰雪神韻。若是男子,自然是恣意的冷然俠士,若是女子,便也應該樂於逍遙,卻總比困在這深宮,靜候一年又一年朱閣深墻的好。

而齊妃卻這麽留下來了,有時正洛會到齊妃的朝華殿看她,兩人沈默地對弈一局,匆匆幾句正晰近況,稀薄又疏離,不過與此,

而齊妃卻從未提過離開。

又過了數日,換下馬車改走水路。水路雖慢,卻經過鏡湖。穆帝作為帝王,雖從小養在異土,課業卻也是努力未曾落下,帝王之致,審美自然也是不能差的。湖山勝景,水面平緩,浮光躍金,靜影沈璧,既是文人墨客筆墨難舍之地。正洛也心向往之。

而皇家出行,最重要是的安全保密工作,是以皇家的船雖以在限度上盡量低調,但為了怕怠慢帝王和諸位隨從親貴,仍舊做的華麗異常。兩層的船艙,用木橋與木梯將幾艘船連在一起,引得一眾游人目光欽羨。

不過鏡湖周邊多為繁華名郡,游人也多以為望族結伴出行,幕山祭在即,顯貴受邀前往,如此,也是合情合理。

燈火闌珊,漁船畫舫,琴弦悠揚。歌女游船沿著被燈光染成綺麗紅色的江岸,船篷撫過溫柔的垂柳,染透黃昏千般瑰麗。

若有唐宋秦淮名妓,也不過這般,令人仿佛身心都融化在這悠然美景與女子芬芳裏。應了那句,對此湖山勝景,忍把浮名,換了低斟淺唱。

正洛閑來無事,便到皇子的船艙看看。正晰在獨自看書,而正暖卻在與侍女纏鬧,央著要去游船畫舫上看看,赭色襦裙的侍女無法,見到正洛,便盈盈福身行禮,急忙退下了

“想去畫舫?”

“恩,父皇能帶暖兒去嗎,阿絮都不帶我去。”正暖眼睛都要閃光了,滿滿的都是期待。

“畫舫裏的女子皆非良家子,小小年紀,如何去得。”

正暖帶著嬰兒肥的小臉紅撲撲的 ,狡辯道“暖兒可以聽姐姐們撫琴奏曲。”

正洛不禁莞爾,只能成全了未來風流王爺年少時“聽姐姐們撫琴奏曲”的小心願。

“洛安,你和正晰陪三皇子去吧。”

“二皇兄也要同去嗎?”正暖還小,雖極力掩飾,卻也露出一點不甚高興的神色。

洛安看向正晰,正晰有一瞬間的楞怔,擡起頭時,黑色的眸子泛著柔軟的金色,顯出少有的迷茫來。

洛安是心善的性子,俊秀的眉眼露出一點笑意,打圓場道: “小主子們,請吧。”

正洛這邊其實也是想去的,即使他不好女色,畫舫上聽一曲金陵盛景也是一種風雅的享受,可惜江風漸起,隨著到幕山的日子越來越近,仿若有些瑣碎與繁雜的思緒,令他心緒難平。

獨自一人回了船艙,正洛命侍女取來船上的古琴。此琴名曰繞梁,輕輕撥弄兩下琴弦,清越的琴音流瀉而出,他頓了頓,素手撫來一曲越人歌。此曲是當年正洛為質時跟隨一位琴藝卓然的人物習得,正洛天賦不錯,天賦也算好。只是多年以來,卻鮮少有機會再撫琴。前幾日路過皖州,正巧知州到手一件頂好的古琴,自然獻給了正洛,雖然原意是贈與齊妃,只是這琴放在自己這裏,盡然也被正洛忘記了。

思緒飄蕩,琴音卻未落,正洛回過神來,船外的晚風蕩起衣擺,涼意甚清,卻如同年少時許多荒唐與恣意,至如今重彈,難修寂寥。

而此刻江上絲竹漸稀,猶顯得著這琴音純凈,宛若愁思悠長綿雜,化作千風,游於星辰塵世。

正暖將被湖面上的風吹得微醺的小臉靠在畫舫的窗邊,瞇著眼睛。

洛安卻不由失笑。

“小公子在聽老爺的琴聲嗎?”

“咦,是父親嗎?”

正暖睜大了眼睛,葡萄一般圓滾滾蘊含著水汽,只是那上挑的眼角才能看出幾分宣後嫵麗的風姿。他只是覺得,如此美的琴音,必然是由一位極美的女子所彈,有多美呢?或許有母後那麽美,甚至比母後更美。如此這般,也只是少年單純的一絲關於佳人的綺麗幻想。直到洛安解釋“老爺善琴藝,猶善越人曲,只是登基後就未曾撫琴了。”

正暖隨即一副懵懂的向往,心中卻湧上一絲驕傲的情緒,即使不是美人,他卻是因為這意外的收獲而更加開心了。

洛安吩咐人拿來兩件厚實的外衣,免得兩位小主子著涼,又由著正暖玩鬧了幾時,帶到回到船艙已是月暗夜寒。

他回到主船,挑起簾帳,輕輕給帝王折好被褥,

越人曲。

始終還是那一首越人曲。

伸手輕撫墨染的青絲,觸及那人平緩的呼吸,洛安驚醒般地頹然退下。

一夜未眠。

作者有話要說:

朱砂痣,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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