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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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能忍得住完全不去註意有好感的人,他的一舉一動嗎?

喜歡一個家夥,就是連他倒個垃圾也會忍不住去垃圾桶附近看兩眼的意思吧,反正你是這麽理解的。

雖然你的醫生說過很多次,建議你堅持服藥,但你覺得他就是多管閑事,在一次你們二人爭執無果後,你無所謂地從他的住處出來了,並且發誓要換個醫生,因為你註意到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對勁。

很黏膩,像蝸牛在地上爬行過後留下的粘液一樣黏糊惡心,那是你無意間發現的。

當時你剛接過他倒好的咖啡,正準備喝下時,發覺一陣若有似無的打量,很不明顯,但對於你這種向來對別人視線很敏感的人來說,你立刻就擡起了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咖啡你也喝不下了,當然應該不是咖啡裏被加料了,他身為一個資質合格的心理醫生,總不會那麽沒品,應該不敢吧?不過你還是不想喝了,總覺得裏面沒毒也有點其他什麽。

你大概知道醫生是什麽心理,類似於救風塵,他傲慢的以為你需要他的救贖。

你不需要別人可憐!別人的自以為是和同情就是對你而言就是羞辱。

回到家,你熟練的打開筆記本,手指不停點擊。

你有一個習慣,寫日記,你會在日記裏記載很多瑣碎的事情,通常一篇就有上千字。

其中這個月的大部分內容都和你對面十二樓的鄰居有關。

他是個標準的都市精英,戴著一副略顯呆板的眼鏡,不過因為還算俊秀的長相,倒是hold得住。二十多歲,名字...你暫時還不清楚,只知道他姓鄭,因為距離你開始關註到喜歡上他僅僅才過了一個月。

你也是要工作的,所以沒那麽多時間去窺伺別人的生活。

他的公司就在你工作的地方附近,你經常在去上班的途中刻意路過那,有時候能撞見他進公司的時候,看見的人大多會主動和他打招呼,你猜測他職位應該不低,至少人緣不錯。

其實男女之間的事情說簡單也很簡單,你大可以直接“偶遇”他,創造一個機會,畢竟你的外形條件不差,工作也還可以,性格方面也不是不能偽裝,完全可以擁有一段正常的戀愛。

但實際情況並沒有上述那麽樂觀,你實在太自卑了,你是個被確診患有嚴重焦慮癥的人,你在很多事情上無法保持冷靜,也就是說,連偽裝也是極為困難的事。

你幾乎不可能有真心愛你的人,你明白這一點,但不願意接受。父母在很早的時候就拋棄了你,他們另外有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家庭中早已經把大女兒除名。

你很孤獨,所以格外缺愛,你的日常除了工作就是幻想,假想和鄭先生是對恩愛的戀人。

但你很清楚,你們在各自的路線中保持正常就不可能有未來。

一個大雨將至的深夜,加班回來的鄭霖停好車在車上坐了會兒,拿起手機邊看邊從車上下來,按了按車鑰匙鎖好車門,正轉身時一個人突然出現在視線中。

那個奇怪的人穿著一件黑色連帽衛衣,戴著純黑色口罩,眼睛隱藏在帽檐的陰影下,靜靜對著鄭霖站在幾米外,靠在水泥柱上。

地下車庫的車都停的零散,空曠的環境讓他此刻有些背後發毛。

小區群裏前兩天還有人反應車庫的監控是壞的,放在車上的現金不見了找物業,物業也不回應,剛才群裏還跳出一條消息,仍然是憤怒的車主直言要告物業。

他皺眉,決定當作沒看見那個奇怪的黑衣人,繞過他準備離開時,脖頸後一痛,隨即失去了意識。

“你看,我們可以在一起呢。”你不知向誰炫耀。

他很重,你又沒怎麽鍛煉過,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拖上你租來的車,塞進了後備箱,你一路驅車去郊外,心情極佳地哼唱著亂七八糟的曲調。

你們一起來到了你郊外暫租的一套破舊的小屋子,這裏原先根本住不了人,你打掃了好半天,胳膊酸痛的要死才把這勉強翻新了下,沒辦法,你沒有那麽多錢去租個更好的地方安置他。

他躺在床上,漂亮的睫毛在刺眼的白熾燈的照耀下微微顫抖,快要醒過來。

你靜靜的坐在床對面的椅子上,吹著手裏的杯子,熱氣朦朧了你的面容,其實心裏是有點緊張的。

你怕他會有很過激的反應,你是知道自己被嚇到後是很容易失控的。

他醒過來了,果然對你破口大罵,就像受驚的野獸,但這只是虛張聲勢,因為現在的局面明顯對他極為不利。

見你無動於衷,他威脅了半天估計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理智回籠,也害怕你傷害他,畢竟他現在孤立無援,雙手雙腳還行動受限。

很快收斂了情緒,開始苦口婆心的和你講道理,告訴你這樣做是不對的,將會收到怎樣的制裁,你聽了沒什麽感覺。

你施行這個計劃並不是一時沖動,早就做完了全套準備,工作辭掉了,把所有的存款都留來制造一場屬於你的“戀情”。

再意志力堅強的人,在極度饑餓下終於還是向你低下了頭顱。

他漸漸的沒有試圖和你講道理了,只是眼睛裏的怨恨從未消失。

你要的不是這樣的相處,你開始想,是不是他覺得你們的關系還不夠近,所以對你不假辭色,還從來沒有笑臉。

你開始手把手的給他餵飯,他臉上的表情像咽了只蒼蠅一樣難堪,他覺得這樣很丟臉嗎?

你想方設法地討好他,可是一連過了兩個月,他也沒有對你笑一次,借著你的手吃完飯,就不願意再搭理你。

鄭霖怎麽可能對你笑得出呢,你將他拘禁,讓他失去自由,連吃飯喝水也不能自主決定,少數不多的自由就是上廁所和洗澡可以不用被監視,但很快,這種“自由”也被你剝奪了。

你美其名曰希望更好地照顧他。

你們發生了關系,他不願意,是你主動在漆黑的夜裏爬到他的身上。

他被你捆住了雙手雙腳,無法拒絕你的接近,只能用滿是怒火和嫌惡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你,他不明白怎麽會有這樣不知廉恥,毫無自尊的女人。

那種眼神刺痛了你,因為裏面沒有一丁點愛意,甚至是基本的喜歡。

但又因為生理本能,他的呼吸逐漸粗重,變成了喘息,與你在一起,毫無阻擋地釋放了自己。

事後,他雙目空洞地望著墻皮脫落的天花板,什麽也沒說,骯臟的小房間內一時只有你們兩個人交織在一起暧昧的呼吸中。

“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不做措施嗎?”你捧起他的臉,將頭埋在他的胸口。

“為什麽。”

沒有疑問的疑問句,他其實根本不想理你,但是又恐懼激怒你,只能麻木地附和。

“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我們結婚好不好,我們繼續努力,也許,也許...”你的雙眼放光,好像願望都完成了似得,“也許我們很快就可以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到時候我們再買一座小房子,要那種朝向好的,晴天的時候陽光都能照進來,再養好多好多鮮花。”

你沈迷在幻想的場景中,沒註意到他。

他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你。

“...為什麽偏偏是我?”

你沒有回答他,你也不知道。

也許你只是想有一個愛你的人,是誰都無所謂,只是這個男人比較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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