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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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隔日早上，沐婧妍醒來時方允蘿還在旁邊熟睡著。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打開臥室的門。
廚房傳來鏗鏗鏘鏘的聲音，餐桌上放著剛煎好，還冒著煙的荷包蛋。
真好。
好久沒有別人替自己準備早餐的感覺。
沐婧妍坐在餐桌旁滑著手機，等待早餐準備好。
“妳呢，快把妳身上的刺都拔掉吧。難不成妳喜歡孤獨啊”
方允蘿昨晚說的話浮在她的腦海中。
她緩緩點進微信，點入許久沒有聲息的聊天室。
十月九日。上次聯絡已經是兩個禮拜前，而且還是公事上的交談。
沐婧妍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廚房門“唰。”一聲被拉開。
“妳醒啦以前不都睡到九、十點才肯起床嗎”沐媽雙手端著一鍋稀飯。
沐婧妍放下手機，起身幫忙“媽，我長大了好嗎”
“知道知道。”沐媽似乎想到了什麽，“啊。”了一聲“家裏的醬油用完了，等等吃飽替媽出去買一下唄。”
她點頭“嗯好。”
沐婧妍的目光在手機上停留了三秒，最後還是撇過頭盛稀飯去。
沐婧妍是獨自出的門，方允蘿還躺在床上熟睡也不好意思叫她起床一起出門。
她老早就買好了醬油，只是想在市場裏多溜達一會兒。
以前還待在突彌時，她來市場的次數並不多，一是覺得人多吵雜，二是覺得環境臟亂。或許是在陵蘭都只是在超市買買就走人，許久沒有體驗過學大媽喊價，和親切的老板聊天，現在格外的享受。
喊價其實也是會上癮的，沐婧妍一不小心兩手都拿滿了東西。
在走回去的路上，沐婧妍覺得自己的右手特別重，想將東西分攤給左手。平衡之際，沐婧妍一時沒註意，沒有抓好裝醬油的袋子，“劈啪。”一聲，醬油的玻璃瓶碎了整地。
邊上剛好經過了人，醬油就這麽濺在那人的鞋子上。
白鞋。
沐婧妍先是楞了下才連忙向對方道歉“對不起，妳有沒有受傷”
她撞上對方的視線。
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卻絲毫也想不起來。直到對方說了句“沒事。”沐婧妍才回想起對方是誰。
陳璐。
當沐婧妍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時，陳璐先開了口“好久不見，沐婧妍。”
還真沒看錯。
沐婧妍扯開尷尬的笑容“好…好久不見。”她看了眼那被醬油濺到的白鞋“要不我幫你拿去送洗，改天再還妳。”
陳璐笑了笑“不用，我明天就離開突彌了。”她頓了頓又開口道“聽說妳工作室在陵蘭，還挺巧的，我現在住在陵蘭。”
沐婧妍微微一笑“真巧。我也聽說妳結婚了，恭喜妳。”
陳璐“啊。”了一聲，隨後道“當時沒和廠商溝通清楚，喜帖的數量有限就沒發妳了。不過妳的祝福我收下了，謝謝妳。”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沐婧妍“妳還是一個人”
她一笑帶過，不做回應。
陳璐知道她在回避自己的提問，勾唇一笑便不再為難她“我老公在等我，先走了。”
“嗯。再見。”
沐婧妍目送著陳璐，看見她上了一臺停在路邊的奔馳，大大地松了口氣。
她覺得陳璐變得不一樣了，又好像沒有變。可能是成為人妻的緣故，比起大學那時的活潑開朗，現在多了點成熟。
沐婧妍在和她對話時，仿佛有個隱形網子向她逼近，形成無形的壓迫感，令她有些恐懼。
或許是醬油濺到鞋子上，她並沒有追究，心裏有些愧疚吧。
“沐婧妍妳站在這裏發呆做什麽”
沐婧妍回過神時，才註意到面前站了個人。
方允蘿因為害怕被認出來，戴了個口罩。
她將臉湊到沐婧妍面前，差一公分就鼻尖碰鼻尖了。
沐婧妍向後退，和她拉開距離“我總算看清妳了，竟然喜歡我，還想和我鼻子碰鼻子。”
方允蘿翻了個白眼“滾。”
沐婧妍將左手伸到方允蘿面前“重，幫我提。咱們回家。”
方允蘿不但沒有幫忙提，反而抱上她的胳膊，似是撒嬌“不要啦婧妍，我也想逛嘛!我找妳找了好久。”她看向地板的醬油“醬油不是沒了嗎我們再進去市場買一次。”
沐婧妍回懟“誰叫妳睡得和豬一樣熟。”
她撇嘴“不管。我就是要去逛一次。”
車內，陳璐坐在副駕駛座上盯著鞋上的醬油漬好一會兒，隨後擡眸透過後視鏡看著車外的沐婧妍。
沐婧妍笑得很開心，她很快就註意到她身旁染著砂金色頭發的女人。
陳璐思索了一下，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寶貝，在想什麽”駕駛座上的人忽然出聲。
陳璐馬上拉回思緒，看向身旁的人，甜甜一笑“沒有呢!剛剛遇到了認識的人。”她看了眼後視鏡“走吧!”
梵恒娛樂董事長辦公室內，白璨希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滑著手機。
白璨希早上剛跑完法院，路過範亦威的公司，索性上來休息一下。
範亦威在吧臺倒了兩杯紅酒，走到白璨希對面坐了下來，伸手遞給他“1990的，不用謝。”
白璨希只是瞟了一眼，隨後繼續看著手機，沒有打算接過“我開車。”
範亦威勾唇一笑“法律是死的。”
“法律可以把你弄死。”
範亦威從鼻腔裏發出哼的聲音，隨後將酒杯放在桌上“你行，你牛。”
他敷衍一笑“謝謝。”
範亦威看到他這副模樣真想和他打一架。
他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隨後開口道“想不想玩一波大的”
白璨希擡眸看著他，沒有回答，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今晚俱樂部。”範亦威挑起眉梢“聽說來了個新妞，金發妞啊。”
聽到後面那句話，白璨希就沒了興趣，又將目光移到手機上“不喜歡，沒興趣。”
被打槍的範亦威不是很滋味“那不然你喜歡什麽比基尼還是黑絲”
“我只靠感覺。”白璨希淡淡地說。
聞言，範亦威“噗。”一聲沒忍住“笑死。單二十五年的人跟我說靠感覺，哪個女的你入過眼，還說靠感覺。要不你靠投胎算了”
白璨希沒理他，自顧自地滑手機。
範亦威等了十幾秒得不到他的響應有些惱怒“餵!你…”
“叩叩。”
範亦威面對他的忽略正準備指責，卻被敲門聲給打斷。
“進來。”範亦威口氣有些不悅。
進來的是秘書“董事長，這是近期在時尚界頗有名氣服裝設計師的統整數據。”
他揮了揮手“放桌上就行。”
待秘書出去後，白璨希將手機放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頭向後仰，閉上眼，開口道“你去忙，我休息會兒。”
他似是把這裏當作自己家，竟睡起覺來。
範亦威輕哼了一聲便不再理他，走到辦公椅坐下，開始處理公務。
範亦威將剛才秘書拿進來的數據翻了一下。
辦公室內很安靜，可以很清晰地聽見他翻頁的聲音。
範亦威看得很入神，不自覺地喃喃自語起上面的數據“遠坊工作室，李照艷。”
他似乎沒有很滿意，往下翻頁。
“吳育恒。”往下翻。
“陳璐。”再往下翻。
“司馬露然。”
接連好幾個範亦威只是看了幾秒便直接往下翻頁，沒有一個設計師是他滿意的。
就在他有些不厭煩，不想再看下去時，他又往下翻了一頁，那一頁卻讓他足足停留了三分鐘。
他摸著下巴思索，自言自語“沐雀絲。”
白璨希微微動了下身子。
因為範亦威總是發出聲音，白璨希並沒有睡著，但畢竟這是他工作的地方，也不好讓他閉嘴。
“沐婧妍。”範亦威再次出聲。
白璨希緩緩地睜開眼。
時隔幾個禮拜再聽見這個名字，他微微訝異。
這就好像是被埋沒在土裏的花，被人用鏟子再次翻起。
十月四日，最後一次開庭。
沐婧妍輕快地下了法院門口的樓梯，而白璨希跟在她身後。
這場官司很顯然沐婧妍贏了，勝訴。
沐婧妍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白璨希“我知道這附近開了間突彌菜，要不要來嘗嘗我家鄉的美味”
白璨希沒有馬上答應，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晚上六點。
他思考了一會才回應“在哪”
沐婧妍嘻嘻一笑“往前走就到了。”
沐婧妍前幾次經過，店內的座位幾乎都被坐滿，想吃的念頭也就壓了下來。而今天她心情正好，願意排隊等待。
菜一上桌，沐婧妍便瘋狂輸出，像是幾個月沒吃飯一樣，狼吞虎咽。
白璨希看著滿桌子的菜不知道從何下手。
沐婧妍看出他的窘況，隨後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餅皮，夾了一塊肉放在餅皮裏，遞到白璨希面前“吃吃看，記得蘸醬。”
白璨希接過，看向桌上一坨黑還參雜了些許咖啡色，完全不知道裏面混合了什麽原料的醬，有些疑惑“這能吃”
沐婧妍挑起眉梢“試試就知道了。”
白璨希有些遲疑，但還是蘸了醬，咬了一口。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突彌菜，很多吃法他並不了解，所以有些生疏。
雖說突彌菜口味有些重，菜相並不像陵蘭那麽的講究，但是菜不可貌相，屬實的美味。
沐婧妍看見他的表情便一目了然“是不是覺得讓你挺大開眼界的”
白璨希扯開一抹微笑，點了點頭。
“不過這家店和我媽做得差得可多了，我媽那手藝那才叫真正的突彌菜。” 她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我挺想嘗的。”他照著沐婧妍剛才的方法，又做了個薄餅夾肉“不然你下次回家帶上我。”
聞言，沐婧妍頓住。
話一脫出口，白璨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身子向被釘住一樣，一動也不動。
可能是菜裏的酒放多了，讓他精神有些恍惚，下意識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他擡眸看向對面的女人又很快地移開，表情有些尷尬。
白璨希輕咳了幾聲“沒什麽。”他沈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客套話。”
沐婧妍眨了幾下眼，低眸拿起筷子戳了戳桌上的碗“哦…”
範亦威想確認白璨希是不是真睡著了，一擡眸卻發現他睜著眼，凝視著地板沒有任何動靜，似乎是在想什麽“兄弟，想啥呢”他勾唇一笑“是在考慮和我去看金發妞”
範亦威一出聲，也就把白璨希思緒拉回。
白璨希看向他“沒可能。”隨後拿起手機站起身“剛剛想起有事，先走了。”
範亦威早知道會是這種回答，也沒攔他，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便又低下頭處理數據。
白璨希回到車內，坐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剛才被自己放在置物箱裏的黑色手機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是比起之前時常收到她焦急、緊張的訊息，這十月下旬顯得有些清凈。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旁的白色手機響起。
他接起，不等對方開口“我正在路上。”隨後系上安全帶，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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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上，沐婧妍醒來時方允蘿還在旁邊熟睡著。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打開臥室的門。
廚房傳來鏗鏗鏘鏘的聲音，餐桌上放著剛煎好，還冒著煙的荷包蛋。
真好。
好久沒有別人替自己準備早餐的感覺。
沐婧妍坐在餐桌旁滑著手機，等待早餐準備好。
“妳呢，快把妳身上的刺都拔掉吧。難不成妳喜歡孤獨啊”
方允蘿昨晚說的話浮在她的腦海中。
她緩緩點進微信，點入許久沒有聲息的聊天室。
十月九日。上次聯絡已經是兩個禮拜前，而且還是公事上的交談。
沐婧妍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廚房門“唰。”一聲被拉開。
“妳醒啦以前不都睡到九、十點才肯起床嗎”沐媽雙手端著一鍋稀飯。
沐婧妍放下手機，起身幫忙“媽，我長大了好嗎”
“知道知道。”沐媽似乎想到了什麽，“啊。”了一聲“家裏的醬油用完了，等等吃飽替媽出去買一下唄。”
她點頭“嗯好。”
沐婧妍的目光在手機上停留了三秒，最後還是撇過頭盛稀飯去。
沐婧妍是獨自出的門，方允蘿還躺在床上熟睡也不好意思叫她起床一起出門。
她老早就買好了醬油，只是想在市場裏多溜達一會兒。
以前還待在突彌時，她來市場的次數並不多，一是覺得人多吵雜，二是覺得環境臟亂。或許是在陵蘭都只是在超市買買就走人，許久沒有體驗過學大媽喊價，和親切的老板聊天，現在格外的享受。
喊價其實也是會上癮的，沐婧妍一不小心兩手都拿滿了東西。
在走回去的路上，沐婧妍覺得自己的右手特別重，想將東西分攤給左手。平衡之際，沐婧妍一時沒註意，沒有抓好裝醬油的袋子，“劈啪。”一聲，醬油的玻璃瓶碎了整地。
邊上剛好經過了人，醬油就這麽濺在那人的鞋子上。
白鞋。
沐婧妍先是楞了下才連忙向對方道歉“對不起，妳有沒有受傷”
她撞上對方的視線。
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卻絲毫也想不起來。直到對方說了句“沒事。”沐婧妍才回想起對方是誰。
陳璐。
當沐婧妍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時，陳璐先開了口“好久不見，沐婧妍。”
還真沒看錯。
沐婧妍扯開尷尬的笑容“好…好久不見。”她看了眼那被醬油濺到的白鞋“要不我幫你拿去送洗，改天再還妳。”
陳璐笑了笑“不用，我明天就離開突彌了。”她頓了頓又開口道“聽說妳工作室在陵蘭，還挺巧的，我現在住在陵蘭。”
沐婧妍微微一笑“真巧。我也聽說妳結婚了，恭喜妳。”
陳璐“啊。”了一聲，隨後道“當時沒和廠商溝通清楚，喜帖的數量有限就沒發妳了。不過妳的祝福我收下了，謝謝妳。”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沐婧妍“妳還是一個人”
她一笑帶過，不做回應。
陳璐知道她在回避自己的提問，勾唇一笑便不再為難她“我老公在等我，先走了。”
“嗯。再見。”
沐婧妍目送著陳璐，看見她上了一臺停在路邊的奔馳，大大地松了口氣。
她覺得陳璐變得不一樣了，又好像沒有變。可能是成為人妻的緣故，比起大學那時的活潑開朗，現在多了點成熟。
沐婧妍在和她對話時，仿佛有個隱形網子向她逼近，形成無形的壓迫感，令她有些恐懼。
或許是醬油濺到鞋子上，她並沒有追究，心裏有些愧疚吧。
“沐婧妍妳站在這裏發呆做什麽”
沐婧妍回過神時，才註意到面前站了個人。
方允蘿因為害怕被認出來，戴了個口罩。
她將臉湊到沐婧妍面前，差一公分就鼻尖碰鼻尖了。
沐婧妍向後退，和她拉開距離“我總算看清妳了，竟然喜歡我，還想和我鼻子碰鼻子。”
方允蘿翻了個白眼“滾。”
沐婧妍將左手伸到方允蘿面前“重，幫我提。咱們回家。”
方允蘿不但沒有幫忙提，反而抱上她的胳膊，似是撒嬌“不要啦婧妍，我也想逛嘛!我找妳找了好久。”她看向地板的醬油“醬油不是沒了嗎我們再進去市場買一次。”
沐婧妍回懟“誰叫妳睡得和豬一樣熟。”
她撇嘴“不管。我就是要去逛一次。”
車內，陳璐坐在副駕駛座上盯著鞋上的醬油漬好一會兒，隨後擡眸透過後視鏡看著車外的沐婧妍。
沐婧妍笑得很開心，她很快就註意到她身旁染著砂金色頭發的女人。
陳璐思索了一下，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寶貝，在想什麽”駕駛座上的人忽然出聲。
陳璐馬上拉回思緒，看向身旁的人，甜甜一笑“沒有呢!剛剛遇到了認識的人。”她看了眼後視鏡“走吧!”
梵恒娛樂董事長辦公室內，白璨希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滑著手機。
白璨希早上剛跑完法院，路過範亦威的公司，索性上來休息一下。
範亦威在吧臺倒了兩杯紅酒，走到白璨希對面坐了下來，伸手遞給他“1990的，不用謝。”
白璨希只是瞟了一眼，隨後繼續看著手機，沒有打算接過“我開車。”
範亦威勾唇一笑“法律是死的。”
“法律可以把你弄死。”
範亦威從鼻腔裏發出哼的聲音，隨後將酒杯放在桌上“你行，你牛。”
他敷衍一笑“謝謝。”
範亦威看到他這副模樣真想和他打一架。
他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隨後開口道“想不想玩一波大的”
白璨希擡眸看著他，沒有回答，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今晚俱樂部。”範亦威挑起眉梢“聽說來了個新妞，金發妞啊。”
聽到後面那句話，白璨希就沒了興趣，又將目光移到手機上“不喜歡，沒興趣。”
被打槍的範亦威不是很滋味“那不然你喜歡什麽比基尼還是黑絲”
“我只靠感覺。”白璨希淡淡地說。
聞言，範亦威“噗。”一聲沒忍住“笑死。單二十五年的人跟我說靠感覺，哪個女的你入過眼，還說靠感覺。要不你靠投胎算了”
白璨希沒理他，自顧自地滑手機。
範亦威等了十幾秒得不到他的響應有些惱怒“餵!你…”
“叩叩。”
範亦威面對他的忽略正準備指責，卻被敲門聲給打斷。
“進來。”範亦威口氣有些不悅。
進來的是秘書“董事長，這是近期在時尚界頗有名氣服裝設計師的統整數據。”
他揮了揮手“放桌上就行。”
待秘書出去後，白璨希將手機放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頭向後仰，閉上眼，開口道“你去忙，我休息會兒。”
他似是把這裏當作自己家，竟睡起覺來。
範亦威輕哼了一聲便不再理他，走到辦公椅坐下，開始處理公務。
範亦威將剛才秘書拿進來的數據翻了一下。
辦公室內很安靜，可以很清晰地聽見他翻頁的聲音。
範亦威看得很入神，不自覺地喃喃自語起上面的數據“遠坊工作室，李照艷。”
他似乎沒有很滿意，往下翻頁。
“吳育恒。”往下翻。
“陳璐。”再往下翻。
“司馬露然。”
接連好幾個範亦威只是看了幾秒便直接往下翻頁，沒有一個設計師是他滿意的。
就在他有些不厭煩，不想再看下去時，他又往下翻了一頁，那一頁卻讓他足足停留了三分鐘。
他摸著下巴思索，自言自語“沐雀絲。”
白璨希微微動了下身子。
因為範亦威總是發出聲音，白璨希並沒有睡著，但畢竟這是他工作的地方，也不好讓他閉嘴。
“沐婧妍。”範亦威再次出聲。
白璨希緩緩地睜開眼。
時隔幾個禮拜再聽見這個名字，他微微訝異。
這就好像是被埋沒在土裏的花，被人用鏟子再次翻起。
十月四日，最後一次開庭。
沐婧妍輕快地下了法院門口的樓梯，而白璨希跟在她身後。
這場官司很顯然沐婧妍贏了，勝訴。
沐婧妍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白璨希“我知道這附近開了間突彌菜，要不要來嘗嘗我家鄉的美味”
白璨希沒有馬上答應，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晚上六點。
他思考了一會才回應“在哪”
沐婧妍嘻嘻一笑“往前走就到了。”
沐婧妍前幾次經過，店內的座位幾乎都被坐滿，想吃的念頭也就壓了下來。而今天她心情正好，願意排隊等待。
菜一上桌，沐婧妍便瘋狂輸出，像是幾個月沒吃飯一樣，狼吞虎咽。
白璨希看著滿桌子的菜不知道從何下手。
沐婧妍看出他的窘況，隨後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餅皮，夾了一塊肉放在餅皮裏，遞到白璨希面前“吃吃看，記得蘸醬。”
白璨希接過，看向桌上一坨黑還參雜了些許咖啡色，完全不知道裏面混合了什麽原料的醬，有些疑惑“這能吃”
沐婧妍挑起眉梢“試試就知道了。”
白璨希有些遲疑，但還是蘸了醬，咬了一口。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突彌菜，很多吃法他並不了解，所以有些生疏。
雖說突彌菜口味有些重，菜相並不像陵蘭那麽的講究，但是菜不可貌相，屬實的美味。
沐婧妍看見他的表情便一目了然“是不是覺得讓你挺大開眼界的”
白璨希扯開一抹微笑，點了點頭。
“不過這家店和我媽做得差得可多了，我媽那手藝那才叫真正的突彌菜。” 她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我挺想嘗的。”他照著沐婧妍剛才的方法，又做了個薄餅夾肉“不然你下次回家帶上我。”
聞言，沐婧妍頓住。
話一脫出口，白璨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身子向被釘住一樣，一動也不動。
可能是菜裏的酒放多了，讓他精神有些恍惚，下意識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他擡眸看向對面的女人又很快地移開，表情有些尷尬。
白璨希輕咳了幾聲“沒什麽。”他沈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客套話。”
沐婧妍眨了幾下眼，低眸拿起筷子戳了戳桌上的碗“哦…”
範亦威想確認白璨希是不是真睡著了，一擡眸卻發現他睜著眼，凝視著地板沒有任何動靜，似乎是在想什麽“兄弟，想啥呢”他勾唇一笑“是在考慮和我去看金發妞”
範亦威一出聲，也就把白璨希思緒拉回。
白璨希看向他“沒可能。”隨後拿起手機站起身“剛剛想起有事，先走了。”
範亦威早知道會是這種回答，也沒攔他，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便又低下頭處理數據。
白璨希回到車內，坐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剛才被自己放在置物箱裏的黑色手機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是比起之前時常收到她焦急、緊張的訊息，這十月下旬顯得有些清凈。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旁的白色手機響起。
他接起，不等對方開口“我正在路上。”隨後系上安全帶，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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