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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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那晚，沐婧妍睡得很不踏實。她做夢夢到了大一剛開學的那場聚會，不分系，來了很多人。她一直告訴大一的自己不要給任何人微信，未來肯定會後悔，大一的自己卻把現在的自己當成瘋子，笑著就走開了。
早上七點，僅睡了三個小時便睜開了雙眼，很神奇的是，毫無困意。本想請假一天，在家裏補眠不去工作室，現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看見腳上的紗布，忽然想起昨晚是白璨希將自己送回家，只在下車前說了個謝謝便回了家。
想想覺得不太禮貌，於是又坐回床上，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她點進微信，找到和白璨希的聊天室，猶豫了一下才打上。
沐婧妍:昨天謝謝你。
發送成功。
沐雀絲是沐婧妍大學畢業之後和合夥人毛嫄然一起創立的品牌。
毛嫄然比沐婧妍大了八歲，大學畢業後就生了孩子。在一次服裝秀中，毛嫄然看見了沐婧妍的潛力，於是提出了和她一起工作的意願。
近幾年，時尚產業迅速發展，雖然沐雀絲僅創立了兩年，因為它獨特風格，在時尚界逐漸嶄露頭角，而品牌大使正是人氣女演員方允蘿。
剛到工作室門口，裏頭就跑出來一個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小鬼，抱住了自己的大腿。撞擊力道之大，她往後踉蹌了幾步，不小心牽扯到腳底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氣。
「小鬼」沒註意到她隱忍著疼痛，抱緊她，開心地道“小媽咪，好想你啊。”
沐婧妍蹲下身，捏了捏王澤拓的臉頰“小澤拓，在學校有沒有好好學習”
才幾個月不見，這小子又長高了不少，小時候的嬰兒肥慢慢褪去，下顎有了菱角，只是尚未到變聲期，聲音還有些稚氣，但長大後肯定是大帥哥一枚。
王澤拓小的時候，毛嫄然常常將他帶來工作室，喜歡小孩子的沐婧妍對他照顧有佳，時常陪他玩耍。
王澤拓認為她是自己的第二個媽媽，所以叫她小媽咪。自從他上了小學，從一個禮拜來一次來工作室，變成幾個月才來一次。
因為周六學校舉行了運動會，星期一補假一天，在家裏沒人照顧，所以將他帶來工作室。
王澤拓胸有成竹地點了點頭“我有聽小媽咪的話好好學習。班上有個女同學想泡我，她沒妳和允蘿姊姊漂亮，所以我直接拒絕她了。”
聞言，她眉梢一揚，拖腔慢調“泡你啊”她憋笑著“誰教你這個詞”
他心虛地撇開目光“就…自然而然知道的。”
毛嫄然在工作室內找不到自己的小孩，著急地繞了好幾圈，最後發現他和沐婧妍在門口，松了一口氣
她推開玻璃門，走到王澤拓身後，一把提起他的領子“王澤拓你再亂跑試試，信不信你的大媽咪把你打一頓”
沐婧妍含笑著緩緩站起身，將王澤拓抱起“小澤拓，下次出來記得和你媽媽說，不然會被壞人抓走。”
走進室內沐婧妍便將他放下，讓他自己一個人去玩
她走到辦公椅旁，動作極為緩慢地坐了上去。
毛嫄然看見她的不對勁，坐上自己的辦公椅，拖著椅子滑到她身旁“妳受傷了”
沐婧妍頓了一下，隨後點頭“嗯。”
她“嘖”了一聲，微微皺眉“哪兒受傷了”
“腳底。”
“脫掉鞋子我看看。”
沐婧妍笑了笑，沒動作“咱倆看起來像姊妹，怎麽感覺妳是我媽呢”
毛嫄然沒說話，定定地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神，沐婧妍屈服地點點頭照做，脫掉了鞋子，將腳擡到她面前“行吧。”
看見腳底已經見血的紗布，毛嫄然從一旁工具櫃裏拿出醫藥箱，替她重新上藥“怎麽受得”
沐婧妍也沒拒絕，單腳直直放在毛嫄然的大腿上。她沒打算隱瞞，將昨天那兩人在俱樂部門口堵自己事說了一遍。
毛嫄然認真地聽著，手上的動作極為輕柔“後來妳怎麽回家的”
“遇到了一個朋友，是他載我回家的。”
她微微挑眉“男的女的”
“男的。”
聽到是男的，毛嫄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原來是暖男啊。”
沐婧妍仰起頭看向天花板，思考了一下“人是挺好，但就是…挺會嚇唬人的。”
想起昨天他說的奸殺案件，到現在身體還是會不由自主的一顫。
她打了一下她的小腿“別動。”又說“他帥嗎”
她看向她，含笑說著“妳都結婚生小孩了，還想泡男人啊”
毛嫄然掃了她一眼“讓妳回答，沒讓妳提問。”
沐婧妍撇了撇嘴“是很帥。”她沈默了一會“但高攀不起，人家可是律師。”
她“呿”了一聲“什麽高攀不起，是帥哥都得上。”
“叮。”
沐婧妍正想調侃她，卻被手機的通知聲給打斷。她從包裏掏出手機，點亮屏幕，只看到了一則訊息。
白璨希:嗯。
她看完便按熄了屏幕。
“啊對了，妳知道國內最大的化妝品公司嘉興嗎他們最近要進軍服裝界，想要邀請我們一起合作。就想問問妳要不要考慮一下”毛嫄然邊包著紗布邊說。
沐婧妍將手機放到桌上“合約內容呢”
“還沒呢，可能下個月他就會讓我們去談合約了。”
她點頭，應了下來“行吧，我去。”
談合約的日期是下個月的十四號，好巧不巧就訂在了情人節當天。
沐婧妍早上沒去工作室，睡到了下午才起床。
為了接下來談合約的行程，精心地梳化一番，眼影、眼線、口紅一個也不落下。
她總共試了五套衣服，最後選擇了一件易顯身材的黑色漆皮包臀裙，上搭白色絲綢長袖襯衫，再穿上黑色高跟鞋。
今天是以沐雀絲老板的身份去嘉興談合約，可不能丟了自家品牌的顏面。
五月中旬的陵蘭市才有真正地步入春天的氛圍，金色的陽光灑到地面，路邊的樹木、花花草草充滿了朝氣蓬勃的氣息。
沐婧妍到達公司底下，從下往上俯瞰少說有50層樓的大樓。
如此壯觀的景象，讓她不禁讚嘆果然是國內第一大化妝品公司。
她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口氣，舉步走進大樓裏
秘書帶領她搭電梯搭到最頂層，敲響了一扇白色大門“董事長，沐小姐來了。”
隨後裏頭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進來。”
秘書打開門，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她進去。
待她兩腳皆踏入辦公室內，秘書關上了門，沒跟進來。
沐婧妍對著眼前叼著煙的男人微微頷首。
面前這位看似只有一米七左右，一臉猥瑣，眉毛上有一顆大痣、手裏叼著煙、滿口的黃牙，體型圓潤，還有個標志性的大肚腩。
煙味彌漫了整個辦公室，刺鼻的味道讓她忍不住咳了幾聲。
看見她的反應，王弦恭咧嘴一笑，掐滅了煙“抱歉啊。”他站起身走到沙發區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來，來這坐。不用客氣。”
沐婧妍微微一笑，走到他對面的位置坐下“謝謝王董的合作邀請。”
“沐婧妍是吧”他將手肘放在沙發的扶手上，手指不斷摩擦自己的下巴
“是。”
“長得還真靈巧呢。”
“……”該怎麽回答該說謝謝嗎
王弦恭笑著，擺了擺手“哈哈哈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來談正事。”
沐婧妍尷尬地陪笑。
“今日很榮幸妳能夠來本公司，相信沐小姐有意與嘉興合作也是對我們公司有些了解。”他將兩份合約放在了桌上“這是合約內容，妳看一下。”
沐婧妍點點頭，從桌上拿起合約，仔細地閱讀每項條約。
她能感覺到，對面的人總是朝自己投射熾熱的目光。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合上手裏合約，不自然地笑著“王董不好意思，我想回去再和我的合夥人討論一下，今天恐怕沒辦法簽合約。”
王弦恭倒是一臉不以為然，無所謂地道“沒事，慢慢來，不急。”
沐婧妍從嘉興出來已經接近晚上六點鐘，她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
總覺得王弦恭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直白點，那種眼神讓自己很不舒服。
白璨希坐在餐廳內，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五點五十九分。
他慵懶地從放在一旁的西裝外套拿出手機，直直按下了通訊簿第一個號碼。
電話嘟了好幾聲，對方才接聽。
白璨希語氣有些懶散“人呢”
範亦威輕“嘖。”了一聲“兄弟，我這裏出了點事，趕不過去了。這頓找我報銷吧。”
聞言，白璨希思考了下，隨後答應“好。”
範亦威下午臨時想吃日料，說找不到妹子陪，所以找上了白璨希。
當時接到範亦威電話說這事，白璨希覺得不可思議“我像女的啊”
範亦威聳了聳肩“這不是咱倆都沒伴，湊合湊合唄。”
現在範亦威來不了，白璨希心裏還暢快不少。
情人節這種節日，兩個大男人坐在一塊兒吃飯，總是會引人遐想。
他不知道範亦威是不是雙性戀，但是他很確定自己是直的。
反正這頓飯說到底穩賺不賠，不吃白不吃，所以他打算好好吃一頓再走。
沐婧妍是被日式炸豬排的味道給拉回了思緒。
她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日料店。
聞到味道真是有點饞…
她望了望四周的人，都是成雙成對，似乎也是在等待店內的空位內用。
粗略估算了一下，照這樣下去，恐怕等到晚上十點也吃不到。
本想直接走掉，奈何每走一步，想吃日料的欲望越來越強烈。
她硬著頭皮，再次走回日料店門口，詢問服務人員“請問一個人大約需要等多久”
服務人員的語氣很溫柔“如果是單桌的話可能需要等兩個小時，並桌現在就可以進去。”
沐婧妍猶豫了一下，隨後咬了咬嘴唇“那就並桌吧。”
誰讓炸豬排那麽香。
服務人員將她帶到位置上。
桌子挺大的，與對方的距離中間還有個火鍋大小的空間可以運用。
她沒註意坐在對面的男人，只是看著對方桌上的炸物吞了吞口水。
就在她點完菜，等待餐點送上來的期間，不經意掃到了對面的人。
第一眼覺得沒什麽，很快就略過。
但是心裏越想越不對，總覺得對方有點眼熟，又朝向對面看了一眼。
不看還好，一看…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男人似乎從沒註意到她，一只手拿著筷子，時不時往嘴裏塞幾口飯，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不知在看什麽，看得很入迷。
察覺到對面朝自己投射目光，白璨希擡起眼皮子，對上她的視線。
兩人四目相對。
沐婧妍的唇角抽動了下。
她突然感覺這個世界很小…
白璨希反倒是神態自若，緩慢地放下手上的手機，語氣平平淡淡“好久不見。”
沐婧妍不自然地笑著“哈哈哈…好巧啊。今天情人節，你也是一個人啊”
白璨希覺得好笑“難不成是一條狗”
“……”好像…有道理。
他依然看著她“妳的腳好點了沒”
她微微一笑“沒事了，已經結痂了。謝謝你。”
白璨希只是應了一聲，沒再說話，隨後吃了幾口飯，又重新拿起手機。
直到沐婧妍點的餐點上來，兩人並沒有多餘的話。
她用筷子嘗試夾住炸豬排，試了有五遍還是沒成功，最後沒了耐心，索性直接用筷子像戳貢丸一樣，一只手握著一雙筷子，拿起來吃。
她不是不會用筷子，只是不習慣用，能用湯匙或者叉子代替的，她基本不會使用筷子。
剛咬下心心念念的炸豬排，包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本來是不想接的，但怕鈴聲持續地響會吵到對面神情認真的男人，不得不放下筷子，從包裏掏出手機
電話是毛嫄然打來的，語氣有些期待“合約談得如何簽了嗎”
沐婧妍頓了頓，不知如何開口。
她知道毛嫄然挺想和嘉興合作的，但是她對王弦恭有些防備，尤其是那種…色狼的眼神。
“我沒簽，我和他說還需要再考慮一下。”她掃了一眼白璨希，害怕他聽到，壓低聲音“我覺得王董是個變態。”
“變態” 毛嫄然有些震驚“他對妳做了什麽”
她嘆了口氣“他沒做什麽，就是眼神有點奇怪。現在一時也說不清楚，明天再和妳說，我先吃飯。”
說完，便掛下了電話，繼續享用炸豬排。
她不太會用筷子吃飯，不是一次只能吃到幾粒米，不然就是頭得下去找碗才能吃到。
搞到最後她怒火中燒，叫了服務生過來，讓他們拿根湯匙給她。
她在等待湯匙到來的期間依舊試了很多遍，但就是沒什麽成果。
可能是店裏太忙，過了許久還是沒等到服務生。
就在她準備再叫一次服務生時，白璨希忽地拿起他桌上的湯匙，放到她面前。
白璨希不知何時放下了手機，似乎是觀察自己很久了，用著看待智障的眼神盯著自己。
沐婧妍楞了一下，看了看湯匙又看向他。
“沒用過的。”他似笑非似“我會用筷子。”
“……”她裝作沒聽見，拿起湯匙“謝謝。我吵到你了嗎”
白璨希搖頭“動作有點引人註意而已。”
不是聲音吵，只是動作有點「吵」。
沐婧妍神色略顯尷尬“那…抱歉”
他輕笑了一聲“長這麽大不會用筷子”
她扯了扯唇角“不是不會用，是不習慣。”
隨後挖了一口飯，往嘴裏塞去。
終於能好好吃上一口飯了。
她瞅他桌上的食物，出聲道“我比你晚來都快吃完了，你怎麽還剩這麽多”
白璨希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桌上的食物「們」“是嗎可能剛才只顧著研究案件吧。”
聞言，沐婧妍頓了頓。
原來剛剛看手機看得那麽入迷是因為在研究案件。啊…還以為在看妹子呢。
也是，他看起來不像那麽俗的人。
“那你辛苦了”她說。
白璨希微微點頭，沒再搭話。
剛才被沐婧妍那麽一說，他這回反而很認真的在吃飯，完全沒碰手機。
沐婧妍吃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麽，便放下手中的湯匙，往白璨希那邊湊了湊。
察覺到她的舉動，他停下吃飯的動作，擡眸看向她。
“我能問個問題嗎”她問。
“嗯。”
“這是我朋友發生的事。”沐婧妍沈默了一下，再次開口“她因為工作去談合約，在談合約的過程，她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懷好意，這算性騷擾嗎”
“算。”他很直白地說“但沒做出實質的動作，很難立案。”
聽到回答她有些失落“那怎麽樣才可以立案”
聞言，白璨希表情有些微妙，似乎在猜測問這個問題的目的。
沐婧妍連忙出聲“我…我幫我朋友問的。”
“我沒說什麽。”他淡淡地說。
沐婧妍真想找個洞跳下去，感覺自己越描越黑。
“你還沒回答我。”她硬著頭皮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尷尬。
“最容易立案的。”他停頓了下“是性暗示。”
“噗。”沐婧妍口中的水直直吐了出來，擊中對面的男人。
聽到性暗示三個字，她完全沒忍住。
她睜大了眼，匆忙地拿了幾張紙巾跑到他身旁，替他擦掉頭發上的水珠“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臉不紅、氣不喘地講出那三個字，完全意料之外。
白璨希氣笑，將舌尖滑過唇角“蓄意攻擊啊”
隨後抓住她那只正在擦著自己頭發上水珠的手，不讓她動作“我自己來就行。”
沐婧妍趁著白璨希在廁所的期間，連同他的帳也結了，當作是小小的賠禮…
見他從廁所出來後，再次真誠地道歉，得知他不需要幫忙便先離開了餐廳。
雖說已步入春天，但夜裏依舊有一絲寒意，單薄的衣物令沐婧妍不禁打了個寒顫。
外邊天空蒙蒙細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跡象。
她試圖從包裏翻找能遮雨的工具，但是打了水漂。
早知道出門前就不該把折傘從包裏拿出來。
現在只能站在原地，祈禱等等雨下小點再出去打車。
忽地，身後傳來了一道低沈的聲音，說話帶笑“怎麽把我的錢也給付上了”
沐婧妍回首，有些驚訝地看著白璨希，但很快就恢覆過來“就當作是我對你的賠償。”
白璨希微微挑眉，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在上面操作了一番“不想便宜另外一個人呢。”
隨後是沐婧妍手機傳來的訊息聲。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
白璨希向你轉賬200元。
她沒接收，擡眸困惑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這頓飯本來是別人要請我，賠償的受益人不應該是我嗎”
她恍然大悟，“哦。”了一聲。
他看著她“賠償就不用了，我沒那麽小心眼。”
說完，她便看見他走進雨中，彎過轉角，消失在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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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沐婧妍睡得很不踏實。她做夢夢到了大一剛開學的那場聚會，不分系，來了很多人。她一直告訴大一的自己不要給任何人微信，未來肯定會後悔，大一的自己卻把現在的自己當成瘋子，笑著就走開了。
早上七點，僅睡了三個小時便睜開了雙眼，很神奇的是，毫無困意。本想請假一天，在家裏補眠不去工作室，現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看見腳上的紗布，忽然想起昨晚是白璨希將自己送回家，只在下車前說了個謝謝便回了家。
想想覺得不太禮貌，於是又坐回床上，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她點進微信，找到和白璨希的聊天室，猶豫了一下才打上。
沐婧妍:昨天謝謝你。
發送成功。
沐雀絲是沐婧妍大學畢業之後和合夥人毛嫄然一起創立的品牌。
毛嫄然比沐婧妍大了八歲，大學畢業後就生了孩子。在一次服裝秀中，毛嫄然看見了沐婧妍的潛力，於是提出了和她一起工作的意願。
近幾年，時尚產業迅速發展，雖然沐雀絲僅創立了兩年，因為它獨特風格，在時尚界逐漸嶄露頭角，而品牌大使正是人氣女演員方允蘿。
剛到工作室門口，裏頭就跑出來一個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小鬼，抱住了自己的大腿。撞擊力道之大，她往後踉蹌了幾步，不小心牽扯到腳底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氣。
「小鬼」沒註意到她隱忍著疼痛，抱緊她，開心地道“小媽咪，好想你啊。”
沐婧妍蹲下身，捏了捏王澤拓的臉頰“小澤拓，在學校有沒有好好學習”
才幾個月不見，這小子又長高了不少，小時候的嬰兒肥慢慢褪去，下顎有了菱角，只是尚未到變聲期，聲音還有些稚氣，但長大後肯定是大帥哥一枚。
王澤拓小的時候，毛嫄然常常將他帶來工作室，喜歡小孩子的沐婧妍對他照顧有佳，時常陪他玩耍。
王澤拓認為她是自己的第二個媽媽，所以叫她小媽咪。自從他上了小學，從一個禮拜來一次來工作室，變成幾個月才來一次。
因為周六學校舉行了運動會，星期一補假一天，在家裏沒人照顧，所以將他帶來工作室。
王澤拓胸有成竹地點了點頭“我有聽小媽咪的話好好學習。班上有個女同學想泡我，她沒妳和允蘿姊姊漂亮，所以我直接拒絕她了。”
聞言，她眉梢一揚，拖腔慢調“泡你啊”她憋笑著“誰教你這個詞”
他心虛地撇開目光“就…自然而然知道的。”
毛嫄然在工作室內找不到自己的小孩，著急地繞了好幾圈，最後發現他和沐婧妍在門口，松了一口氣
她推開玻璃門，走到王澤拓身後，一把提起他的領子“王澤拓你再亂跑試試，信不信你的大媽咪把你打一頓”
沐婧妍含笑著緩緩站起身，將王澤拓抱起“小澤拓，下次出來記得和你媽媽說，不然會被壞人抓走。”
走進室內沐婧妍便將他放下，讓他自己一個人去玩
她走到辦公椅旁，動作極為緩慢地坐了上去。
毛嫄然看見她的不對勁，坐上自己的辦公椅，拖著椅子滑到她身旁“妳受傷了”
沐婧妍頓了一下，隨後點頭“嗯。”
她“嘖”了一聲，微微皺眉“哪兒受傷了”
“腳底。”
“脫掉鞋子我看看。”
沐婧妍笑了笑，沒動作“咱倆看起來像姊妹，怎麽感覺妳是我媽呢”
毛嫄然沒說話，定定地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神，沐婧妍屈服地點點頭照做，脫掉了鞋子，將腳擡到她面前“行吧。”
看見腳底已經見血的紗布，毛嫄然從一旁工具櫃裏拿出醫藥箱，替她重新上藥“怎麽受得”
沐婧妍也沒拒絕，單腳直直放在毛嫄然的大腿上。她沒打算隱瞞，將昨天那兩人在俱樂部門口堵自己事說了一遍。
毛嫄然認真地聽著，手上的動作極為輕柔“後來妳怎麽回家的”
“遇到了一個朋友，是他載我回家的。”
她微微挑眉“男的女的”
“男的。”
聽到是男的，毛嫄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原來是暖男啊。”
沐婧妍仰起頭看向天花板，思考了一下“人是挺好，但就是…挺會嚇唬人的。”
想起昨天他說的奸殺案件，到現在身體還是會不由自主的一顫。
她打了一下她的小腿“別動。”又說“他帥嗎”
她看向她，含笑說著“妳都結婚生小孩了，還想泡男人啊”
毛嫄然掃了她一眼“讓妳回答，沒讓妳提問。”
沐婧妍撇了撇嘴“是很帥。”她沈默了一會“但高攀不起，人家可是律師。”
她“呿”了一聲“什麽高攀不起，是帥哥都得上。”
“叮。”
沐婧妍正想調侃她，卻被手機的通知聲給打斷。她從包裏掏出手機，點亮屏幕，只看到了一則訊息。
白璨希:嗯。
她看完便按熄了屏幕。
“啊對了，妳知道國內最大的化妝品公司嘉興嗎他們最近要進軍服裝界，想要邀請我們一起合作。就想問問妳要不要考慮一下”毛嫄然邊包著紗布邊說。
沐婧妍將手機放到桌上“合約內容呢”
“還沒呢，可能下個月他就會讓我們去談合約了。”
她點頭，應了下來“行吧，我去。”
談合約的日期是下個月的十四號，好巧不巧就訂在了情人節當天。
沐婧妍早上沒去工作室，睡到了下午才起床。
為了接下來談合約的行程，精心地梳化一番，眼影、眼線、口紅一個也不落下。
她總共試了五套衣服，最後選擇了一件易顯身材的黑色漆皮包臀裙，上搭白色絲綢長袖襯衫，再穿上黑色高跟鞋。
今天是以沐雀絲老板的身份去嘉興談合約，可不能丟了自家品牌的顏面。
五月中旬的陵蘭市才有真正地步入春天的氛圍，金色的陽光灑到地面，路邊的樹木、花花草草充滿了朝氣蓬勃的氣息。
沐婧妍到達公司底下，從下往上俯瞰少說有50層樓的大樓。
如此壯觀的景象，讓她不禁讚嘆果然是國內第一大化妝品公司。
她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口氣，舉步走進大樓裏
秘書帶領她搭電梯搭到最頂層，敲響了一扇白色大門“董事長，沐小姐來了。”
隨後裏頭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進來。”
秘書打開門，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她進去。
待她兩腳皆踏入辦公室內，秘書關上了門，沒跟進來。
沐婧妍對著眼前叼著煙的男人微微頷首。
面前這位看似只有一米七左右，一臉猥瑣，眉毛上有一顆大痣、手裏叼著煙、滿口的黃牙，體型圓潤，還有個標志性的大肚腩。
煙味彌漫了整個辦公室，刺鼻的味道讓她忍不住咳了幾聲。
看見她的反應，王弦恭咧嘴一笑，掐滅了煙“抱歉啊。”他站起身走到沙發區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來，來這坐。不用客氣。”
沐婧妍微微一笑，走到他對面的位置坐下“謝謝王董的合作邀請。”
“沐婧妍是吧”他將手肘放在沙發的扶手上，手指不斷摩擦自己的下巴
“是。”
“長得還真靈巧呢。”
“……”該怎麽回答該說謝謝嗎
王弦恭笑著，擺了擺手“哈哈哈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來談正事。”
沐婧妍尷尬地陪笑。
“今日很榮幸妳能夠來本公司，相信沐小姐有意與嘉興合作也是對我們公司有些了解。”他將兩份合約放在了桌上“這是合約內容，妳看一下。”
沐婧妍點點頭，從桌上拿起合約，仔細地閱讀每項條約。
她能感覺到，對面的人總是朝自己投射熾熱的目光。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合上手裏合約，不自然地笑著“王董不好意思，我想回去再和我的合夥人討論一下，今天恐怕沒辦法簽合約。”
王弦恭倒是一臉不以為然，無所謂地道“沒事，慢慢來，不急。”
沐婧妍從嘉興出來已經接近晚上六點鐘，她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
總覺得王弦恭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直白點，那種眼神讓自己很不舒服。
白璨希坐在餐廳內，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五點五十九分。
他慵懶地從放在一旁的西裝外套拿出手機，直直按下了通訊簿第一個號碼。
電話嘟了好幾聲，對方才接聽。
白璨希語氣有些懶散“人呢”
範亦威輕“嘖。”了一聲“兄弟，我這裏出了點事，趕不過去了。這頓找我報銷吧。”
聞言，白璨希思考了下，隨後答應“好。”
範亦威下午臨時想吃日料，說找不到妹子陪，所以找上了白璨希。
當時接到範亦威電話說這事，白璨希覺得不可思議“我像女的啊”
範亦威聳了聳肩“這不是咱倆都沒伴，湊合湊合唄。”
現在範亦威來不了，白璨希心裏還暢快不少。
情人節這種節日，兩個大男人坐在一塊兒吃飯，總是會引人遐想。
他不知道範亦威是不是雙性戀，但是他很確定自己是直的。
反正這頓飯說到底穩賺不賠，不吃白不吃，所以他打算好好吃一頓再走。
沐婧妍是被日式炸豬排的味道給拉回了思緒。
她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日料店。
聞到味道真是有點饞…
她望了望四周的人，都是成雙成對，似乎也是在等待店內的空位內用。
粗略估算了一下，照這樣下去，恐怕等到晚上十點也吃不到。
本想直接走掉，奈何每走一步，想吃日料的欲望越來越強烈。
她硬著頭皮，再次走回日料店門口，詢問服務人員“請問一個人大約需要等多久”
服務人員的語氣很溫柔“如果是單桌的話可能需要等兩個小時，並桌現在就可以進去。”
沐婧妍猶豫了一下，隨後咬了咬嘴唇“那就並桌吧。”
誰讓炸豬排那麽香。
服務人員將她帶到位置上。
桌子挺大的，與對方的距離中間還有個火鍋大小的空間可以運用。
她沒註意坐在對面的男人，只是看著對方桌上的炸物吞了吞口水。
就在她點完菜，等待餐點送上來的期間，不經意掃到了對面的人。
第一眼覺得沒什麽，很快就略過。
但是心裏越想越不對，總覺得對方有點眼熟，又朝向對面看了一眼。
不看還好，一看…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男人似乎從沒註意到她，一只手拿著筷子，時不時往嘴裏塞幾口飯，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不知在看什麽，看得很入迷。
察覺到對面朝自己投射目光，白璨希擡起眼皮子，對上她的視線。
兩人四目相對。
沐婧妍的唇角抽動了下。
她突然感覺這個世界很小…
白璨希反倒是神態自若，緩慢地放下手上的手機，語氣平平淡淡“好久不見。”
沐婧妍不自然地笑著“哈哈哈…好巧啊。今天情人節，你也是一個人啊”
白璨希覺得好笑“難不成是一條狗”
“……”好像…有道理。
他依然看著她“妳的腳好點了沒”
她微微一笑“沒事了，已經結痂了。謝謝你。”
白璨希只是應了一聲，沒再說話，隨後吃了幾口飯，又重新拿起手機。
直到沐婧妍點的餐點上來，兩人並沒有多餘的話。
她用筷子嘗試夾住炸豬排，試了有五遍還是沒成功，最後沒了耐心，索性直接用筷子像戳貢丸一樣，一只手握著一雙筷子，拿起來吃。
她不是不會用筷子，只是不習慣用，能用湯匙或者叉子代替的，她基本不會使用筷子。
剛咬下心心念念的炸豬排，包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本來是不想接的，但怕鈴聲持續地響會吵到對面神情認真的男人，不得不放下筷子，從包裏掏出手機
電話是毛嫄然打來的，語氣有些期待“合約談得如何簽了嗎”
沐婧妍頓了頓，不知如何開口。
她知道毛嫄然挺想和嘉興合作的，但是她對王弦恭有些防備，尤其是那種…色狼的眼神。
“我沒簽，我和他說還需要再考慮一下。”她掃了一眼白璨希，害怕他聽到，壓低聲音“我覺得王董是個變態。”
“變態” 毛嫄然有些震驚“他對妳做了什麽”
她嘆了口氣“他沒做什麽，就是眼神有點奇怪。現在一時也說不清楚，明天再和妳說，我先吃飯。”
說完，便掛下了電話，繼續享用炸豬排。
她不太會用筷子吃飯，不是一次只能吃到幾粒米，不然就是頭得下去找碗才能吃到。
搞到最後她怒火中燒，叫了服務生過來，讓他們拿根湯匙給她。
她在等待湯匙到來的期間依舊試了很多遍，但就是沒什麽成果。
可能是店裏太忙，過了許久還是沒等到服務生。
就在她準備再叫一次服務生時，白璨希忽地拿起他桌上的湯匙，放到她面前。
白璨希不知何時放下了手機，似乎是觀察自己很久了，用著看待智障的眼神盯著自己。
沐婧妍楞了一下，看了看湯匙又看向他。
“沒用過的。”他似笑非似“我會用筷子。”
“……”她裝作沒聽見，拿起湯匙“謝謝。我吵到你了嗎”
白璨希搖頭“動作有點引人註意而已。”
不是聲音吵，只是動作有點「吵」。
沐婧妍神色略顯尷尬“那…抱歉”
他輕笑了一聲“長這麽大不會用筷子”
她扯了扯唇角“不是不會用，是不習慣。”
隨後挖了一口飯，往嘴裏塞去。
終於能好好吃上一口飯了。
她瞅他桌上的食物，出聲道“我比你晚來都快吃完了，你怎麽還剩這麽多”
白璨希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桌上的食物「們」“是嗎可能剛才只顧著研究案件吧。”
聞言，沐婧妍頓了頓。
原來剛剛看手機看得那麽入迷是因為在研究案件。啊…還以為在看妹子呢。
也是，他看起來不像那麽俗的人。
“那你辛苦了”她說。
白璨希微微點頭，沒再搭話。
剛才被沐婧妍那麽一說，他這回反而很認真的在吃飯，完全沒碰手機。
沐婧妍吃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麽，便放下手中的湯匙，往白璨希那邊湊了湊。
察覺到她的舉動，他停下吃飯的動作，擡眸看向她。
“我能問個問題嗎”她問。
“嗯。”
“這是我朋友發生的事。”沐婧妍沈默了一下，再次開口“她因為工作去談合約，在談合約的過程，她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懷好意，這算性騷擾嗎”
“算。”他很直白地說“但沒做出實質的動作，很難立案。”
聽到回答她有些失落“那怎麽樣才可以立案”
聞言，白璨希表情有些微妙，似乎在猜測問這個問題的目的。
沐婧妍連忙出聲“我…我幫我朋友問的。”
“我沒說什麽。”他淡淡地說。
沐婧妍真想找個洞跳下去，感覺自己越描越黑。
“你還沒回答我。”她硬著頭皮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尷尬。
“最容易立案的。”他停頓了下“是性暗示。”
“噗。”沐婧妍口中的水直直吐了出來，擊中對面的男人。
聽到性暗示三個字，她完全沒忍住。
她睜大了眼，匆忙地拿了幾張紙巾跑到他身旁，替他擦掉頭發上的水珠“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臉不紅、氣不喘地講出那三個字，完全意料之外。
白璨希氣笑，將舌尖滑過唇角“蓄意攻擊啊”
隨後抓住她那只正在擦著自己頭發上水珠的手，不讓她動作“我自己來就行。”
沐婧妍趁著白璨希在廁所的期間，連同他的帳也結了，當作是小小的賠禮…
見他從廁所出來後，再次真誠地道歉，得知他不需要幫忙便先離開了餐廳。
雖說已步入春天，但夜裏依舊有一絲寒意，單薄的衣物令沐婧妍不禁打了個寒顫。
外邊天空蒙蒙細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跡象。
她試圖從包裏翻找能遮雨的工具，但是打了水漂。
早知道出門前就不該把折傘從包裏拿出來。
現在只能站在原地，祈禱等等雨下小點再出去打車。
忽地，身後傳來了一道低沈的聲音，說話帶笑“怎麽把我的錢也給付上了”
沐婧妍回首，有些驚訝地看著白璨希，但很快就恢覆過來“就當作是我對你的賠償。”
白璨希微微挑眉，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在上面操作了一番“不想便宜另外一個人呢。”
隨後是沐婧妍手機傳來的訊息聲。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
白璨希向你轉賬200元。
她沒接收，擡眸困惑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這頓飯本來是別人要請我，賠償的受益人不應該是我嗎”
她恍然大悟，“哦。”了一聲。
他看著她“賠償就不用了，我沒那麽小心眼。”
說完，她便看見他走進雨中，彎過轉角，消失在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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