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九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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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秘辛,元君收徒(3)

師徒倆出了村莊便一路按著方才老人指路的方向前行,路上,洛傾想起剛剛那張符咒,便問應知清,“師父,你為什麽突然給那個老人家畫了鎮宅符,是怕他有危險嗎?”

“小徒弟還不算太笨。”應知清回頭,順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方才我們落地,那一陣沙塵,你可覺有異?”

沙塵?

他們一落地便遇上了沙塵暴,或許是有些過於湊巧了,可洛傾實在想不出這裏面的聯,搖頭,“還請師父賜教。”

“首先,若說巧合,我們來此的巧合實在有些多了。先是那一陣狂風暴雨般驟降的沙塵,幾乎我們剛落地,它便刮了上來。接著,因為這陣沙塵,我們躲進了一座廟。好巧不巧就是咱們原計劃要找的真君殿。再之後,喚不出的土地和沒有駐守在此的西方武神玄瓚真君。”

兩人並肩走著,夜晚沙漠裏的氣溫還是很冷的,洛傾穿的單薄,不住有些發抖。

應知清脫了外衣給她披上,洛傾原要拒絕,結果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收了手,聽他繼續說:“其次,風沙過後我們去的村莊,的確是有人煙氣的,但不應該是我們看到的這樣。”

“此話何意?”洛傾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搓了搓手問。

“人煙氣,有凡人的地方便有人氣,而這個村莊雖小,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但人煙氣應該不至於只有我們感受到的那些。還有一些別的說不清,我也不太確定。至於那位老人,故事是真的,人是真的,危險也是真的。”應知清說著把她的手拉過來握著,“很冷嗎?”

“還,還好。”他湊得近,洛傾有些不適應偏頭避開。

“若實在冷,我們先找個地方待一宿吧,明早天亮了再走。沙漠裏晝夜溫差太大 ,神仙之軀也是會生病的。”顯然,老神仙的語氣加眼神都不容她拒絕。

洛傾只好點頭。

兩個人又走了一陣,在荒蕪的沙漠裏找到了一處殘垣。

雖破舊了些,遮風擋雨卻是足夠了。

生了一堆火,兩人坐在火堆邊。

洛傾暖和了不少,便想著把身上的外衣還給應知清。可這人,不要就算了,還要調戲她,“阿傾這是關心我?”應知清把她拉到身邊,讓她挨著他坐,“你若是怕我冷著,坐得近些便是了,離我那麽遠做什麽?”

氣氛已經有些尷尬了,雖然這只是洛傾個人的想法。

“咳咳,方才的話,你還沒說完。”於是,她強行找了個話題。

應知清莞爾,心中明了,卻也不拆穿她,就著方才他們來時的話題繼續道:“阿傾可想過,我們當初下凡來,是為何?這一路上,你對咱們這位新魔君,印象如何?”

洛傾想了想,他們第一次下凡是因為這位魔君挑釁神官,重傷武神。隨後,一路追查,他們得知了關於穹巖劍的消息,如今第二次下凡,便是為了尋劍。

都說這新魔君心狠手辣,做事果決。為了這把劍,他能打破仙魔千萬年維持的和平,不惜抓神官傷武神也要挑起事端,所以……

“師父的意思是?”

他眉眼含笑,“便是你想的意思。”

洛傾一楞,低了頭,嘀咕了一句,“你又……又隨便……”

後面幾個字他沒聽清,不過也能猜到了。

臉上笑意更濃,從她身上披著的外衣袖裏拿出了原本應該掛在青音笛上的碧玉穗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繼續道:“這位魔君為了找穹巖劍,抓走神官,打壓虐待,對其用刑設術。不論那些神官職位是大是小,畢竟都是有仙籍在冊的。”

“如今我們要去找的蛇妖,磬蘿能查到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知道的肯定比我們早。既然如此,磬蘿還能查到蛇妖在此地,而不是被他們抓了去又或是直接就地滅亡,便說明其中還有一些其他的轉折。”

“轉折?”洛傾略感疑惑,但深思之後便也是能想通了,“你的意思是,他們或許接近不了這蛇妖,又或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導致他們眼下對這蛇妖無可奈何。”

所以,只能等著他們。

或者說的更直接一點,等著擁有天生仙骨,所向披靡的武神殿主事,臨江仙應知清,幫他們鏟除阻礙。

至於方才那位給他們指路的老者,若是魔族的人做得狠絕一點,怕是會回去找老人家麻煩。應知清臨走給人畫了張符咒,也算是報了他指路的恩情,保他平安。

“大概吧,我想,那蛇妖身上,應該有個什麽厲害的法寶。方才那老人家不是也說了,她經常帶著一個銀色的鈴鐺。”應知清拍拍她的腦袋,笑道,“現在呢,應該早些休息,等明日天一亮我們便出發。先去老人說的村子裏問問情況,再做下一步計劃。”

洛傾點頭,正準備起身,卻被他拉住了手,“幹嘛去?”

洛傾茫然,“我……”找個地方睡覺啊!

他道:“睡覺的時候,你還是在為師身邊,比較安全。”

洛傾:“……”

不不不,那大概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

翌日。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應知清便醒了。

昨夜在洛傾的堅持下,他還是沒能如願。不過,等她睡著了,想幹嘛就是他的事了。

微微側頭,看著靠在他肩上睡得正熟的洛傾,臉上抑不住的笑,又忍不住擔憂。

這傻丫頭若是在別的男人身邊,也這般沒有防備,他怕是得有操不完的心。

擡手撥開她落在額前的碎發,盯著那張白凈的臉看了許久。

還是綁在身邊的好。

應知清這樣想著。

等洛傾醒的時候,屋子裏空蕩蕩的就她一個人。

不遠處的火堆早就熄滅了,燒成焦黑色的碳,還支在那。

睡得有些迷糊,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只覺得渾身難受,就這樣靠著睡一夜,果然是不行的。

洛傾按著脖子錘了幾下才起身,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筋骨,這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洛傾出門,被蹲在門口的應知清嚇了一跳,“師父?你蹲在這做什麽?”

應知清手裏抓著一把沙子,任由它緩慢的從手中漏下來,風吹過揚起一陣沙塵。待手中的沙子漏光,他才拍了拍手站起身,“醒了?”

“嗯。”茫然點頭,洛傾看著他,一臉不解,“你,在這做什麽?”

難不成,閑著無聊,跟個孩子似的在這玩沙子?

“沒事,既然醒了,咱們就出發吧。”

他才不想告訴她,剛剛試了無論多少遍都喚不出一個土地的事情。

很郁悶!

小小地仙,竟然也敢玩忽職守!

過分!

祁山,西方最富麗之地。

在千萬年前,原是一座仙山,許多的修仙之人借著這山上的地脈靈氣修煉。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仙氣也有枯竭的時候。

沒了他們需要的東西,漸漸的,人們自然也都搬走了。

過了千年之後,靈氣又匯聚起來,此地便成了這貧瘠荒蕪的西方最富饒之地。

也因此,精怪不少。

他們剛走到山腳下,便感知到了一陣妖氣。

“數量,還不少。”洛傾望著妖氣散來的方向,凝眉。

應知清看了她一眼,一揚下巴,笑得十分和藹可親,“都是小妖,我就不動手了,留給徒弟活動活動手腳?”

洛傾:“……”懶就直說。

應知清完全不在意她嫌棄加鄙視的眼神,邁著步子徑自走了。

待洛傾走近了才發現,的確都是些小妖怪。

而且,是一群在欺負一個。

地上被拳打腳踢的那一個,蜷縮成了一團。

神官的氣息是很霸道的,尤其是武神,而且還是在一群小妖面前,雖然下凡的時候便已經刻意掩蓋過了。

洛傾剛出現,小妖們便已察覺到了。

既然已經發現了,那就沒什麽客氣的了。

拔了簪子化傘,上去就是一通敲打。

都是些低階的小妖,怎敵得過這上品的神器,一個個都被打趴在地,磕頭求饒,“仙師饒命,仙師饒命啊!”

洛傾收了傘,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蜷縮著已經有些奄奄一息的小妖怪,微微皺眉,她問:“同為妖,你們,為何欺負他?”

“他,他是——”其中一只小妖剛要說話,就被另一只打斷了,“他偷東西!”

搶話的小妖雖然被洛傾的眼神震懾到了,但還是戰戰兢兢地繼續道:“他偷了我們的東西,我們的寶貝。”

小妖給其他人使著眼色,別的小妖會意,都附和了起來。

洛傾都看在眼裏,也沒深究。

畢竟她現在是武神,應知清也在附近,諒他們也不敢作什麽妖。

“你們,走吧,他留下。”洛傾指著一旁已經快要沒有氣息的小妖,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小妖們一個個面露難色,還想說什麽,卻被洛傾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只好都訕訕地走了。

洛傾走過去,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已是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她起身,為他渡了一絲仙氣,施咒術,才勉強喚醒了他。

小妖緩緩睜開眼,第一句話卻是,“我沒有,沒……偷……”

洛傾一怔,無奈苦笑,反應過來他說的,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這只小妖,很奇怪,她看見的第一眼就覺得奇怪,方才救他時才確定了奇怪在哪。

明明是一只妖,卻通身無一絲妖力,與凡人無異。

洛傾把他扶到一棵大樹底下,讓他靠著樹幹坐好了,這才問道:“既然不是因為偷東西,那他們為何打你?”

小妖怯生生的眼神望著她,還是重覆那句,他沒有偷東西。

洛傾皺著眉,驀然想起千年前的自己,她問道:“我叫洛傾,你,可有名字?”

小妖答,“阿煢。”

“哪個字,你可識字?”

“煢煢孑立,道長取的。”

“道長?”

“以前,我也這麽被別的妖怪欺負過,是道長救了我。”

洛傾點點頭,沒再深究這個問題,只問:“阿煢,那你可願意跟著我?我給你尋個地方可好?”

“可你,是神官。”

她是仙,而他只是一只小妖,一只沒有妖力的妖。

洛傾一笑,“我以前,當過鬼。”

阿煢似乎很驚訝,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我,真的可以跟著你?”他有些緊張,害怕洛傾只是隨口一說,慌忙自薦,“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我沒有妖力,但是我什麽都能做的,打雜幹活,什麽都行。你真的可以帶著我嗎?”

“可以。”洛傾從懷裏拿出一塊幹凈的帕子,給他像小花貓一樣臟兮兮的臉上擦著,一邊問:“可站得起來?”

阿煢連連點頭,扶著樹幹艱難地站起身。

還是少年模樣的他,個子不高,比洛傾還矮了一個頭,此時正用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她。

她伸手,牽起他的,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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