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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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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很快就揭曉,喬可矜在抽屜裏發現了一個粉色的信封。

她沒看裏面的內容,直接翻到了最後面,看到落款上寫著蔣哲的名字。

粉嫩嫩的信紙在旁邊晃來晃去,姜雪想不看都難,一瞥眼就看到了最後的名字,驚詫:“這個節骨眼上他還頂風作案啊?他膽子怎麽這麽大的?”

喬可矜搖頭:“不知道。”

她以前也不是沒有收過情書,這種東西只要對方願意,什麽時候送都沒問題。但是前不久才出了早戀被舉報的事,還敢在這時候送情書就太匪夷所思了。

特別是這個送情書的人,竟然還是蔣哲。

姜雪大為不解:“真不明白他是怎麽想的,要是徐知行在這,看了這情書肯定得吃醋吧?”

聽到徐知行的名字,喬可矜回頭看了看已經被清空的座位。

據姜雪所說,座位是上周二由一個職場精英打扮的人清空的,喬可矜猜這人應該就是那天代替徐盛來學校的周助理,同時也確定了徐知行是真的不會再回二中了。

可他們已經太久沒有聯系過了,她也不知道徐知行現在是否還在南城。

她有一會兒沒說話,姜雪抿了抿唇,輕聲問:“怎麽了?是不是我不該提到他的?”

“沒有,我只是在想,他是挺愛吃醋的。”

“啊,也是哦,我感覺他有時候連我的醋都會吃。”

姜雪含含糊糊說了句,怕惹她不開心,不好再繼續提徐知行了,問:“那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封情書啊?是丟了,還是把情書還給他?”

這的確是個問題,喬可矜想了想說:“待會兒午休我去找他,中午就不和你一起吃飯了。”

“你不就是去拒絕他的嗎?聊不了那麽久吧?”

姜雪不情不願的。

從高一開學開始,她都習慣每天和喬可矜一起吃飯了。這段時間她一直是一個人,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別提有多難受了。好不容易把喬可矜盼回來了,她不想又一個人吃飯。

她可憐兮兮的準備撒個嬌,不過喬可矜很堅定:“不只是拒絕,我有別的話要和他說。”

聽得出其中嚴肅的語氣,姜雪就此作罷。

“那你去吧,有問題一定要和我說哦。”

“好啦,又沒什麽大事。”

喬可矜對著她笑了笑,把抽屜裏這兩周她沒寫的卷子全都拿了出來,挑挑揀揀拿出了一張開始寫題。等下課鈴一打,她就放下紙筆,拿上情書去二班門口等著蔣哲出來。

二班有些人和她不熟,因舉報的事會對她投以異樣的眼光。

喬可矜有些不適,但面上沒有表現出半分,目光掃過每一個從二班走出來的同學,最後鎖定目標,說:“蔣哲,耽誤你一點時間,我有話要和你說。”

蔣哲並不意外會見到喬可矜,和身邊同學說了兩句,徑直站到她面前。

“你都看完了嗎?”

“不好意思,我沒看。”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蔣哲明顯是不高興了,但喬可矜是故意的,現在才剛下課,她不想在太多人面前說那些事。

不過這是午休時間,大家都趕著吃飯,只沈默了不到兩分鐘,身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她把情書拿了出來,“我是過來把東西還給你的。”

蔣哲執拗地不願意伸手拿回情書,“為什麽?你都不願意看完嗎?”

“如果是別人寫的,我是會看完。”

“你對我是有什麽意見嗎?”

“……”

喬可矜默了一會兒,說:“也不能說是針對,是因為我現在懷疑你,所以我沒有辦法心平氣和把你的信看完,我怕我會越看越生氣。”

她直接說了出來,同時觀察著蔣哲的神情,在她說到懷疑的時候眼神躲閃了一下。

於是她更加堅定了她的猜想,“是你舉報的,對不對?”

最後一點禮貌的笑意被收斂了起來,聲色都是前所未有的冷。

這樣的她讓蔣哲有些不習慣,目光移向了操場,反駁:“我沒有,你為什麽會這樣想?”

“因為你討厭徐知行,你非常討厭我和徐知行站在一起。”

他們不在一個班,見面的次數兩只手就數得過來,更別提喬可矜和徐知行一起碰到蔣哲的次數了。所以她記得很清楚,每一次不管蔣哲看到她的時候有多熱情,都會在目光落到徐知行身上的那一剎那熄滅。

此刻看著蔣哲略微擴張的瞳孔,她篤定:“而且你現在的態度不就是在逃避嗎?你緊張了。”

“我沒有,這只是你的主觀臆斷,不能算證據。”

“這樣說的話,我什麽證據都沒有。”

喬可矜很坦白地說:“我並不是要證明什麽,你不承認也沒關系。雖然我和他沒確定過關系,但是你硬要舉報的話,我也不覺得你有錯。可是我知道你是為了一己私欲,因為宣揚我和徐知行早戀被抓,告訴別人我被我媽媽打了的人,也是你。”

蔣哲仍在否認:“不是我,如果是我,那我為什麽要給你寫情書?這對我來說沒有半點好處。”

“你為什麽這麽做,你自己清楚,不需要我來替你解釋。”

她把情書塞到蔣哲手裏,“我找你是為了確認舉報人是不是你,把情書還給你,然後拒絕你。”

她甚至沒看過蔣哲一眼,轉身就走,“以後見面不用和我打招呼,就當陌生人吧。”

“喬可矜,你就一點也不想知道我在情書裏寫了什麽嗎?”

“不想知道。”

喬可矜繼續往前走,蔣哲攔在了她前面,“但我想讓你知道,你還記得高一的團日活動嗎?”

說實話,她記得不太清楚了。

高一可以參加的活動太多,因為成績好人又乖,只要高一有活動,劉老頭都喜歡欽點她去,所以對於高一的那次團日活動,她實在沒有多深刻的記憶,需要回憶好久,才能想起來團日活動的主題是參觀校史館,那也是她和蔣哲第一次見面。

但具體是怎麽認識的,她沒太大印象了。

“我高一成績很普通,人也很悶,沒什麽存在感,學校有活動班主任從來不會想到我。”

蔣哲站在她面前,強行讓她回憶:“我第一次參加的活動,就是團日活動。不過運氣不好,老師說好了要戴團徽,結果我人都到了校史館,團徽卻不見了,被班主任罵了一通。”

這是一個有點老套的開頭,即便已經沒印象了,喬可矜聽了前兩句也能猜到後面的發展,“你別說後來是我幫你解了圍,然後你就對我念念不忘了。”

“事實就是這樣。”

“我只是舉手之勞,你沒必要這樣。”

蔣哲搖了搖頭,說:“不是,對我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對於一個成績中不溜丟,丟到人堆裏就再也看不見的小透明來說,被班主任當眾批評實在太丟臉,所以這時候喬可矜的出現於他而言就有了別樣的意義。

況且她成績太好,太優秀,讓人覺得不真實。

蔣哲每一次擡頭看到她站在主席臺上發言的時候,都會感覺他們的距離有十萬八千裏。

而這樣一個人,在蔣哲自卑的時候拿出了一個多餘的團徽,待班主任離開後,再輕言幾聲安慰,就好像一切的虛幻在那一刻變成了真實,那樣簡單的舉動就足以讓他的心砰砰亂跳了。

於是為了追上她的腳步,他開始拼命地學,卻還是沒能靠進一班。

後來又拼命沖上了年級第三,期盼著在年級排名上能離她再近一點,卻又在第三停滯了快兩年,也始終難以擠進她和徐知行之間的競爭,就仿佛他始終是多餘的那一個。

“看到你和徐知行走得那麽近,我確實接受不了。”

“所以你就舉報我們?”

“我沒有。”

蔣哲還在堅持,但聲音已經弱了很多。

喬可矜也不想再計較,問:“不是說想讓我知道情書裏寫了什麽嗎?然後呢?”

“沒有然後寫的就是這個,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微不足道,也知道你大概率會把這件事忘記,所以我想讓你再記起來。”

他頓了頓,“我想讓你看看我,讓你知道有人已經努力了兩年多,也還是沒有擠進你的世界。”

這一番話聽得喬可矜幾乎發笑,“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自我感動,而且在確定你是舉報人之後,再聽到這些,的確只會讓我更生氣。”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們站在一起,如果沒有徐知行,我就可以離你更近一點了。就像現在他不在,你剛剛經歷過那樣的事情,我的一封情書可以讓你感受到你是被愛的,這樣不好嗎?”

也許是知道不承認也沒用,他到底是承認了他的一己私欲。

不是為了肅清不正之風,只是想給她一點打擊,然後在她心房脆弱的時候獻上一絲溫暖,達成英雄救美的效果,和喬可矜之前的猜想大差不差。

她搖頭:“不好,因為這些事都是你造成的。”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那枚團徽到現在我還留著。”

“和我沒關系,團徽本來就應該好好保管。”

喬可矜側身從他身邊繞過,背對著他說:“我不打算追究你什麽,所以別再招惹我了。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以後見面也不要和我打招呼了,就做陌生人吧。”

她轉彎下了樓梯,一眼也沒看過蔣哲受傷的神色。

而在下樓的途中,她心裏想的卻是她的那枚團徽好像早就不見了。而且高一有段時間她好像經常掉東西,甚至還掉過一張語文答題卡,不過後來又發現卷子就在講臺上。

莫名其妙的。

有鈔能力在,寄宿學校的入校手續辦得很快。

徐知行很快就和徐盛和蘇盈月揮手作別,被老師帶去了宿舍。

學校的宿舍全部都是六人一間,是上下鋪。因為徐知行來得晚,學校就把他安插到了缺了兩人的宿舍裏,裏面臟衣服堆成了山,發出一股酸臭味,唯一空著的兩個床位還都靠近廁所。

老師一進來就捏住了鼻子,瞥了眼身邊的大少爺,解釋:“這裏條件是不太好,不過你挑剔也沒用,學校沒有多餘的宿舍了。反正也就最後三個多月了,忍忍就過去了。”

“謝謝老師,沒關系的。”

“有問題就和宿管阿姨說,你自己先收拾,下午去高三辦公室找我,我帶你去班上。”

老師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將宿舍裏的一片狼藉留給了徐知行。

他很難接受這臟亂臭的環境,但也沒有替別人打掃衛生的好心,只在一片狼藉中劃分出屬於自己的地盤清理幹凈了,然後把行李箱攤開,開始收拾東西。

學校提供的衣櫃很小,才把衣服塞進去,衣櫃就已經塞得滿滿當當,最後好不容易把行李都收拾完了,他的盒子又沒有地方放。

斟酌許久,他幹脆放到了床頭。

而在此之前,他小心翼翼把盒子打開看了一眼。

盒子底層放了很厚一沓紙,上面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有斷掉的發圈,還有金燦燦的團徽,都是喬可矜曾經遺落過或者丟掉的東西。

至於那一沓紙,上面抄寫的是喬可矜滿分作文上的好詞好句。

如果喬可矜看了,一定能認出來,第一張紙上的語句來源於她高一丟失的那張答題卡。還會註意到每一張紙的右下角都寫著日期,最上面還是徐知行自己的字跡,到後面就完全變成了她的字跡。

這些紙順序按時間排列,而第一張紙的日期,寫的是高一那年的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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