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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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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肩

韓叔對楚硯說了些過去的事情,“在你母親離開後,林怡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銘文解放的工作中,很長時間見不到人,我最後一次見她時,她說她有了個孩子,我還以為是開玩笑。”

“之後不長時間,在一次任務中,林怡身亡,我們帶回了她的屍首,卻並未找到她口中的孩子,這件事情就再也沒法證明。”

楚硯陷在思緒中,喃喃道:“在那場追殺中,她使用了什麽方法把小朝送到另一個時空,保住他的性命,可這並不穩定,小朝時不時會回到這個時空,依附在最熟悉的事物上,就比如——那顆菩提珠。”

韓叔:“所以,他回不去,因為他本來就是這裏的人。”

楚硯心情覆雜,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

他本來下了好大的決心才做出把小朝送回去的決定,可沒想到……

更糟糕的是,還把人惹生氣了。

楚硯一陣頭大,想了想,還是趕緊守在小朝床前等他醒過來,第一時間道歉。

他向韓叔告別,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來,轉身問:“韓叔,林怡前輩和你提過孩子的父親是誰麽?”

韓叔搖搖頭。

“好,我先走了。”

.

楚硯輕手輕腳打開休息室的門,談扶松已經醒來了,靠在床頭,聽到聲音後撇來及其冷淡的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心理咯噔一下,暗道要遭。

楚硯磨蹭著走到床邊,邊心裏想著怎麽讓他消氣,走到床的一步遠還沒想出來。

算了,直接道歉說不定還有救,“小朝,對不……”

起字還沒說完,談扶松開口打斷,“沒把我送走很失望吧?”

楚硯一陣慌張,連忙解釋:“當然不是。”

“不用你送。”談扶松擡眼看了楚硯一眼,神情平靜且冷漠,充滿距離感,像看陌生人一樣,“我自己走。”

楚硯怔住了,“去哪?”

“不用你管。”談扶松不看他了,低下頭看著智腦。

楚硯暼了一眼,智腦中顯示的是聯邦星系的地圖。

楚硯坐在床邊,談扶松立馬把被子踢開,占據床上大部分位置,楚硯只能搭個邊坐著,“真的對不起,是我不對。”

談扶松冷笑一聲,“是你不對,但你下次還敢。”

“我不想……”楚硯嘆了口氣,向他袒露真心道:“我要做的事情很危險,你在我身邊也會很危險,不想你和我一起承擔。”

談扶松:“我能保護我自己。”

楚硯:“可我不放心。”

“所以,你覺得我還是當初菩提珠裏的小朝。”

“不管你是什麽時候的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多大能力,只要你處在危險的可能性中,我就不放心。”

談扶松沈默幾秒,擡眼看他,眼睛像紅了,受傷的表情,緩緩開口,“你覺得我是你的拖累。”

“我不是這個意思。”楚硯極力反駁,“對我來說,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母親走後,我掛念的只有你,我希望你平安健康開心。”

談扶松長舒了口氣,“這是第二次,你想要拋下我。”

楚硯回想起當年,在他得知父親和母親要分開後,害怕小朝終會離開,自私地把菩提珠放到三樓書房收起來。

小朝知道後,生氣地要和他一刀兩斷。

後來,用了很多零食,才把人哄好。

很簡單的方法,可放在今天,絕對不能奏效。

楚硯誠懇道:“對不起,以後不會了,我向你保證,不替你做決定。”

談扶松神色略有松動,“就這樣?”

看到他有原諒自己的苗頭,楚硯精神一震,“你說,我要怎麽做,都可以。”

談扶松沒說話,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照在人臉上,顯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他看著楚硯,開口道:“我要你離不開我,像我當初離不開你一樣。”

楚硯沒法形容他聽到這句話時的心情,一句似是而非的情話,已足夠讓他心動不止。

就在他還處在被震撼的餘韻中,談扶松伸手過來,楚硯僵住了,連帶著耳根都紅成一片,“你……”

談扶松冰涼的手指摸上楚硯的頸側,酥酥麻麻的,但這冰涼也讓楚硯回過神來,“手怎麽這麽涼,空調太冷……嘶!”

一個尖銳的物什刺破皮膚,血從細長的創口中流出來,緊接著,一陣溫暖的能量順著傷口進入體內。

幾秒後,傷口愈合。

楚硯對談扶松從來沒有戒心,當然不會懷疑談扶松要傷害他,他只是疑惑道:“什麽?”

“毒藥。”談扶松抽出紙巾,一只手按住楚硯的下巴,另一只手輕柔地替他擦去血跡。

楚硯抓住談扶松的手腕,再滑到手心,緊握了一下,說:“手好涼,很冷麽?”

談扶松蹬了他一眼,“你是傻子麽?我說毒藥,不怕毒死你。”

“不怕。”楚硯把談扶松的雙手塞到被子裏,起身把空調調高了幾度。

談扶松隱秘地勾了下嘴角,突然想起來什麽,“送我回去為什麽會失敗?”

在玻璃房內兩股力量較勁的時候,身處其中的談扶松能清楚地知道鳳凰和它的力量相差有多懸殊。

他也只是憑一口氣撐著,沒想到最後,只是一個眨眼間,那股強大的力量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硯遲疑片刻,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身世的真相。

知道自己母親死後,雖然母親都不存在於記憶中,但畢竟是血肉至親,他會不會難過?

楚硯問:“你真想知道?”

談扶松點點頭。

楚硯只好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聽到這些後,談扶松心情覆雜,多年來,一直以為是被爹媽拋棄的孤兒,沒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母親用盡全力,想給他更好的生活。

她叫林怡,是曾經稷下組織的一把手,夢想著文字解放,天下大同。

偶然間,他有了和母親同一個願望,像冥冥中的傳承。

而母親的死亡,和第一文字世家大族江家脫不了幹系。

她擋了那些世家大族的路。

所以現在,他和楚硯有了共同的目標。

楚硯緊張地盯著談扶松,害怕他傷心難過。

但並沒有,談扶松很慶幸,來到這裏遇到真相,他笑了笑,“謝謝你告訴我。”

看著他平靜的面容,楚硯想,時間真是個好東西,曾經的小朋友真的長大了,他伸手摸了摸談扶松柔軟的發頂。

談扶松沒反抗,只是靜靜地瞥了他一眼,楚硯收回了手。

“所以……”談扶松伸出右手,向他攤開手掌,眼睛亮晶晶的,“要和我一起並肩作戰麽?”

楚硯的情感與理智在拉扯著,一方面不想談扶松陷入危險之中,和世家大族的鬥爭無疑是在鋼絲線上行走,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可另一方面,楚硯答應了不會再自作主張幫他做決定。

談扶松能看出楚硯眼中的猶豫,他沒有收回手,靜靜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楚硯向他伸出手,抓住,掌心相對,像誓言一樣。

談扶松:“不許反悔。”

楚硯:“不反悔。”

談扶松的手很涼,可楚硯沒有松開,在這兩人溫度交換的瞬間,恍惚中讓他回到小時候,菩提珠與他,親密無間。

哢噠一聲,休息室的門打開,秦樂然一邊開門一邊說:“談扶松,老大……”

話沒說完,秦樂然楞在原地,在她眼前是一副溫情脈脈的畫面,兩人牽手坐在床邊,眉眼含笑。

秦樂然身後跟著賀譽與牟瀾,賀譽一擡腳,看到病房裏的畫面,頓時吸了口氣,感嘆:“哇哦,這就和好了。”

牟瀾嘆了口氣,斂下眼眸。

談扶松默默松開握住楚硯的手,楚硯握拳,若無其事般放在垂下來,試圖通過這個動作留住手心的溫度,他看向門口問:“什麽事?”

“沒事,沒事。”秦樂然笑嘻嘻地說,“你們先聊。”

說完她用手肘狠狠地懟了兩下還要往前湊的賀譽,賀譽捂住腹部,誇張地“哎呦”一聲。

秦樂然後退兩步,關上房門。

“好像有什麽事?你要不要出去問問?”談扶松靠回床頭,看著楚硯問。

“不急,不是什麽大事。”楚硯搖搖頭,看著談扶松仍舊蒼白的臉色,又心疼又自責,“身體上有哪裏不舒服麽?”

“沒事,別擔心。”談扶松搖搖頭,問:“我什麽時候能離開?”

楚硯一皺眉頭,不解地問:“你還要走麽?”

看他緊張的樣子,談扶松存心向逗逗他,故意說:“我不能一直留在這吧?”

“為什麽不能?”

談扶松看著眼前的人,仿佛與當年在書桌前流眼淚,哭著說小朝要離開的小楚硯一摸一樣。

長大後的他沒有眼淚,可楚楚可憐的樣子一點沒變。

談扶松剛想安慰兩句,就聽到楚硯開口,聲音低沈,帶著明顯的委屈,“你說過要一直陪在我身邊的……”

談扶松瞪大了眼睛,震驚於楚硯還會裝可憐,下一秒,就被他誇張的演技逗笑了,無奈道:“好吧好吧。”

.

當天晚上,楚硯帶著談扶松回了家,說是家,其實是稷下組織的員工宿舍,一座豪華的酒店內,楚硯住在最高層的套房裏。

把談扶松送回房間後,賀譽跟在楚硯身後八卦,“哎,怎麽說,你們在一起了?”

楚硯沈默地向前走,不想搭理這個八卦恐怖分子。

賀譽撇撇嘴,“真不夠意思,是不是兄弟啊?”

說到兄弟,倒是讓楚硯想起來,今天沒看到左航,他轉頭問:“左航去哪了?”

“啊,對了。”賀譽撓撓頭,剛想起來般,說:“今天組織接到消息,說是梅卡爾星盜組織的殘餘勢力在伽馬星出現,左航臨時去看看情況,中午去找你也是為了這事。”

“伽馬星……”楚硯低頭思索,“銘文管理C局也在伽馬星。”

“沒錯,有什麽問題麽?我們組織的人去過那裏許多次,安全性還是可以的。”

在這個時間段,明雲琮生死一線,在正好是江家狗腿子的C局的地界,出了問題。

是他想多了?還是真巧合?

楚硯:“沒,保險起見,給左航發消息,讓他務必小心,情況一有不對,馬上撤回。”

看著楚硯嚴肅的面孔,賀譽也不敢再大大咧咧,他站直身體,點頭道:“好。”

楚硯:“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

賀譽搖搖頭,嘆道:“從此君王不早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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