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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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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

楚硯在醫院休息了幾天,身體恢覆得差不多。

醫生不限制他的活動後,楚硯有事沒事就往同一層的談扶松的房間跑。

總是問談扶松餓不餓,送各種好吃的,顯然把他當成小時候的小朝來對待。

談扶松喝下最後一口混合果蔬汁,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看著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的楚硯,說:“中午了,不睡一覺麽?”

楚硯擺弄著智腦,聞言擡頭看他一眼,搖搖頭說:“你先睡,我坐一會兒。”

談扶松上床,鉆進被子裏,閉上眼睛,安靜的房間裏只剩下儀器的機械聲,還有楚硯熟悉且安全的氣息。

自他從一夢百年中出來,這一陣睡覺總是不安穩,只要睡著必然會掉入混亂痛苦的夢境中,這些記憶像刻在大腦深處,擺脫不掉。

可楚硯這麽坐在一旁,即使很遙遠,卻還是讓談扶松感受到安全感,仿佛年少時的自己在菩提珠中,掛在楚硯的脖頸上,溫暖的體溫傳遞。

他漸漸進入了夢鄉。

沈浸在智腦中的楚硯緩緩擡起頭,望著談扶松安睡的側顏,看起來安靜無害,像個睡美人一樣。

楚硯神色覆雜,依依不舍中帶著孤註一擲的決絕。

智腦淡藍色屏幕一閃,收到一條消息,顯示來自韓叔——

我想想辦法。

上一條,是楚硯發送過去的——

韓叔,請幫幫我,他不屬於這個世界,我要送他回去。

床上的人囈語一聲,他眉頭皺起,額頭上起了汗水,看來又是做噩夢了。

楚硯腳步放輕,慢慢走過去,蹲在床邊,擡手掀起談扶松的額發,輕拭掉汗水,在他耳邊一遍遍說著:“別怕,別怕……”

在一聲聲的安慰中,談扶松呢喃了一聲,放松了些,將臉滑進更深的被子裏。

.

通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一行人都看到這一幕。

秦樂然和左航外出任務結束剛回來,著實沒想到兩個人進展這麽快,上次和談扶松見面還是在兩年前。

牟瀾楞楞地站在門口,垂眸不語,秦樂然心裏嘆了口氣,這麽多年過去,誰都能看出來牟瀾喜歡楚硯。

楚硯又不瞎,卻一直當不知道,那只有一個解釋,就是他沒那個想法。

沒想法也好,以前還是對所有人都沒想法,牟瀾還能勸自己,是楚硯還有事情要做,無心其它。

可如今談扶松出現了,這麽短的時間,楚硯對他表現得多特別所有人有目共睹。

秦樂然摟住牟瀾的肩膀,帶著她向一旁走,邊走邊向左航賀譽小可招手,“我們先走吧,楚硯他……可能要等一會兒才能出來,我們去他房間裏等他。”

左航跟在她倆身後,拐進楚硯病房裏,對著賀譽悄聲問:“他們倆在一夢百年中發生什麽了?”

怎麽突然間關系變化這麽大?

“嗯……”賀譽沈吟片刻,到:“或許是……生死之交吧。”

“什麽啊?”小可從後面沖過來,插在兩人中間,一副你們是傻子的表情,斷定道:“這是愛啊。”

牟瀾默默地坐在沙發上,賀譽“嘖”了聲,指責道:“你還小,懂什麽?”

小可笑嘻嘻地朝賀譽點頭,“我是不懂,但我要告訴老大你偷拍談扶松。”

“什麽?!”左航震驚道:“賀譽你這樣我看不起你,朋友妻不可欺,趕緊刪了!”

秦樂然對著賀譽指指點點,嗤之以鼻:“看不起你。”

就連一直沈默不語的牟瀾都向他暼來一雙白眼。

“……”賀譽擺擺手,蒼白地辯解道:“我那是……”

幾人一陣雞飛狗跳之際,楚硯推門進來。

經過幾天的恢覆,楚硯臉色好了不少,身體也不像剛醒來時那麽虛弱。

楚硯關上門,坐到會客沙發上,說:“正好這次人齊,說說我昏迷過去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

賀譽先開口:“一夢百年的夢境坍塌後,你和談扶松還有褚岑陷入深度昏迷中,明雲琮生死未蔔,被明家人救走,後來昏迷的褚岑也被銘文管理局的人帶走。”

褚岑。

這人的下落一直是楚硯心中的疑惑,他在哪裏?難道說落入了另一個夢鏡?不像他和談扶松在一個夢境中。

他曾經懷疑拉爾夫是褚岑,可根據這幾天的調查,拉爾夫的確在將近20年前就死了。

沒有重獲新生。

楚硯單手拄著下巴,問:“有褚岑的消息麽?”

“目前沒有。”牟瀾接過話,她恢覆了專業的狀態,“不過據可靠消息,明雲琮已經快不行了。”

“對了。”楚硯突然想到什麽,眼睛轉向牟瀾,清亮的雙眸裏不摻雜任何其餘感情,沒有愛當然也沒有歉疚,“你弟弟還好麽?”

牟瀾垂下眼,回答道:“挺好的。”

牟瀾和自己家族感情不深,族裏重男輕女,從小對她不管不問,為了傳承才生了兒子,她成年後就脫離家族,可牟衡在她無人在意的那段日子裏是唯一在乎關心她的人。

所以同樣的,她無法對牟衡不管不問。

“好。”楚硯點點頭,又說:“大家最近小心一點,明雲琮如果死了,明家一定會瘋狂反撲。”

“哼!”小可氣鼓鼓道:“明明是他們做壞事在先!”

秦樂然對著小可說:“最近也沒什麽任務,你先別出門了。”

“對了,你身體怎麽樣?什麽時候能出院?”秦樂然轉頭問楚硯。

左航:“是啊,不像你,你哪次受傷不是恢覆得差不多就走了,一刻都願意在醫院多待。”

“再等等。”楚硯站起來送客,“沒什麽事你們先回吧。”

小可:“老大,那你好好休息。”

四人走出病房,賀譽走在最後,剛要關上門,就聽到裏面傳來楚硯的呼喚,“賀譽,你等下。”

“怎麽了?”賀譽一頭問號,轉身又回到病房裏。

楚硯攤開一只手,面無表情地瞧著他。

賀譽:“?”

賀譽繼續裝傻:“什麽啊?”

賀譽:“你不說我可走了。”

看著賀譽往外溜,楚硯終於忍無可忍,沈聲道:“你拍了什麽?快點交出來。”

賀譽啊了聲,朝著楚硯眨眨眼,戲謔地說:“你說這個啊,好東西。”

楚硯瞇著眼睛看他,臉色沈沈的,有點嚇人。

賀譽拍了兩下手腕上智腦,毫不畏懼,繼續嬉皮笑臉:“你肯定喜歡……哎!別搶!楚硯!你大爺!你不講武德!”

幾秒鐘後,賀譽的智腦已經出現在楚硯的手裏,楚硯按密碼熟練開鎖。

賀譽在一旁怨念深重,“我看你恢覆得挺好的,能跑能跳還能搶劫,現在就可以出院。”

楚硯不理他,翻到最新視頻,點開。

那是一個仰視的角度,面向著暖洋洋的太陽,談扶松伸了個懶腰,動作間衣服撩起一小節,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楚硯臉都黑了,立馬想上去給賀譽兩榔頭。

天地良心,賀譽拍視頻時根本沒註意到這種細節。

對楚硯的反應他只有一個評價,X者見X。

緊接著畫面裏傳來談扶松輕快的聲音,他說:“我想要——楚硯。”

“如果他願意,那就沒什麽問題了吧。”

安靜的房間裏,楚硯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十分鐘後。

楚硯還在一遍遍循環播放著那段視頻,坐在床邊,看得津津有味。

賀譽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沙發上,雙眼放空,無比後悔拍了這段視頻,“你他媽,差不多行了。”

楚硯像沒聽到一樣,視頻播放完一遍又重新開始。

又不知過了多久,賀譽快要睡著了,楚硯才把智腦扔給他,說:“視頻發給我。”

賀譽一臉猙獰,一字一頓地說:“不!可!能?”

話沒說完,就看到智腦中跳出一個轉賬信息,賀譽點開,認真數了數後面幾個零,立即狗腿道:“可能!可能!小的立馬給您發!”

楚硯收到視頻,大發慈悲般揮揮手,吩咐道:“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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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扶松醒來後,第一眼望向沙發的位置,楚硯還坐在那裏,手裏捧著智腦,正看得津津有味。

睡久了,他啞著嗓子開口,“看什麽呢?這麽開心。”

楚硯聽到聲音後擡頭,起身去料理臺接了杯水,走回床邊遞給他,勾著嘴角,很開心的樣子,“沒什麽,喝點水。”

談扶松喝了幾口,放下杯子,問:“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什麽時候能出院?”

楚硯沒正面回答,只說:“再等等,有什麽事急著去辦麽?”

有,他的直播事業可能快涼了。

請假條掛了幾個月,醒過來後和觀眾們解釋了下不能開播的原因,並再次致歉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回歸。

談扶松搖搖頭:“沒什麽。”

楚硯點頭,“那就再住幾天,好好恢覆。”

他們之間的時間不多了,楚硯已經拜托韓叔尋找送談扶松回去的方法。

等談扶松回去之後,再見面是不可能了。

在此之前,他希望他們能相處得再久一點。

楚硯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來,認真地看著他,問:“有什麽想吃的麽?”

談扶松早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饞嘴,長大了後,他可以說是對物質的欲望到了低迷的程度。

食物什麽的,填飽肚子就好。

可他又實在不想拒絕楚硯,便隨口說了幾種,楚硯便立刻出去打電話叫人送來。

走廊中的楚硯掛下電話後,智腦震動一聲,收到來自韓叔的消息——

帶他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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