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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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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第二天一早,楚文心開著汽車,前往郊區的墓園。

楚硯坐在後座上,大黃懶洋洋地趴在一邊,“媽媽,我們去哪?”

汽車飛馳,道路兩旁樹木急速向後略過,楚文心目不斜視:“去見媽媽的好朋友。”

到了半山腰,兩人一狗從大門口進去,走上幾層階梯,能看到山坡上的一塊塊白灰色墓碑。

楚文心七拐八繞,在一個偏僻的梧桐樹後停下,那裏靜靜立著一塊墓碑,沒有照片,紅色的碑文只寫著四個字——林怡之墓。

她拿了一束白百合,放在碑前,蹲下身,擡手輕輕擦拭碑上的灰塵,輕聲道:“我們九年沒見了,這段時間,我總想起以前大家並肩攜手的日子。”

“你勸過我,我沒聽,現在醒悟好像太晚了。”

“我想回去,如果大家還肯接受我的話,繼續完成我們未竟的理想。”

楚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母親和自己好友敘舊,那些話語裏,藏著多沈重又滄桑的曾經。

楚文心說了很多,到最後,她拉過楚硯的手腕,“這是我的兒子,當年離開的時候,你扔給我一串菩提珠,你沒說一句話,但我知道是送給我肚子裏的孩子,也成了你留給我唯一的東西,硯硯保存得很好。”

楚硯攥住胸前得菩提珠,小朝不在裏面,小聲道:“我會繼續保存好他的。”

是一個沒人聽到的承諾,卻比廣而告之的承諾更加真心。

沒人看到,遠處的山間裏,金發男子隱藏在叢林中,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吩咐道:“今晚動手。”

.

剛回到家的時候,小朝來了,還以為是馬上出發,一來就相當激動地問:“去哪去哪?”

楚硯拉開車門下車,“什麽去哪?都回來了,誰讓你不早點過來。”

“啊?!”小朝像個霜打了的小白菜,楚硯的話就相當於西伯利亞寒風,給他這顆小白菜結結實實凍上了。

直到晚上,楚硯洗漱完關燈躺在床上,還能感受到菩提珠裏散發的陣陣有如實質的黑色怨念。

小朝陰惻惻地說:“你怎麽睡得著覺?”

楚硯:“……”

小朝和楚硯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一個喜靜一個喜動,楚硯不太理解外面有什麽好玩的,在家裏呆著多舒服,可小朝又實在喜歡外面的世界。

不能出去玩,只能用好吃的來補償。

楚硯討好地問:“想吃草莓蛋糕麽?西瓜汁?”

“不!”

楚硯妥協道:“那你想吃什麽?”

小朝的眼珠滴溜溜一轉,想到個好主意。

半小時後,兩人出現在山腳下的一處集市裏。

燈火通明之中,許多小攤子擺放在道路兩側,頭頂的不停閃爍的交錯著的彩燈,如夢如幻。

人來人往,商販吆喝,傳來陣陣香味撲鼻。

小朝:“哇!太多好吃的了!”

楚硯穿著一件黑色外套,帶上兜帽和口罩,站在入口處,問:“想吃什麽?”

小朝語氣裏藏不住的興奮:“不急不急,我們走走看。”

楚硯無奈,擡步走進這條街道裏。

各種食物的香氣,人間的煙火氣息,熱熱鬧鬧,人聲鼎沸,往來傳來吆喝聲。

從街頭到巷尾,出來時,楚硯兩手提著滿滿的美食。

小朝歡呼雀悅:“太好了!我明天還想來,可以麽?楚硯。”

楚硯提著東西,向家裏走,隔著幾步的路燈明亮,“如果不帶你來的話,你會生氣麽?”

小朝不滿意:“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愛生氣啊?”

“嗯……還好……”

小朝打斷他的話,炸毛道:“你太過分……”

楚硯輕笑了聲,又說:“挺可愛的,明天還帶你過來。”

感覺像是被嘲笑的小朝不答應,賭氣道:“我明天不來了。”

楚硯拎起從集市買的零食,在菩提珠面前晃晃,“那還吃麽?”

“……”

楚硯故意逗他,深吸了一口氣,感嘆道:“聞著好香啊,你不吃我吃了。”

小朝:“啊啊啊啊!把葡萄拌椰奶遞給我。”

“不給,我要都吃了。”

“楚硯,你好幼稚……”

“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

“我不叫!你好煩……”

兩人漸行漸遠,爭執聲回蕩在夜晚溫暖的空氣中。

路燈照映下的影子又大變下,再由小變大,一直向遠處走去。

.

小朝用氣聲說:“你輕一點,不要被你媽媽發現,不然明天我們就出不來了。”

“知道了。”楚硯站在大門前,剛想用瞳孔識別打開門鎖,卻發現大門間開了個小縫隙。

忘記關門了麽?

楚硯沒想太多,輕輕推門而入,卻猛地看見一層客廳燈火通明。

小朝深吸一口氣,“完蛋完蛋……被發現了,怎麽辦?楚硯。”

楚硯心底湧出一種怪異的感覺,他安慰道:“別擔心。”

隨後他輕手輕腳走到別墅側立面的一扇小窗戶面前,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客廳內的情況。

這一看,眼前的一幕,成了楚硯終身噩夢的開始。

楚文心趴著躺在客廳的地板上,一動不動,身下一大灘血跡,三個穿著白大褂的陌生人每個人手上拿著刀在她身邊走來走去。

楚硯一動都不能動,他全身像被膠水黏住了,連大腦的思維都凝滯,只能徒勞地張著嘴,連喊出一句媽媽都做不到。

像個噩夢一樣,白天還好好的媽媽現在生死未蔔地躺在地上。

這不是真的,快醒來,快醒來,楚硯在心裏懇切地祈禱。

許久沒聽到楚硯講話,小朝忐忑地問:“楚硯,怎麽了?你媽媽生氣了麽?”

小朝的一句話,把楚硯從靈魂出竅的狀態拉回來。

客廳中,三個穿白大褂的人一起蹲下身,從楚文心的後背上拿出一件東西,三人用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托著,向坐在視野盲區的另一個人展示。

那赫然是一張皮!

楚文心後背的皮膚被整塊剝了下來!

在肉色的皮膚上,靠上方向,刻著一個黑色的字,不過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

這一刻,楚硯的眼淚徹底湧出來,心臟極速跳動到抽痛,扒在窗臺的手不斷抖動,他像是被突然打進了地獄。

“媽……媽媽……”

小朝意識到不對勁:“到底怎麽了?楚硯。”

楚硯搖著頭,淚水糊了一臉,一步步退後,他不願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是真的。

他一腳踩空,在花園的草坪上跌了一跤,這一跌,徹底把他喚醒。

楚硯抹掉臉上的淚痕,站起來,極速向別墅大門跑去。

他要去救媽媽!

猛地推開大門,向屋裏沖去,卻被早站在房間裏大門旁邊的兩個人攔住。

楚文心倒在地上,睜著眼睛,看向門口的方向。

就像每一次,她在屋內迎接調皮的玩耍好的楚硯,眉眼溫柔地說:硯硯,吃飯了。

可是現在的她沒了呼吸,變成一具冰涼的屍體。

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把那張皮放進冷藏箱裏。

楚硯掙紮著嘶吼:“你們放開!放開我母親!”

本來站在視野盲區的男人聽到聲音後回過頭,恍然大悟,笑著說:“啊,小朋友,我說怎麽找不到你,原來是出去了。”

金發碧眼的男人赫然是這夥人的頭頭,他搖搖頭,“本來想讓你見你媽媽最後一面的,可惜……”

小朝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就像一步無厘頭的電影,溫馨的劇情直轉急下,在短短幾分鐘之內,沒給人反應時間,直接當頭痛擊。

冷凍保險櫃上鎖,楚文心的人皮被鎖在裏面,金發男人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走吧,能回去交差了。”

站在他身後的一個保鏢問:“那個孩子怎麽辦?”

“他啊……”

楚硯傷心欲絕,跪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早已死亡的媽媽,淚水濕透了眼眶。

保鏢問:“殺掉麽?”

“不不不……”金發男人搖了搖手指,“畢竟是江家的孩子,他家不在乎一個情婦,但不一定不在乎子孫。”

聽到他的話,楚硯捕捉到關鍵詞——江家、情婦。

原來爸爸一直把媽媽當情婦麽?

那媽媽一直以來的付出和等待,都算什麽!

在媽媽離開以後,他甚至狠心痛下殺手!

憑什麽?!憑什麽?!!

他們要付出代價!他們都要死!!用他們的命給媽媽陪葬!!!

楚硯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狠厲,眼球布滿血絲,他盯著不遠處地上,一個花瓶被打碎,產生的鋒利玻璃塊。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保鏢問:“那怎麽辦?留他在這麽?”

楚硯等待時機,趁他身後兩個保鏢沒註意,奮力掙脫控制,動作迅速地撿起玻璃塊,就向著金發男人沖過去。

在男人眼前,楚硯還是太嫩了。

看著自不量力的楚硯,男人挑了挑嘴角,還未等他近身,一個掃腿踢到楚硯胸膛,一腳踹出四五米,咚的一聲悶響,撞到墻上。

楚硯跌倒在地,四肢百骸斷了一樣的疼,吐出一口鮮血。

小朝沒見過這種場面,已經被嚇哭了,他聲音顫抖道:“楚硯……楚硯……你沒事吧……你疼不疼……”

楚硯一只手撐地,掙紮著還想站起來。

男人邁著長腿走來,踩在楚硯的胸膛上,用力把他踩回地下,他彎下腰,殘忍地說:“本來不想殺你。”

“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按年齡來算,彼時,楚硯正好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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