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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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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

[什麽東西?]

[一張廢紙你在得意什麽?]

[主播腦子多少有問題。]

[你這是淘字還是撿破爛?]

談扶松不驕不躁,絲毫不在意觀眾們的質疑。

他慢慢地向希爾酒店走去,看著直播間漸漸增加的人數,心情變得不錯。

談扶松對著直播間的觀眾解釋道:“那攤子裏幾乎沒真東西,不管是竹簡還是瓷碗上面的字都是假的,但是這張紙上的字是真的。”

[破紙?]

[主播別吹牛了,要是真的老板會隨便把它放廢紙堆裏麽?]

[逗我呢?那你說這是什麽字?]

[對啊,你說是真的,這到底是什麽字?]

談扶松將皺巴巴的紙展示在鏡頭面前,說:“是‘貓’字。”

[‘貓’?動物屬字?]

[我艹!真的假的?!]

[‘貓’字雖不像其他貓科屬字‘豹’、‘虎’等字稀有,但也不常見。]

[要是真的那主播太強了!]

[主播快念出來字讓我們看看!!!]

[我勸你們別抱太大期望。]

談扶松拐了個彎,轉進一條小巷,前方一百米處就是希爾酒店。

他放慢腳步,科普道:“簡體‘貓’字,從豕從苗,最為廣泛的字義是指被人類馴養的一種食肉類動物。”

待談扶松念出這個字後。

直播間中的觀眾只見臟黃色的紙張上白光一閃,那枚字緩慢消失。

光暈照射在地上,反射出陣陣白光,一切歸於平靜後,只見一黃色貍花貓懶洋洋地坐在地上。

小貍花貓擡眸盯著談扶松,肉乎乎的前腳掌墊在屈起的尾巴上,可愛又驕矜。

[這是真的!!!]

[我去!有生之年!我還能在直播間裏看到銘文生效。]

[主播是銘文師吧?!是吧是吧!!!]

[肯定是了,能讓動物屬字發揮作用,最差是個B級銘文師。]

談扶松認真看著一條條彈幕,才弄明白銘文師還是分等級的。

楚硯也說過,文字是有能量的,低級的銘文師是駕馭不了能量強的文字。

談扶松一共寫過四個字,分別是——‘滅’、‘束’、‘夢’、‘貓’。還嘗試過寫下治愈類的文字,但沒成功。

如果把前三個字歸為控制類文字,那一定是有施法範圍的。

談扶松在十個人身上成功過。

而第四個字是憑空生變類,動物屬字,具直播間的觀眾說是比較難遇到的。

那同理,這只貓的存在時間是有限制的。

談扶松蹲下去,摸了摸可愛的貓貓頭。

貓貓舒服地瞇起眼睛,用頭去蹭談扶松的手掌。

他繼續說:“此字初見於篆文,目前沒有甲骨文和金文的記載,從篆文到簡體字都是呈左右結構的,形態沒有太多變化。”

“如果有一天你們遇到其它形態的‘貓’字,肯定能一眼認出它。”

談扶松話音剛落,手掌中蓬松的觸感一空,小貍花貓消失在原地,就好像從沒出現過。

一分鐘,它存在的時間。

[主播還懂篆文麽?!]

[這是哪個世家公子出來體驗生活開直播了?]

[我一直以為直播文字的都沒什麽幹貨,沒想到主播是真良心!關註了!]

[誰截屏了!我沒記住那字長啥樣!!!]

[我有,私聊我,發你一份。]

談扶松站起身來,說:“我只是個古文字愛好者,不是什麽世家的人,如果大家今天看我直播還算開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打賞幾錢,算解我生活困頓。”

[打了打了!]

[打了!這麽良心的主播不多見啊!!!]

[一定支持!]

[主播一定要多多直播呀!]

“謝謝大家,今天我先下播了,我們下次再見。”

談扶松關掉直播,打開後臺,看到後臺的打賞有1000多星幣,目前還在不斷上漲。

直播一個多小時,雖說只有不到100人觀看,但結果還算不錯。

和平臺三七分賬後也能有300多的收入。

談扶松走到希爾酒店門口,酒店名字挺高大上,結果是個自助公寓。

在機器人那裏辦完入住,談扶松用房卡打開了203房間的門。

房間不算大,進門一眼就能望到頭。

2米寬的大床擺放在房間正中央,靠窗處立著一圓形茶桌和兩把椅子。

門旁邊的浴室裝著透明磨砂玻璃墻。

……

看來這個時代的公寓老板們的審美是沒什麽長進。

談扶松快速洗漱完,躺倒在床上休息。

他穿過來不到一天的時間,經歷了上輩子一輩子都沒經歷過的驚險事件。

精神緊張的時候沒感覺到什麽,一經放松,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酸痛不已,比在辦公室拿著放大鏡研究一天甲骨文還累。

天漸漸昏暗,窗外燈火輝煌,空中建築群的燈光像星星一樣,最為盛大豪華的燈光秀屬瑞利金賭城。

燈光照亮黑暗的天幕,覆蓋整個潘多拉星。

談扶松滑進被子裏,閉上眼睛。

半夢半醒間,像聽到窗外人聲鼎沸和嘈雜交錯警笛聲,而他已無法分辯,那是夢境還是現實。

他無心其它,徹底沈睡過去。

談扶松是被水流聲吵醒的,他從深沈的混沌中慢慢睜開眼睛。

門口的小夜燈散發出溫暖的橙黃色燈光,一絲光亮透過磨砂玻璃墻照進了衛生間。

半明半滅中,一道黑色的人影伏在洗手池前。

談扶松一個激靈,腦子中閃過一個念頭——自己家裏為什麽會出現其他人。

繼而反應過來,他已經穿越到另一個世界,應該是楚硯回來了。

墻上數字時鐘顯示時間兩點四十。

談扶松迷茫中生出一絲清醒,坐起來,啞著嗓子問:“怎麽不開燈?”

楚硯直起身,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下臉,走出衛生間,來到床尾處站定,問:“吵醒你了麽?”

空間昏暗,門口的小夜燈只能照亮一小方天地。

雙幅窗簾中間未拉嚴,露出一絲縫隙,光線打在楚硯露出的下半張臉上。

窗外的光像慘白的月光,襯得楚硯亦膚色慘白。

大腦還處於遲鈍狀態中的談扶松並未註意到,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回答:“還好。”

楚硯走到床的另一邊,脫鞋上床,搶過談扶松一半被子,背對著他側躺:“繼續睡吧。”

談扶松楞了下,他自有記憶起,20多年,從沒和其他人一起睡在一張床上。

但他現在寄人籬下。

寄的還是債主的籬。

這要是讓楚硯出去再開個房會被要高利貸吧?

談扶松花了三分鐘做好心理建設,在將將要躺下去的前一秒——

決定還是先去個廁所。

下床穿鞋,借著門口小夜燈微弱的光摸到衛生間。

談扶松輕度夜盲,不得不把衛生間的燈打開。

克服了在磨砂玻璃墻裏上廁所的羞恥,上完廁所後,談扶松打開水龍頭洗手。

談扶松神游天外,看著水流從指尖流過,猛地,餘光在雪白的洗手臺邊緣掃到一滴紅。

比芝麻粒還小的一滴,像是噴濺狀的血跡。

談扶松頓了下,繼而回過頭,透過模糊不清的玻璃墻,只能看到楚硯陷在床裏,被子拱起一彎弧度。

受傷了?

因為綁架?還是今天下午楚硯去做了什麽?

談扶松忽地想起他在半夢半醒中隱隱約約聽到的警笛聲,難道不是夢?

談扶松擦了手,躺回床上。

聽著楚硯的呼吸聲規律綿長,像是睡著了。

夜色靜謐,窗外很安靜,連風聲都沒有。

談扶松的所有猜測都像是錯覺。

楚硯是個有故事的人,是個不確定的人,也是個危險的人。

所以談扶松必須趕快還錢,遠離是非。

他如果再死一次,不知道還有沒有像第一次時的好運氣了。

談扶松暗暗下定決心,在黑暗的侵襲下,睡意不斷襲來,他沈睡過去。

楚硯慢慢睜開眼,翻身轉向談扶松。

談扶松的睡姿很標準,平躺,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鼻梁很高,睫毛也長,精致的骨相和皮相。

看著像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實則也算有勇有謀,還有點小脾氣。

是個特別的人,但好像也沒有那麽特別。

耳邊仿佛傳來母親溫柔的話語,楚硯一下回到了小時候。

“硯硯,這個字呀,是世界上最特別的文字。”

春日陽光燦爛,風也溫柔,長滿薔薇花的窗邊,一位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子抱著楚硯,手把手地教他在紙上寫字。

當時的楚硯還是小小一團,不愛寫字只愛玩,在母親的懷裏也不安分。

更何況那枚字看起來好奇怪,像是小楚硯自己隨便畫的兩團毛線。

寫了幾個字後,小楚硯扔下筆,跳出母親的懷抱,自信滿滿地說:“我會寫了!到了出去玩的時間了!”

年輕女子無奈地笑著,輕輕掐了下小楚硯肉乎乎地臉蛋說:“小皮猴,去玩吧。”

小楚硯歡呼一聲,一溜煙地跑到了園子裏。

小楚硯自己抓抓蜻蜓、揪兩朵薔薇花、給池子裏的魚丟兩口糧食。

無事了,回過頭,看到窗邊的母親依舊坐在桌前,拿著毛筆寫字,神情專註而認真。

小楚硯好奇心被吊起來,他跑到窗邊,下巴墊在窗臺上,問:“媽媽,這個字有什麽特別的?你為什麽一直在寫這個字?”

“因為在這世界上,只有這個字會千萬次地救我們於水火之中。”

所以楚硯想知道,為什麽那枚甲骨文發揮作用後會召喚出這樣一個——

不夠特別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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